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學院偶像的約會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8104 字
聯合演習過去幾天後,希爾德加德突然出現在E班的教室裏。在教室門口優雅地向克勞迪婭行了一禮後,希爾德加德徑直走向卡穆伊他們所在的地方。
「盧茨,加油。」
「你不是拒絕了嗎?」
被卡穆伊強人所難,盧茨一臉困惑。他不擅長交涉。
「想了想,你讓我考慮一下之後,我還沒回復呢。」
「那卡穆伊你去回覆啊。」
「……我,不太擅長應付那個人。」
卡穆伊並非不擅長交涉,只是不擅長應付希爾德加德。面對似乎聽不懂玩笑的希爾德加德,感覺很難隨便糊弄過去。
「我也是啊。」
「還以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放棄了。」
在卡穆伊和盧茨進行這樣的對話時,希爾德加德已經來到了面前。
「卡穆伊·克洛伊茨先生。」
「在。」
希爾德加德搭話的對象是卡穆伊。
「有點事想和您談談,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關於盧茨的事,請允許我再次拒絕。盧茨沒有那個意思,我也不打算放走盧茨。」
既然似乎無法糊弄過去,就只能明確拒絕了。這麼想着,卡穆伊說出了拒絕的話。
「那件事已經不用了。」
「……那是什麼事?」
希爾德加德的目的另有其事。對於那另外的目的,卡穆伊完全摸不着頭腦。
「嘛,反正好喫就行。」
「就說卡穆伊的意中人是塞蕾涅小姐。」
「對方可不只是東方伯爵家千金。光是傳出那種謠言就很麻煩吧?」
「……我是不是有點廉價?」
「那麼走吧。」
「真沒辦法。好吧,我特別請你喫老闆的特製湯。」
「你說什麼?! 」
這次是用東西引誘的策略。
「不,也不想讓周圍的人聽到。因爲可能要問一些比較複雜的事情。這與其說是爲了我,不如說是爲了您。」
「但也很擅長裝忘記。」
對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感到反省,奧托也罕見地積極考慮起對策。
「我們要是成爲話題來源,也會有人懷疑吧?那裏就拜託了。」
阿爾特和塞蕾涅談妥後,奧托問道。奧托不知道老闆的店。
「那麼,請讓我使用。」
「別忘了啊?」
塞蕾涅好不容易沒被糊弄過去,堅持住了。
「吶,那個特製湯是什麼?」
畢竟對方是男學生們的偶像。如果真是那樣,可不止是壯舉那麼簡單。但是,阿爾特沒有覺得有趣的立場。
「又只有我被排除在外?拜託,我也是同一個小組的啊?」
「沒問題。現在就出發嗎?」
爲了消除和希爾德加德的奇怪謠言,阿爾特他們肯定會全力散佈。那樣的話,和卡穆伊的關係就會全院皆知。
「我這邊沒問題。那麼什麼時候?」
「所以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啊,那樣就行。那麼奧托君,拜託了。」
「……哈?」
而且,一旦開始,就會接連不斷地拓展話題,這點也和卡穆伊一樣。
「喂,是什麼事?」
「盧茨,別多嘴。」
「我們只知道這些了。」
「這樣啊。那麼,我家有家熟悉的店。去那裏怎麼樣?」
「誒,我?」
希爾德加德沒有走到正門,而是打開了稍前一點的一扇小門走了進去。穿過有些曲折的通道,盡頭有一扇雖說是小門但也很豪華的門。希爾德加德毫不猶豫地打開那扇門,裏面已經有店員在等候了。
跟在希爾德加德身後,卡穆伊走出了教室。兩人剛走出教室,教室裏就一下子喧鬧起來。
雖然百般不情願,塞蕾涅最終還是接受了。
對於塞蕾涅的提問,阿爾特一臉茫然。
「……我知道的地方,是絕對無法帶希爾德加德小姐去的地方。」
「我家主張年輕時該爲錢發愁。說是不知金錢珍貴,就成不了好商人。」
「不,就算沒有也……」
「……那個,我也是適齡少女啊。傳出那種謠言的話,其他男生就不會靠近了吧?」
「現在可以嗎?」
「就是這樣的規矩。」
「怎麼辦?要是告白之類的。」
「總之,得編個合適的說法纔行。看那騷動。很快就會傳到其他班級吧。……就說是盧茨的事吧。就說還沒談妥。」
「所以,我也沒法抱怨。多虧如此,只能靠有限的零用錢過着簡樸的生活。」
「希爾德加德大人,歡迎光臨。」
「爲什麼這裏會提到迪弗裏特先生?」
「什麼啊,你沒聽到嗎?萬一有事,就請塞蕾涅小姐扮演卡穆伊的戀人。」
不過,阿爾特的這個請求,確實出乎意料。
以被迪弗裏特請客爲由,奧托接受了阿爾特的請求。也有考慮到如果欠着人情,以後可能會被拜託更麻煩的事。
「沒我們那麼慘吧?我們這邊可是勉強供三個人在學院學習。光是喫飯就竭盡全力了。嘛,雖然很感激能讓我們學習,所以也不抱怨。」
「雖然由拜託人的我來說有點那個,但你身爲豪商之子,就爲那點事感恩嗎?」
「那我怎麼辦?」
「放心吧。我記憶力挺好的。」
即使塞蕾涅否定,阿爾特也繼續以塞蕾涅喜歡迪弗裏特爲前提說話。
「當然空着。」
「哈啊,沒辦法啊。託卡穆伊君的福也喫到了好喫的。」
「那就說定了。代價就是這個。」
「因爲每次被迪弗裏特先生捉弄,你都會臉紅啊。不用擔心,我會把真相告訴迪弗裏特先生的。」
「您不知道什麼地方嗎?」
「哈啊……。那麼,我去您房間拜訪?」
「這我可真不知道。她說了不想讓周圍人聽到。」
「開玩笑的,開玩笑。怎麼,是討厭被迪弗裏特先生那麼認爲嗎?」
「你知道這有多糟糕吧?而且,如果有了塞蕾涅小姐這個戀人,就算是告白,對方也會死心吧?」
「怎麼辦?有什麼問題嗎?」
明明在反省,奧托卻又提起了這個話題。
「不是那個意思。」
突然被提到名字,塞蕾涅一副沒聽懂阿爾特在說什麼的樣子。
談話的走向變得可疑起來。不能讓別人聽到的話,通常不會是什麼好內容。
「那是當然。但是,怎麼掩蓋?」
對阿爾特來說,這不是能笑得出來的玩笑。
「……那麼,在哪裏?」
「但是,迪弗裏特先生也是啊。嘛,迪弗裏特先生是男的,就算過去有一兩個女人也不是問題吧。」
麻煩事還是儘快解決爲好。
「全力掩蓋。」
連阿爾特也不知道。
「裏面的房間空着嗎?」
奧托總覺得阿爾特的口頭承諾不可信。
「奧托君,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奧托半開玩笑地說。
要說能保守祕密的地方,卡穆伊只能想到老闆的店。只是,實在沒有勇氣帶希爾德加德去那裏。
在捉弄人這方面,阿爾特也不輸給卡穆伊。
「嘛,說得對。」
店員低着頭這樣說道。大概是在穿過通道期間,已經確認了來者是誰。
「是嗎,三個人的學費啊。……不過,萬一是告白的話怎麼辦?」
「……抱歉,我忘了。是皇太子殿下的第一皇子未婚妻候選人吧。那確實有問題。」
「是啊。不過那裏沒有卡穆伊的許可不行。下次問問看吧。」
「想和您單獨談談。是不太想讓別人聽到的話。」
「……有點擔心。」
「不吉利?要是希爾德加德小姐的告白,那可是壯舉吧?」
「看那樣子連親信都支開了。完全想象不到啊。」
「好的。」
「……呃。不對啦。爲什麼我必須爲卡穆伊犧牲啊?」
不需要店員引導,希爾德加德向裏面走去。結果,店員一次也沒有抬起頭。
◇◇◇
阿爾特的擔憂也傳達到了奧托那裏。皇族未婚妻候選人的意中人這種話題,有百害而無一利。不僅是對當事人,也會被東方伯爵家盯上。
卡穆伊被希爾德加德帶去的是皇都大街上的一家高級餐廳。那豪華的建築樣子,與卡穆伊常去的小巷餐廳相比,甚至覺得比較都是失禮的。
只是,作爲報酬的金額合理性有問題。
「……哦?還沒帶奧托君去過啊。」
「爲什麼是我?」
「那樣比較穩妥。就說爲了最後的說服,不想讓外人蔘與,想坦誠地談談。這麼說怎麼樣?」
「那不就沒事了嗎?」
繼迪弗裏特之後,希爾德加德的來訪。會騷動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明白怎麼回事的,盧茨也一樣。試着問阿爾特。
希爾德加德對似乎對店員態度感興趣的卡穆伊中途解釋道。
「不能看臉嗎?」
「與其說是對我,不如說是對同行者吧。這裏是我家來皇都時常利用的地方。從店的構造來看,似乎多用於與不太想被人知道見面對象的密會。」
「但是,實際上是在確認的吧?」
「嘛,是的。裝作沒看見很重要。」
「這樣啊。」
「這種店的用法有很多。有談政治的……後面請別讓我說了。」
「哈啊。」
這時卡穆伊還不明白「後面」意味着什麼,但一進房間,立刻就想象到了。
跟着希爾德加德進去的房間,與其說是餐廳,不如說是旅館的一個房間。而且還是相當高級的那種。
前面放着較大的桌子,確實有餐廳的感覺,但可以看到裏面有好幾個房間。像是辦公室的房間和臥室。
在這裏進行政治以外的密會,大體能想象到是什麼。
「……沒有其他地方了嗎?」
「要避開他人耳目談話,這裏是最合適的。」
「您家人也用嗎?」
「所以,請別讓我說了。老實說,我也心情不好。」
那個家人裏也包括父親吧。讓女兒想象那種事心情不會好。而且,那位父親還把家人帶到這種地方。卡穆伊無法理解那種神經。
「是吧。」
「來,請坐。」
說着,希爾德加德向卡穆伊示意前面的桌子。
「您……」
「對不起。是這樣呢。我承諾過是作爲我個人聽您說話的。請繼續。」
「好的。我明白了。希爾德加德小姐不太習慣被人注視呢?有點意外。」
「……謝謝您。讓您說了相當勉強的話呢。」
「有點性急呢?」
即使其他男性會那樣,卡穆伊果然還是不一樣。
「……可以再稍微任性一點嗎?」
「那太好了。」
「這是否被視爲對始祖的否定,就交給希爾德加德小姐判斷了。但是,我認爲扭曲始祖意志的現在的學院面貌,纔是對始祖的褻瀆。」
「現在的皇國啊。……我覺得扭曲了。」
「那是怎麼改變了?」
「流行?」
卡穆伊不是僅憑言語就相信對方的人,但希爾德加德的這句話,讓他覺得或許可以相信。
關於店的話題結束後,對話中斷了。希爾德加德遲遲沒有開口。
「可能是我提問方式不好吧。我認爲,始祖是希望不論身份等出身,尋求優秀的人才。」
「出口?」
「是的……」
「這麼說可能有點那個,但通常是我先移開視線的情況比較多。」
「但是,貴族家也是支撐皇國的存在。」
「那是……」
「那個問題現在流行嗎?」
「是的。除了與身份無關之外,我認爲還與家族無關,讓學生們融爲一體。我認爲學院的制度,就是基於這個目的制定的。小組活動等就是最好的例子吧?通過長時間在一個小組一起行動,消除對他家的隔閡,消除對家族的歸屬意識。那麼,實際情況如何呢?」
「好的。」
「……真服了您。老實說,對希爾德加德小姐的印象改變了不少。」
「對不起。我在猶豫該從何問起。」
「推測始祖的想法,是僭越嗎?」
「不會生氣嗎?」
「但是,並非完全沒有。也有被提拔,被授予國政工作的人。」
「沒能進入國政的優秀人才,去了哪裏?」
「可以說這就是全部了。不過那樣希爾德加德小姐會不滿足吧,請允許我再說一些。」
「所以扭曲了。考慮到現在的實際情況,現在的制度反而不好。即使是始祖規定的事,不符合時代的東西也應該修改。我是這麼想的。」
「扭曲了嗎?」
「那個?」
「那是表面上的說法,如果是希爾德加德小姐應該明白吧?如果不明白的話,談話就到此爲止。因爲我正在對話的,不是希爾德加德小姐個人,而是作爲東方伯爵家的希爾德加德小姐。」
「不行嗎?」
並非如此,希爾德加德比誰都清楚。希爾德加德是以完全不同的意識,組建自己的小組的。
「是的。大門是敞開的。但是出口不知何時被關閉了。」
「不生氣。」
卡穆伊一邊想着還有下次嗎,一邊老實地點頭。
順着至今爲止的對話流向,希爾德加德也說出了略帶挑釁的話。
迪弗裏特放棄了從卡穆伊那裏引出話語,自己開始說了,但希爾德加德不是這樣。
「不……只是,支撐皇國的人才,想不出除此之外的話了。」
「這樣啊。」
「以我的立場無法回答。」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但是,能坦率地接受這句話嗎?」
「那個擔心是多餘的。這次談話,僅限於這裏。我不會告訴別人。」
「那句話應該留給其他男性。我想會誤會的男性很多吧。」
這件事,只要是學院的學生大多也知道。學院的理念,是入學時最先被教導的。
「希爾德加德小姐也明白吧?平民出身者即使從學院畢業,也無法從事參與國政的工作。」
對卡穆伊下一個問題的回答也一樣。是貴族。希爾德加德也明白了卡穆伊想說什麼。
「我以爲您是比較男性化的人。但是,即使是這種女性化的態度,想必也會有很多男性願意爲您捨棄生命吧。」
對於這次的臺詞,希爾德加德沒有害羞地回話了。
「我認爲始祖的目的,還有一個。」
「是啊。目前,我還沒有那種心情。」
希爾德加德毫不猶豫地立刻回答。這是進入學院的人誰都知道的問題。
無論在國政還是軍事,那些職位大多由貴族家的人擔任。從這點來看,貴族家支撐着皇國確實沒錯。只是,卡穆伊所說的支撐皇國,並非指要職由貴族獨佔。
稍微思考後,希爾德加德回答道。
臉頰染紅,害羞地低下頭的希爾德加德。看到那個樣子,連卡穆伊也有些心動。這個房間的氛圍也有點影響。
「但是,您不一樣。」
「培養支撐皇國的人才吧。」
「是的。談論皇國本身畢竟有問題,所以說說我對學院的看法吧。這樣可以嗎?」
「……好的。」
「那麼,要談的是?」
「……貴族家。」
「始祖嗎?」
「因爲那個?嘛,好吧。首先提問。您認爲學院創立的目的什麼?」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那麼,始祖想要培養什麼樣的人才呢?」
「是啊。我覺得希爾德加德小姐害羞的樣子相當珍貴,作爲讓我看到的謝禮,說說也可以。」
「但是,那是誰的提拔呢?」
談論皇國的話,會牽扯到批判皇帝。畢竟還是不敢說出口。聽了那些話,沉默的希爾德加德一方,也可能有罪。
「這裏不是讓人舒服的地方。現在後悔就算嚇到希爾德加德小姐,也該去自己熟悉的店。」
終於能聽到想聽的話,希爾德加德的表情變得嚴肅。卡穆伊看到後,也下定決心開口了。
這樣持續了幾秒後,希爾德加德移開了視線。連卡穆伊也清楚地看到希爾德加德的側臉微微泛紅。
「對不起。我不太瞭解有什麼店。下次請帶我去那裏吧。」
「……貴族家吧。」
「……您對現在的皇國怎麼看?」
「……那麼拜託了。」
「……那也是呢。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聽聽您的想法。」
然後,卡穆伊會將希爾德加德認定爲敵人,採取與敵人相稱的行動。這絕不是該說出口的事。
「讓希爾德加德小姐回答果然太殘酷了吧?實際情況是,小組由本家的關係決定。加深家族間的對立,加深貴族與平民的隔閡,正朝着與原本應有的面貌完全相反的方向前進。」
說着,卡穆伊直視着希爾德加德的眼睛。卡穆伊琥珀色的眼眸彷彿要射穿般刺入希爾德加德的瞳孔。
「不,是對我個人說。」
「…………」
「啊,那是呢。學院的大門向所有人敞開。雖然是有優秀這個條件。」
「遺憾呢。」
「嗯,內心很忐忑。如果希爾德加德小姐公開說卡穆伊·克洛伊茨否定了始祖規定的學院制度,會給本家也帶來麻煩。」
「……話題沒有進展呢。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告訴我嗎?」
「啊,被希爾德加德小姐注視,能承受得住的男性很少吧?」
「那是……」
卡穆伊按照吩咐在桌邊坐下後,希爾德加德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在最後的最後,卡穆伊去除了發言的限制。
「那個,對不起。並不是有什麼虧心事。只是,有點……」
「……對東方伯爵家的希爾德加德小姐嗎?」
猶豫之後,希爾德加德說出的內容,是以前也被問過的問題。
並非不爲皇國工作。只是,無法否認那些工作中摻雜着貴族的意向。
「迪弗裏特先生以前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又說那種話呢?」
始祖規定的各種事項,在皇國可以說是絕對不可侵犯的。卡穆伊現在的發言,即使被視爲相當有問題也不奇怪。
「是的。這樣您就明白我想說的了吧?皇國學院不是培養支撐皇國的人才,而是成了培養支撐貴族的人才的地方。我認爲這絕不是始祖所期望的學院面貌。」
「還有一個嗎?」
「好的。可以。我想聽您說話,是以前幾天學院的課程爲契機。」
「很害羞。」
「是的。終究是貴族家的提拔。那麼,那樣被提拔的官員是爲誰工作呢?純粹爲了皇國?不是那樣的。是爲了提拔他們的貴族。」
希爾德加德不明白卡穆伊問題的意思。
「是嗎,迪弗裏特也……。那麼,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嗯?」
談話還沒有結束。希爾德加德還有想問卡穆伊的事。
「我……該怎麼辦纔好?」
「對不起。有點不明白問題的意思?」
問題太籠統,完全不明白想問什麼。
「我的,那個,關於將來,是在問什麼嗎?」
「啊,是那件事啊。……煩惱的是,作爲將來的皇后候選人這件事嗎?」
「是的。我也認爲現在的皇國絕不能就這樣下去。爲了設法改變,我能做些什麼呢?」
「……難道,這纔是真正想問的事嗎?」
「……是的。」
作爲將來的皇后,如何看待皇國。希爾德加德的煩惱就在這裏。會產生這種煩惱,意味着希爾德加德認爲作爲皇后和作爲東方伯爵家的人,該做的事是不同的。
「爲什麼問我?希爾德加德小姐有優秀的親信,我說的是馬蒂亞斯先生。不是有以馬蒂亞斯先生爲首的可信賴的人嗎?」
「馬蒂亞斯會考慮我的情況給我答案。那固然值得感激……」
「啊,是完全第三者的意見對吧?」
「簡單來說,是這樣。」
「原來如此。是以皇族和貴族利益相悖爲前提來回答就可以了吧?」
「是的。」
「東方伯爵家的自己,和嫁入皇家的自己的夾縫中。」
「……是的。」
微微睜大眼睛,希爾德加德凝視着卡穆伊。內心對輕易理解自己心情的卡穆伊感到相當驚訝。
聽到卡穆伊的俏皮話,希爾德加德的表情放鬆了。那看起來是與平時不同的、符合年齡的笑容。
據卡穆伊所知,學院裏沒有人叫希爾德加德爲希爾德。光是想象會引起多大的反響,就頭疼。
卡穆伊完全沒有打算展現真正的自己。聽到希爾德加德的話,意識到自己鬆懈了的卡穆伊,立刻端正了態度。
「不是那樣的。對我來說是很大的事。現在的確本家很重要。但是成爲皇族一員的話,也有認爲應該守護皇族立場的自己。」
「呵呵。那倒是呢。」
卡穆伊的問題,對希爾德加德來說是難題。她一直是作爲東方伯爵家的希爾德加德活過來的。希爾德加德一直認爲壓抑真正的自己的感情,是正確的活法。
「……失禮了。」
「是的。但也可以認爲還有三年。不,更久。一旦決定的事,之後永遠不能改變,沒有那樣的規定。那樣的話,人生就無法重來了。人生是可以重來的。這是真的。畢竟,我是過來人。」
「真是的。又說那種話呢。我也比起拘謹的您,更喜歡現在接近真正的您。不過離真正的真正似乎還很遠呢?」
「簡單來說,我死過一次。死的時候真的很痛苦哦。和那相比,大部分事都能忍受。啊,是比喻哦。如果真的死了,就不會在這裏了。就算在也是不死族吧。應該立刻討伐。」
「您……。吶,您是怎麼重來的?」
「……那是威脅吧?」
「對我也直呼其名嗎?」
卡穆伊說出了徹底否定希爾德加德煩惱的話。
「所以,請別再那樣了。能聽我今天的最後一個請求嗎?」
「那麼,要不要不經意地讓家人知道,我和您兩個人單獨來過這裏呢?父親大人知道了會怎麼想呢?」
「離成年只有三年了。」
詳細的情況,不能告訴希爾德加德。卡穆伊中途開始想用玩笑糊弄過去。
「嗯,那樣也可以。請多關照,卡穆伊。」
最後的請求,是最難的問題。
「完全是,沒有意義的煩惱呢。」
卡穆伊的話語能感受到分量。希爾德加德不禁思考,同歲的卡穆伊和自己,究竟有什麼差別。
實際上怎麼做另當別論,能說到這個份上,證明希爾德加德沒有讓步的意思。
「是的。既不是貴族也不是皇族的希爾德加德小姐,想讓這個國家變成什麼樣?」
「不那樣才奇怪吧。還是說,吶,叫您『你』呢?」
領悟到抵抗無用,卡穆伊決定有條件地接受。
「請叫我希爾德。還有敬語也請慢慢別用了。」
希爾德加德覺得找卡穆伊商量沒有錯,但是。
「最重要的東西?」
「我……」
本不該有交集的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的道路。在本人也未察覺的時候,悄悄地靠近了。
「是的。但是最重要的東西從思考中遺漏了。」
「對『今天的』這個詞有點在意,不過請說。」
希爾德加德在私事上對他人任性。卡穆伊並不知道這是多麼罕見的事。
「現在,沒有必要回答我。我知道我說了很嚴厲的話。貫徹個人的想法,可能意味着捨棄周圍。不僅捨棄,甚至可能將親密的家人變成敵人。所以,請慢慢考慮。時間還有。我們還只是未成年的十二歲。」
「……明白了。只在私人對話時請允許我叫您希爾德。」
「請叫我卡穆伊。」
「嗯,是威脅哦。不這樣您似乎不會聽話呢。」
「啊,真正的笑容也是第一次看到呢。平時的笑容也很美,但我更喜歡現在的笑容。」
成年是十五歲。而且一旦成年,希爾德加德很快就會出嫁。
「……那是相當困難的要求哦?從明天開始,如果我叫您希爾德,會引起多餘的猜測。」
「現在,在這裏的希爾德加德小姐應該與本家是哪裏無關,是希爾德加德小姐個人。希爾德加德小姐個人想做什麼?」
「我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