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夫的歸宿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033 字
對卡穆伊來說,特蕾莎被魔族認可這一事實,實在是可喜可賀之事。但對於敵視卡穆伊的人來說,這恰恰帶來了完全相反的感受。
尤其是這一次的事情,對那些不樂見共和國的人來說,完全是無法理解的事件。近衛考試的意義他們還能理解。但連成爲側室也需要考試,這層意思他們搞不懂,更何況那合格與否的判定標準,也讓人莫名其妙。
更不用說,魔族認可了這一切,甚至還開始了近乎儀式的舉動——到了這一步,他們連試圖理解的念頭都消失了。
人在遭遇無法理解的事情時,多數情況下會採取一種行動。
那就是無視它、迴避它。
尤莉安娜王女的選擇也是如此。
「我決定明日返回王國。」
終於在會面中見到卡穆伊時,尤莉安娜王女開口便是這句話。
「是嗎。這樣也好。王國那邊想必也在擔心您。」
對卡穆伊來說,這也是求之不得的事。她一直待在這裏,很多事情都會被耽擱。
「是的。因此,我有一個請求想向王提出。」
「……什麼事?」
卡穆伊隱約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想帶一個人回王國。能否請您准許?」
「既然您說『准許』,那這個人應該是我國的國民吧?」
「是的,沒錯。」
尤莉安娜王女臉上洋溢着滿滿的笑容。因爲她覺得,儘管蒐集情報的目的完全沒有達成,但在這件事上,總算能給共和國還以顏色。
「原來如此。首先,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
卡穆伊完全想不到有誰會想去王國。
「是拉爾夫大人。」
「……那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把人帶來了。」
就在這番對話之間,入口處傳來了喧鬧聲。蒂亞娜拖着拉爾夫,跟在露西亞身後走了進來。
「不,沒什麼。」
「那你當初是爲了什麼來到這個地方?」
「我不明白。」
「沒錯。」
拉爾夫來到諾爾特恩德,是因爲他以爲只要在卡穆伊相同的環境中、進行相同的鍛鍊,就能變得同樣強大。
「不是國民?」
「什麼行了?」
「先跪下道歉。快點兒!」
「是的。是拉爾夫大人主動提出的。」
尤莉安娜王女臉上又重新浮現出笑容。她沒必要如實說出拉爾夫是寄居者的事。關鍵在於,只要拉爾夫能爲王國帶去共和國的情報,那就是她的功勞。
「……是。」
「啊,剛纔蒂亞娜氣勢洶洶地衝過去了。」
「蒂亞娜,能暫且留他一命嗎?我有話要和他說。」
蒂亞娜跑去拉爾夫那裏想幹什麼,卡穆伊簡直太清楚了。
「你是爲了什麼要去王國?」
「那我就留下!」
「真快啊。那蒂亞娜就像之前一樣就好。不過,這樣行嗎?」
「卡穆伊大人,那麼,我可以把拉爾夫大人帶回王國了吧?」
但尤莉安娜王女聽到了。明白了拉爾夫低語的含義後,她慌忙開口,想要把事情敲定下來。
雖然有趣,但也不能一直放任不管。
「……是。」
「卡穆伊大人!」
拉爾夫的這句低語,正與蒂亞娜說話的卡穆伊沒有聽到。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蒂亞娜的臉色瞬間明朗起來。
這時伸出援手的是露西亞。
「好了,我聽說了。你要去王國嗎?」
讓尤莉安娜王女閉嘴後,卡穆伊再次向拉爾夫發問。
被晾在一旁許久的尤莉安娜王女出聲問道。
「是!」
「誒?」
卡穆伊望着她的背影,苦笑着低語。
「吵死了!笨蛋哥哥!」
「放開我!」
「你說什麼!? 」
「不知道。去了再說。」
卡穆伊又將問題拋回給拉爾夫。
「說得也是。說不定帶來的已經是屍體了呢。」
「沒什麼行不行的。那就是份工作吧。」
「這聽起來可不像玩笑。果然,露西亞你也去吧。務必讓他活着帶過來。」
「什、什麼?」
「啊,不過他待了很久了吧?」
「近衛嗎。請問尤莉安娜王女殿下的近衛會上戰場嗎?」
「那是……」
「行。就算是兄妹,總有一天也要走上各自的人生道路,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蒂亞娜用與面對卡穆伊時截然不同的凶神惡煞的表情,衝着拉爾夫吼道。
聽到卡穆伊說出認可的話,蒂亞娜慌忙提高了聲音。
「在此之前!」
聽到卡穆伊制止的聲音,蒂亞娜的氣勢一下子蔫了下來。
「我打算讓他擔任我的近衛。」
「是!」
「是嗎……喂,這樣也行嗎?」
久違地接到卡穆伊的命令,露西亞高興地跑了出去。
卡穆伊對毫無規劃的拉爾夫感到無語,轉而向尤莉安娜王女發問。
「是的。」
「那個笨蛋嗎……既然您這麼說,本人也是這個意願吧?」
「能請您稍作安靜嗎?我想聽本人說話。」
「嗯。從建國前就開始了。」
「卡穆伊大人,拉爾夫大人說他要去王國。這樣不就好了嗎?況且,拉爾夫大人本來也不是共和國的人——」
「能不能稍微安靜一點?」
「啊,需要解釋一下。蒂亞娜是那個笨蛋的妹妹。她聽了這件事,估計是火冒三丈地衝去找那個笨蛋了。那個笨蛋在蒂亞娜面前抬不起頭來,所以現在大概正被拳打腳踢吧。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那就行了。」
對王族出身的尤莉安娜王女來說,眼前發生的事情顯然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既然是寄居者,也沒有特別固定的事務。隨心所欲地過日子吧。對他來說,主要是鍛鍊吧。」
卡穆伊決定先聽聽拉爾夫本人的說法。
對尤莉安娜王女來說,這是個誤算。她本想以挖走共和國臣下的功績來邀功,但這樣一來就算不上挖角了。
「……嗯。」
「是嗎。這一點沒變啊……那就行了吧?」
繼露西亞的報告之後,蒂亞娜說出了危險的話。
等蒂亞娜安靜下來後,卡穆伊向拉爾夫問道。
「請、請問,卡穆伊大人?」
「啊,蒂亞娜你呢?要跟他一起去嗎?」
「去了王國能變強嗎?」
即便這只是留在卡穆伊身邊的藉口,她說的話本身並沒有錯。
「能。不管在哪裏我都會變強。總有一天我要超越你。」
「那是……」
「爲什麼對我卻……」
「不會。」
蒂亞娜拽着拉爾夫的手臂,強行想讓他跪在地上。
「那這位寄居者平時都在做什麼呢?」
「憑什麼要我跪下!? 」
「去王國打算做什麼?」
「原來如此……那個,露西亞,能把那個笨蛋叫來嗎?」
拉爾夫也用嘴反擊蒂亞娜。他沒有動用蠻力,這正是拉爾夫對蒂亞娜心軟的地方。說到底,這只是兄妹吵架而已。
在女性沒有用武之地的王國,自然不會有上戰場的機會。
「不,我現在就殺了他。不必勞煩卡穆伊大人動手。請放心。」
「順便說一句,那個笨蛋是寄居者,不是國民。」
這個事實,尤莉安娜王女從未從拉爾夫口中聽說過。
與精神飽滿地回答的蒂亞娜形成鮮明對比,看着兩人互動的拉爾夫,臉色扭曲了起來。
「爲了找工作。」
「還是老樣子啊。尤莉安娜王女殿下。他的職位還沒有定下來嗎?」
「……既然卡穆伊大人這麼說。喂,你這個笨蛋哥哥!趕緊跪下!」
「不是爲了變強嗎?」
「是這樣嗎……」
「從這個意義上說,其實不需要我的准許,但姑且還是想聽聽本人怎麼說,所以才叫人把他帶來。」
「是嗎。也是啊。那以後也請多關照。」
「放開我!你這魔鬼妹妹!」
「我覺得卡穆伊大人最好先說一下自己希望怎麼做。」
「是、是這樣嗎。」
拉爾夫的態度帶着幾分賭氣的意味,卡穆伊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蒂亞娜的臉色暗了下來。對她來說,被卡穆伊問這樣的問題,是一種打擊。
「啊,是嗎。呃,我希望你留下來。」
「那裏可不是什麼值得開心地去的地方。」
「卡穆伊大人。我把拉爾夫大人帶來了。他還好好地活着。」
「嗯,如果這是他本人的意願,我沒有權利阻止。」
「這正如您方纔所聽到的那樣。那麼,我的願望算是被您應允了吧。」
「不過我有一個請求要對拉爾夫說。」
「是什麼呢?」
「我是說對拉爾夫說的?」
「…………」
尤莉安娜王女依然不長記性。
「什麼事?」
聽了卡穆伊的話,拉爾夫帶着些許鬧彆扭的神情反問。
「變強吧。強到能打倒我。」
「……當然。」
「等你到了那個地步,我有一個請求。如果你覺得我走上了錯誤的道路,如果覺得我在做讓這個世界的人們受苦的事,到時候,請你阻止我。」
「阻止?」
「意思是殺了我。」
「你、你在說什麼?」
拉爾夫不明白卡穆伊爲什麼要拜託別人殺了自己。
「我以前犯下過大錯。今後也不一定不會再犯。成爲一國之主的我如果犯了錯,那將會讓許多人受苦。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停下腳步。因爲我們夢想的實現還在遙遠的未來。」
「就算如此,哪有人會叫別人殺了自己?」
「正因爲有這樣的存在,我才能安心前進。想着就算錯了,也有人能糾正我,這樣就能毫不猶豫地前行了,不是嗎?」
「你這傢伙……」
「希爾德加德是我的妻子。她已經無法再擔任這個角色了。如果我偏離了正道,希爾德加德也會一起墜落吧。所以,我想把這個任務託付給你。」
見卡穆伊不知所措,蒂亞娜開了口。
「是的。而我也請求過卡穆伊,如果我走上了錯誤的道路,請他阻止我。大概是在皇國學院畢業的時候吧。」
「喜歡——」
魔族中竟然有人想教特蕾莎如何勾引男人。
「無論發生什麼,我這輩子都會一直批判你!」
「不想去,所以不去。難道不是嗎?」
「其實這件事我之前也拜託過希爾德加德。」
「爲什麼?」
「你還是寄居者哦?」
「不、不,這個還是免了吧。」
「是出席特蕾莎考試的那些人。難得聚在一起,就說大家一起熱鬧一下。方便的話,請一同來吧。」
「那麼早?你們倆還真是……」
聽到卡穆伊的話,拉爾夫一瞬間露出了呆愣的表情,但隨即像是要掩飾般低下了頭。
「…………」
「是嗎……那也沒辦法。我讓人把飯菜送到您的房間吧。」
「我會一直、一直——」
「你是想這樣吧?那就隨你便。你有這個自由。」
「明白了。」
「原來如此。」
「……失禮了,我似乎有些疲倦了。」
「是啊。這樣就好。」
「可以嗎?」
「就、就這麼輕描淡寫——」
「因爲你是笨蛋。」
「不用理她啦。別理會那種獸人。喂,萊安,別礙事。我們現在正談重要的事呢。」
惡行無論有什麼理由,終歸是惡行。批判者能讓卡穆伊他們不忘這一點。
儘管如此,今天的話題中心毫無疑問是特蕾莎。
「……確實如此呢。」
「正因爲是笨蛋,纔會朝着筆直的道路前進。也就是所謂正道。走在正道上的你,不會被我們所沾染。所以你才能一直做我們的批判者。就是因爲你是這樣的人。」
「我會一直監視你的行動!」
「嗯、嗯。」
每個人都有堆積如山的話題想聊,素材源源不斷。
也就是說,是魔族的族長們。明白這一點後,尤莉安娜王女的回答便已註定。
「那麼拉爾夫大人。我們的約定怎麼辦?」
拉爾夫知道兩人交往已久。但他從沒聽說過兩人立下過這樣的誓言。
多虧尤莉安娜王女謝絕參加,晚餐的氣氛毫無拘束,熱鬧非凡。難得有這麼多人會聚一堂。
「……爲什麼是我?」
「稍微早了點,但大家應該都等得有些累了。」
「啊,抱歉。忘了吧。」
卡穆伊滿臉笑容。拉爾夫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以笑容回應。
拉爾夫又低下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啊,是嗎。抱歉。我覺得不該跟你走得太近,故意拉開了距離。」
「什麼?」
「特蕾莎!別一直在那兒聊,也到這邊來!」
「不行嗎?」
「我說過,只要本人願意就行。」
「在近處的話,隨時都能動手。」
「不。一開始我沒想那麼深。但一直觀察你之後,我發現你就是這種人。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我開始考慮這件事。」
「那就這樣了。」
「特蕾莎。聽吸血鬼說那些沒用。到這邊來,我們聊聊武術。」
彷彿一刻也不想再多待,尤莉安娜王女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嗯、嗯,看着呢。」
這是拉爾夫第一次聽到卡穆伊示弱。拉爾夫不知道,總是顯得遊刃有餘的卡穆伊,內心竟然在想這些。
一旦覺得對方不需要敷衍,立刻擺出高傲的態度,這是尤莉安娜王女的壞毛病。
「喫飯……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嗎。」
「不,就算沒有這事也一樣。別在意。而且就算她對我們有好感,我們這邊也不稀罕。」
「……嗯,說得對。那就這樣吧。」
「難道說,你從一開始就打着這個主意讓我來這裏?」
「就爲那種事……你以爲我會因爲那種事就喜歡你嗎!? 」
「徹底把她惹毛了啊。」
「怎、怎麼了?」
拉爾夫將目光投向希爾德加德問道。
拉爾夫用顫抖的聲音,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卡穆伊沒有忘記自己的存在。這讓拉爾夫感到無比高興。
「說是輕描淡寫,但你不也是隨口邀請說『想來就來』嗎?我覺得都一樣。」
「別跟我套近乎啊?」
「那個,卡穆伊大人。」
即使是寄居者,只要發自內心地希望,共和國就會爲他準備容身之所。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就是這樣的地方。卡穆伊希望將它打造成這樣的地方。
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卡穆伊他們正是立下這樣的誓言一路走過來的。他並不後悔,但也不打算將其正當化。
「有勞了。那麼,我先告退了。」
「您說的『大家』是?」
「王國太遠了。從那裏要殺你的話,似乎挺麻煩的。」
「啊,說『身邊』有點奇怪。也就是說,他不會去王國了。」
「……呃,尤莉安娜王女殿下。話說到這裏,不如一起喫頓飯如何?」
「啊……」
當然,對此無法接受的自然是尤莉安娜王女。
「誒?是這樣嗎?」
「一直……」
「……哈?」
「誰會跟你套近乎。」
「王妃嗎……是這樣嗎?」
最難說出口的話由蒂亞娜代爲說出,拉爾夫便再無猶豫。雖然他說的話很難稱得上坦率。
「請等一下。那您和我的約定呢?」
萊安毫不退讓,招呼特蕾莎到他那邊去。
「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
「……一直在看着我?」
「重要的事?卡米拉說的,無非是怎麼勾引男人吧。」
尤莉安娜王女無言以對,臉上因屈辱而漲得通紅。她的心裏完全沒有接受這個結果。
「我留下來不是爲了侍奉你。是爲了在必要時阻止你。」
「那個,就是說,我家這個笨蛋哥哥,大概是想說他會一直待在你身邊吧。」
考慮到對方畢竟是外國的來賓,卡穆伊還是客氣了一下。
◇◇◇
「一直……我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怎麼了?」
「啊,是。」
「嘛——」
「說什麼『疲倦了』,明顯是撒謊。她只是不想和魔族同席罷了。」
「一直在看着我?」
「……也許吧。」
「啊,抱歉。是我的錯。」
「好了,怎麼應對她以後再說。先喫飯吧。」
「你說什麼!? 」
「呃?」
「啊,是。」
「特蕾莎。別管那種人了,過來吧。」
特蕾莎應聲正要起身,卻被卡米拉拉住。
「誒?啊,是。」
「別想獨佔她。特蕾莎今天是主角啊?」
萊安立刻表示不滿。
「既然成了側室,這種話題很重要吧?」
卡米拉也不打算讓步。
「什麼重要不重要。話說回來,吸血鬼根本用不着勾引人吧?」
「你說什麼?」
「特蕾莎,我教你一件好事。」
「是、是。」
「小心吸血鬼的女人。」
「誒?爲什麼?」
「她們那些人啊,只要願意,什麼都不做就能吸引男人。要是不小心,王會被搶走的。」
這是所有吸血鬼女性都具備的性質。與魔法無關,會發動魅惑男性的力量。
「誒誒!」
「喂,別說奇怪的話。特蕾莎,放心。我好好封印着呢。」
「封印……」
也就是說,萊安說的是事實。
「奧拉對特蕾莎說『化爲月亮』,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比喻。」
聽了萊安的話,其他族長齊聲附和。
「……是嗎?」
而她所揣摩的對象,是一個自私又神經大條的女人。
「哦?你該不會是試過了吧?」
「就是這個。」
看到這一幕,卡穆伊也鬆了一口氣。特蕾莎毫無牴觸地與魔族打成一片,這比什麼都讓他高興。
卡穆伊低頭看向希爾德加德遞來的紙。確認了上面記載的名字後,他立刻抬起了頭。
「準備得真及時。」
「……果然還是喫醋了。」
聽到卡米拉的玩笑,特蕾莎慌張地做出了反應。
就這樣,特蕾莎成了搶手貨。
「您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有樣東西我本來打算回來後立刻給您看的。」
「怎麼可能。啊,不過或許該試一次?」
「什麼?」
卡穆伊的目光被繼續往下寫的名字牢牢吸引。
「……不會吧?」
「解開封印不就完了嗎?」
「嗯,差不多。我也一直以爲她是個神經大條的女人,但其實不是那樣。她比常人更能敏感地察覺對方的情緒,並且會不自覺地配合對方的心情。所以纔會是那個樣子。」
「什麼意思?」
「不,沒什麼。」
「真是沒辦法。那特蕾莎,我們下次再慢慢聊。」
「不是的。不過,也就是說,特蕾莎小姐映照的是克勞迪婭皇帝的心思嗎?」
「不、不行!」
希爾德加德對克勞迪婭的印象,也停留在不諳世事的老好人上。她無法想象特蕾莎那些行爲的背後,站着克勞迪婭。
「怎麼了?」
「我確實覺得必須儘快確認。但因爲特蕾莎的考試錯過了時機。」
「您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說着,希爾德加德取出一張紙,遞給卡穆伊。
「真的?」
「大概吧。」
「嘴上這麼說。我可沒有那麼愛喫醋。」
「好了,把特蕾莎讓過來吧。我後面還有人等着呢。」
「啊。」
希爾德加德回想起那個總是跟卡穆伊對着幹的特蕾莎。她曾經覺得那是對邊境領地子弟的偏見。
「哎呀,那可未必。我覺得對王沒用呢。」
「怎麼了?」
「特蕾莎她……說成是鏡子可能更好懂?會根據接觸的對象改變自己的姿態。」
「誒?啊,嗯。她們能和睦相處,我也省心。」
「奧拉好像答應過他。說會治好他的病。所以才……不過,聽說他已經康復了,難道身體還不舒服嗎?」
「是滯留在要塞的入境申請者名單。請您務必看一下。」
「您真的很瞭解特蕾莎小姐呢。」
「那得問問才知道。但我想請您看的不是先帝他們,而是下面寫的名字。」
「……遇到好人就變成好人,遇到壞人則變成壞人。是這樣嗎?」
卡穆伊目光停留之處,寫着凱內爾·斯塔福德的名字。
「這只是猜測。但這麼一想,很多事情就對得上。克勞迪婭身邊並沒有什麼謀臣。凱內爾看起來像是,但其實他不是能做那種陰險事的人。」
「是。」
「沒錯!沒錯!」
「還有皇太后。似乎是泰雷茲皇子殿下帶來的。」
「……不過說實話,我真沒想到那位特蕾莎小姐能和大家相處得這麼好。」
「啊,是嗎。……嗯?」
「真的。」
「……特蕾莎小姐所做的一切,其實就是克勞迪婭皇帝在心裏所想的事?」
「啊,一直忙得團團轉嘛。這個是?」
「這是先帝的名字啊。他來了嗎?」
「哎呀,真可愛。特蕾莎真是純情。放心吧,我不會那麼做的。」
希爾德加德愛喫醋,如今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