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伯的掙扎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371 字
皇國軍撤退後,北方伯領並未全部落入共和國手中——事實並非如此。
北方伯率領的軍隊依然健在,還有許多貴族尚未明確表態。共和國不承認皇國的爵位,也不採用貴族制度。即便貴族想要歸順,也必定會產生混亂。
奧斯卡和貝克軍事顧問並未察覺到這些問題,便返回了皇都。簡而言之,他們被卡穆伊騙了。
礙事的皇國軍消失後,共和國爲實施全面壓制開始了具體行動。首先進行的是對貴族家族的篩選。
對於那些前來表示臣服的貴族家族使者,共和國提出了一個坦誠而嚴苛的條件:若不求爵位,同意作爲文官或武官效力,則承認其臣服。
對此,貴族家族的反應正如預期——他們反抗共和國,率領軍隊投奔了北方伯。北方伯家附屬貴族中近八成採取了這一行動。
由此,北方伯軍從一萬人膨脹至三萬人。共和國軍方面,希爾德加德的部隊已撤回,剩下一萬二千人。兵力達到兩倍以上後,北方伯軍開始向安法昂進軍。
他們似乎忘記了,兵力遠多於現在的皇國軍,也曾落得近乎敗北的下場。
針對北方伯軍的動向,共和國命令承諾無條件歸順的北部邊境領主及其附屬貴族家族,趁北方伯側貴族領空虛之際進行壓制,同時派出軍隊迎擊北方伯軍。
速戰速決,是共和國壓制北方的方針。
兩軍激戰的地點是奧夫平原——距安法昂約五天路程的東方。這裏對以騎兵爲主的共和國軍而言是最佳戰場。這本就是有意爲之的結果,理所當然。
而戰鬥的結局是共和國軍的壓倒性勝利。畢竟是由毫無軍事才能的北方伯率領的軍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北方伯逃脫了共和國軍的追擊,勉強逃入東部的城市施萬茨。跟隨他的士兵僅剩五千,慘不忍睹。
共和國軍暫時擱置北方伯,轉而專注於掃蕩附屬貴族軍。要徹底驅逐敵對勢力,留着北方伯作爲誘餌,將其聚集到一處反而更有效率。
即便遭受共和國軍執着的追擊,仍不肯放棄抵抗的貴族,最終都逃入了北方伯所在的施萬茨。
一切正如共和國所料。剩下的就是一網打盡。
城牆上的箭矢正要傾瀉到共和國軍頭頂。但它們未能觸及士兵——半數被憑空出現的火焰燒燬,半數被猛烈的龍捲風吹散。
「就是現在,盧茨!衝散他們!」
並非因爲接到了瑪麗亞的命令,但避開箭矢攻擊的盧茨部隊,向着城門前列陣的北方伯軍發起了突擊。
突破這裏便是城內。施萬茨的陷落已近在眼前。
北方伯似乎想說什麼,但沒有明確說出口。他的視線曾一度投向瑪麗亞,由此可以猜到他本想說什麼。
「雖然還沒說完……算了。那麼,忠於共和國的人,站到右邊去。」
「您就是卡穆伊王吧?」
「啊,只要她們本人願意,我打算饒恕。畢竟她們是可憐的女人,明知自己被當作人質,丈夫或父親卻毫不顧忌地發起進攻——有這樣冷酷的家人。」
城門內響起了在此次與北方伯之戰中已完全定型的瑪麗亞的外號。操縱強大風屬性魔法的瑪麗亞,如今已完全長大成人,因其被讚美麗的容貌,名聲大噪。
「幹得好。城裏也豎起了白旗。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了。」
「原來如此,連這種判斷都做不出來嗎。也罷。那麼,大多數人都表示要向我國宣誓效忠?很好。」
「請等一下。爲什麼我必須被陛下的側室怨恨呢?」
卡穆伊默默地看着他。
被魔法炸開的城門縫隙。瑪麗亞毫不猶豫地驅馬衝了進去。
「你讓我相信這句話?皇國的要員、四方伯之一的北方伯,會輕易背叛皇國?我可不這麼認爲。」
會場周圍被共和國士兵嚴密包圍。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着緊張與不安——除了北方伯本人。
實際上南方伯和西方伯也都背叛了,但沒必要在這裏提出來。
卡穆伊將問題拋向身後的附屬貴族們。但沒有人開口。他們似乎在猶豫是否可以開口。
「……我和你的家人見過面了,但她們看起來並不高興啊。」
正如卡穆伊所料,北方伯慌慌張張地從城裏跑了出來。看到卡穆伊後,他幾乎是滾爬着跪倒在卡穆伊麪前。
嘴上這麼抱怨着,盧茨卻仍在敵陣中央殺出一條血路。來到城門前後,他強行調轉部隊,再次從敵陣中央一路殺了回去。
「爲什麼不動?是在猶豫?還是有別的理由?」
不過,戰後處理似乎因此變得輕鬆了一些——只有這一點,卡穆伊對北方伯的行動感到滿意。
北方伯身後並排的女人們——這就是他所說的家人。但卡穆伊知道,她們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家人,而是他特意帶到戰場上的陪寢女人。
伊格納茨慌忙緊隨其後。
「那就不必了。而且,爲了保全自身而毫不在乎地獻出女兒的父親,我無法信任。」
大概是預料到了接下來的話,許多人立刻起身移到右邊。還有一個人沒有動,留在了中間。
「我是弗裏特·諾爾特施洛斯·阿斯瑪斯。對卡穆伊王及諸位臣下的勇猛深感欽佩。事已至此,我認爲應當停止無謂的抵抗,誠心向卡穆伊王宣誓效忠,因此冒昧前來拜見。」
「此事容我從長計議,再與陛下慢慢商議。」
「再次拜見。能得到如此偉大的王召見,我弗裏特由衷感到欣喜。」
卡穆伊之所以早早現身,正是爲此。既然已經分出勝負,他不想浪費時間。他想盡快讓北方伯正式宣告投降,然後轉入戰後處理。
「既然投降了,應該很快就會出來吧?」
「誒——!? 太快了!再多給瑪麗亞我一些表現機會嘛!」
「……啊。不過在此之前,要先處理戰後的善後工作。等那之後再談。」
「不巧的是,我是個多疑的人。希望你能向我展示一些能讓這樣的我相信的東西。」
「打開了!!」
「……是。」
「太逞強了吧。」
「沒動的那個。」
北方伯除了正室之外還有衆多側室。孩子的數量自然也多。
就連理應有着同樣活躍表現的伊格納茨,也略帶醋意地說道。
「啊,沒錯。」
「那麼,首先我想問問後面那些人。你們的忠誠,如今在何處?」
「來來,在這種地方不便詳談。請進城吧。」
「好了,我明白了追隨你的貴族們的心思。那你本人打算怎麼做?」
◇◇◇
卡穆伊露出一副並非完全不樂意的態度。對北方伯而言,自己這番慷慨解囊算是有了回報——雖然這只是他的誤解。
分配完附屬貴族後,卡穆伊向北方伯發問。
「哈?」
對於北方伯領軍的士兵而言,這已成爲無法破解的絕對防禦。
卡穆伊對那人說道。
「「「是風魔姬——!!!」」
「…………」
北方伯將卡穆伊的話理解爲催促,想把身後的女人獻出來。但因爲瑪麗亞在場,他沒能說出口——一來在女性瑪麗亞面前難以啓齒,二來與瑪麗亞相比,身後的女人們顯得頗爲遜色。
「我什麼時候成了瑪麗亞的開路先鋒了?」
「真心話另當別論,但能說出這種話的,也就只有你了吧。」
「明白被怨恨的理由了吧?」
「什麼都沒有嗎?」
「我並不認爲這是背叛。這是爲了將世間變得更好,思考應做何事之後得出的結果。」
城門內如同風暴來襲般狂風大作。那是瑪麗亞身上纏繞的防禦魔法【風鎧】所釋放的風。射來的箭矢被風捲起,未觸及瑪麗亞便墜落在地。士兵們甚至連揮劍靠近她都做不到。
「北方伯呢?」
「進一步說,我有不能原諒你的理由。」
「卡穆伊哥哥!」
「給我飛吧——!!」
「是嗎。從那些女兒中選一個給我……」
「一個個問也太麻煩了。現在還忠於皇國的人,站到左邊去。」
「我有一個側室。那個側室不允許我原諒你。她問我能不能不原諒你。」
「……原來如此。那麼……不,是什麼呢。」
「這確是真心實意。我的家人也同樣如此。」
「爲什麼只有瑪麗亞?」
「那太好了。」
伊格納茨也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敵軍武裝解除完畢後,開始接收城池。在交出城池圖紙後,派出部隊進行全面搜查。確認沒有伏兵後,終於迎來了與北方伯的會面。
「側室的名字叫特蕾莎。」
「……不,有的。我希望讓小女侍奉在陛下身邊。」
士兵們紛紛扔掉劍,就地跪下。
「啊,這我能理解。」
北方伯口中發出一聲怪叫。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場合聽到這個名字——更何況她成了卡穆伊的側室,這更是出乎意料。
「不要無謂地追求戰鬥。今後戰鬥的機會還有很多。」
被北方伯的厚顏無恥驚呆的不僅僅是卡穆伊。在北方伯麾下戰鬥的騎士和士兵們也是如此。
「那可不行。不過,婦孺之輩不明白情況吧?還請您寬恕這些愚蠢之人。」
豁然洞開的缺口處,這次與盧茨部隊交錯而過,瑪麗亞和伊格納茨的部隊發起了突擊。領頭衝鋒的瑪麗亞和伊格納茨一邊吟唱着咒語。
城主之位上坐着卡穆伊,他身旁坐着略顯緊張的瑪麗亞。面前列席的是北方伯本人、他的女人們,以及最後仍追隨北方伯的附屬貴族們。
卡穆伊口中明確說出了「不能原諒」。北方伯不能輕易接受這一點——等待他的將是死亡。
卡穆伊被北方伯的厚顏無恥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爲何!? 」
「我、我是……」
卡穆伊話音剛落,一名男子站起身,移到了左邊。
「咿呀?」
卡穆伊並非真的覺得她們可憐,只是對北方伯的諷刺。
「啊,這是我疏忽了。諸位!聽到卡穆伊王的話了吧!? 立刻進行戰後善後!」
右邊的人羣中傳來了安心的嘆息聲。
瑪麗亞歡快地跑到現身的卡穆伊身邊。時至今日,瑪麗亞依然最喜歡卡穆伊。雖然如今已不是戀愛之情,而是接近於兄控的情感。
明明勝利幾乎已成定局,瑪麗亞卻一臉不滿。
卡穆伊的話讓北方伯目瞪口呆。從之前的氛圍來看,他完全無法理解爲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會場設在城內的謁見廳。
「你的女兒。我記得有好幾個吧?」
而在士兵們被瑪麗亞吸引注意力的間隙,伊格納茨的火屬性魔法襲來。士兵們被爆炸衝擊波炸飛。
此前已被兩人屢次重創的士兵們,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喪失了戰意。
聽到卡穆伊的話,北方伯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他雖然裝出一副糊塗樣子,內心實則相當緊張。
真正的家人早已被抓獲。
兩人釋放的魔法穿過敵陣中央,直擊城門。劇烈的爆炸狂風席捲四周。
「當然,我的忠誠是面向陛下的。應該侍奉誰——通過這次戰鬥,我已經清楚地明白了。」
「……我在猶豫。」
親眼目睹了北方伯的實際態度後,感到向其效忠毫無意義的騎士和士兵們,完全沒有製造任何像樣的麻煩,反而以極其配合的態度接受了武裝解除。
「那是……我身爲北方伯,有必須履行的義務。我只是強行壓抑私心行事罷了。」
「瑪麗亞你還好啦。」
「不準說你做了什麼。否則殺了你。」
「請、請饒恕我。我是被騙了——」
「我說了什麼也不準說!膽敢侮辱特蕾莎,不管是誰我都不會原諒!」
這番話被視爲卡穆伊對特蕾莎愛情的證明。北方伯及貴族們都認爲,特蕾莎確實深受卡穆伊寵愛。
「把北方伯——不,已經不是什麼北方伯了。把這個男人帶走。」
接到卡穆伊的命令,士兵們將北方伯拘押起來,帶出了謁見廳。或許是知道了特蕾莎的事後放棄了抵抗,北方伯幾乎沒有任何反抗。
「伊格納茨。明白了嗎?」
在北方伯被帶出去後,卡穆伊向伊格納茨問道。
「大致明白了。」
「交給你判斷。帶走吧。」
「那麼,最右邊,旁邊那個。隔兩個。然後旁邊那個。第二排從右邊第二個,旁邊那個……」
「誒!? 」「什——!? 」「怎麼回事!? 」
被伊格納茨點到的貴族們也和北方伯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被拘押起來。他們因爲不明白被拘押的理由,反而表現出了抵抗。
「賄賂、好處費——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說呢?總之,在共和國這是不被允許的重罪。也就是說,我不能接納你們這些對我那種試探態度沒有表現出厭惡感的人作爲共和國的官員。」
卡穆伊的態度是一種試探。總之,他想盡可能在少的環節內把事情處理完畢。特別是在治理剛獲得的北方時,選拔臣下是當務之急。
「那麼,移到左邊的那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泰德·漢森。」
報上姓名的泰德也有些混亂。他知道這是試探。只是那標準與他所想象的共和國形象不符。
「我想聽聽你仍然忠於皇國的理由。」
「我家是代代皇國的貴族。在我這一代,不能辜負祖先的忠誠。」
「僅次於我和伊格納茨呢。」
「……什麼事來着?」
聽到卡穆伊的呼喚,右邊的人們臉上浮現出恐懼。按照這個發展,怎麼看都是自己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瑪麗亞插進了對話。她覺得這是戲弄盧茨的絕佳機會。
「我的祖父也一直以代代侍奉皇國爲榮。和你有什麼區別?」
但盧茨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
「啊,抱歉。」「對不起。」
「我的出身家族也是代代皇國的貴族。你知道這個嗎?」
「希望你看看共和國。希望你和共和國的人接觸。包括重臣和民衆。至少我自認爲它比皇國更好。在此基礎上,請你做出判斷。」
「…………」
特蕾莎的惡評也傳到了地方貴族的耳中。也就是說,作爲近臣的特蕾莎很可能負責了克勞迪婭的陰暗事務。聽了卡穆伊的話,泰德意識到了這一點。
「……就這些?」
能夠與共和國抗衡的軍事勢力,在這一天於北方消失了。自此以後,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將全面推進對北方的正式統治。
「謝謝。那麼,中間的那位也一樣可以嗎?既然在猶豫,至少說明不是沒有考慮的餘地。」
發出驚呼的是盧茨。
「本來就是墊底吧?」
「誒?」
不過,這段插曲對於即將爲共和國效力的人來說,多少帶來了一絲安心。
霍恩弗裏特的惡名甚至傳到了地方。這是長年積累惡評的結果。
被卡穆伊點名,盧茨喫了一驚。
「哦對。啊,我記得。」
「別怕。我沒打算懲罰你們。你們決定了要爲共和國效力。所以我不會客氣。在嚴格的考覈之後,我會立刻讓你們投入工作,做好準備吧。」
「誒誒——!? 」
「那不是墊底了嗎?」
「是惡人。我應該告訴過你我的側室是誰。特蕾莎曾是皇帝的乳姐妹兼近臣。那位特蕾莎在幫助皇帝登上皇位後,一旦無用,就被扣上罪名流放了。」
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卡穆伊問了問其他人。幸運的是,有人舉手了——是盧茨部隊的副官內森。
「……請不要把我和霍恩弗裏特相提並論。」
「是、是的。拜託了。」
「瑪麗亞,你這傢伙!」
盧茨也是一遇到強者就熱血沸騰的類型——雖然比卡穆伊好些。盧茨的魔族之血應該要淡薄得多才對。
「現在我想拜託你的是——請給我時間。我希望你能爲我效力。即使在死亡面前也要貫徹忠誠的想法,是我所欣賞的。但我不打算催促你得出結論。忠誠是需要時間來獲得的,否則不可信。」
「誒?」
「我一直爲皇國盡心盡力。」
站在面前的衆人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剛纔的緊張感蕩然無存。
「戰鬥中如果有看中的人,就記下來——我把這話給忘了?」
「……有其他人做過記錄嗎?」
問出這句話時,泰德的心已經開始動搖。想要貫徹誠意的人,在面對誠意時往往脆弱。
「那麼,右邊的人們。」
「對我來說,這是很重要的事!」
「……我明白了。就如你所願。」
眼看兩人要開始拌嘴,卡穆伊喝止了他們。
「……你要我做什麼?」
「確實,我的外祖父,恐怕前任家主也沒有盡到貴族的責任。正因爲如此,霍恩弗裏特家在皇國惡名昭彰。」
「那我問你。你批評霍恩弗裏特家,爲什麼不批評皇家?」
「吵死了!現在是工作時間!」
戰爭期間也不能只顧着打仗。卡穆伊曾吩咐盧茨留意有能力騎士和士兵。
與前兩人的語氣不同,但所說的話令人安心。一股放鬆的氣氛瀰漫開來。只是他們還不知道嚴格的考覈以及共和國所要求的工作意味着什麼。「立刻投入工作」意味着「立刻喫苦頭」。
而這最後一擊——雖然不是敞開心扉,但卡穆伊打算向泰德展示共和國的一切。
「你這傢伙……該不會把強的全都殺了吧?」
「那是……陛下不是惡人。」
「什麼?」
「這不是當然的嗎?盧茨降職。共和國是實力主義。懶惰者不給高位。」
原本以爲是魔鬼一般的共和國重臣們,竟在他們面前上演了一場兄妹吵架般的戲碼。親切感頓時湧上他們的心頭。
「不,我戰鬥還是很努力的。表現得挺不錯的。」
「怎麼了嘛!」
「沒錯。」
原來共和國的人也和平常人沒什麼兩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麼,接下來是騎士和士兵的選拔。盧茨,交給你了。」
泰德對卡穆伊的反應提高了嗓門。因爲他感覺自己的想法被愚弄了。
「那麼,內森,拜託你了。從現在起你就是部隊長了。」
「不,那倒沒有。大概沒事吧。」
實際上正如卡穆伊所言,他有充分的考慮餘地。背叛於心不安,但也不能去死。雖然看似優柔寡斷,但卡穆伊並不認爲猶豫是壞事——他自己也時常在猶豫。
看到盧茨的反應,卡穆伊也喫了一驚。
「當今皇帝,既不爲皇國也不爲世界做任何事。反而還在造成危害。即便如此,你爲什麼還對皇國保持忠誠?忠誠一旦付出,就算對方是惡人也必須一直付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