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帝即位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826 字
皇都城內的皇帝起居室。
近來鮮有人造訪的這個房間,唯獨今天卻因衆多人聚集的熱鬧氣息而喧囂不已。
那股熱鬧的中心,正是克勞迪婭皇女。
「母后,您就答應吧。」
「這種事哪能那麼簡單就決定啊。」
「我又沒說簡單。一直以來大家都在反覆考慮。我是說,終於定下來了。」
「可是,克勞迪婭你來當皇帝……我實在無法想象。」
克勞迪婭皇女的野心並未止步於皇太子。她一口氣直接瞄準了皇位。
如今皇帝人事不省,這倒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但對於被迫做出決斷的皇后來說,這實在難以承受。因爲她不認爲克勞迪婭皇女是最合適的人選。
「真是的,別老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待。我一直都出席國政會議,也決定過很多事情。」
「話是這麼說,但那都是因爲有大家的協助吧?」
「當然。今後我也會藉助大家的幫助,成爲一名出色的皇帝。」
「可是你——」
「沒有其他人選了。」
「泰雷茲呢?」
一直待在房間裏照料皇帝的皇后,並不知道泰雷茲皇子蒙受了冤屈。這件事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現在還是下落不明。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
「等等,克勞迪婭?」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他可能已經去了我們夠不到的地方。」
「說不定還會回來呢?」
「皇兄已經放棄繼承權了?皇國正值多事之秋,他卻這樣。這種人當不了皇帝。」
皇后將視線投向躺在牀上沉睡的皇帝。儘管房間裏如此吵鬧,皇帝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茫然地望着虛空。
「是從哪裏開始走偏的呢……還用說嗎。就是從背叛卡穆伊君的那一刻起。」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了。聽我說,現在皇國正處於危急關頭。必須儘快整頓體制,重新開始。」
「……對。就是這個。沒錯!立大功了!」
「啊,那倒也是。」
「卡爾皇兄沒有繼承權。」
「……可以找找嗎?」
「是這個吧?」
「您怎麼了!? 母后!? 」
「這個房間。我覺得一定在這裏。」
「……沒法問他啊。」
「是嗎……是這樣啊。果然,是他——」
「那——」
「哎呀,你知道得真詳細。」
皇后的直覺相當敏銳。只可惜,她無法一直遵從自己的直覺。
卡爾克宰相傳達的是正式確定皇太子的事。克勞迪婭皇女假裝不知道這一點,將其篡改成了皇帝即位的話題。
「有皇帝的印綬。繼承它就夠了。」
「當然。因爲我要成爲皇帝了。」
「……好吧,我們出去。你能用皇帝的權力爲我們安排一個舒適的地方嗎?我和陛下搬到那裏,悠閒地生活。」
「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要立皇帝。而這個人選只有我。」
「你、你!你沒事吧,親愛的!」
「皇后陛下,我們都贊成克勞迪婭皇姐即位爲皇帝。您不必擔心。我們也會支持克勞迪婭皇姐的。」
「找到了嗎?」
「那就拜託了。克勞迪婭皇帝陛下。」
「……是啊。」
無論怎麼說,皇后都無法想象克勞迪婭皇女成爲皇帝的樣子。
「嗯、嗯。」
「……皇國似乎要走到盡頭了。對你來說,這樣也好吧?你得以不必作爲皇國的末代皇帝留下名字。」
一道冷淡的聲音向興高采烈的克勞迪婭皇女們潑來冷水。是皇后。
「在哪兒找?」
「那誰知道?」
「那些可以往後放。父王當年也是在皇祖父駕崩後,先把即位典禮推遲了的。」
「你現在不就是在讓我做這種事嗎?」
克勞迪婭皇女不知道。她不知道泰雷茲皇子即使在百忙之中,也會擠出片刻時間來探望這個房間。
「真是的,您真囉嗦。現在是緊急時期。先立皇帝。儀式之後再說。」
「我認爲父皇應該卸下皇帝這副重擔,悠閒地生活。不要把他關在城堡的一個房間裏,如果能搬到環境更好的地方,說不定他還能恢復精神。」
「是嗎?」
「那就多多拜託了,皇姐。」
「你不是已經成爲皇帝了嗎?已經不必叫我母后了。」
皇后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克勞迪婭皇女成爲皇帝。
「求你了,出去吧。然後……再也不要來了。」
「哪有那麼容易。而且卡爾皇兄自己也不想當皇帝。」
「只有我了。母后,請相信我。我已經不是母后所認識的那個小孩子克勞迪婭了。」
即便這想法毫無根據,皇后卻確信它是事實。
「找到了!」
「那是模印。用於在文件上蓋章,真品是不用的。」
「爲了與王國進行議和,皇國必須有一位皇帝。對方是國王,必須有與之對等的身份纔行。否則王國會覺得丟了面子,議和就會破裂。」
「……是啊。早晚都得找到它。」
直到最後,她也沒有對父親說上一句話。其他皇子皇女也是如此。
「……是我養育的方式錯了嗎?你說呢,親愛的。」
「對吧?母后也不必因爲是皇后,就被迫做出奇怪的決定了。」
「交給我吧。」
「我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說得也是……你這麼說的話——」
「……哎呀。我還以爲你年紀還小,沒想到已經能說出這麼了不起的話了。那讓你當皇帝吧。」
論實際年齡確實如此。已經到了被說成是晚婚也不奇怪的年紀了。
明明難得見到了父親,無論是克勞迪婭皇女還是其他皇子皇女,卻沒有一個人說出關心的話語。
「那要憑什麼來證明即位呢?」
回答皇后的,是克勞迪婭皇女同父異母的弟弟。
看到這一幕,悲傷籠罩了皇后的心。皇后之所以抗拒克勞迪婭即位,原因之一也在於這種態度。
「你這是——」
皇后的這些低語,同樣未能傳入克勞迪婭皇女她們的耳中。
「真是的,其他人都贊成我當皇帝。所以大家才一起來了這裏。」
「啊,嗯。」
「誒?母后不知道嗎?」
「快出去!」
一名皇女的聲音響起,克勞迪婭皇女快步趕了過去。
「怎麼這樣!? 」
「是啊。」
一邊回答着克勞迪婭皇女,皇后一邊起身走向皇帝。她注意到皇帝嘴角流出了口水,便起身去擦拭。
「那個——」
雖然心中仍有不甘,克勞迪婭皇女還是拿着印綬離開了房間。
而這聲悲哀的低語,也未能傳入克勞迪婭皇女她們的耳中。她們只顧着一個勁地拉開房間裏的櫃子和書桌抽屜,翻找着裏面的東西。
「這個嘛,陛下他——」
「……可是,就算我說『好吧』,你就能成爲皇帝了嗎?即位典禮什麼的,還有很多事要做吧?」
「所以我說已經商量過了。而且這次的事情,是卡爾克宰相主動提出讓我儘快即位的。」
「可是——」
「誒?哪個!」
「誒,那有什麼關係——」
皇后拼命地呼喚着突然發出叫喊聲的皇帝。但皇帝的回應僅此而已,隨後他又沉默下來,用無法聚焦的視線茫然地望着虛空。
「那倒也是。不過,那時候他還是皇太子吧?」
「太過分了!」
「母后?爲什麼您就這麼反對我呢?」
「他好像有其他想做的事。」
「……直覺。」
「我也是認真考慮過的。難道要讓父皇一直這樣下去嗎?」
「是嗎……可是,那東西在哪兒呢?」
「啊,原來是這樣。咦?可是那個應該在宰相那裏——」
「爲什麼?」
「讓克勞迪婭來做?這——」
「那卡爾呢?卡爾是男子——」
「這倒是可以——」
「是嗎?」
「是嗎……那就出去吧。」
隨着克勞迪婭皇女一聲令下,皇子皇女們一齊起身,開始在房間裏搜尋起來。
「再給他不就好了?」
「真的嗎?」
「這樣啊。那——」
「我真是恨你啊。你的母親偷走了這個人的心,好不容易得到的心,這次又被你偷走了……不對嗎。正因爲有你的母親在,長得像她的我才能留在這裏。即便如此……我還是恨你啊。」
她也不知道,當泰雷茲皇子忙得無法前來時,希爾德加德和麗塔會代替他來訪。
「可是,這種事能這麼簡單就決定嗎?應該再和重臣們商量一下——」
「那大家一起找吧。」
「好,這樣一來皇位就是我的了。」
「呃、呃啊。」
「親愛的?」
「呃……啊呃。」
「親愛的?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嗎?」
「啊、啊呃。」
「……簡直像個嬰兒。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這樣也不錯。如果你變回了嬰兒,那你生命中第一個女人就是我。這……哎呀,這回我倒要感謝你了。」
從這一天起,房間裏開始傳出前皇后愉悅的聲音。
但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前皇帝和前皇后兩人就這樣離開了皇都。
◇◇◇
拿到印綬的克勞迪婭皇女,第一時間趕往同伴們等候的會議室。
一進門,她便欣喜地高舉印綬,高聲喊道:
「到手了!這樣一來我就是皇帝了!」
「恭、恭喜您!」
最先響應的是特蕾莎。她爲了這一天不惜犧牲自己,全心全意爲克勞迪婭皇女效力。這份喜悅是其他人無法比擬的。
「恭喜您。克勞迪婭皇女殿下——不,是克勞迪婭皇帝陛下才對呢?」
接着是凱內爾。對凱內爾來說,追隨克勞迪婭皇女是一場賭博。
在以爲完全失敗之後的逆轉劇。儘管他表面上故作鎮定,身體卻在因喜悅而顫抖。
「恭喜您。克勞迪婭皇帝陛下。」
緊接着是魔道士團長邁克爾。他的真實心情與其說是喜悅,不如說是鬆了一口氣。因爲他保住了到手的魔道士團長之位。他是這麼想的。
如果奧斯卡在場,想必也會同樣鬆一口氣吧,但他此刻仍在東方中部的要塞。
不過,彷彿要代替他一般,另一個人向克勞迪婭皇帝開了口。
「克勞迪婭皇帝陛下。您如此器重我,這份心意令我非常感激。但我的首要任務是復興施特拉塞爾家。我希望奪回曾經的領地,讓家臣們過上安定的生活。」
「不,這是爲了我自己家族的事。受到如此感謝,反倒令我惶恐。那麼,我先告辭了。」
「今後即便我留在皇都,也派不上什麼用場了。我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長處和短處。」
亞歷克西斯的提問指向了凱內爾。實際推動事務的是凱內爾。
說完,亞歷克西斯離開了會議室。當走廊裏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後,凱內爾開口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
「這麼急着出發嗎?」
即使不是皇帝,身爲皇女,政治聯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即便說出來,也不會有人因此重新同情她。
「克勞迪婭大人……」
亞歷克西斯·施特拉塞爾。原東部邊境領主之子,克勞迪婭皇帝的同級生。
「嗯,我正在考慮。」
「說得對。可是,能順利進行嗎?」
「特蕾莎大人真是單純得可以。不光是用身體,偶爾也用用腦子如何?」
「那麼,關於接下來的安排——」
沒有人認爲出賣身體之類的事是出於克勞迪婭皇帝的指示——雖然指示本身很模糊。
「我沒那麼說。我是希望你得到幸福。」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在那場戰鬥之後,亞歷克西斯和妹妹露西亞以及家臣們曾待在諾爾特恩德。
「請放心。」
「……對不起。」
「而且,我返回東部邊境領,對克勞迪婭皇帝陛下也有益處。」
「我希望特蕾莎能替我獲得作爲女人的幸福。我是這麼想的。」
「可是——」
「還沒有。我暫緩了行動,等到確認克勞迪婭大人確實即位之後再說。」
「體制已經確定了。宰相之位由凱內爾大人擔任。皇國騎士團長和魔道士團長之位由奧斯卡大人和邁克爾大人留任。三位要職已定,克勞迪婭皇帝陛下的治世將是穩固的。」
「沒問題嗎?」
「太好了。您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那麼,各位。請務必警惕到最後。不知道王國會有什麼圖謀。」
「凱內爾先生也不要挑釁特蕾莎。在凱內爾先生看來,特蕾莎可能有問題,但那是特蕾莎以自己的方式爲我着想才做的事。」
「誒?」
「那倒也是。明白了。」
「可是,沒問題嗎?西方伯家的勢力會不會過大?」
「你要停留多久?」
「那——」
「必須確保至少有一家方伯站在我們這邊。是啊。不過,問題是這個人選是否應該是西方伯家。」
「特蕾莎,別再做出會被人指指點點的行爲了,去愛一個男人吧。」
「那就推進吧。」
「您過獎了。我的獻策不過是孤注一擲的賭博。將其變爲現實的是克勞迪婭皇帝陛下和在座各位的力量。」
「所以我覺得特蕾莎應該出嫁比較好。」
「召集散落的家臣需要時間。我打算先前往奧斯卡大人處,在那裏尋找他們。」
「可是,亞歷克西斯的父親是被卡穆伊殺死的啊?」
「可是,如果沒有亞歷克西斯先生,是不可能實現這樣的逆轉的。」
「……我明白了。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那當然會等到詔書送達。沒有它,就會演變成戰爭。」
「陛下真是仁慈。不過,趁此機會,我把話說清楚。從今天起,克勞迪婭大人已是皇帝陛下。至今被容忍的事情,反過來也將不再被允許。您應該明白,必須注意臣下的目光吧?」
「是嗎……我明白了。我能夠獻策的範圍到此爲止了。之後的事就交給各位了。況且我即將返回東方,不能參與謀略到最後。」
「成爲皇帝的我,恐怕沒有作爲女人的幸福可言。政治聯姻?大概會變成那種形式吧。」
「可是,亞歷克西斯先生一直以來給了我們很多獻策啊。」
「但他曾是卡穆伊教室的一員。」
「那、那是——」
這原本就是合作的條件。要求他留在皇都,等於背棄約定。
「……不,沒什麼。」
「不是挺好的嗎?至少到目前爲止他很有用。今後就算背叛,那也是發生在邊境領的事。邊境領背叛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是啊。」
「……他能信任嗎?」
「首先應儘快與王國議和。不解決這件事,就沒有餘力處理皇國內部的問題。」
「如果泰雷茲皇子殿下的生死能夠確定,倒還有考慮的餘地——」
「可是,只要泰雷茲皇子殿下不在,希爾德加德對皇位沒有任何權利。」
「可是——」
「嗯。沒關係。不過,真的可以嗎?」
「誒……」
「你、你這傢伙!」
「您是指什麼?」
特蕾莎並不希望這樣。如果她渴望的是幸福的婚姻,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玷污自己的事。她早就該離開克勞迪婭了。
「希望在召集家臣期間,能夠收到批准復興家族的詔書。」
「我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嗎?」
「沒關係。我會幫你好好找的。嫁到那個人身邊就好了。」
「可是那和我——」
「我是說,希望你不要做出有損近衛隊風紀的事。」
「知道了。亞歷克西斯先生,真的非常感謝你。」
「什麼?」
「必須讓它順利進行。爲此,絕不能讓東方伯家察覺事態。當然,也不能向現任宰相泄露消息。儘可能地拖延時間,在此期間,由新任宰相凱內爾大人推進與王國的交涉。」
「啊,我說過頭了。畢竟從今以後就是近衛騎士隊長大人了。不過,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樣的近衛騎士隊長呢。」
施特拉塞爾家的領地如今已是他人之物。沒有皇國的詔書是無法奪回的。即便有,通常情況下也會被視爲可疑。
「確實存在這種擔憂。但考慮到萬一東方伯家反叛的情況——」
「既然如此——雖然在她本人面前不便多說——但關於特蕾莎大人,您最好還是考慮一下。」
「近衛隊長必須時刻侍奉在皇帝陛下身邊。身爲男性的我,無法勝任此職。」
「嗯,我明白。」
無視本人的意願決定結婚對象。如果這個決定能給對方帶來政治利益,那就是政治聯姻。
「特蕾莎!」
「如果東方伯家反叛,旗幟將是希爾德加德妃殿下。能明確對其表示敵意的,恐怕只有西方伯家吧?」
「特蕾莎?」
「那我的近衛隊長——」
「可是——」
「由特蕾莎大人擔任。」
克勞迪婭皇女——不,克勞迪婭皇帝正想提出另一個職位,但——
「……原來如此。」
「……完全沒有線索。」
「需要有那種覺悟。派往西方伯家的使者呢?」
「沒有人察覺到我在爲克勞迪婭皇帝陛下效力。雖說以復興家族爲由,或許會引起些許懷疑,但我會妥善應對。這樣一來,東方的信息就能確實地傳到克勞迪婭皇帝陛下手中。」
「亞歷克西斯先生,謝謝你。這都是託你的福。」
「我、我這種人……」
克勞迪婭皇帝的一句話,讓特蕾莎的心中湧起一股陰霾。
「請、請等一下。」
「什麼?」
「不,我的力量微乎其微。全都是在座各位鼎力相助的結果。」
「我希望亞歷克西斯先生就這樣留在皇都。」
「而且,我對克勞迪婭皇帝陛下的忠誠中,夾雜着私心。無論好壞,請您不要忘記這一點。」
她絲毫沒打算提及這是自己暗示的。
「你、你說什麼!? 」
「……在那之前被察覺了怎麼辦?」
「話雖如此——」
「我希望特蕾莎能得到幸福。」
「敬請期待吧。」
「……是。」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誒?」
「特蕾莎去休息一下吧。」
「那個,克勞迪婭大人您呢?」
「我還要和凱內爾先生他們談事情。」
「……我明白了。」
特蕾莎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房間。在場沒有人對她的身影感到同情。這就是特蕾莎犧牲自己、盡心竭力之後所得到的立場。
「英明的判斷。」
「誒,什麼?」
「不,沒什麼。那麼,我們來商討接下來的安排吧。皇帝陛下。」
「嗯!」
◇◇◇
離開城堡的亞歷克西斯,別說做出發的準備了,他帶着部下徑直衝進了酒館。
「老闆!拿酒來!快拿酒來!」
剛一坐下,他就衝着店主大聲吆喝。店主應聲來到亞歷克西斯的桌前。
「大白天就喝酒?這是慶功酒還是澆愁酒啊?」
「慶功酒。總之就是想喝一杯。」
「慶功酒。沒錯吧?」
「啊,沒錯。能快點嗎?」
「是嗎?」
「緣故嗎?」
「抱歉,還不能說。尤其是在這裏,現在。」
而此時,尾隨者們無從知曉,酒館老闆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貧民街。
「是!」
「嗯?啊,沒關係。有點緣故。」
部下也察覺到了自離開城堡後一直尾隨而來的存在。
「這樣好嗎?大白天的就喝酒——」
部下在這裏提高了音量。接下來是可以被人聽到的對話。
「嗯,也有運氣的成分。沒想到……這個暫時還是祕密。」
「哎呀!終於到了!」
「總之,在皇都的生活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喝完慶功酒,立刻準備出發。」
「似乎還挺謹慎的,不過事到如今也無所謂了。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遵命。」
「在正式公佈之前被知道了可不好吧?」
與亞歷克西斯交談完畢後,店主快步走進了廚房深處。
亞歷克西斯等人手持店員端來的酒杯,舉杯慶祝。
「啊,終於要返回東方了!復興家族的時刻到了!」
「……有人跟着我們。」
「……一直隱忍到現在,總算有了回報。」
「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