第十章 二重奏的心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3萬 字
「我回來了~」
從學校回來的才人進入了自家的玄關。他把制服外套隨手丟進了玄關旁邊的起居室,接着打開了電視。
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事情。
當才人心不在焉地盯着電視瞧時,電話突然響了。
他隨手拿起話筒。是同班同學打來的。
「喂,才人,幫我錄一下那個節目。」
「爲啥我得幫你錄啊?」
「因爲只有你最閒啊。」
這些沒有特別意義的對話。
沒有特別意義的每一天。
可是,是什麼都無法取代的,珍貴的日子……
才人想要來上網,所以打開了筆記型電腦的電源。
「怪了?」
開不了機。
就是沒有電。
正當才人努力測試電源開關時,母親來到了自己的身後。她有着短髮以及最近開始發胖的身材。
「老媽,我餓了,可以喫飯了嗎?」
「飯還沒煮好呀。」
「爲什麼還沒好啊,我想喝味噌湯。」
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有股非常想喝的衝動。
「從這裏到羅賽斯,距離有五十古裏左右吧?居然要走這麼遠的路程,哎呀,還真是辛苦呢。」
被立在一旁的德魯弗林加回答道。
才人茫然地用虛弱的語氣說道。
「是呀,你不是跟朋友定下了重要的約定嗎?」
「那是什麼?」
露易絲等人正無精打采地走在通往羅賽斯的路上。
「我不知道,這問題我也不懂。是夥伴你自己內心的問題吧?」
自己現在這麼想念故鄉還因此哭泣,就是代表……
「我啊……對露易絲的感情啊……那果然也是『使魔的盧恩符文』加在我身上的虛僞感情嗎?」
才人盯着盧恩符文說着。
「……我又沒有喜歡他。」
「是啊,該怎麼辦纔好呢?」
「那,如果那份感情是才人本身的真感情呢?」
「我說,德魯。」
「我啊,的確教了你很多事情……例如成熟女性應有的舉止、內衣褲怎麼選擇、還有如何讓人疼愛等等,不過啊……我可沒有教你這種說謊的方法喔?」
是什麼事情呀?才人回想着。
想見朋友。
「纔不是!」
「我是鬧你的啦,其實我已經知道了。才人他是從別的世界來到這裏的吧?我是聽我心愛的讓說的。」
「你啊,真的是個很好看透的孩子呢。你果然還是非常喜歡才人吧?」
現在的自己,似乎正好就是那個鎖被解開的狀況。
「我沒有害羞!纔沒有呢!」
就像是腦中的煩悶不快已經解消,獲得自由的感覺……
「你把事情做完了嗎?」
「如果塔帕莎沒有說交給她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呢?把他丟着不管嗎?」
一起玩鬧的好友。
那是感情化成的洪流。
「約好的事情?」
想上網路。
「不怎麼辦。總之,我會幫他找出回去的方法,就只是這樣。」
「唸書?」
齊兒可瞄了露易絲一眼。
『當某些驚天動地的事件發生時,人類就會在內心裏加上鎖。』
「我纔沒有在嘴硬呢!」
「萬一,才人對你的感情只是身爲使魔的感情,你要怎麼辦呢?」
「怎樣啦!」
才人覺得……有某種一直緊繃着的東西,啪地一聲全碎開了。他回想起之前嘉德麗雅說過的話。
「我想喝味噌湯。」
原來如此……才人喃喃自語。
「什麼嘛,盧恩符文還在啊。」
露易絲還是保持着沉默,什麼都不肯回答。
想喝味噌湯。
想要回家。
因爲強烈的情緒突然衝擊着他的內心。
「如何?」
「你想做什麼?」
「不過啊~你也實在很冷淡耶。居然把無處可去的才人就這樣丟下,自己一個人跑掉。」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情呢!是因爲公主殿下吩咐要我們儘快把蒂芬妮亞帶回去,不得已之下,只好先走啊!要是塔帕莎沒有那麼說的話,當然我就會留下來啊。」
「怎麼了?」塔帕莎問道。
可是卻想不起來。
「還……還是會幫他找出回去的方法啊!」
「是嗎……大家真是沒良心啊。不但對人用了奇怪的咒語,還把人丟下不管喔。」
自己正躺在牀上。
來到這裏之後,已經過了一年以上。
那些人的臉孔在才人的腦中裏不斷浮現又消失,消失再浮現。
才人講到這裏,突然抱住了頭。
「怕什麼?」
露易絲嘟着小嘴回答。
塔帕莎點了點頭。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他慌了起來,拚命地試圖想出究竟是什麼事情……接着他就醒了。
「大家呢?」
「雖然唸書也是,不過還有吧?你約好的事情。」
「不是有嗎?你必須去完成的事情。」
「什麼事?」
塔帕莎坐在一旁,正在看書。
「我說,露易絲。」
德魯弗林加思考了一陣子之後……
「什麼事情?」
才人哭着哭着,突然似乎頗爲遺憾地發出「啊~~~」的叫聲。
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雖然那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平淡味道,但是對才人來說,那簡直就是絕品美味。
那個「能夠把自己困在這個世界裏的虛僞動機」一定已經被消除了。
這張牀跟這間房間,自己都有印象。是衛斯伍德村中,蒂芬妮亞她家的房間。是之前自己在這裏逗留時曾經使用過的地方。
才人直愣愣地看着左手上的盧恩符文。
「想太多!笨蛋!」
露易絲沒有說話,只是咬着嘴脣。
塔帕莎發現才人已經清醒,闔上書本說道。
「怎麼了?」
早晨清爽的陽光從窗口照進室內,讓才人眯了眯眼。
齊兒可把手放到露易絲的頭上,還把下巴也搭了上去。
「你剛纔害羞了吧?」
至今爲止一直被壓抑住的,累積以久的「鄉愁」二字,就如同瀑布一般地傾瀉而下,衝進了他的腦裏。
「噢,是我的世界的飲料啦……就是類似濃湯之類的東西。」
這句話脫口而出。非常自然而然地,才人直接如此回答。
「蒂芬妮亞消除的是『能夠把你困在這個世界裏的虛僞動機』這部分而已。跟你身爲使魔的能力可是毫無關係。」
「也許吧。那個盧恩符文會反應出你內心的情緒震盪。只要失去待在這邊世界的理由,那麼你也不會因爲在這裏發生的事情而受到影響吧。」
「先回去了,那個混血精靈少女也一起走了。」
「這也是不得已的吧!因爲塔帕莎說她要留下來啊。說什麼要尋找讓才人回去的方法,我說啊,才人出生的國家真的有那麼遙遠嗎?」
「萬一才人對自己的感情其實只是身爲使魔的感情,那可怎麼辦呢……你就是不想看到那一幕,所以你纔會像這樣不等結果出現就先逃走了。」
「其實你啊,是在害怕吧。」
「啊?」
媽媽煮的味噌湯。
「……既然要消除,連這玩意也一起消掉不就好了。」
「只有嘴硬時比誰都行呢~」
連常常動手揍自己的體育老師的臉孔都在才人的腦中出現。連那種人都讓才人感到懷念。
「……我想回去,我好想回去啊。」
「我纔沒有說謊呀!」
「才人。」
坐在隔壁的女孩。
塔帕莎站了起來,仔細觀察才人的表情。
「嗯?感覺心情似乎挺舒暢的……這是因爲蒂芬妮亞魔法的效果嗎?我怎麼覺得跟我大睡一覺也有關係……我也搞不懂。好像跟平常也沒什麼差別?不過果然還是有什麼消失了嗎?」
「我說露易絲,你現在的行動很膽小喔。就算對方的感情是假的,但只要你的感情是真的,那不就得了嗎?只要這一次,真的是靠着自己本身的魅力來去一決勝負就可以了呀!」
想去學校。
我不喜歡他,我根本不喜歡那傢伙。
露易絲在內心不斷地如此告訴自己。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爲什麼我非得要喜歡上那種傢伙?一定是因爲他是使魔,所以我纔會像是戀愛中女孩般地爭風喫醋。沒錯,我的這份感情一定也是因爲他是使魔。
在露易絲不斷地說服自己的途中……她的淚水也涔涔如雨般地落下。
爲什麼我的眼淚流個不停呢?
我真的很膽小。露易絲喃喃自語着。
無論眼前出現什麼敵人,自己也不曾如此膽怯過。
『才人的感情是由於他身爲使魔而被附加上去的虛僞之物』。
沒有任何事情比這個事實更恐怖。
所以自己纔會如此難看地夾着尾巴落荒而逃。
萬一,才人他「對我的喜歡感情」,其實是甘道夫身份灌輸在他身上的……「讓他留在這裏的虛僞理由」……
那麼自己與才人共同度過的這些時間……將全部變成謊言。
那些如同寶物般的回憶,那些他曾經對我說過的話語……全部都會變成謊言。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那種地步,自己也等於死了。露易絲心想。
在這世界上,比什麼都還要重要的東西……全部都會變成謊言。
像這種事情,自己又怎能鼓起勇氣來確認呢?
露易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走在露易絲身後的蒂芬妮亞,回過頭來低聲自語道。她換上了旅行用的打扮——長袍加上能掩蓋耳朵的大帽子。
「……那樣做真的好嗎?」
蒂芬妮亞對才人施加「忘卻」咒語的理由,是因爲她覺得才人很可憐。蒂芬妮亞非常明白,壓抑着真實情感來生活的日子,究竟有多麼辛苦。
「什麼公主!明明你們把她幽禁了起來,還打算奪走她的心智!」
「那……那是什麼啊!」
首先,是女孩子。
然而……短槍卻輕易地被彈了開來。
呃……
基修發覺到這世界的真相之後,爲了將這件事情告訴正在消沉的露易絲,打算追上前去。
好。
關於他主張的『要在這邊的世界裏,找出自己能辦到的事情』……也許他這樣講,並不只是因爲他是使魔,也有可能是爲了取得精神上的均衡,而由才人內心發展出的苦肉計吧?
露易絲曾經聽過這個聲音。在阿爾比昂,還有在舞會那天的學校裏聽過的聲音……是高盧的虛無之使魔……
在四散飛舞的煙塵之中,耶夢加得伸長手臂握住露易絲,並把她舉了起來。
「呃……露易絲在,齊兒可也在,那個叫做蒂芬妮亞的混血精靈少女也在……這樣說來……」
那個一直伺機襲擊露易絲等人的神祕女子……
「一定會很有趣的。」
蒂芬妮亞爲了讓孩子們安心,露出了微笑。
「真是的,在拍我肩膀的傢伙到底是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將他那「能夠把他困在這個世界裏的虛僞動機」給消除……
「噫……」
「你是來做什麼的!」
然而基修回過頭去之後,卻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真是光榮呢。」
她想要呼喚才人的名字。
「等一下……難道你打算用那種小不點哥雷姆來對抗這個『耶夢加得』嗎?」
沒辦法,所以基修只好先設定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希望是個有趣的地方!」
「哥雷姆?真是沒禮貌的講法,居然把這具『耶夢加得』當成哥雷姆看待?」
露易絲等人被狠狠地擊倒在地。
「後面的是才人吧?是吧沒錯吧?怎麼了?你回來了嗎?話說,事情真的如你所言,那個叫做蒂芬妮亞的女孩,她的胸部實在非常的糟糕!本人基修認爲,有必要去確認一下那究竟是不是真的!你當然會同意吧!是吧!」
『能夠把自己困在這個世界裏的虛僞動機』……
露易絲一驚,抬頭往上看去。可以發現那聲音是從劍士人偶的頭部傳下來的。她躲在那裏面嗎?還是隻是聲音在此地出現,本人卻躲在其他地方?
造成的衝擊彷彿是在地震。
那就是有一具高度超過二十制尺的巨大劍士人偶,正站在基修的後方。
青銅的女戰土們將短槍刺向巨大的劍士人偶。
露易絲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耶夢加得。
「唔~嗯。」
更令人驚訝的是,明明身軀如此巨大,但耶夢加得卻幾乎沒有發出腳步聲。看起來,它可以跟貓一樣地躡足前進。
不能讓才人以虛僞的心情來保護自己。
或許……才人他就是靠着這種想法,才能維持精神上的平衡也說不定?「我想回去」、「受不了了」……擁有這類正常的思考是很好,但是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他沒辦法找出回家的方法,那可怎麼辦?
這次肩膀被人拍了拍。
「嗯?是誰呀?我現在很忙,等一下再來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過神來的基修也使用出魔法。
然而……果然無法發動「虛無」。
對了,有件事情可不能忘記……
在清晨的陽光之中,那巨大的劍士人偶正瞪視着它腳下的區域,身上散發出的駭人壓迫感則傳達到了四周。它身上裝備着發出黯淡光芒的盔甲,手上則拿着與它身高相近的巨劍。
恐怕是後者吧。
對新生活的期待與不安在內心中交錯。
青銅的女戰士一一出現。
「這是什麼哥雷姆啊!」
蒂芬妮亞悄聲地說道。
「是來向各位回禮的啊。之前,你們居然敢將我等的公主給擄走。」
最後,以女孩子作爲終結。
由於過度恐懼,露易絲覺得自己的腦袋裏面似乎凍結了。
「沒用的,想要使用系統魔法來對付這『耶夢加得』的做法,根本就是個錯誤。」
基修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其他人。
然而這個想像卻立刻碰上了瓶頸。
這個繆茲禰特尼倫是能任意操控魔道具的虛無之使魔,她絕對不會自己親自參予戰鬥。
「下次見面時,會是不同的你嗎?才人……」
呃,首先,才人是從哪裏來的啊?
「這個……我也沒有去過所以不清楚耶。」
「托里斯汀是怎麼樣的地方呀?」
「你是……繆茲禰特尼倫!」
走在一行人最後面的基修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着。
基修歪着頭思考。
「那個,蒂法姐姐。」
「什麼事呢?愛瑪。」
聽到基修的慘叫,走在前方的露易絲等人趕緊回頭。
「戰爭女神!上吧!」
「才……」
然而……他的肩膀卻被人輕輕地戳了戳。
「因爲那時覺得才人很可憐,所以對刪除才人那個什麼『能夠把他困在這個世界裏的虛僞動機』的行動也投下了贊成票……不過仔細想想,我是不是反而做了讓他更可憐的事情呀?」
眼前出現了一片令人驚恐的景象。
然而……露易絲立刻把這個名字吞回嘴裏。
露易絲舉起魔杖吟誦出咒語。
不過,果然這個理論要成立的前提是:他使用了各種手段尋找回去的方法,然而卻束手無策。自己根本沒見過才人認真尋找回去方法的樣子啊。
此時,基修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一下膝蓋。
如果是在正常的精神狀況下的話,是不是反而會出問題呢?
七具女戰士就像是攀在人類腳上的螞蟻一般,三兩下就被甩了出去。接着齊兒可用出了火焰魔法。
「應該有酒館吧?還有王宮?」
其次,女孩子。
連這種程度的情報,基修都不太清楚。早知道就該多認真聽課纔對。
無法順利想像。對於只知道哈爾凱尼亞大陸的基修來說,其他土地根本是超出他想像範圍之事。
那巨人以順暢的動作舉起大劍,向着地面砍去。
「好久不見了,虛無的承擔者。」
是了……他應該說過,是從「羅帕·阿爾·卡里耶」那方向來的。
「奪走心智?哎呀,你不也是一樣嗎?居然會奪走自己的使魔的心意,還真是做了件有品的事情呀!也不枉我特地安排『亞爾維』人偶來進行監視呢!」
耶夢加得往前踏出了一步。那平滑順暢的步伐讓人忍不住懷疑,這裏面是不是藏着一個巨大的活人?
巨大的火球雖然衝向了耶夢加得,但是那顆火球卻只是在表面上輕輕撞擊了一下,那厚重的盔甲根本絲毫無損。
在心情複雜的蒂芬妮亞身邊,邊吵吵鬧鬧邊爭先恐後地往前走的孩子們聚集在她的周圍。一名幼小的少女拉了拉蒂芬妮亞的袖子,開口問道。
這是因爲蒂芬妮亞察覺到,在以「母親」身份和孩子們一起生活的日子裏,不知不覺中自己也陷入了這種心情。在無意識的狀況下,自己一直都在放棄想做的事情。
數不清的灰塵揚起,讓露易絲等人不住地咳嗽着。
耶夢加得揮動巨劍,對着露易絲等人砍下。
「那就是大家都很可愛,這是重點!」
什麼嘛,要是被召喚到那種地方的話,根本沒有必要回來啊!
被稱爲耶夢加得的巨大劍士人偶輕輕地移動了它的腳。
所以蒂芬妮亞纔會不假思索地對才人使出了「忘卻」魔法。
接下來,再放一個女孩子……
我現在被人召喚到了「羅帕·阿爾·卡里耶」去。
基修開始想像,如果自己被當成使魔召喚出來的話……
自己沒有呼喚這個名字的權利。
基修捶了一下手掌心。
「嗯?」
正在煩惱的才人發現自己的左眼突然一陣朦朧,還出現了巨大騎士人偶的影像。根據左眼的視線,自己正掛在半空中被不斷搖晃。遠處還可以看到基修等人的身影。
那是過去也曾經經歷過的,露易絲的視線。
那個當主人有危險的時候,會自動在眼前出現的畫面……
「真是的……爲什麼那傢伙每次都這麼不湊巧?」
才人邊看着那具似乎很恐怖的騎士人偶大肆發威,邊沒好氣地說道。被立在一旁地德魯弗林加開口對才人說話。
「小姑娘不太妙嗎?」
「是啊,我能看到,很清楚地照在我的左眼上。」
「你要怎麼辦?我就直說吧,如果你不喜歡她,也沒別的感覺,那就放着她別管吧。一個內心情緒不會產生波動的甘道夫,也不過是個累贅。就算你去了也只是白跑一趟。我啊,可不想被你拖下水吶。」
才人深深地嘆口氣,同時開口說道。
「既然要消除,真希望連使魔的能力也一起刪個乾淨呢。」
「爲什麼?」
「如果刪乾淨的話,我不就可以別跑這一趟了嗎?」
德魯弗林加笑得全身不住顫動。
「是沒錯啦。」
才人站來起來,伸手握住德魯弗林加。
「塔帕莎,走吧。」
「夥伴,你喜歡小姑娘嗎?」
才人擺出不以爲然的態度回答道。
「不行,果然我還是不喜歡她。那種女人,既任性又笨,只有自尊比山高……而且最近還得意忘形,要求我要稱讚她。像這樣冷靜下來思考一下就知道,我根本完全不喜歡她。還不如說讓我很火大,爲什麼她現在會陷入危機啊!這造成我的困擾耶!」
「嗯,你這種欠揍的傢伙是不重要,但是你看看,齊兒可、基修、還有蒂芬妮亞都有危險吧!還有謝絲妲或是公主殿下她們,連塔帕莎她媽媽我也不能丟下他們不管。不要以爲全世界都圍着你一個人在旋轉!我只是來救我的朋友!」
「你……我纔想問你在做什麼!我不是沒有叫你嗎!」
「……真是的!看來蒂芬妮亞的魔法沒有發生作用呢!因爲這個笨蛋又這樣跑來啦!」
「放開我!我叫你放開我!」
她往下一看,只見基修、齊兒可、還有蒂芬妮亞和孩子們正一臉擔心地抬頭仰望着自己。
「笨蛋!笨蛋大笨蛋!那你就快點走啊!我的事情你就只要丟着別管不就得了!」
露易絲則是使勁把頭甩向旁邊。
她的發言讓露易絲感到很震撼。那語氣聽起來非常愉快,宛如是在哼歌。
「不~過呢!你還真是做了多餘的事情……比起現在,我反而覺得之前那種喝醉酒的狀態比較好呢!講什麼虛無嘛!講什麼要消除虛僞的記憶嘛!託你的福,害我想起那麼多事情,一口氣想起了一年份的回憶。你看!我可大哭了一場耶!而且現在連回去的方法都還沒找到!」
「我說你啊,被人救了以後還擺出那種態度,也太超過了吧?」
耶夢加得則拔出了腰間的劍。
「沒錯!託你的福,我現在覺得眼前的煩悶不快似乎都消散了。說真的,這邊世界的事情關我什麼事啊!管他是什麼虛無還是什麼聖地,隨你們去亂去搞吧!我要回去,就是要回去!」
才人就像是身帶輕功般地落到了地面。然而在此同時,耶夢加得的腳也以驚人的速度踩了過來,打算把才人踏成肉醬。
「有效果啊,超有效的.說真的,我以前很像是一直都在作白日夢。什麼在這個世界裏能辦到的事情?明明這裏沒有網路!辦不到!明明這裏沒有照燒漢堡排!不可能!唉唉,我只能當作自己之前是喝醉了,有夠丟臉。這一切可都是你害的,零的露易絲小姐。」
「因爲……那……那是因爲……不對,我也沒有講得那麼超過啊……你是不是趁亂講了很多過分的話啊!我也有不對之處,所以這次呢,算了,就原諒你啦,不過正常來說應該已經夠你死個三次了吧?那些發言。」
「要是有人會因爲你這樣說就乖乖照辦,我倒想看看那人長什麼樣子。」
雖然在這瞬間齊兒可立即對露易絲使出了「飄浮」魔法,然而這已經是她能給予的支援的極限了。畢竟威力強大到能夠阻擋耶夢加得的系統咒語,並不是能輕易使出的東西。
「那傢伙,好像去當誘餌了。還真行啊隊長大人,值得稱揚!等着!」
露易絲覺得一股血氣衝上腦袋。這與理論正確與否完全無關,單純只是感情上的高揚波動。
如果把佛肯的哥雷姆比喻成烏龜的話,這具耶夢加得就是貓。
轟隆!巨大的聲音響起……四處瀰漫着灰煙與塵土。
跟過去與佛肯對戰時的哥雷姆相比,兩者的速度根本是天壤之別。
「即使是使魔,也是一個單獨的生物!並不是盲從主人命令的東西!如果真的那樣做,那跟一具哥雷姆又有什麼差別!」
「錯覺。」
才人大叫之後,就從希兒菲朵身上往下跳。
耶夢加得手握着露易絲,往前跳了起來。與巨大身軀不相符的這個敏捷動作讓露易絲大喫一驚,原來這玩意不只會躡足前進而已。
「我沒問題的!好了,快點!帶着蒂芬妮亞跟孩子們逃走吧!拜託你們!」齊兒可點點頭,催促着蒂芬妮亞跟孩子們拔腿往前奔跑。
被耶夢加得抓在手中的露易絲正在拚命地掙扎。
沒辦法呼吸!也沒辦法移動!
「嗚!」
「好好抓緊,我要衝了。」
「我呢!我算什麼!你居然沒有把我算進去?什麼嘛!果然你是因爲身爲使魔才說喜歡我的吧!差勁透頂!」
耶夢加得舉高了腳。
「砍不斷!」
下一瞬間,耶夢加得的右手就像是在打蚊子般地襲擊才人。才人反射性地在自己剛纔攻擊過的耶夢加得左手上用力一蹬,藉着反作用力來躲開那恐怖的巨拳。
「你是怎樣?像你這種……沒人要買你的帳,只有自尊高得嚇人,睡相又爛,不愛穿內褲,胸部還沒什麼成長的少文,我可是因爲同情心迫不得已的施捨你幾句『喜歡』,結果你就當真了。更誇張的是還得意忘形到叫我要多誇獎你?動不動就用若隱若現給看又不給看的招式來挑逗人,等到我真的因爲憐憫而認真起來之後,就開始給我說什麼『只是給使魔的褒獎』、『是你自己想太多』、『口水亂滴有夠噁心』之類的屁話!明明你的胸部跟腦袋都是零,不要在那邊得意洋洋的以爲自己贏了!給我看清楚現實這個粉紅毛的無腦小鬼!」
「那就從你開始踩扁吧。就算是螞蟻,是不是也會祈禱呢?」
耶夢加得加強了手上的力道,露易絲的表情也跟着痛苦扭曲。
「沒錯,就像是走路時總會不小心把螞蟻給踩癟了那樣。那種情況時也無法一隻一隻慢慢挑選吧?」
露易絲睜大雙眼,大聲吼叫道。
「我說啊!那種已經講過幾千幾百次喜歡,卻還不肯回應自己的女人……怎麼會有人繼續喜歡她呀!真的有這種人的話我要頒個勳章給他,你先帶來給我看看!」
耶夢加得把露易絲往地上一拋。
「不要再說那種拙劣的謊言了。我已經給了很多讓你攻擊的機會,然而你卻完全不肯攻擊。這代表的意義就是,你已經是個空殼子,換句話說,你已經沒有用了。」
「可是……可是……」
「我不一樣!別把我跟你的主人混爲一談!再怎麼說,你也太卑鄙了吧!不要偷偷摸摸地躲在暗處,快點給我出來!總是使用這種人偶來戰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快給我說!」
「你還真敢講!」
才人似乎已經氣過頭了,他也回嘴道。
在往下落的同時,才人也揮劍砍向耶夢加得那抓住基修的左手腕。
「你在幹嘛啊?」
耶夢加得的臉貼近露易絲。在它那頂樣式古老的劍士頭盔內部,有一盞微微的火光亮着,火光的周圍則是一片漆黑,而且就像是個洞穴般地空空蕩蕩。
才人跳了起來,閃避過這一腳。
可是……雖然不知道她是基於什麼原因,但是既然她的目的是要讓我擊出虛無,那麼就不會輕易地直接把自己捏扁吧。
「喂喂!這東西可是由系統與先民兩種技術組合而成的藝術之光呢!感到害怕的反應根本是搞錯方向了!」
「你……你說什麼!我當然可以使用!我不是說過了嗎!只有和貴族對戰時……」
這個東西,簡直就像是把人類直接放大之後的產物啊!
露易絲大叫着。
「喂!也救救我啊!」
「太誇張了!居然還帶着那樣的武器!」
聽到這句話,讓露易絲察覺到一點。
「這……這不是很好嗎!這下你就可以很乾脆地去尋找回去的方法了!已經不會再說什麼:『在這邊的世界裏我能辦到的事情』之類的夢話了吧!」
耶夢加得的臉孔讓露易絲聯想到據說生存於南方地域的獨眼巨人,她不由得開始瑟瑟發抖。
這傢伙,希望我使用「虛無」?
塔帕莎以平常的語氣說道。
希兒菲朵在窗邊現身,塔帕莎立刻縱身跳到它的背上。手握德魯弗林加的才人也跟着爬到了希兒菲朵身上。
「啊?」
「你們居然做出這種怪物,到底想要做什麼啊!」
「啊?」
才人指着自己那哭得紅腫的雙眼。
「我說!你笑了吧!是吧!」
露易絲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半空中,原來在千鈞一髮之際,希兒菲朵把即將被踩扁的露易絲從耶夢加得的腳下搶救了出來。
露易絲大吼着。
「……雖然她是那樣的女人,不過我看到她還是會心跳加速,啊啊真讓人不甘心!如果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我真想要詛咒這種現象的存在。如果我早點摸清她的個性,這應該就是不會發生的意外事故。啊,啊,好不容易我終於可以跟她說再見了……嗯?」
「看來你似乎無法使用虛無呢。」
「是什麼呢?如果你也是個魔法師的話,應該可以理解吧?這不是身爲使魔的我該下判斷的事情,使魔會基於主人的命令行動,就只是這樣。」
聽到那不以爲然的語氣後,露易絲循聲望去,就看見才人正坐在一旁。
當然,並不是普通的貓。它還具備了鋼鐵的雙臂、兩腳、巨大身軀……以及可與人類媲美的靈巧動作。
「我說的『在這邊的世界裏我能辦到的事情』,頂多也就是這種程度而已!我終於懂了!你給我記住,我在身爲甘道夫之前,可也是一個單獨的個體!是『平賀才人』這個人!」
「這是魔法師該說的話嗎?是說你自己還不是以這種方式對待你的使魔!」
「最好別亂打什麼逃走之類的主意。要是再逃的話,我就要毫不留情地把你們都踩爛。」
「你錯了!」
「你等一下!那樣太過分了!過分!實在太過分了!」
「這傢伙是啥玩意!不是普通的哥雷姆吧!也太快了!」
然而……
「快逃!」
「露易絲!」
接着露易絲把視線移到了塔帕莎身上。
哼!露易絲叉起手臂,不客氣地說道。
當然,自己現在根本用不出來。
「你說什麼!」
此時,從下方傳來基修的聲音。仔細一看,他正被耶夢加得握在手中,一臉痛苦地掙扎着。趁着這個空檔,齊兒可與蒂芬妮亞帶着孩子們逃到了遠處。
露易絲氣得毛髮倒豎,憤怒地叫道。
「我說你,剛纔是不是笑了?」
「那你爲什麼要去幫忙她呢?」
「塔帕莎!你也是一樣!我不是叫你要幫忙尋找讓才人回去的方法嗎!」
然而……伴隨着一聲「鏘!」地清脆聲響,才人的劍被彈開了。
耶夢加得堵住了齊兒可等人的前進路線。
「你想連小孩子也一起踩爛嗎!」
「閉嘴啦!所以!我對你的喜歡就是——對可憐少女的同情心,以及,百般妥協之下就當作是身爲使魔對主人的喜歡。沒有更進一步或更退一步的關係!從今以後,我也會如此認定!」
在下一瞬間,才人以驚訝的表情衝到了塔帕莎面前。
「怎能讓你們逃走!」
「很不巧,我只有在對手是貴族時才願意使用我的魔杖。像你這種不明來路的傢伙,不配讓我使用出咒語!」
「囉哩八嗦的小丫頭!少廢話!快點使出『虛無』吧!」
才人爲了取得適當距離,往後方一跳。
即使落下速度已經減緩,但那畢竟是緊急詠唱出的魔法,結果露易絲還是重重地摔落地面,劇烈的疼痛傳遞了她的全身。
耶夢加得揮動巨劍,瞄準才人砍下。
才人往旁邊一跳,試圖躲開斬擊。然而這個反應似乎早就被敵人預測到了。
耶夢加得把左手舉高到右肩處,使用它那靈巧的手指,把之前藏起來的三把飛刀一起丟了過來。
雖然那算是「飛刀」,但是每一把的大小都跟雙手大劍沒有兩樣。
萬一被打中的話,可是會四分五裂的!
才人雖然閃過了其中兩把,但是第三把無法完全閃開,不得已他只好揮劍擋下。
緊接着,耶夢加得再度揮劍攻擊而來。
真是恐怖的速度。
才人勉勉強強擋下了連續四次的劍擊,揮劍往耶夢加得踏得太前方的腳部砍去。
然而……這次他的劍依舊被彈了開來。
「居然連德魯都切不開!」
「這就是那個,之前講過的『反射』吧。」
「是那個精靈用過的玩意啊!」
才人回想起在阿罕布拉城的那一戰。
如此一來……只有露易絲的解除魔法才能對這盔甲發生效果!
「不過啊,由於對方使用了大量的『反射』,所以反而可以砍到盔甲。」
「問題是根本切不斷所以也沒用啊!」
才人邊閃躲着從旁襲來的拳頭,邊大聲叫着。
待在塔帕莎的希兒菲朵上面的露易絲焦急地看着才人戰鬥。才人的劍完全無法給予耶夢加得任何傷害。
「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才人會輸的……」
「少胡扯了,再來一次我可不幹。就算是求我,我也不要。」
塔帕莎思考了一會……接着突然讓希兒菲朵往才人的方向急衝過去。接着她迅速地詠唱出「飄浮」咒語讓才人的身子上浮到半空之中,並順利地抓住了他。
才人因爲這突如其來的吻而不知所措。
「什麼嘛!要逃走嗎!就算在這裏逃走,對方動作那麼快,遲早也是會被抓到的啊!而且還有小孩子在耶!」
露易絲聯想到憤怒……以及另一種感情。
才人的讚歎聲傳進了露易絲的耳中。
等煙塵揚起,耶夢加得的碎片紛紛墜下滾落到地面上之後,一直躲在附近的齊兒可等人跑了過來。
「是呀,理論上我是懂啦。或者該說,你這隻狗要做什麼事情也都是狗的自由。不過很奇妙的是,我的感情在說不行。嗯,這一定是因爲你是我的使魔吧?」
「能承受住那種爆炸的盔甲……如果使用精靈的魔法,是否就能製造出呢?原來如此,這下不是變得有趣起來了嗎?」
『Explosion』……爆發。
露易絲那頭桃色的長髮一整個倒豎起來,那赭色的眼裏也燃燒着熊熊的怒火。如同烈焰般旺盛燃燒的怒氣充滿了露易絲的全身。
「太好了……我還以爲我剛離開村子就會死呢!」
那正是繆茲禰特尼倫。她慎重地把四分五裂的盔甲碎片抱在懷裏,低聲說道。
彷彿是內部被裝設了炸藥一般,耶夢加得變成了四散的碎片,支離破碎的盔甲則飛散到四處。
露易絲的眼神開始炯炯發光。
「別用『解除』!攻擊可以接觸到盔甲!直接用『爆發』把它炸翻!」
塔帕莎也睜大雙眼看着那道「光」。
「用不出來啊!」
「……那個啊,你啊,還想像這樣活躍下去嗎?那個,怎麼說……就是打倒強大的敵人,並幫助別人之類的……」
露易絲的肩膀就像是大地震一般地劇烈晃動。
「你……你們兩個……居……居居居然在這種時候……」
光球膨脹了起來,將耶夢加得包覆於其中。
才人以打從心底覺得疲勞的態度說道。
她跨着大步走向才人,並扭住正在和基修等人開心慶祝的才人的耳朵。
自己活到現在……一直都是在累積着這種憤怒情緒嗎?
語畢,露易絲的臉孔就如同兇種惡煞般地扭曲,就和猛禽類會把獵物帶回巢穴裏相同,她拖着才人往草叢裏走去。
那就是露易絲。
同時耶夢加得的盔甲也像是汽球一般地膨脹了起來……接着響起了一陣簡直可以震破耳膜的爆炸音。
「啊?」
耶夢加得的盔甲上的某一點開始出現了白色的光芒。
基修與齊兒可和蒂芬妮亞拉着才人的手又叫又跳,孩子們也跑到他們的身旁,加入慶祝的行列。
但是她害怕去承認那種感情。
「我要繼續上次的事。」
伊沙·納鳥西德·溫修·塞拉……
古代的盧恩符文開始在露易絲的體內旋轉。
才人慌了手腳。
這對露易絲來說,是最熟悉的咒語。
戰鬥突然被打斷的才人憤怒地吼道。
「而且,居然還說是……繼……繼繼……繼續上次的事~~~~~~~~~?」
奧斯·斯努·鳥琉·路·拉德……
「是啦!雖然是這樣講沒錯啦!」
塔帕莎一確認露易絲那如同鬥氣般緩緩搖動的魔力之後,立刻放開了才人的身體。
接下來塔帕莎緩緩地伸手摟住才人的脖子,並用力地抱住他。塔帕莎那嬌小的身體就這樣緊貼在才人身上。
「呆子!那怎麼看都知道是塔帕莎的臨機應變或是……」
「幹……幹嘛啦!」
德魯弗林加大吼道。
才人無法繼續說下去了。
「是?」
「只有你是打不贏的。」
塔帕莎的脣塞住了才人的脣。
「虛無用的精神力可不是睡一覺就能補回來的呀!」
「要蓄積。」
「你們兩個,真的很瞧不起我……」
「安靜。」
彷彿是在故意展示給露易絲看,塔帕莎給了才人一個濃厚的溼吻。
「嗚噢……」
「因爲精神力用完啦!」
自己力量的來源是憤怒嗎?
同伴們雖然這樣高興了一陣子……但齊兒可和基修還是換上了認真的表情,看着才人的臉問道。
「怎麼回事?」
露易絲恍然大悟,立刻開始吟誦咒語。
塔帕莎以堅定的口氣對才人說道。
露易絲嘴裏詠唱着咒語,同時茫然地思索着。
才人那悲痛的慘叫,就這樣傳進阿爾比昂的藍天裏,而後逐漸消散。
「才人!露易絲!做得好!」
「啊?上次的事情是指什麼事啊!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現在可不是管這種……唔嗯!」
「所謂『繼續上次的事』……是怎麼回事?」
接着塔帕莎用露易絲也能聽到的音量,對着才人宣佈。
露易絲一瞬間無法理解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齊兒可與基修開懷地笑了。
塔帕莎剛剛的發言在露易絲的腦裏重複着。
然而……當她看到塔帕莎的脣正貼着才人的脣移動時……她總算理解到,這是在接吻。
由於太突然了,她的腦袋還沒有反應過來。
貝奧茲斯·尤爾·斯維耶爾·卡諾·奧謝拉……
完成的咒語形成的魔力爲了找尋出口,在露易絲的體內不斷徘徊。露易絲讓這份魔力傳達到肩膀、手臂、手掌、指尖、魔杖先端……然後放出了「爆發」。
「唔……嗯嗚……」
「哎呀!真不愧是你們啊!居然可以打倒那種怪物!」
在這種祥和開朗的氣氛之中,卻有一個肩膀不停顫抖的少女。
「不過,這纔是才人嘛!」
「爲何?」
塔帕莎轉身面向露易絲。
完成咒語詠唱之後,露易絲也把意識拉了回來。
露易絲露出了笑容,但是她的脣卻像是在痙攣般地不斷抽動。
這高達頂點的憤怒產生出了強大的精神力,並轉化成魔力能量籠罩着露易絲。
「現在。」
「哇!真沒出息!好遜!」
「虛無。」
換句話說,這兩個傢伙揹着自己在做這檔子事情。
而且,與她那看來年幼的外貌很不相稱的是——塔帕莎的舌頭以激烈的動作糾纏着才人的舌。
原因就是——
有個躲着衆人,偷偷摸摸地回收耶夢加得盔甲碎片的身影。
耶歐露·斯努·菲爾·亞倫薩庫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