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畢業之日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732 字
校門附近聚集了許多學生。
人羣的中心是卡穆伊他們。對於比其他人更早離開學院的卡穆伊一行人來說,今天是最後一天上學了。
與各自的朋友道別之後,三人來到了迪弗裏特和塞蕾涅面前。
「承蒙諸多關照了。」
「彼此彼此。啊,現在卡穆伊的爵位更高了吧。克洛伊茨子爵,承蒙關照了。」
卡穆伊正式繼承了克洛伊茨子爵家。學生在學期間受封爵位本是破例之舉,但考慮到若爲了受封而特地回領地一趟再立即返回皇都未免浪費,因此得到了特別許可。當然,這背後有索菲莉亞皇女的推動,以及受其請託的皇帝的格外關照。
「請別這麼說。反而讓我覺得像是在被取笑。」
「我可沒有取笑你。不過,我還是像以前那樣跟你說話吧。」
「好的。那樣比較好。」
「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呢?」
「不知道。我想應該沒什麼機會來皇都了。」
「那部分就得由我來努力了。」
「拜託了。啊,恭喜您訂婚了……我可以這麼說嗎?」
卡穆伊一邊將視線微微投向塞蕾涅,一邊提起了迪弗裏特訂婚的事。
被視線掃到的塞蕾涅,似乎正因與卡穆伊他們的離別而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對卡穆伊的話也沒有反應,只是低着頭強忍着淚水。
「嘛,算是吧。不過正式來說還是以後的事。我還要在騎士學校學習兩年。而且在那之前……」
「是啊。」
迪弗裏特與索菲莉亞皇女正式舉行訂婚儀式,是在他從騎士學校畢業之後。而在此之前,還預定有泰雷茲皇子與希爾德加德的婚禮。
「啊,那時候你會來吧?應該是索菲莉亞皇女邀請你,你也不能不來吧?」
「是啊。那時候就能見面了呢。」
「爲什麼?」
「是又怎樣?」
「那是……」
聽到這話,伊格納茨的視線轉向了阿爾特。
看到兩人的樣子,周圍的同學們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離別,傳來了抽泣聲。
「卡、卡穆伊……謝、謝謝你……」
「……喂,卡穆伊?」
「我沒看到啊?」
卡穆伊回到領地後,會有大量工作在等着他。他已經是一方領主了。即使父親暫時還會給予支持,卡穆伊麪前也還有其他的任務——作爲索菲莉亞皇女的支持者,提升自己的聲望。關於具體的方法,他已經與索菲莉亞皇女和迪弗裏特商討完畢。
而迪弗裏特也將迎來忙碌的日子。迪弗裏特也必須努力讓周圍認可自己的能力。
噠噠噠——
「沒騙你。我應該已經把行程安排寄回去了纔對啊。」
「品味?塞蕾又不是——」
這時又出現了一個新的人物。一個身着漆黑長袍、臉上掛着某種嘲諷笑意男人。他雙肩上揹着兩個大包裹。
卡穆伊的話讓塞蕾涅情緒激動,她更用力地抱緊卡穆伊,放聲大哭起來。礙於迪弗裏特在場,卡穆伊雖然表情有些尷尬,但也輕輕地回抱了塞蕾涅。
「好、好痛……」
「所以說,塞蕾不是那種——」
「對。我們五個都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那兩個人也……那個,很強嗎?」
「瑪麗亞!你也太不像話了,把自己的行李一扔就先跑了!」
反應最大的是卡穆伊的女性粉絲們。她們被突然出現的瑪麗亞弄得目瞪口呆,但聽到這話,紛紛開始七嘴八舌地抱怨起瑪麗亞來。
「啊,我很好。你們兩個都來了嗎?」
「小妹妹,你幾歲呀?這麼小個人,能到皇都來可真了不起呢。姐姐誇誇你哦。」
「你這混蛋,那是什麼口氣?你有意見嗎?」
「喝啊!」
「你、你是誰啊?」
「卡穆伊?這兩位是?」
「糾纏卡穆伊哥哥的蟲子,我瑪麗亞絕不饒恕!」
「那是以後的事。改進方案我已經在想了。」
女孩子朝着正抱着卡穆伊的塞蕾涅,藉着奔跑的勢頭,狠狠地一記飛踢踹了過去。
「卡穆伊哥哥!」
「抱歉。她有點太興奮了。畢竟好久沒來皇都了。」
這時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卡穆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袍的女孩子正以驚人的速度跑來。
「小孩子……」
「……哦,你這是要跟我幹架是吧?」
「卡穆伊哥哥好過分。明明這麼久沒見了……」
「夠了,別說了。」
「蟲子?你說我是蟲子?」
「我覺得是吧……」
「我過得很好哦!」
毫不客氣地對着女孩子敲拳頭的卡穆伊。卡穆伊身後,阿爾特還在和伊格納茨拌嘴。而盧茨則笑着摟住兩人的肩膀勸架。那種對彼此毫無顧忌的樣子,是他們從未對別人展現過的。
這次卡穆伊用雙手撫摸起瑪麗亞的頭。動作粗獷得把頭髮都揉亂了,但瑪麗亞卻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算了,好吧。那兩個人到底是?」
「……騙人?」
「轉眼就到了。大概吧。」
「我們計劃明天就啓程回領地了。」
「卡穆伊哥哥的新娘子,必須得是更棒的人才行。嗯……這裏沒有呢!」
「哈哈。瑪麗亞還是那麼可愛啊。」
在一種微妙的尷尬氛圍中,迪弗裏特開口了。
「什麼?! 」
「難道學院裏就只有這種女人嗎?這樣的話,果然未婚妻的位子還是瑪麗亞的!」
「哼,雜魚們真吵呢。啊!」
「想辦法解決這個,不是你的工作嗎?」
「卡穆伊哥哥!快誇誇瑪麗亞!瑪麗亞找到了適合當卡穆伊哥哥新娘的人!」
「瑪麗亞是卡穆伊哥哥的未婚……好痛!」
「難道說?」
看到那個女孩,卡穆伊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卡穆伊正要開口,剛纔跑開的瑪麗亞的呼喊聲傳了過來。她撥開人羣,走上前來。
「那是——」
「沒錯!真是的,瑪麗亞稍微一不留神就這樣了。真是讓人頭疼呢。」
「我做過什麼值得你道謝的事嗎?不過嘛……是啊。我也很高興能遇見塞蕾。謝謝。」
「最好是那樣咯?」
在迪弗裏特的催促下,塞蕾涅想要說些什麼,但聲音哽咽,什麼也說不出來。最終她放棄了將心情訴諸言語,一把抱住了卡穆伊。
「呀啊!」
「哼哼。說我可愛呢。」
「哈,一說到對自己不利的事就這德性。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氣死我了!卡穆伊哥哥!你的品味也太差了吧!」
「那……有點失敗了啊。」
「誒?」
塞蕾涅招架不住,滾倒在地上。女孩子大大張開雙臂,擋在了塞蕾涅和卡穆伊之間。
「應該是錯過了吧。寄到那邊要好幾個月呢。這種事也常有。」
兩人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看着他們倆,卡穆伊露出了苦笑——這麼久沒見,關係差的毛病還是一點沒變。
「卡穆伊。」
「伊格納茨!連你也來了?」
「什麼事?」
塞蕾涅一問,瑪麗亞又想堅持說自己是未婚妻,頭上又捱了卡穆伊一拳。
「……你給我適可而止!」
瑪麗亞輕輕環顧四周,斷然說道。
瑪麗亞面對女生們的抱怨,也用蠻橫的惡語回擊,但她突然像發現了什麼似的,推開女生們跑了出去。
瑪麗亞得意洋洋地向塞蕾涅投去視線。被做到這個份上,塞蕾涅似乎也來了火氣,發揮出了原本的好強性格。
「……是啊。好久不見了,瑪麗亞。你過得還好嗎?」
「想給你個驚喜來着。」
「是嗎……」
「哦?」
「是嗎。不過這樣的話,早點通知我就好了嘛。」
「對。師父們說,你們回去之後又要忙起來了,趁現在先讓我們多長長見識。」
「未、未婚妻?! 」
這就是卡穆伊他們的夥伴關係。塞蕾涅,以及瞭解卡穆伊他們性格的學生們,此刻都深刻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塞蕾,別哭了,得好好道別纔行。」
雙手叉腰、趾高氣昂地宣告的瑪麗亞,頭上毫不留情地捱了卡穆伊一記拳頭。瑪麗亞招架不住,抱住腦袋蹲在了地上。
「什麼?! 」
「幹嘛?我可是好好寄出去了。」
「……可、可是——」
「要兩年多見不到啊。」
「卡、卡穆伊——!」
插入兩人之間的是盧茨。對盧茨來說,這也是久別重逢。他有些開心地開始調解兩人。實際上,對卡穆伊他們來說,這情景讓人感到懷念。
「好啦好啦。這麼久沒見,一見面就要吵架嗎?這才叫沒長進吧。」
「是啊。小孩子誰都很可愛嘛。」
「啊,對了。瑪麗亞和伊格納茨。算是我的臣下,也算是弟弟妹妹吧。」
「那叫興奮嗎?」
實際上塞蕾涅不問也知道。卡穆伊他們之間飄蕩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那是他們在學院裏從未展現過的東西。
「誰是你未婚夫了?話說回來,爲什麼瑪麗亞會在這裏?」
「好好聽清楚了!瑪麗亞是這裏這位卡穆伊哥哥的未婚妻!」
在高級騎士學校學習的同時,還要爲索菲莉亞皇女建言獻策、確保優秀人才、與其他家族交流等等,要做的事堆積如山。
「哦哦,卡穆伊!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在場所有人,以及被瑪麗亞拉着手出現的女學生,口中都發出了驚呼。
「希爾德……不,希爾德加德小姐。」
「啊、那個?」
「抱歉。這孩子叫瑪麗亞,算是我的妹妹。」
「是、是這樣啊。她突然拉住我的手,然後就……」
「瑪麗亞……」
「哦?瑪麗亞做錯什麼了嗎?可是,瑪麗亞覺得,這位姐姐非常適合做卡穆伊哥哥的新娘哦。」
「……不,那個——」
「哎,瑪麗亞妹妹。你爲什麼這麼想呢?」
看到卡穆伊語塞的樣子,迪弗裏特爲了讓氣氛緩和下來,向瑪麗亞拋出了這個問題。
「這位姐姐很漂亮。瑪麗亞將來想成爲像這位姐姐一樣的女性。」
「是嗎。是啊。希爾德加德確實很漂亮呢。」
「而且——」
「而且?還有嗎?」
「卡穆伊哥哥的新娘,必須是能在卡穆伊哥哥身邊並肩作戰的強大人才行。」
「所以就是希爾德加德?」
「因爲,這位姐姐比這裏的任何人都要強。當然,除了我們幾個之外。」
「!? 」
「也除了瑪麗亞妹妹之外?」
「那當然!」
和希爾德加德一樣,兩人本打算在暗處送行,但幸運的是希爾德加德被瑪麗亞拉了出來,所以他們才能這樣現身。
「但是,我尊敬你。」
一口氣說完這些,希爾德加德沒有等卡穆伊回答,便轉身離開了。卡穆伊目送着她的背影。
「那是?」
「是嗎。那些人就是你的臣下。不,是夥伴吧?」
「就是啊。像個小孩一樣炫耀。不是說過那種行爲不行嗎?」
「別逼我從嘴裏說出來。我也是有正常感情的。」
「是嗎。請加油。馬蒂亞斯先生的話,一定能夠做到的。雖然這話可能不該由我來說。」
「哦?阿爾特,你要做什麼?瑪麗亞還想跟這位姐姐多聊——」
「少廢話,給我讀懂空氣,你這小鬼。」
「是的。是發誓要共同生存下去的夥伴。」
「道謝嗎?那才更是,我什麼都沒有做啊。」
「那也就是說?」
「瑪·麗·亞。」
「他們只是在鬧着玩而已。一直都是這樣的。」
「那是……」
「敵人嗎。不過看起來倒是挺爽快的男人啊?」
「會這麼想,恰恰證明你正在接近大人啊。」
「是在誇你。是啊。把它毀掉嗎?」
「唔唔,已經先下手爲強了嗎。不愧是卡穆伊哥哥呢。」
「……敵人未必是惡,友方未必是善。這世界沒那麼簡單。」
「哦!小事一樁!」
「剛纔那兩個人是?」
「蘭克。你還是好好說清楚比較好。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跟他說話了。」
「是的。明天就出發了。您是來送我的嗎?」
「我有個請求。」
「……是。」
「能有最後的機會說上話,真是太好了。我能夠遇見您……」
對卡穆伊來說,蘭克來送行是出乎意料的。兩人的關係絕對談不上親近。
「嗯。我本想不被你發現的,但被瑪麗亞妹妹找到了。」
第一個響應的是盧茨。盧茨也有盧茨自己的想法。
「原來如此。那可真是……麻煩了。」
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開始了生硬的對話。看到兩人的樣子,周圍的學生們紛紛拉開了距離。兩人的事,對學院裏的大部分學生來說都是公開的祕密。兩人的關係自劍術大賽以來變得僵硬,其原因——前來送行的學生們全都知道。
爲了不被走在前面的卡穆伊察覺,伊格納茨小聲向旁邊的盧茨問道。
「是啊。」
「如果你成爲了希爾德加德小姐的……不,我想說的就這些了。」
雖然這是敵對宣言,但如此坦蕩,反而讓卡穆伊感到欣喜。卡穆伊認爲,即使是敵人——不,正因爲是敵人——能被對方認可,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個!」
爲了打消伊格納茨的擔憂,阿爾特再次開口。
「希爾德加德小姐就拜託二位了。請你們兩人一起支持她。」
「「「瑪麗亞?」」」
蘭克中途停住的話,卡穆伊明白他想說什麼。正因爲明白,卡穆伊才能說出這句話。
「那方面沒問題。兩個人都明白彼此的立場。但是,就算明白,也還是有些無法控制的心情。那不是旁人能干涉的事。」
「談不上關照。該道謝的是我們這邊。」
「喂,瑪麗亞。你過來一下。」
「是嗎。我很高興。該怎麼說呢……承蒙關照了。」
伊格納茨故意斜眼看了看阿爾特。
「啊。我保證。」
瑪麗亞的話語驅散了大家心中那快要被說服的情緒。明白這一點的阿爾特,苦笑着開始撫摸瑪麗亞的頭。
「盧茨不負責政治策略那一套。那是你的分工吧?」
「對。是我們所擁護的索菲莉亞皇女和迪弗裏特的政治對手。」
不僅是卡穆伊,阿爾特和盧茨也在皇都深刻體會到,世界並不是那麼簡單。
「呃,蘭克先生也是——」
伊格納茨也跟着說道。
「如果希爾德加德小姐面前有你擋路,那麼即使明知不敵,我也會站在你面前。到那時,希望你全力以赴。這是我的願望。爲了那一天,我會一直追趕你。」
「被你這麼說,我更不爽了。大人的利害關係、大人制定的秩序,會把兩人拆散。一想到這個,我就不想變成大人。」
察覺到這一點的希爾德加德,感謝着大家的體貼,開始說起真正想說的話。
「嘛,關於這個,我也贊同阿爾特。」
「哦,這個主意不錯。」
「是、是。」
「可是……哥哥們都好過分!」
「啊,嗯,是啊。」
「你啊,多用用腦子行不行。」
「這樣的話,我得感謝瑪麗亞纔行。」
「當然。」
「……是啊。我和卡穆伊幾乎沒有交談的機會。」
「瑪麗亞帶來的那個女學生的——嗯,算是臣下吧。瑪麗亞帶來的是東方伯家千金希爾德加德小姐。那兩個人是東方伯家的從屬貴族子弟。」
「呀,我本來打算不出來的。不過,幸運的是——或者說,因爲希爾德加德小姐那樣子——」
「我聽說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我也是。」
「不,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
「誒?」
「……長大了啊。居然能從瑪麗亞嘴裏聽到這種話。」
「有、有什麼事嗎?」
「你是在小看瑪麗亞嗎?」
「是。」
「時間?」
「喂,有意見的時候別老看着我。」
「那個女學生和卡穆伊的關係是?」
「那麼,我先失陪了。」
「……這話可能不該由我來說。」
「馬蒂亞斯先生,連蘭克先生也……」
「……是啊。這麼說的話,也許吧。」
「你讓我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對此我表示感謝。」
但送行的人並不只有他們。走出校門時,有兩名男學生等在那裏。
重新與前來送行的學生們道別之後,五人朝着校門走去。
「時間……」
「愚蠢的大人制造的東西,由我們來毀掉就好了。然後再重新造出來。造出更好的東西來。」
然後,瑪麗亞被盧茨和伊格納茨圍住,頭上被敲了幾下。
「能爲我抽出一點時間嗎?」
「那麼,要從什麼開始毀掉呢?」
「我明白了,以現在的自己,是沒有資格待在希爾德加德小姐身邊的。爲了成爲配得上站在她身邊的人,我必須更加努力。認識了你之後,我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嗚哇!好過分!反對暴力!」
瑪麗亞明確斷言自己比希爾德加德更強。而這本身也直接回答了迪弗裏特對卡穆伊的疑問。學院最強——當然,現在是卡穆伊的稱號——但另外的四個人都比希爾德加德更強。即使是出自尚可稱爲孩子的瑪麗亞之口,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將其視爲事實。
「喂,卡穆伊。啊……卡穆伊·克洛伊茨,這樣好嗎?」
「看到劍術大賽上的你,我想到了。我應該追逐的理想就是你。不知道能不能追上。恐怕追不上吧。即便如此,我還是下定決心要一直追趕你。」
這個發言也太過意外。卡穆伊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值得尊敬的事。
與兩人道別後,卡穆伊陷入了沉思,久久沒有開口。看到他這個樣子,因久別重逢而興奮的四人的心情也稍稍冷卻了下來。
「嚯,你成熟了一點嘛?」
伊格納茨知道卡穆伊能夠變得冷酷無情——但那僅限於對他所不認可的人。伊格納茨擔心希爾德加德會對今後的行動造成阻礙。
「那種東西,毀掉就好了!」
「我會在第一次我們兩人單獨談話的地方等你。今天,無論等到幾點,我都會等。」
「是什麼呢?」
不知何時走到前面的阿爾特,強行把瑪麗亞從希爾德加德身邊拉開。
「謝謝你。把希爾德帶過來。」
「這個嘛。得從怎麼把希爾德加德小姐搶過來開始想吧。」
「要打倒皇國嗎?」
聽到阿爾特的話,盧茨給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回答。要搶走嫁入皇家的希爾德加德,盧茨腦子裏只能想到這個。
「這個一下子有點難吧?」
伊格納茨立刻否定道。但——也只是「一下子」難而已。
「那要從哪裏開始啊?」
「喂——我聽得見哦?」
「啊!」
四人完全忘記了不能讓卡穆伊聽見這回事。
「當話題聊聊倒無所謂,但現實中別做白日夢。至少得先腳踏實地積蓄力量,這點你們明白吧?」
「「「「當然(的啦)!」」」」
「有了力量,能做到的事就會改變。就是這麼回事。」
「哦?」
聽了卡穆伊的話,阿爾特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幹嘛?」
「也就是說,要是攢了超強的力量,就能把希爾德加德小姐弄到手了?」
「別、別說傻話。我可沒那麼說。」
「好,那我們的最終目標就是這個了。把卡穆伊的新娘子弄到手。」
「哦哦!要把那位姐姐變成卡穆伊哥哥的新娘子!瑪麗亞會加油的!」
「好,那我也加把勁吧。」
即使只是白日夢,但只要是爲了卡穆伊,四人就會全力向着那個目標前進。雖然這個目標現在還看不到一絲可能性,但它作爲最重要的事,被銘刻在了四人的心中。
「我也是呢。那位小姐挺不錯的。可以把她當作義姐嗎?」
「……隨你們怎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