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術對抗戰其二 真正的主角登場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946 字
終於到了決賽的時刻,卡穆伊卻被叫到了來賓席。王國學院的學生已經先一步在那裏,正與對抗戰運營方的教師之一交談。
「變更比賽方式?」
教師告知卡穆伊的是這樣一個事實:王國學院提出申請,希望決賽停止採用星取戰,改爲勝者留守戰。
確實,要想不讓卡穆伊他們耍小動作,這是最好的方法。卡穆伊本以爲對方不至於做到這一步,但王國方面顯然已經顧不上體面了。
「沒錯。運營方進行了協商,但沒有得出結論。最終決定,應該聽聽實際作戰的你們的意見。」
「是嗎。」
「那麼,你意下如何?」
「我拒絕。」
卡穆伊不可能選擇主動放棄對自己有利的局面。
「能讓我聽聽理由嗎?」
插話進來、面露不滿的是王國方的學生。
「你是誰?」
「王國學院的伊戈爾。」
「嚯。」
「那麼,你的答覆呢?」
「首先,不該是由你來解釋必須變更的理由嗎?」
「星取戰的結果會因對陣順序而改變。那樣會得出與真正勝負不同的結果。」
「率先利用這一點的,是你們吧。」
「那是……但我們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結果。」
這種事如今誰都心知肚明。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勉強沉默罷了。
「呃?」
「只能這樣了嗎。」
「那就保持原樣。」
索菲莉亞皇女話音剛落,騎士團長便附和道。這樣一來,就沒人能再說什麼了。
「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對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是嗎。嘛,無所謂了。好了,這個話題還要繼續多久?」
「本來還想再多賺一點的,但也不是完全不夠。」
「虧你說得出口。你們從一開始就想全勝吧。」
「他們是拼了命吧?奧托那邊怎麼樣了?」
伊戈爾意識到,把對方當成普通學生來看待是大錯特錯。但即便如此,他也束手無策——不過現在的伊戈爾還不明白這一點。
「隨便應付是什麼意思?」
「……還真是不容小覷啊。」
「你給我適可而止!老夫只是想看騎士的戰鬥!」
「別把勝者留守戰說得像既定事實一樣。我不記得我接受過這個提議。」
「那傢伙有那麼強嗎?」
「啊,是奧斯卡先生的父親吧?」
「您說要贏過王國的千人將?索菲莉亞皇女的要求還真嚴格啊。」
「……我是皇國騎士團長。你們的鬧劇我已經看夠了。只要強者獲勝就好。至少在決賽上,讓我看到那樣的戰鬥。」
「差不多得了。趕緊開始吧。」
卡穆伊不打算參與結果不確定的賭博。如果動真格,勝算當然很大,但他也沒有那個打算。
「我們並沒有變得不利。」
索菲莉亞皇女也知道卡穆伊在隱藏實力。但她不認爲卡穆伊會和騎士團長的兒子奧斯卡交手。這個想法是對的。
一道聲音打斷了卡穆伊的思緒。卡穆伊循聲望去,歪了歪頭。
「哦?您不知道嗎?那個叫卡穆伊的男人,似乎擁有讓我那愚子都覺得『贏不了』的本事。」
「……真是個嘴硬的小鬼。總之,決賽改爲勝者留守戰。就這麼定了。」
「怎麼?難道你欠了王國騎士團什麼人情嗎?」
聽到兩人對話的一位來賓立刻提議道。他以爲,如果揭露王國的不正當行爲,就能抵消皇國的敗績。
「沒有。即便如此,我那愚子也說,他擁有自己無法模仿的劍技。我那愚子能在劍術上認可他人,除了希爾德加德小姐之外,這還是頭一遭。」
「所以,決賽就隨便應付一下。」
「那個中堅的男人。他不是王國學院的學生,而是王國的騎士。而且,從他的語氣和周圍人的態度來看,似乎還不是普通騎士。這樣一來,其他學生也可疑了。」
卡穆伊可不會顧及什麼情面。
「老夫想看看那個叫卡穆伊的男人的戰鬥。」
「……你們也不希望這樣吧?被人說成是靠對陣順序贏的。」
當然,皇國方面的多數人對此無法接受,但能對騎士團長提出異議的人寥寥無幾。索菲莉亞皇女明白自己的角色,向回到座位的騎士團長拋出了問題。
「你應該知道並非如此。」
「直到你們接受爲止。」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好吧,我會盡力而爲的。」
「光顧着自己提要求,完全不聽我們這邊的意見。還真是任性啊。順便問一句,出場順序怎麼定?你還是排在第三位嗎?」
「爲什麼這裏會扯出王國騎士團?」
「如果那樣做,會場的觀衆會暴動的。不正當行爲不可原諒。但過度的敵視王國情緒,日後會帶來麻煩。」
「好了,怎麼辦呢?這下不能說萬無一失了。」
索菲莉亞皇女不經意地暗示卡穆伊屬於自己一派。她也算是個合格的政治家了。
短暫的停頓,或許是源於伊戈爾的年輕氣盛。不過,就算沒有這個停頓,卡穆伊也早就看穿了。
明白這一點的阿爾特,略帶驚訝地問道。
「那個應該雙方自由決定吧。反正都是勝者留守戰了。」
「勝者留守戰就能算是騎士的戰鬥了嗎?嘛,算了,既然已經定了,那我就服從。我們只是在給定的條件下,竭盡全力戰鬥而已!」
另一邊。卡穆伊全然不知來賓席上正在進行着這樣的博弈。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搞個人戰不就好了。」
「當然。如果次鋒不行,那就你退出。」
賭博並非只在表面上進行。暗地裏也有地下賭博在進行,流動的資金遠比表面上的數額龐大。達克正在那邊籌措資金。
「副將退出。」
「留一手。頭腦派的阿爾特其實還挺能打的——這足夠讓對方出其不意了吧。」
「那就到此爲止吧。不夠的部分讓達克那邊想辦法通融一下。」
「可你的語氣已經像個騎士了。」
卡穆伊一邊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一邊返回自己的座位。確認他離開後,伊戈爾也回到了王國席。
「總之,只要卡穆伊君他們贏了就好。這樣一來,一切都能圓滿解決。」
「……這不是當然的嗎。」
「是啊。」
「啊。不過別太勉強。剛纔說的那個中堅男人和那個大塊頭,都比塞蕾強得多。」
「所以,到底說了什麼?」
「嘛,畢竟是卡穆伊君呢。不過,連皇國騎士團長都感興趣,卡穆伊君有那麼強嗎?」
索菲莉亞皇女認爲現在正是絕佳的機會。皇國騎士團長出乎意料地對這個話題產生了興趣。而且很明顯他對卡穆伊感興趣。
「既然要爲我效力,總得讓我看到相應的實力纔行。」
就這樣,決賽被確定爲勝者留守戰。
「喂喂,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那算什麼?勝者留守戰啊……」
「喂,爲什麼阿爾特要隱藏實力?」
「……原來如此,是不正當行爲啊。」
「如果是你或次鋒退出的話,我可以考慮。」
「你真的是學生嗎?」
「總有一天,在某個地方。」
「……哦。」
「這我們不能接受。」
確實如此——但卡穆伊自然不會這麼說。
「行了,趕緊開始!」
「不,既然涉及如此嚴重的不正當行爲,不是應該立即提出申訴嗎?」
「看不到。那小子肯定會操控對陣順序,在三場內結束比賽。」
「真的假的。」
「決賽改成勝者留守戰了,不是星取戰。」
「塞蕾可以全力以赴。盧茨也是。阿爾特根據對手情況可以輸掉。」
「啊,你是想說,就算輸了,只要把王國的不正當行爲公之於衆就行了。原來如此。不愧是我國的騎士團長,腦筋轉得真快。」
「那麼,我們這邊也以四人出戰。四對四的話,你們的不利條件也能消除吧。」
對卡穆伊來說,這並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實際上,決賽本身怎麼樣都無所謂。卡穆伊的目的始終是爲奧托籌集資金。個人感情是次要的。
「是嗎……對了,王國騎士團是怎麼回事?」
「你們那邊誰退出?」
她想借此機會鞏固皇國騎士團長的意向。
「是你的錯覺吧?」
「什麼問題?」
「不用那麼生氣吧……」
「你連本國騎士團團長的臉都不認識嗎?」
「啊,被卡穆伊一說,老夫也想起來了。王國騎士團最近有一個以史上最年輕記錄晉升爲千人將的人。他被譽爲將來會成爲史上最年輕的將軍。那個男人的名字是——伊戈爾·米哈伊洛夫。和那個王國學院的學生同名。」
「……你們實際交過手嗎?」
「不是勝者留守戰就看不到嗎?」
「我自己不會退出。」
「什麼時候在哪裏出其不意啊?」
「……你在耍我嗎?」
「哦,不愧是索菲莉亞皇女。您很明白嘛。正是如此。不能輕視民衆的聲音。如果情緒被莫名煽動起來,一不留神就可能引發戰爭。」
王國方面也考慮到了被拒絕的情況。被拒絕是理所當然的,這很正常。
「……是我考慮不周了。」
「無所謂。我們只是在給定的條件下,竭盡全力戰鬥而已!」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就算不顧體面,也該有個限度。這樣一來,如果他們輸了,王國騎士團的威信將一落千丈。」
「……算了。總之我只要全力以赴就行了吧?」
「耍人的是你們纔對吧?因爲自己變得不利就要求變更,淨是隻顧自己方便。」
「爲什麼?我又不是要求最強的大將退出。對你們來說,這應該是很好的條件吧。」
話雖如此,塞蕾涅內心卻充滿了必勝的決心。她要爲迪弗裏特雪恥。這份心意支撐着她。
塞蕾涅將這份心意深藏心底,開始周密地準備戰鬥。
◇◇◇
雖然比預定時間晚了許多,但劍術對抗戰的決賽終於要開始了。
「那麼,現在開始決賽!」
「嗚噢噢噢噢噢!」
因決賽遲遲不開始而焦躁的觀衆,一聽到終於要開始了,紛紛站起來發出吶喊。會場瞬間化爲興奮的漩渦。
「先鋒,上前!」
隨着裁判的聲音,雙方陣營的先鋒走上前來。卡穆伊陣營是塞蕾涅。而王國方面,則是卡穆伊所說的比塞蕾涅更強的那個大塊頭男人。
「他們改變順序了。而且一上來就是這麼大塊頭的嗎。」
「塞蕾!別太勉強!」
「我知道!」
身着全身板甲的男人,與注重靈活性而穿着輕甲的塞蕾涅。本就體格懸殊,加上裝備的差異,看起來簡直像大人和孩子。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旁觀者並不知道這一點。
「雙方!舉劍!」
隨着裁判的號令,雙方開始詠唱。
詠唱結束後,塞蕾涅深深吸了一口氣。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她似乎又有些緊張了。
「開始!」
裁判的開始聲響徹全場。
雙方並未立刻行動。只是靜靜對峙,試探着對方的動向。
先動的是王國一方。他以與魁梧身材毫不相稱的敏捷,一口氣拉近了距離。
隨即橫掃一劍,直取腰腹。塞蕾涅舉劍相迎,卻被對方劍上的力道輕易震得身體浮起。
「幹、幹嘛?」
男人無視裁判的制止,繼續踢打着塞蕾涅。這過於慘烈的景象,讓觀衆們都說不出話來。
「看、看着。比、任何人都、憤、憤怒、得、發狂的、男、人,在、在那裏。」
「可、可是——」
她沒有強行對抗,而是向後跳開,拉開距離。男人則高舉長劍,正面衝來。
說着,皇國騎士團長緊握的拳頭中,滲出了淡淡的血跡。
但從上段劈下的劍,被男人的劍高高彈飛。塞蕾涅門戶大開的腹部,被男人的踢腿狠狠擊中。
「閉嘴!」
「不,騎士團長,這未免——」
從頭盔縫隙中露出的眼眸,浮現出猥瑣的笑意。很明顯,他不打算主動讓比賽結束。
看到身爲女性的塞蕾涅被王國方如此肆意傷害,索菲莉亞皇女也怒形於色。
裁判宣佈勝者的聲音,引來會場一片噓聲。
「你說什麼!你這混蛋,別說這種荒唐話!」
「你、你沒、資、資格、對、迪、說、說三道四!」
「啊?! 這傢伙還沒認輸吧!」
「我可沒辦法像您那樣想得開。」
「這是事實!對吧,裁判!」
「那從一開始就很明顯了吧?不過,真是不可原諒。」
從觀衆席下來的迪弗裏特,一邊呼叫醫療班,一邊跑到卡穆伊他們身邊。
劇烈的疼痛讓塞蕾涅在地上翻滾。
「規定應該是這樣的吧!」
騎士團長站起身,真的要向競技場走去,周圍的人慌忙攔住他。
「你看,那個女人還想站起來。戰鬥纔剛剛開始。」
「囂張的女人。我啊,最看不慣女人舞刀弄劍了。那是對我們這些認真當騎士的人的褻瀆!女人就該乖乖待在家裏做飯!」
「裁判!」
卡穆伊將塞蕾涅抱在懷中,一言不發地返回己方陣營。
「是!」
塞蕾涅橫向閃避劈下的縱斬。但男人的反手拳卻炸裂在她的臉頰上。
當然,他們也有藉口——沒想到比賽會變得如此慘烈。
「舉劍!」
「盧茨!」
「哈?」
「沒、沒錯。」
「什麼?! 」
「魯道夫!適可而止!」
「還沒決出勝負呢。敗北要麼是出場,要麼是認輸。再不然就是被劍抵住咽喉。她哪一種都不符合吧?」
「怎麼會!!」
不知何時,盧茨已經站上了擂臺,開口說道。他的語氣很冷靜,但內心卻在憤怒地顫抖。
「閉嘴!還活着嗎!喂,去死吧,死了算了!」
「別開玩笑了!」
塞蕾涅再次試圖以劍爲支撐站起來。被多次擊打的臉龐,已經腫得青紫。
「喂、喂!」
「你太過分了!趕緊結束掉!」
制止他的是來自王國學院一側的聲音。
連裁判也看不下去了,出聲制止。
彷彿回應那聲音一般,塞蕾涅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她以劍爲支撐,好不容易站起身來,卻又被男人的拳頭擊中面部。
「啊,是嗎。也就是說,只要趕緊把你們這羣混蛋揍趴下就行了。」
塞蕾涅不由自主地向前倒下。但男人仍未停止攻擊。他朝着塞蕾涅的側腹,全力踢去。
「你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區區一個女人,還挺囂張。不過,你這股硬氣很快也會消失的。」
「你、你這種人,沒、沒資格、對、對我、說三道四!」
對抗戰的規則,是參照正規劍術大賽的規則制定的。那是不同於學生競賽的、真刀真槍的正式比賽的規則。學院沒有將這些嚴苛的規則調整爲適合學生的標準,這是學院的失職。
「泰雷茲皇子?難道您剛纔是在吼人嗎?」
「怎麼?不聽男朋友的話嗎?」
「少囉嗦!你們就不覺得不甘心嗎?! 那算什麼戰鬥!毫無騎士道精神的殘忍戰鬥!作爲皇國之盾的皇國騎士團長,我能容許皇國的人民在那樣的戰鬥中受傷嗎!」
「棄權。」
「呃啊——」
「當然做得到!喂,裁判,趕緊開始下一場。次鋒就是我!」
「可是——」
泰雷茲皇子手指的方向——是己方陣營中,正靜靜注視着塞蕾涅的卡穆伊。
「勝、勝者,王國A隊先鋒,魯道夫!」
男人對着倒在地上的塞蕾涅,一次又一次地踢去。不是爲了取勝,純粹是爲了施虐。
男人的拳頭再次砸在塞蕾涅臉上。無力抵抗的塞蕾涅,被重重向後打飛。
來賓席的大人物們,表情苦澀地看着魯道夫。
「如果想早點治療,就去告訴那邊那傢伙,讓他趕緊認輸!」
「嗚啊啊啊!」
儘管迪弗裏特拼命呼喊,塞蕾涅卻充耳不聞。她搖搖晃晃地,總算站了起來。
裁判號令剛落,卡穆伊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醫療班!快來治療!」
「塞蕾!!」
「……這、這不是當然的嗎。怎麼能被這點程度就打倒。」
即便如此,男人的做法直到最後也沒有改變。他將塞蕾涅全力踢向場外。
「『有意見就下來跟我打』?啊,我現在就下去給他看。太得意忘形了。我要讓他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恐怖!」
迪弗裏特怒吼道,但王國方不可能因此動搖。這是利用對抗戰規則的戰術。
「但那個男人成功地給敵人植入了恐懼。至少現在是。」
「你男朋友還真是娘娘腔啊。就是因爲有那種男人,女人才會得意忘形。」
「按照規定,比賽中的治療行爲應該是被禁止的吧!」
「伊戈爾大人。」
緊接着,又被踢中腹部而向前彎下腰的塞蕾涅,後背遭到男人劍柄的重擊。
「塞蕾啊啊啊!!」
「您還真是冷靜啊。明明皇國的學生被那樣對待了。」
「下、下一場。皇國學院,次鋒!上前!」
這時,王國學院的伊戈爾向裁判喊道。
「哼,說得好像你有女人給你做飯似的。」
「塞蕾!夠了!別再站起來了!」
就在塞蕾涅從擂臺上滾落、快要摔到地面時,接住她的是卡穆伊。
「喂、喂!你太過分了!她會死的!」
「冷靜……看起來是這樣嗎?」
「戰場上男女平等。強者勝,弱者敗。」
「原來如此。總之就是想宣揚這個吧。」
塞蕾涅向後重重倒下。
「吵死了!有意見的話,就下來跟我打啊!什麼皇國!什麼大陸最強!真正的強者是我王國!!王國纔是最強者!!」
「哦。還能站起來啊。」
「我早就上來了。」
「嗯、啊——」
「吵死了!閉嘴看着!」
塞蕾涅被橫向打飛。背部着地的衝擊讓她一時喘不上氣。即便如此,她還是立刻站起身,架好了劍。
魯道夫向着會場高舉雙臂,炫耀着自己的力量。觀衆報以更猛烈的咒罵,但他毫不在意。
「騎士團長?」
「啊?幹嘛?等着,我馬上就揍扁這傢伙!」
男人向塞蕾涅逼近。塞蕾涅不等他靠近,搶先發起了攻擊。
觀衆席上傳來呼喚她名字的聲音。是迪弗裏特的聲音。
盧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棄權!」
「喂!你什麼意思!解決這種傢伙根本花不了多少時間!」
「我來。」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話從卡穆伊口中飛出。
「……當真?」
「啊。所以退下。」
「真的認真的?」
「誰知道呢。不過,我會比你更有效率地搞定他。」
「嚯,是嗎。那我就不打了。」
怒色已然消失,盧茨臉上浮現出無畏的笑容。雖然他也有親手解決的想法,但既然卡穆伊說要上,盧茨便服從了。
更重要的是,盧茨很高興——說不定能看到卡穆伊動真格的樣子。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
「呃,啊,我認輸。這樣就是我輸了吧?」
「話是這麼說,但比賽還沒開始。換人也無妨啊。」
「無所謂。卡穆伊要上的話,後面就不需要我了。怎麼都行。」
「是、是嗎。那麼,勝者,王國A隊,先鋒,魯道夫!」
「哼。搞不懂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總之就是想趕緊治療吧?」
魯道夫雖然有些發愣,但還是不忘吐出惡言。
「誰知道呢。你很快就會明白了。用自己的身體好好體會吧。」
「什麼?! 」
擂臺上,戰鬥已經開始。魯道夫本以爲阿爾特會立刻投降,但阿爾特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皇兄?」
「我認輸。」
「勝、勝者,王國學院,魯道夫……」
即使用塞蕾涅的事來挑釁,阿爾特也毫無反應,只是站在原地。
「你沒聽見嗎?我說,我認輸。」
泰雷茲皇子緊緊盯着擂臺。他的視線前方,卡穆伊正拖着劍,一步一步,緩緩走來。
「真、真正的、主角、要、登場了。」
「阿爾特!搞定了!」
但盧茨已經不會再爲此動怒了。他甚至有點同情對方。
「卡、卡穆伊?」
「多久?」
背後被人拍了拍,魯道夫轉身一看,阿爾特正站在那裏。
「誰知道?完全搞不懂。只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在拖延時間。」
「笨、笨蛋,別、別急。那、那個男人、是、那種貨色嗎。」
既然如此——魯道夫揮劍發起攻勢,但阿爾特只是拉開距離躲避。這種情況一直持續着。
「咽不下這口氣是吧。明白了。五分鐘。」
「哈啊!」
「不,所以我說了不知道。而且,最後那一下,明明只要劍碰到了就算贏。他卻沒這麼做,反而認輸了。」
「哈?那種事你倒是早說啊!」
「什麼!」
「輕易幹掉他也不解氣。」
「阿爾特。拖時間。」
「我還沒說,你就先認輸了啊。」
「……什、什麼?」
卡穆伊無視了迪弗裏特擔憂的聲音,開始探查塞蕾涅的身體。
「你給我適可而止!」
「…………」
「吵死了!你先閉嘴!」
「好了,開始吧。總之,先看看全身狀況——」
和魯道夫一樣,大人物們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茫然失措。
阿爾特移開視線,不再理會茫然的魯道夫,向裁判示意比賽結束。
「皇國學院,中堅!上前!」
◇◇◇
「裁判!結束了!」
魯道夫本以爲這是必殺一擊,卻驚訝地發現別說必殺了,連阿爾特的身影都消失了。
「一個一個來治太浪費時間了。那就一口氣搞定吧。」
幾乎在魯道夫揮下長劍的同時,卡穆伊的聲音傳來。
伴隨着銳利的喝聲,魯道夫縮短了與阿爾特之間的距離。
阿爾特應聲,緩緩走上擂臺。
「爲什麼?盧茨君的話,應該能打贏那個男人吧?」
「那種程度的話,總能應付過去。不過直接幹掉他應該更快吧。」
看到卡穆伊的樣子,迪弗裏特發出驚呼。卡穆伊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按在塞蕾涅身上,集中精神。
「恐怕是的。大概是優先治療她了吧。那傷勢,不趕緊治療的話確實不妙。外傷姑且不論,內臟恐怕也被傷得不輕。」
「剛纔那是什麼?」
「……五分鐘。」
「所以說你該早說……算了。那,怎麼辦?」
「你、你想做什麼?」
「啊,拜託了。」
「你這混蛋!竄來竄去的!趕緊投降!」
卡穆伊雙手的光芒,逐漸覆蓋了塞蕾涅的全身。
「明明無視了塞蕾涅小姐的治療。他到底在想什麼?」
卡穆伊陣營中,從擂臺回來的盧茨發出了無奈的嘆息。
卡穆伊將雙手貼在塞蕾涅身上,開始低聲唸誦。很快,他的手掌開始朦朧發光。
「喂,這是怎麼回事?」
「你這傢伙……」
「原來如此。那麼……我們輸了呢。」
魯道夫停下腳步,重新打起精神。他將劍高高舉至上段,死死盯住阿爾特。
看着不戰而降的盧茨走下擂臺,大人物們困惑不已。
「……卡穆伊,你!? 」
「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我這邊也有事要辦啊。」
「……皇兄呢?」
「棄權。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吧。」
「好、好了,閉、閉嘴,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