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殿下的第一次遠行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917 字
泰雷茲皇子宣佈放棄繼承權後,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在遠離城堡的貧民街入口附近一棟建築的房間裏,達克正抱着頭。
「請問,您不舒服嗎?」
坐在達克面前的女人擔心地向他問道。
「嗯,相當不舒服。」
「那不得了!得趕緊叫大夫來!」
聽到達克的回答,女人頓時慌張起來。她無疑是個善良的人。
「不,不需要大夫。我知道怎麼治。」
「那就趕緊——」
「是啊。你能不能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誒?」
「頭能不疼嗎?爲什麼皇國的皇子殿下會出現在我面前啊?」
坐在達克面前的,是泰雷茲皇子和他的側室麗塔。作爲貧民街的地下掌控者,這局面讓他尷尬至極。
「我已經解釋過了。」
「我放棄了繼承權,離開了城堡。這樣你能明白嗎?」
「那麼,請說得再詳細一點。」
「願聞其詳。」
「就算放棄了繼承權,也不代表就安全了。」
「嗯?有什麼危險嗎?」
「那些想把克勞迪婭皇女推上皇太子之位的人,正在追殺您。」
說到底,這只是克勞迪婭皇女自己在推進的陰謀。泰雷茲皇子早就察覺到了她企圖暗殺的意圖。
「是泰雷茲大人的……」
「我想這一點不用擔心。」
「不,你向我道歉也沒用。不過,這下可難辦了。被追殺的皇子殿下逃到我這兒來,說實話,真的很麻煩。」
「果然厲害。」
「所以說,那也不行。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這裏的底細。」
「並非出於本意。只是因爲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我說,皇子殿下真的不說話啊?」
「這個……怎麼說呢?」
「有辦法嗎?」
「憑感覺。」
「你很熟悉啊。」
從她能說出這種話來看,達克意識到,麗塔深受泰雷茲皇子的信任。
「好的。」「諾。」
「能不能請您想想辦法呢?」
「原來是這樣。我也是直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也就是說,她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嘛,也是。畢竟幾乎所有相關人員都要離開皇都了。」
麗塔顯然沒有答案,於是將目光投向泰雷茲皇子。
「誒?」
「不過,你怎麼會想到來貧民街呢?」
「就是皇族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逃生路線吧。」
實際上,他有辦法送走他們。但達克無法判斷這樣做是否合適。
「說得也是。」
「……那麼,你想讓我怎麼做?」
「啊,她只告訴了我一個人。她還囑咐我絕對不能對泰雷茲大人說。」
「是的。而且,泰雷茲大人的弟弟妹妹們也參與了。」
「他說想見卡穆伊大人。」
「皇子殿下的懶散毛病該不會是你慣出來的吧?」
「卡……啊……」
「所以我現在正在想。怎麼辦呢……」
「不不不,你留下來我也很爲難。如果你在這裏的事暴露了,我們會有大麻煩的。」
「我們是經由祕密通道離開城堡的。我覺得他們還沒發現泰雷茲大人已經離開了城堡。」
「地下的同夥……那是?」
「金、錢、報、酬……殺、人?」
「這我也明白。是啊,不可能不恨吧?畢竟皇國是背叛者。就算不說這個,也有積年累月的怨恨啊。」
「嚯,被說像卡穆伊還當成誇獎來接受的人可真少見。」
這時,泰雷茲皇子第一次對達克的話做出了反應。因爲達克理所當然地說出了屬於最高機密的城堡暗道的存在,這讓他感到驚訝。
「有。但我無法判斷能不能用在你們身上。也沒有時間去徵求卡穆伊的同意。」
「……那可真是。我雖然也想過可能會有這種事,但原來真是這樣啊?」
「夠了。不過,克勞迪婭皇女和其他皇族也知道這條路線吧?他們有可能追蹤過來吧?」
「……同樣的話,爲什麼意思會不一樣呢?算了,糾結這個也沒用。言歸正傳。短期內應該沒問題。但搜查肯定會展開。一個人還懷着孕。正常逃跑的話,肯定會被追上。」
「被弟弟妹妹追殺。真是勾心鬥角得一塌糊塗啊。不過,既然知道這些,爲什麼不反擊呢?」
「泰雷茲大人曾經想成爲卡穆伊大人那樣的人。」
「這個——」
「總之,我會把你們送到卡穆伊那裏。這點我可以保證。問題在於方法。我自作主張這麼做,會不會被卡穆伊罵呢?」
「你怎麼知道!? 」
「恨、恨我嗎?」
「是吧。真複雜……也就是說,你是希爾德加德小姐的情敵咯?」
「泰雷茲大人不喜歡兄弟姐妹之間相互爭鬥。」
「那位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原來還有這麼個人啊。順便問一句,不問也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是?」
「意外地好用啊。我們要不要也用用看?稍等一下。千萬別出門,也別露面。」
「是啊。沒有力量的話,也無法幫助弱小的人。」
「也可以這麼說。」
一向含蓄的麗塔難得充滿自信地說道。看來她相當有把握。
「憑感覺吧。」
麗塔的腹部已經隆起,連達克都注意到了。她懷孕了。
「這不就是純粹的懶嗎!」
這個事實也表明,希爾德加德同樣深深地信任着麗塔。這讓達克也變得難以甩手不管了。
「他可是要當皇太子的人吧?」
「聽好了。對我來說,這條街,這個貧民街,比什麼都重要。爲了守護這裏,我可以變得無比冷酷無情。」
留在房間裏的兩人,依言只是靜靜地坐着。這樣過了一會兒,麗塔開口了。
「還不能說。總之我先去找同伴商量一下。啊,根據結果,可能沒法遵守約定。到時候你們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叫麗塔。是泰雷茲大人的側室。」
「那是?」
「爲什麼?」
達克的視線雖然對着泰雷茲皇子,但回答問題的卻總是旁邊的麗塔。連達克也不知道麗塔的存在。
「那是因爲,希爾德加德大人說,如果真的走投無路了,就去貧民街——」
「所以是地下的同夥。卡穆伊大人,真是比想象中還要可怕的人物啊。」
「地、地下、同、夥。」
「……呃,你是?」
「如果這麼爲難的話,我們可以離開——」
「嚯。」
「弱、者、要、幫、需、力、量。」
「目前雖然還沒看到追兵,但隨時可能有人闖進來。」
「哈?」
「嚯!」
「對不起。」
「是這樣嗎?那真是讓人高興呢?」
「理、理解。」
「皇、國、有、力、量。正、義、卻、不、用。愚、蠢。」
「怎麼會!? 」
「原來如此。」
麗塔高興地說着,泰雷茲皇子也微笑着回應。達克不知道,這是泰雷茲皇子難得一見的笑容。
「是嗎……」
麗塔既善良又性子溫和。是那種能讓人心境平和的女人。
「地、下。」
「嘴真快!」
「恐怕他們不知道。逃生路線只有皇帝陛下和皇太子才知道。」
「畢竟你可是皇國的皇子殿下啊。」
「揹負着很多東西,卻不受其束縛地行動。他似乎很羨慕這一點。嚮往着自己無法做到的那種生活方式。」
「對不起。」
「……是做那種工作的。」
「我推測應該有這樣的東西存在,一直在調查,這是調查的結果。」
「那皇子殿下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所以,你是怎麼知道的?」
「……總覺得你的行事風格有點像卡穆伊啊?」
「啊、嗯。」
「不,我覺得就算沒有口吃,他也不喜歡說話。他說開口說話很麻煩。」
「他本來就討厭說話。」
「……那個,我可以留在這裏——」
「他不受束縛嗎?我覺得他其實是被束縛着的,只不過是把束縛他的東西本身擴大了——這樣說可能更準確吧?」
「是因爲口吃嗎?」
聽着泰雷茲皇子他們的回答,達克走出了房間。
「猶、豫——」
「唉……我就不該露面。這下想甩也甩不掉了。」
「……您不甘心嗎?」
「不、是。」
「不甘心自己有力量卻沒能運用。不甘心自己沒有獲得那樣的機會——」
「不、是。力、量、不、夠。忍、耐、不、了。」
「泰雷茲大人總是很容易放棄呢。如果沒有這個缺點,應該能做更多事的。」
「……抱、歉。」
「我倒是無所謂。不,對於沒有任何長處的我來說,什麼都不做的泰雷茲大人反而更讓我安心。因爲我只要待在您身邊就好。」
「同、感。」
「不過,真的可以嗎?現在還來得及——」
「不、了。」
「捨棄皇國,您不會後悔嗎?」
「厭、煩。皇、國、需、要、改、變。周、圍、已、經、在、變。皇、國、卻、不、改、變、沒、有、出、路。」
「這太難懂了。我只聽懂了皇國必須改變。如果不改變的話——」
「……滅、亡。」
「怎麼可能!? 」
「滅、亡、也、不、是、沒、有、可、能。」
「皇國也到了那個時候嗎?」
「不、知、道。」
「是嗎……難道說,您是不想成爲亡國之君嗎?」
「……有、一、點。」
「把你們送到諾爾特恩德是可能的。」
「是別人的話。我想聽你的回答。如果勉強的話,可能在到達諾爾特恩德之前就會死。即便如此也無所謂嗎?」
「與其爲死亡哀嘆,不如忘了那些,快樂地度過,不是更好嗎?」
「接下來一段時間會是強行軍,做好準備。在遠離皇都之前,不能讓人看到你們。」
不知不覺間,兩人就這樣被揹着睡着了。
「同、感。」
「……諾。」
「但是,有件事必須確認。」
「哪種都好。抓緊趕路。」
在那裏等待的魔族帶領下,他們又走進一間骯髒的小屋,順着屋內挖出的地洞下去,走了一段路之後,就已經到了皇都城牆之外。
他們換上準備好的衣服,依言前往貧民街中的一間酒館,按照被告知的暗號作答,按照吩咐當着周圍人的面支付了一大筆錢,然後被帶了出去。
「真的沒問題嗎?到諾爾特恩德最快也要兩個月。能經受得住這麼長的旅途嗎?」
「有、有盜賊!快逃!」
「皇子殿下也是。」
「你不知道嗎?我可以告訴他嗎?」
「那個,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算知道了,能做的事也有限。」
「裝在貨車上的箱子裏。忍耐一會兒。」
「……沒問題。兩個月左右的話,我可以。孩子也會努力的。」
「我們會盡全力遵守約定。所以,你也要遵守『不會死』的約定哦。」
「好,走了。」
「你們只是被揹着而已吧?」
「怎麼會……爲、爲什麼!? 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
「我問的是皇子殿下。」
「願、意、的。」
「也許是這樣!但是,我——」
「如果時間有限,至少希望那段時間是快樂的。這是在皇國學院時的話。是明知畢業後將各奔東西的兩個人之間的心意。」
這次換成達克替泰雷茲說話了。
「啊、嗯。」
「現在?」
「啊、嗯。」
「…………」
「呵、呵、呵。」
「明白了。」
「就算懷疑,我們也只能照你們說的做。」
從那一刻起,對泰雷茲皇子和麗塔來說,事情就如怒濤般飛速發展。
「嗯。」
「真狡猾啊。被推上去的人可就可憐了。」
外面天色已暗,兩人被兩名魔族揹着,以比騎馬更快的速度離開了皇都。如此一來,他們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道了。
「明白了。」
「話是這麼說——」
「那倒也是。給,水。」
「…………」
「是該說有膽量呢,還是說神經大條呢。」
「……我不懂你的心情。不過,我把這句話告訴你。這是卡穆伊說過的話。希爾德加德小姐也是吧?」
「天黑就能出去了。就到那時爲止。」
「啊,太好了。」
「爲、了、殺、皇、兄、而、想、要、皇、位。」
「同伴?盜賊是同伴嗎!? 」
「是嗎?」
然後,事態又迎來了巨大的變化。
「這、之後、還、還有、多、多遠?」
「看到他的人不是醫生。只有在死亡臨近時才能看到那種東西。也就是說,沒救了。而且據我所知,準確率相當高。」
「不、不會死的。在、見到、卡、卡穆伊、之前。」
「是什麼呢?」
「是的。那麼,我們呢?」
「怎、怎麼會!? 」
達克的視線直直地看向泰雷茲皇子。與之前不同,那是嚴厲的目光。泰雷茲皇子也一動不動地凝視着達克。
「……爲什麼有人會想做到那種地步也要登上皇位呢?我實在不覺得那是什麼好東西。」
「是。」
「是同伴。老實待着。」
「……這裏是?」
「啊,是。不,也沒等多久——」
而當兩人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漆黑的箱子中。
「是嗎。那就定了。立刻行動。先做些準備工作。這是萬一你們來過這裏的事暴露時的僞裝。」
「讓您久等了。」
「不是你。」
「貧、貧民街、商、人、接、下來、是、盜、盜賊。真、真廣、啊。」
「對。」
旁人聽來,也只能理解一半左右。就在兩人這樣交談的時候,達克回到了房間。
他們本以爲就算想睡也睡不着。但到了夜深時分,儘管身處這種狀況,睡意還是襲來。
「……知、知道了。」
「那個?」
「謝、謝。」
接過遞來的水壺,他們用水送下了藥。苦得兩人的臉都皺了起來。
「……是。」
「…………」
「滋養劑。爲了多少恢復點體力,喝了吧。不過,皇子殿下那邊只是心理安慰罷了。」
白天他們一直待在箱子裏,隨着商家的馬車顛簸前行,這樣持續了數日。
「我說過吧。不該知道的事,還是不知道爲好。」
「困了就睡。不是讓你們別客氣,而是你們睡了,我們也輕鬆些。」
「是什麼呢?」
「不懷疑嗎?」
「還真睡着了。」
魔族中有一些種族能看到這種東西。他們看的不是死相,而是人的「氣」。結果就能知道一個人氣的強弱,從而判斷健康狀況。
「泰雷茲大人?」
「誒?」
終於能喘口氣時,他們已經身處一片林木茂密的森林之中。
「一會兒……」
「那麼,這裏是?」
「……是、是的。」
與茫然的麗塔不同,聽到這句話的泰雷茲皇子笑了出來。
魔族向他們遞來了類似藥的東西。
「喝了。」
他們走進一間骯髒的小屋,與屋內的男女交換了衣服,然後錯開時間離開小屋,依言向貧民街的邊緣走去。
「這是?」
「是嗎。謝謝。」
「可沒那麼簡單。隨時都可能死去。簡單來說,他身上已經有死相了。」
「皇子殿下身體有病。據我的同伴觀察,病得不輕。」
「好了,出發。」
「不該知道的事,還是不知道爲好。」
「……是的。他身體很虛弱。」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泰雷茲皇子和麗塔繃緊了身體,但——
於是,揹着兩人的魔族以驚人的速度奔跑起來。
「話是這麼說——」
「……諾。」
在馬車的顛簸變得越來越劇烈之中,他們靜靜等待了幾個小時。
箱子從外面被打開了。
「哎呀,是個孕婦啊?」
「是、是的。」
一個穿着邋遢、面相兇惡、看上去十足盜賊樣的男人問道,麗塔雖然相當害怕,還是回答了。
「顛得挺厲害的吧?身體沒事嗎?」
「沒、沒事。」
「是嗎。喂!要不要歇一會兒?帶着孕婦,前面的坡路不好走吧?」
「沒事。我揹着她走。」
「是嗎。那就立刻出發。準備一下。」
於是,這次他們又開始沿着山路向山頂行進。
與不安的麗塔不同,泰雷茲皇子看起來很高興,一邊環顧四周一邊走着。
「你東張西望什麼呢?」
「我、我、很、很少、慢、慢慢、看、外面。」
「……你說話挺費勁啊。不過,第一次看外面……啊,你是奴隸嗎?」
「奴、奴隸?」
「第一次看到森林,話也說不太利索。說明你一直被關着,沒受過教育。難道不是嗎?」
「……是、是吧。」
「哦,猜中了?我的推理還挺準的吧。」
「放心吧。地龍和其他S級魔獸基本上不會出現在地面上。只要不是過度刺激它們。」
「……這條路一直通到那裏嗎?」
聽到泰雷茲皇子困惑的聲音,魔族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擅自談論與古老盟約相關的事近乎禁忌。魔族的臉色變了。
「那、現在、做、什麼?」
「魔、魔族、就、沒、問題、嗎?」
「魔族要想安寧地生活,只能避免與人族接觸。就像精靈族和矮人族那樣。魔族無法像精靈族那樣張開強大的結界,能做到的方法就和矮人族一樣。只能潛入地下。」
「人族單獨進入這裏面,基本上不可能活着出去。在黑暗中完全無法辨別方向。只會迷路而死。更何況地下還有魔獸。極其強大的魔獸。」
「……你知道嗎?」
「…………」
之後,他對那個不斷找話說的盜賊男人隨口附和着,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泰雷茲皇子沒想到這種話會從一個盜賊口中說出,驚訝得沉默了,但盜賊男人又誤會了。
「啊,你好像誤會了。我們早就不當盜賊了。現在不會做擄掠女人這種事。」
「……糟了。」
「好了,到了。」
「……戰、鬥?」
「還有呢。長壽是好事。但就算自己的壽命很短,只要想到在自己之後還會有別的生命延續下去,那短命也不錯。要不要試試這樣活一回?」
其實不問也知道,泰雷茲皇子心裏清楚是誰。
兩人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程,但當眼罩被取下時,他們身處一個黑暗的洞穴之中。
「這條通道本來就是我們的同伴建造的。如何使用是我們的自由。」
「是、是嗎。」
「真、真是、危、險、啊。」
「那你知道『樹』這個詞嗎?」
「好像發生過與魔獸的戰鬥。據說是叫食人魔的強大魔物。」
「我聽說這在皇國已經是失傳的知識了。難道皇帝能開口說話了嗎?」
「有什麼好笑的?」
「雷、伊……」
「爲活着而活着,與野獸無異;爲夢想而活着,方爲人。」
「能看到光的時候,就已經是諾爾特恩德了。」
「沒、沒什麼。」
「……這、這裏是?」
這次他們被蒙上眼睛,由魔族揹着前進。
「什麼嘛,果然知道。好,來個更難點的……哦,這個你肯定不懂。這可是我的珍藏。」
「已經決定不做皇帝的你,沒有必要知道。」
「……S、S級?」
「差、差不多吧。」
「拜、拜託。」
「告、訴、我。」
「現、在、啊。」
「哦?你知道得挺清楚啊。對。這裏以前好像是個集訓所。」
「建築也很結實。不過有些地方在戰鬥中受損了。」
「……或、或許、吧。」
「皇、皇國、學、院?」
「……入、入口、還、有、別的?」
「這個……保密。」
「……大、大概。」
「據我所知,關於魔王雷伊大人的事,只應該傳給繼承雷伊大人意志的人。就算繼承了血脈,但作爲人族活着的皇國皇族如果全都知道,只會招致混亂。」
「…………」
「去吧。你的同伴應該在等着了。」
◇◇◇
雖然嘴上肯定了,但泰雷茲皇子心裏卻在想着別的事。
「是個好地方哦?還有大澡堂呢。」
「我們也有家人啊。」
「呵……呵、呵。」
「是、是誰、說、說的?」
「是、是嗎。」
自己是否曾以「短命也無所謂」的心態活過——答案是否定的。那麼,自己這所剩無幾的人生,又該如何度過呢?
「是、是什麼?」
「好奇心真重啊。也罷。這種程度告訴你也無妨。」
「啊,那個啊……保密。」
「從、從老、爺子、那、裏、聽、說的。」
「果然太難了嗎?我當初聽到的時候也琢磨了好久呢。」
「應那位魔王大人的請求,幾個精通地下生存技術的部族潛入了地下。爲了在地下建造足以容納所有魔族居住的空間。這項工作在那位魔王大人死後仍在繼續,歷經千年時光,通道遍佈了大陸的各個角落。」
「家、人、嗎……」
「嗯?」
「比剛纔那句難懂吧?不過,總覺得能打動人心。會讓人想『幹一把試試』。明明只聽了一遍,卻自然而然地記住了。」
「對。」
「這、這是、怎、麼、回、事?」
「…………」
「是說先帝嗎。原來如此。你纔是應該繼承皇國的人啊。」
「……煩死了,這話多餘。」
「……明、白了。」
「不、不是。這、這裏有、女人?」
「對。」
「不、麻煩?」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房間給你們空出來了。洗澡的話,女士優先,男士在後。到時間了會通知你們。」
「我不會放棄的……不過,您說的艱苦是指?」
「要是我們這羣大男人先進去,水不就髒了嗎?」
大多數魔獸會本能地攻擊靠近自己的生物。不會這麼做的魔獸,意味着擁有高度的智慧。
「到、到這裏、爲、爲止、謝、謝。」
沒能聽到答案。
「誒?」
「有一位魔王大人曾經思考過。魔族與人族的融合恐怕是不可能的。那位魔王大人非常瞭解人類的本質。排他、自以爲是。不願承認性質不同的事物。就算承認了,也必定會將其置於自己之下。」
「……真、厲害。」
「是、卡、卡穆伊、嗎?」
「是、是啊……」
「……這裏是?」
「啊、嗯。」
「這、這也是、不、不該、知、知道、的、事、嗎?」
「女、女士?」
「沒有得到許可的事,我不能說。」
「是。」
「往洞穴深處走,會有人接應你們。跟着他們走。」
在集訓所休息了幾天後,泰雷茲皇子和麗塔終於要出發前往諾爾特恩德了。
「這段路程會非常艱苦。但不能回頭。要放棄的話,趁現在。」
「將在幾乎一片漆黑中行進將近兩個月。」
「啊,那還遠着呢。從這裏開始的路程會非常艱苦。所以先在這兒休息一下,養足精神,然後再迎接真正的考驗。」
「我們的據點。」
「不。我們只是避開強大魔獸所在的地方。只要不侵犯它們的巢穴,強大的魔獸就不會主動攻擊。」
「……不,你已經知道了。而且就算被知道了,也不至於太麻煩。」
「諾、諾爾特——」
「血、脈?」
「建、建造的?」
「對。人族所說的S級也有。還不止S級。有些地方甚至連通着地龍的巢穴。」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