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敘爾比斯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8323 字
才人他們分成三組人馬,各自前往從托里斯塔尼亞往外延伸的三條主幹道。
首先,是經過拉·瓦利埃爾領地通往加爾瑪尼亞的羅蘭大道;其次是經過拉格朵莉安湖,並在途中分岔往拉·羅歇爾延伸的格里豐大道。
最後,就是通往海岸,並沿着海邊朝向高盧的威爾·艾爾大道。
通往加爾瑪尼亞的羅蘭大道由齊兒可和寇伯特負責;格里豐大道則是金靂和雷納爾。
由於行經杜·奧爾尼埃爾地區附近,因此被認爲可能性最高的威爾·艾爾大道,就決定由才人、謝絲妲、基修、馬裏寇奴與蒂芬妮亞前往。這是因爲如果露易絲並沒有來到托里斯塔尼亞……那麼她很有可能就是走上了這條路。
漢麗塔的吩咐是希望他們能在兩個星期後回來。萬一沒能找到露易絲……就必須迅速趕回托里斯塔尼亞。
露易絲失蹤後正好第八天的清晨,才人他們一大早就騎着馬出發。由於一路上快馬加鞭,因此在中午過後他們就通過了杜·奧爾尼埃爾地區,來到第一個旅館街。巧合的是,這是露易絲一星期前曾經住過的地點,不過當然才人他們不可能會察覺到這件事。
由於這條旅館街的規模很小,因此才人他們很快就把顯眼的旅社全都找過一遍。然而,他們並沒能獲得關於露易絲的情報。
「露易絲是不是沒經過這個城鎮呀……」
基修這麼一說,蒂芬妮亞就指出了一間旅舍。
「那裏也有一間旅館。」
一看就知道那是一間很破舊的便宜旅館。謝絲妲搖了搖頭。
「我不認爲瓦利埃爾小姐會去住那麼骯髒的地方。」
「就是嘛,希望太誇張的情形能控制在胸部方面就好,我摸~」
馬裏寇奴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向蒂芬妮亞的胸前。蒂芬妮亞發出尖叫往後一跳,以充滿怨憤的眼神瞪着馬裏寇奴。
「我……我要告訴你的女朋友!」
「正合我意,儘量去說!她反而會因爲獲得能教訓我的材料而高興吧。你這隻豬、這隻豬!給我過來~這隻豬!這隻豬!徘徊前進……」
馬裏寇奴眼神恍惚地逐漸逼近蒂芬妮亞,嚇得她都快哭了。這時謝絲妲拿出平底鍋狠狠地打向馬裏寇奴的腦袋。噗……噗……噗……馬裏寇奴翻着白眼昏倒在地。
才人沒理會這場騷動,只是凝視着那間便宜旅舍。如果是平常的露易絲,纔不會住進這種地方吧。可是,現在的露易絲一定……不是「平常」的她。
「喂!喂!」看到才人跨着大步定向那間便宜旅舍,基修慌忙出聲叫住他。
「是那樣沒錯啦。畢竟這是我的理論,不是蒙莫朗西的理論。」
「算了,打聽一下也不會少塊肉呀。」
才人臉色刷地白了。酒醉的感覺迅速消逝而去,這是因爲基修說得沒錯。
「對!就是她沒有錯!」才人情不自禁地衝向了吧檯。
才人用力敲打桌子並怒吼,結果基修卻一臉正經地宣稱:
「因爲沒有錢吧。」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才人卻沒來由地能想象出露易絲的心情。她遭受的打擊,強烈得甚至讓她覺得住什麼地方都無所謂。自尊心那麼高的露易絲竟然……
「直截了當點醒你吧。你纔不是因爲自己被其他的魅力吸引而感到煩惱,我敢保證,你在煩惱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想被露易絲討厭』。」
基修講到這邊,喘了口氣喝乾杯裏的酒。或許是他的引擎已經被啓動了吧?他開始繼續滔滔不絕地演說。
才人以困惑的語氣一說,主人就默默地放下一瓶葡萄酒。
即使如此,才人依舊搖着頭。
「等等。」這時老闆卻叫住了才人。
「說得也是,先休息一下,等到早上再來一一搜索每間旅館吧。」
「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蒙莫朗西的心情又算什麼呢?每次你去招惹其他女孩時她就會受傷耶,而且你之前不正因爲這樣而被她甩了嗎?」
才人走出旅舍後,被大家團團圍住。
基修講完這句話,露出了滿腹煩惱的表情。
「你也很任性耶。明明是自己出軌,卻無法原諒對方做出同樣的行爲。」
「是吧?其實你的內心某處,有着『就是那麼一回事吧!』的想法。所以你腦中思考的都是該怎麼做才能正當化自己那樣的行爲?還有進一步該怎麼做才能讓露易絲原諒自己?難道不是這樣嗎?」
「好,那麼接下來就去那裏吧。」
然而老闆只是搖着頭,似乎在表示「不知道」。
「因爲我就是那樣。雖然自己這麼說也有點那個,不過我這人對女性的魅力非常敏感。只要一看到漂亮女性,就會不由自主地傾訴出滿心思慕……不過呀,就連我也認爲自己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畢竟,我已經有蒙莫朗西了呀!或許你認爲我只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樂觀份子,只是一個容易得意忘形的傢伙,然而事實上並不是那樣,就連我也會煩惱呀。」
在途中更換好幾次馬匹,好不容易在深夜三點到達敘爾比斯時。一行人都已經精疲力竭了。這也理所當然,畢竟在這兩天內,他們幾乎都沒有睡覺。
「我想,露易絲一定不是這麼覺得。你給的『溫柔』一定不夠,所以她纔會逃離你的身邊。」
「那是因爲講出那種話的時候,你的確是那麼想吧?我也並不是在說謊啊,無論何時,每當我講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的時候,我都是真心抱着那種想法。」
「可是呀,那是不自然的舉動。我的內心慢慢枯萎……連對蒙莫朗西傾訴的話語都逐漸陷入了固定形式,甚至到後來還落入被她指責『這句話我昨天就聽過了!』的地步!那時候我產生了一個想法,該不會這就叫做『不自然』的狀態吧!所以我的心纔會漸漸枯萎!」
「你睡不着嗎?」
他們事先安排好,只要一發現關於露易絲的線索,就使用貓頭鷹聯絡彼此。爲了這種情況,有那種專門將信件送給身上帶有魔法護符的貓頭鷹。才人寫了封內容只有短短一句:「找到露易絲的線索了」的信件,分別送給寇伯特和雷納爾他們。把那信件綁在帶來的貓頭鷹身上之後,才人把它拋向遼闊天空,只見貓頭鷹啪啪揮着翅膀逐漸遠離。
才人探出身子,專心地聽着基修的發言。
「可是,可是啊……」
「讓你覺得美麗女性有『魅力』的是什麼?」
他開始一個人茫然地喝起酒。
才人大叫。
「啊?我很老實呀!我不是很老實地像這樣在煩惱嗎!」
「那是個有相當規模的城鎮。」基修也點了點頭。
至今爲止,露易絲雖然會大發雷霆,然而卻從來不曾像這樣從自己面前銷聲匿跡。
「騙你我又有何好處。」
「那……那樣一來,我不就成了騙子嗎……明明我說過好幾次,喜歡的人只有她一個……」
「我這間店可沒有經營導遊和找人的業務。」
「嗯。」
「咦?咦咦?」
身穿斗篷的才人一進入那間旅舍,客人們就全部回過頭來注視他。店裏飄着混合了便宜酒精、烤焦肉類,以及男子們身上體臭的味道,讓才人差點嗆到。此外,還四處瀰漫着菸斗飄散出來的白煙。
「話雖如此,不過也是啦,實際上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你在找的人,是不是差不多這麼高,有着一頭金桃色長髮的嬌小貴族女孩?」
「要點什麼?」
「沒錯!就是你本身的心!但是,那是誰創造出來的?是神明!你的內心是由神創造出來的!而具備魅力的女性也是神的創造品!那麼稱讚女性的行爲到底有什麼罪過呢?是啦,只要稱讚對方自然就會變成是在搭訕!所以,我是這麼認爲,如果感覺美麗事物的確很美麗的這份心情有罪,那麼就應該追究神的過失!我就算是這副模樣,也是一名虔誠的布利彌爾教徒。我不能違背神的旨意,所以我決定遵從神明的意志。」
才人道謝之後,打算離開這間旅舍。這時,店老闆對着他的背影開口說道。
「從這裏騎馬前進半天,有個叫做敘爾比斯的城鎮。」馬裏寇奴說道。
過了一陣子之後,從樓上傳來不知是誰的腳步聲。才人回頭一看,原來是基修。基修從吧檯內側拿出一個杯子,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種行爲不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嗎?」
「喂喂,跟因爲『爲什麼會覺得其他女性也很有魅力』這類怎麼樣都好的理由而百般煩惱的你相比,我認爲自己好上一百倍,那種事情根本是不可抗力呀。不,我想你其實也認爲那是『不可抗力』。比起這件事,你之前對露易絲夠溫柔嗎?」
「我說,你應該要更老實一點。」
「當……當然溫柔啊!」
「沒錯。」
「是啦,對你來說或許是……」
才人雖然試着跳上牀,但卻遲遲無法入睡。能發現關於露易絲的線索當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然而自己真的能找到她嗎?
「才人,走吧。」雖然基修這麼說,但是才人卻一屁股坐下,將一枚金幣放到了吧檯上。老闆看了那枚金幣一眼,開口問道:
「總之先在這裏住下吧,不稍微睡一下,身體可支撐不住。」
基修在這裏暫時停止發言,重新面向才人。
「你是第一個願意喝我的酒的貴族。」
「我說,基修……說老實話,我到底算什麼呢……明明還以爲自己那麼喜歡露易絲,卻一下子就對其他女性的魅力舉白旗投降……」
而且,假設真的找到了,但露易絲卻不肯原諒自己的話?
「纔沒有那種事!說到頭,爲什麼你會認爲我是那樣!」
「雖然我穿着這種東西,到頭來我還是無法成爲『貴族』。所以那傢伙纔會離開我。」
才人他們衝進了距離最近的一間旅館。雖然那間旅館有着「貴族的羽毛裝飾」這種誇張的名稱,然而卻不是一間稱得上高級的旅館。即使如此,大家畢竟都已經累了,訂下兩間空房之後,就分成男女兩邊早早休息。
「喔喔喔喔?不過,爲什麼要特地挑選這麼破爛的地方……」
「她有說過什麼嗎?」
「內……內心?」
「露易絲好像住過這裏。」
「所以我呀,以比對待其他女性時更珍惜十倍的態度來面對蒙莫朗西。其實就算這麼做應該也還不夠吧,可是,這樣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實際上,蒙莫朗西不管再怎麼說,還是願意原諒我。」
敘爾比斯是一個人口約千人上下,在哈爾凱尼亞可說是隨處可見的旅館街。這裏不光只有旅館,還彙集了從各種地區送來的貨品,廣場上每天都會舉辦市集,算是相當熱鬧。然而,這時間路上並沒有多少行人。
才人露出苦悶的表情,喃喃叫基修別再說了。
才人點了點頭。
「如果是那女孩,之前有住過這裏。」
老闆這麼一說,店內的男性們就發出了笑聲。才人嘆了口氣,抓起葡萄酒瓶一口氣把酒全灌進了肚子裏。
才人回過身子,抓起斗篷回應。
「爲什麼!」
「走吧。」才人起身。
「是說,露易絲到底打算做什麼啊?真是的,那個任性的露易絲怎麼可能靠她自己一個人活下去呢。我看只能躲進修道院,或是溜進哪個有錢人家裏當對方小妾這種路可走吧。」
看到才人抱頭苦思,基修以不以爲然的表情說道。
有着長期飲酒造成茶色臉龐的店老闆只看了才人一眼,就轉開了臉。
身處這份黑暗之中,根本不是尋找露易絲的時候。
「我想請教一下,幾天前有沒有一個嬌小的貴族少女來到這裏?」
基修講到這邊,用力抓住才人的肩膀。
「不過,那難道不是對自己有利的藉口而已嗎?」
「我想定這條路沒錯,趕路吧。對了,還得用貓頭鷹通知負責其他方向的人才行。」
「所以,只要你覺得對方有魅力就到處亂搭訕嗎?」
「所以,我有一段時期徹底停止了對其他女性搭訕的行爲,而且可以說是斷得一乾二淨。是什麼時期啊……總之,是在認識你之前的事,我每天都只爲了蒙莫朗西盡心盡力……即使有美麗的女性經過我身邊,我也頂多產生『喔,是個美女』這樣的感想,絕對沒有直接說出口。這樣的日子持續下去……」
「不只是我而已,你也是一樣吧?所以呀,你纔會跟那個某一位高貴女性接吻吧?這種事情沒有什麼對或錯,只是因爲你就是這種生物。到底在煩惱個什麼勁呀?」
萬一她不肯原諒自己,那該怎麼辦纔好?
只有四處點着的火把很不可靠地照亮着道路。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覺得你乾脆去死比較好。」
雖然沿路大約並排着約二十間旅館,然而要是把小型民宿和小巷裏的便宜旅舍也都計算進去,似乎爲數不少。對在東京長大的才人來說,就連托里斯塔尼亞的夜晚也跟一片漆黑沒什麼差別……至於這種鄉下的城鎮,更是處於黑暗的最深處。
「讓你感受到『魅力』的部分是哪裏?」
才人無論如何都無法進入夢鄉,因此他決定下樓。酒館之中雖然不見人影,然而依舊點着蠟燭。才人從酒櫃中拿出一瓶葡萄酒,並在吧檯上放了枚金幣。
「什麼都沒,每天都關在房間裏面。到最後我實在看不下去,告訴她這裏不是貴族小姐該住的店之後,她就離開了。大概是三天或四天前的事情吧。」
「嗚……」
「不……我意思是,如果知道什麼消息的話這東西就……」
聽到這句話,基修以有些不爽的語氣回應。
「什麼狗屁理論!」
「藉口?喂喂,怎麼能說這種傻話。你知道這世界上存在着多少具備魅力的女性嗎?對那些人產生的感覺都是真的,你居然說那是藉口?纔不是!面對強大的魅力,人根本無法抵抗。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不是嗎?」
基修對着繼續抱着頭的才人說道。
「真的嗎!」
才人總覺得自己快被駁倒了。仔細想想,自己不要說是對露易絲溫柔相待,反而好像做了不少奇怪的行爲?例如讓她說出什麼小檸檬或小喵喵之類……露易絲總是強調她喜歡浪漫風格,結果講到自己做過的事情……
「我……只是個普通的變態嗎……」
這時,才人的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不,你是『高等』變態。」
「馬裏寇奴!」
他已經換上就寢用的睡衣,手裏甚至還抱着一個枕頭。
「我說你,穿着睡衣在旅館餐廳裏亂晃不……」
「你說什麼啊,我是被你們的說話聲吵醒的耶。」
當才人講出這種類似旅遊指南的指責時,馬裏寇奴卻提出了抗議。
「好啦,基修似乎打算主張都是因爲『你沒有溫柔待她』所以露易絲纔會跑掉,不過我的意見有點不同。根據我的看法,才人算是做得很好了。」
「是嗎?我倒不那麼認爲……」
基修提出疑問。
「明明做得很好呀!我說基修,他的對象可是那個露易絲耶?你也仔細動動腦筋好嗎?的確,露易絲的長相算是不錯,這點我也承認。可是那傢伙是怎樣?看看那身材!又瘦弱又單薄,簡直就像是洗衣板!又不是小孩子,十七歲還那種樣子實在太誇張了。不合理!即使如此只要她稍微溫婉一點那也還算是可愛啦。可是那傢伙是怎樣!話沒說兩句就罵人是狗!不管才人多努力都是狗!喂喂!先照照鏡子瞧瞧自己身材再開口吧!先反省自己的個性再開口吧!」
「唔唔唔……」
基修開始沉吟。
「明明露易絲那種樣子,才人還真是堅強呀!說什麼好可愛好可愛小檸檬之類,拚命地討好她。好啦,我敢發誓,露易絲纔沒有那種價值。」
「我說你……居然把別人喜歡的女孩講得那麼難聽……」
「我就是要講!我總是在想,露易絲哪裏好?才人,你又何必害羞?你不是英雄嗎?無論是什麼樣的女性,對現在的你都會傾心!明明是這樣,能鍾情於露易絲一人的你實在很了不起!或者該說根本難以置信!纔不過稍微花心一下就離家出走,那女人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才人猛然起身,伸手勒住了馬裏寇奴的領口。
「笨蛋!我說啊!露易絲很可愛!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真是的!達米安哥哥太貪心了!十萬通用金幣不是已經很夠了嗎!他卻想要二十萬……」
「不過呀,雅各哥哥,我認爲達米安哥哥似乎太過於着急了。又有什麼關係呢?即使是十萬金幣也已經是超出行情的價錢了!」
「對不起……」
「叫我把能成爲資料的東西全部扔掉的人不就是哥哥你嗎!」
「喂!你呀,該不會把旅館的名字給忘了吧?看過雅內特寄來信件的人可只有你呀!拜託你振作一點!」
「小姐,請發表你的感想。」
「我說呀,露易絲她……即使被你……做出那種奇怪的行爲,或是在你的要求下講出那種奇怪的發言,也完全沒有生氣喔?自尊心那麼高的露易絲卻沒有生氣,你懂吧?我認爲,這肯定是因爲她對你相當信賴。」
彷彿熱情已經被澆熄了那般,才人頹喪地低下頭。的確,露易絲看起來並不像是在生氣。然而,一旦像這樣從別人口中再次確認這個事實,就讓露易絲的堅強,還有她對自己的心意,變得更加明顯。
「唔。」
「……拜……拜託饒了我吧。」
「還……還沒……」
「對不起。」
馬裏寇奴迅速地刻意咳了一聲,對着蒂芬妮亞彎腰行了一禮。
「那個皮恩赫德對於委託人來說,是無論如何都想除之而後快的人物。再加上有能力幹掉那傢伙的人大概只有我們而已,所以委託人絕對會讓步呀。」
蒂芬妮亞說得沒錯,才人什麼都無法反駁。
聽到蒂芬妮亞呼喚自己,才人端正姿勢跪坐。
「我說才人,如果那麼喜歡的露易絲對你做出一樣的行爲,你會怎麼想?如果露易絲和其他男孩子接吻的話,你要怎麼辦?我認爲才人你一定也會受傷!」
「喔?哪裏可愛?」
聽到這句話,多德的臉色更加難看。
蒂芬妮亞以憤怒的語氣繼續說道。

他就是前幾天打算殺害才人的多德。
「比起這件事,雅內特住的旅館是哪一間?」
「那傢伙呀,白天時或許真的正如你所說……又驕傲,又任性……可是,晚上的她可不一樣喔……嘴裏雖然會說什麼她纔不管呢!然而她的眼神卻因爲期待而閃爍着光輝。她會像這樣把毯子拉高到蓋住嘴巴的位置,用混合了害羞與期待,不斷顫抖的視線凝視着我。再加上……也許露易絲的確是個洗衣板,不過她的身體卻莫名地具備女人味。像她的腰是那麼纖細,至於背部的線條,簡直就是神明創造出來的賽車軌道!雖然全體嬌小,不過總之胸部以外都具備了奇妙的份量。我實在無法順利用言語表達,但該怎麼說就是很棒!啊啊啊啊啊!我好想放縱自己盡情對她動手!」
「蒂芬妮亞小姐好帥啊……」
才人發出長長的嘆息,抱頭縮成一團。馬裏寇奴毫不客氣地踩着才人的腦袋。
「明明認爲瓦利埃爾小姐那麼有魅力,爲什麼還要拈花惹草呢?」
「等……等一下啦!」
其中較矮的那一個以困擾的語氣開口說道。在那壓得低低的兜帽內側,可以窺見一張似乎具備強烈好奇心的少年臉孔。
「嗯,你不是也聽過嗎?小檸檬。」
「是這樣嗎……」
「一般人才不肯說。」
「才人太差勁了!」
「真的嗎?」
「才人最差勁了!露易絲好可憐!」
然而,兩人的會話卻與信仰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呃……那個……這個……我想起了一半!我記得應該是一間叫什麼海還是陸還是川……之類名字的旅館……」
——停止思考要怎麼讓她原諒自己吧。
看到蒂芬妮亞這種表現,謝絲妲感動得眼眶都溼了。
才人獨自在內心立下了如此爽朗的決心,然而這時馬裏寇奴卻伸出腳往他頭上一踩。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況且每次來搗亂的都是你呀!」
馬裏寇奴就是這種只要對方示弱就會立刻得意忘形的傢伙。
回頭一看,只見蒂芬妮亞和謝絲妲正以不屑的眼神看着他們。
「你這傢伙!怎麼會有人把集合地點忘掉!如果真的笨成那樣,要先讓我確實看過信件內容之後再丟掉啊!」
「……啊嗚,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我非講不可。畢竟,他們這些男生實在是太任性了……那個,才人。」
「我說你呀,要是這件事情被待在托里斯塔尼亞繼續交涉的達米安哥哥知道,那你可就要倒大楣了。」
——全心全意道歉吧。至於能不能得到她的原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姐,請再多說一點。」
多德臉都綠了。
接下來,蒂芬妮亞轉身面對基修和馬裏寇奴。
接着,才人換上彷彿在作夢的語氣開口說道。
「是不肯說。」
當他們正在吵鬧時,幾個男孩察覺到背後正傳來冰冷的視線。
「那是因爲他判斷從那些傢伙身上,能夠壓榨出更多的錢。達米安哥哥的交涉手腕可真是了不起!之前讓你喫了不少苦頭的目標,那傢伙叫做什麼?」
「換句話說,就是那麼一回事。」
面對平常非常溫和的蒂芬妮亞難得表現出的魄力,讓基修和馬裏寇奴也感到很畏懼。
「是的。」
「的確,她總是很容易發脾氣……不過,在牀……牀……牀上她就很可愛。會變得很順從,我說什麼她都願意照辦。」
即使如此,多德還是擺出難以接受的表情。雅各看了這樣的弟弟一眼。
才人用陶醉的語氣說道。
旁邊的高大男子以粗啞的聲音響應。那是個肌肉發達,看起來不像是個魔法師的男性。即使隔着長袍,也能夠辨認出他那身宛如把膨脹的球硬塞進皮膚底下,彷彿隨時會爆開的發達肌肉。
看着從窗口照入室內的早晨陽光,才人心中默默想着。
謝絲妲也以冷淡的語氣開口。
「我說大少爺,你呀,真的是個變態!也難怪露易絲會逃走!」
「我們的計劃需要用錢,你也很明白這一點吧?」
「是嗎……」
「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吧!我不是露易絲!」
馬裏寇奴把自己的行爲丟到一旁,囂張地講出這種發言。在他的踐踏之下,才人感到很憂鬱。沒錯,都已經有了那麼可愛的露易絲了,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麼……
由於馬旦寇奴出聲嘲笑,才人更用力勒緊了他的領口。
「呃……這個……」
一產生這種想法,才人就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爲根本不可原諒。
「對!那傢伙!強得出乎我意料,讓我嚇了一跳呢!好像是叫皮恩赫德還是皮拉卡德……反正就是類似這種名字。居然靠着劍來讓我費了不少功夫,看來他之所以會一直被捧成什麼英雄英雄,也不完全是在唬人呢。」
「你們兩個也要反省!主張着一堆自我中心的理論!到底把女孩子當成什麼了!」
「噗,沒出息。」
「既然這樣,就快點去把雅內特在哪裏給我找出來!」
「我是有聽過她說小檸檬。」
「你幹什麼一個人擺出大徹大悟的表情啊!你只不過是個變態!」
雅各搖了搖頭,接着抓住多德的腦袋用力搖晃。
正好在同一時刻。
在瀰漫着晨霧的敘爾比斯的入口,出現了騎着馬的男性二人組,身穿附有兜帽的灰色長袍的外表,讓他們看起來像是修道僧。
「所以你放縱自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