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策略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211 字
得知勇者選定儀式的消息後,許多人都自認爲是勇者人選,紛紛趕往教國。
並非出於信仰。僅僅因爲擁有力量,就能獲得勇者的稱號,並得到與之相稱的待遇。不願錯過這個機會而燃起野心的人,絕不在少數。
而這裏,也有這樣一個人。
不過對他來說,待遇無關緊要,他只是爲了勇者這份榮譽而行動。至於待遇,他早已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東西。
他身着豪華鎧甲,騎着一匹同樣神駿的白馬,急匆匆地趕路。身後跟着數騎騎士,裝束雖比他略遜一籌,卻也十分華美。
「殿下!請放緩速度!再這樣下去,馬會撐不住的!」
「哼!真沒出息!這點程度就叫苦,像什麼話!」
「叫苦的不是我,是馬!總之,如果馬累倒了,接下來的行程就無法繼續了!」
「……沒辦法!」
聽到「馬會累倒」這句話,那個被稱作殿下的男人才終於放慢了馬速。
「殿下。」
「什麼事?」
「您是不是重新考慮一下爲好?現在的話,陛下和重臣們應該還沒有發覺。我們回王都吧。」
「那不可能。」
「爲什麼?一國王太子跑去當勇者,這本身就非同尋常。」
「可是,兄長不也曾是勇者的同行者嗎?」
「那是——」
「你也應該明白。父王至今仍然認爲,兄長才配做盧瑟亞王國的下一代君王。」
「沒有這種事。殿下您不是已經被立爲王太子,確保了繼承人地位嗎?況且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已經去世了。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
「即便如此,我也並沒有得到父王真正的認可。只是因爲兄長去世了,纔不得已讓我做了繼承人。」
「對對,這樣就行。那麼,先回答你後面的問題。你是盧瑟亞王國王太子尼古拉·西德羅夫殿下,沒錯吧?」
「這就不清楚了。無法確認。所以纔來報告……」
「那個——」
「連區區盜賊都害怕,還能打倒魔王嗎!別說廢話了,趕緊趕路!」
「駁回。」
回答含糊其辭,是因爲沒有把握。這要怪發問的國王不好。見過魔族的人幾乎不存在。即便有人見過,魔族的形態也多種多樣,並沒有能斷定「這就是魔族」的共同特徵。
「好像是你們很想見我,所以我們就過來了。不過看起來不怎麼受歡迎啊。」
「就不能說清楚嗎!」
「嘿咻。」
「那麼,阿爾特和盧茨負責綁人。伊格納茨和瑪麗亞負責監視。」
「總覺得有點虎頭蛇尾啊。這位王子殿下,就這點本事還想當勇者?」
「知、知道了。」
卡穆伊策馬穿過目瞪口呆的部下們,回頭朝他們喊道:
「不速之客?到底是哪裏的使者?」
「不殺……行嗎?」
「什麼!? 開什麼玩笑!」
「我也不擅長啊。」
「什麼?」
眼看就要開打了,卡穆伊他們卻毫無緊張感。看到卡穆伊等人的樣子,尼古拉王太子更加惱火了。
「殿下!不行!請您快逃!」
「看起來不像魔族。」
「什——」
「你自己問的,有什麼好驚訝的?」
「夠了。那傢伙的處置等他回來再說。那麼,魔王的動向掌握了嗎?」
「知道了。名字是吧。卡穆伊·克洛伊茨。這就是我的名字。」
「竟、竟敢小看我!你們的從容也就現在了!來吧!」
「嘛,不是挺好的嗎。事情順利解決就好。」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但已故的兄長,他怎麼可能超越得了!」
「不用那麼大聲,這麼近的距離聽得見。」
「……我自己也說了吧?我很可疑。」
王太子甩開試圖制止的部下,策馬向前。他衝到擋路者面前,大聲喝道:
「說什麼傻話。我豈會在區區盜賊面前退縮。」
「爲什麼呀!」
阿爾特和盧茨一邊抱怨,一邊利落地將騎士們捆綁起來。潛伏着的魔族們也現身了,扛起被綁的騎士們。
「可是——」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是誰嗎!」
說曹操曹操到——但這來得也太巧了。然而,亞歷山大二世國王接下來還將面臨更大的震驚。
「誒?我?」
「所以說,沒有這種事。」
「不管你們說什麼,我的決心都不會改變。如果害怕父王發怒,你們大可返回王都。本來我就打算一個人去的。」
得知尼古拉王太子失蹤的消息,王國的重臣們一度陷入大混亂。但從知情者那裏聽說他的去向之後,衆人都對他的魯莽感到無比無語。
如果對方是知道尼古拉王太子的身份纔出現的,那麼這樣想是理所當然的。部下們拔出劍,策馬擋在尼古拉王太子身前。
「這個——」
「……好、好啊。」
「……有點囉嗦啊。好了,我就是你們想要打倒的魔王。別說什麼逃跑,我希望你能攻過來。」
「我想他是想努力追上兄長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吧。」
「好了,準備工作完成。轉移到下一處吧。」
「大概沒問題!」
「殿下!請您後退!此人恐怕是想取殿下性命!」
「那個蠢貨還沒找到嗎!」
「看着吧!我這就超越兄長給你們看!」
「不是魔族吧?」
「投、投降!!」
試圖爲尼古拉王太子辯護的人,並沒有足夠的膽量在此指出國王也有不對之處。
「你知道我!? 」
「……殿下,請您後退。」
「歸還的東西?不明白。那個使者是真的嗎?」
「你們是什麼人!」
王太子強行結束了與部下的對話,正準備繼續趕路,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就到,前方出現了擋住去路的人。
「別說這種違心的話!聽好了,這是讓父王認可我的絕佳機會!如果能被認定爲勇者,打倒魔王,我就能超越兄長。」
「我討厭那種麻煩事。」
「殿、殿下。快、快逃!」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誒——」「真麻煩。」
「……蠢貨。竟被教會之類的東西牽着鼻子走。那傢伙到底有沒有身爲繼承人的自覺?」
一瞬間,卡穆伊躍上尼古拉王太子的馬,繞到他背後,一掌劈在他的脖頸上。尼古拉王子就這樣暈了過去。
「是。有位不速之客前來,希望能謁見陛下。」
「我們怎麼可能讓您那樣做。前往教國的路途也絕非安全。」
其中只有一人,氣得滿臉通紅——那便是亞歷山大二世國王。
「閉嘴!好,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實力!你們才該退下!」
「幹什麼?等等,卡穆伊·克羅……魔王!? 」
「殿、殿下!? 」
「什麼?可疑的傢伙,報上名來!」
「喂——各位!如果不想這傢伙被殺,就投降吧!」
◇◇◇
「吵死了!我是爲了打倒魔王才離開王都的!事到如今怎能逃跑!」
「……你們是什麼人?」
「據那位使者說,卡穆伊·克洛伊茨有兩樣東西要歸還,想就此進行商談。」
盧瑟亞王國王太子對兄長的情結。他的親信中沒有人能對此一笑置之。因爲大家都知道,國王對失去前王太子的失望是如此之大,以至於王太子不得不產生這種情結。
「那就由瑪麗亞來!」
「是!對方自稱是卡穆伊·克洛伊茨的使者!」
「……什、什麼?」
尼古拉王太子推開部下,策馬上前。他拔出腰間的佩劍,直直地指向卡穆伊。
未經事先許可就來請求謁見一國國王,這是相當不合常理的事。但既然對方不惜如此也要前來,想必是有重大要事,不能置之不理。
「不不,所以說,這種情況下有什麼好驚訝的。我們明顯很可疑吧?」
「少廢話,報上名來!」
「這纔對。那麼,下馬,把劍放在地上。要是敢輕舉妄動,我立刻砍了這位王子殿下的腦袋。」
聽到卡穆伊的名字,親信反而先有了反應。面對魔王突如其來的出現,他的臉色變得煞白。
「那是——」
「不,可是——」
「是!已派人緊急追趕,應該很快就會傳來報告!」
他沒想到在盧瑟亞國內,會有人知道他是王太子卻毫不畏懼。這就是尼古拉王太子真實的心情。
「不,那個——」
「什麼!有話就直說!」
「『大概』可不行。算了,反而更麻煩,還是我來吧。」
「卡穆伊·克洛伊茨……荒唐!? 」
「……不好意思。我不擅長應付熱血上頭的人。盧茨,交給你了。」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太麻煩了,要不還是殺了吧?」
「還是什麼都沒掌握到嗎?我國的間諜們都在哪裏閒逛?」
「哦哦,期待中的反應。不錯,挺有意思的。」
「可是——」
王太子依言降低了音量。到這一步,勝負已見分曉。
「「殿下!? 」」
「既然如此……把去過皇都的文官叫來。讓他去辨認一下。如果是人族的使者,他可能認識那張臉。」
「是。立刻去辦。」
過了一會兒,那位文官——瓦西里·謝羅夫來到了國王面前。
「怎麼樣?」
「……是、是真的。」
「是嗎。那就把使者帶進來。」
國王誤解了瓦西里回答的意思。瓦西里說的並非「是真正的使者」。
「不,那個——」
「怎麼了?」
「那個人……就是卡穆伊·克洛伊茨本人。」
「什、什麼!? 」
瓦西里的話讓整個謁見廳響起了驚呼聲。
「他雖然比那時成熟了許多,但那銀髮和麪容,確實是我在皇都見過的卡穆伊·克洛伊茨。」
「是嗎……。把使者——不,把魔王帶進來。」
「國王陛下!這太危險了!」
「危險的應該是魔王那邊吧!? 他爲什麼會出現在堪稱敵地的地方,你想過嗎!」
「那是——」
「他說有兩樣東西要歸還。恐怕其中之一,就是那個不在場的蠢兒子。」
「王、王太子殿下被當成人質了?」
「只能這麼想了。沒關係,把魔王帶到這裏來!」
「我也希望如此。別再讓我看到你的臉了。」
「是犬子吧。」
「但也因此,阿列克謝王子殿下遭到了勇者的記恨。然後有一天,勇者以近似暗殺的方式,除掉了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得知此事的母親感到自身有危險,便逃離了勇者身邊,偶然逃到了魔王那裏,然後——就有了我。」
「我該爲此感到高興嗎?」
「哦,看來您還有餘裕開玩笑,不愧是國王。那麼,您聽說我的來意了嗎?」
「嘛,這只是戲言。好了,受過的恩情我已經還清了。」
「爲什麼這東西會在你手裏?」
「我可是使者哦?」
「是我親生母親持有的。母親去世後,我以爲那是父親的遺物,就繼承了。」
「我的母親,一直被勇者糾纏不休。他似乎還用過相當強硬的手段。據說每當這種時候,阿列克謝王子殿下總會出手相助。」
「……這種誤會方式還是頭一次遇到。不過,既然是誤會,那就告訴您真相好了。殺死阿列克謝王子殿下的,是勇者。」
「正合我意。時間長了,恐怕我手下有好幾個人會因爲精神承受不住而倒下。」
每次談到父母的事,對方大多會誤會。卡穆伊露出一副「老樣子了」的無奈表情。不過,這次的情況和以往有所不同。
「嗯?」
「對消?」
「……說吧。」
「還沒決定。因爲有東西留在那裏,或許會回去取。但我們已經知道了擁有需要守護的土地時的軟弱。相反的情況,我剛纔已經說過了。」
「……好吧。我允許了。」
「……帶他出去。要客氣。」
「王國玩弄計謀,讓教會騎士團襲擊了諾爾特恩德。因此,我的養父母,以及許多領民都被殺了。我將忘記這份仇恨,以此來抵銷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對我母親的恩情。」
「魔族絕不會忘記所受的恩情,反過來以仇相報。而且,如果阿列克謝王子殿下沒有保護我母親,我也不會來到這個世上。即便阿列克謝王子殿下沒有殞命,結果也是一樣的。不過,如果是後者的話,對這個國家來說或許更好。被譽爲光之聖女再世的母親,與以英明著稱的阿列克謝王子殿下的孩子,或許會誕生在這個國家。」
「啊,沒問題。就說如果不想被廢嫡,就把他帶回王都。」
「下次王國再做什麼的時候,我們會毫不猶豫地進行報復。而且會加倍奉還。」
「您這位陛下性子還真急。嘛,讓您久等也不太好。」
文武官員的臉上也充滿了緊張。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的發生戰鬥,沒有人能保證平安無事。
「是嗎……」
「荒謬。你是聽誰說的?」
「等那件事結束之後呢?」
「真囉嗦啊。我們對王國做了什麼嗎?除了教會,我們沒打算對其他人動手。」
「告辭了……啊,你。麻煩帶我出去。」
「好了,我要說的事就這些。另一樣歸還物,很快就會送還。爲防萬一確認一下——應該沒有必要送到教國去吧?」
「……等等。也就是說,是這樣嗎?在這次的事件中,王國並沒有成爲魔族的報復對象?」
「沒錯。最好不要因爲魔族數量少就掉以輕心。沒有據點的魔族有多可怕,看看教會騎士團的處境就應該明白了。」
「我好歹是使者吧?您知道該怎麼對待使者嗎?」
「嚯,真是盛大歡迎啊。」
國王立刻意識到卡穆伊的話對王國而言至關重要。當然,如果國王意識不到,那卡穆伊就難辦了。恐怕他還會再強調一遍。
「是劍,但似乎不只是普通的劍吧?」
「別、別耍嘴皮子,快、快到前面來。」
「拜、拜託了,快點兒到前面來。」
「信不信由您,但希望您能聽我把話說完。」
「大概是出於感謝吧。她似乎將它視爲遺物,一直珍藏着。說不定,那對我母親來說,就是所謂的初戀吧。」
「是、是!」
「可是……至少請允許近衛騎士留下。萬一陛下有個閃失——」
「也就是說,我們不需要防備你們的襲擊了?」
「不過,我可以給您一個忠告。」
「這樣回答嗎。果然不愧是國王。正如您所想,也沒有必要讓他們受傷。您可得好好管教一下。就他那點本事還想當勇者,真是太魯莽了。」
「……拿過來。」
「沒錯。要歸還的就是那個。那纔是本來的目的。您可以拿起來確認一下。應該馬上就能明白那是什麼。啊,沒有危險。我用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名義保證。」
卡穆伊在國王面前停下了腳步。謁見廳中頓時響起一片深深的呼氣聲。
「我不明白。這樣會有什麼改變?」
「魔王和索菲亞·霍恩弗裏特殺了我的兒子,奪走了劍!」
「我沒打算閒聊,所以直接進入正題吧。」
「我感覺您還是誤會了。」
「明白了。那麼,就此告辭。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了。這是爲了您好。」
文官走到國王面前,遞出劍柄。國王還沒來得及接過,臉色就變了——因爲他看到了劍柄上刻着的紋章。
「那是什麼?」
「……原來如此。」
卡穆伊完全不在意周圍包圍着的近衛騎士,徑直向前走去。注視着他的騎士和文武官員們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卡穆伊出現了。他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周身散發着悠然的氣息。
「包括魔族和精靈族在內——請停止迫害。迄今爲止,魔族一直以對人族的寬容忍耐着這一切。但從今往後,不會再這樣了。無故對魔族施加傷害,將被視爲對魔族的宣戰佈告。」
「是的。其中一樣,現在還不能立刻歸還。因爲那是保護我的人質。」
很快,衆多近衛騎士出現在謁見廳,加固了國王周圍的防衛。排不下的騎士則分列左右,排成隊列。這陣勢,簡直就像戰鬥即將開始。
「叫近衛騎士來!城內所有騎士!還有,守住城門!」
「父、父親?」
那名前去迎接卡穆伊的文官手中拿着一柄劍。那是卡穆伊在進入謁見廳前,被告知「不能帶劍覲見國王」時交出去的劍。
聽說魔王要出現,護衛騎士隊長慌張地開始向部下下達指示。這架勢與其說是迎接使者,不如說像是要開戰了。實際上,隊長的心情也正是如此。
「就爲了這種事?而且這恩情還真重啊。」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那種事——」
「諾爾特恩德你們打算怎麼辦?」
「是!」
「真拿你沒辦法。我先說好,我可沒打算在國王面前屈膝。」
「就憑您那發抖的聲音,說出這種狠話也沒用啊。」
「您知道這是什麼嗎?」
「……爲什麼索菲亞·霍恩弗裏特會有阿列克謝的劍?」
「沒錯。包括他的部下在內,都在我們手裏。性命自不必說,也沒有受傷。」
「當時在我父親身邊的魔人。她當然知道我母親的事,告訴了我很多事情。」
被卡穆伊突然點名,文官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行了!還不快過來!」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您不必相信我。不過我要說清楚,我來歸還的,不是那把劍。」
「住手!你們要是敢這麼做,我那蠢兒子的命就沒了!」
「啊,請不要誤會。我的父親不是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反正瞞也沒用,我就直說了——是前任魔王。」
「正是如此。那麼,我會讓王太子殿下的部下把他送回來。如果說是陛下的命令,他們應該更能接受。可以這樣傳達嗎?」
「我、我嗎?」
「這、這是?」
「原來如此。」
「你說有東西要歸還?」
能這樣反問,亞歷山大二世國王也算得上是位頗有膽識的武人。
「是來償還母親從阿列克謝王子殿下那裏所受的恩情。說是歸還,其實是對消。」
卡穆伊環顧左右,目光落在一名文官身上,向他發出了指示。
「我沒有義務透露到那種程度。如果非要我說,那就是——報復不會僅止於此。」
「失禮了。如果我想殺您,就不會用這種方式來訪了。那麼,初次見面。我是卡穆伊·克洛伊茨。」
「我從剛纔就一直這麼說了。這樣一來,受過的恩情就一筆勾銷了。」
「盧瑟亞王國國王,亞歷山大二世。」
「當然。要是去了教國成了勇者,只會被你殺掉吧?」
「這是威脅嗎?」
「什麼?」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那麼,另一樣呢?」
「已故阿列克謝王子殿下的劍。我不知道,用了它很久。我又不認識盧瑟亞王國的紋章。」
「你是要我信這個?」
「什麼?」
「我讓人帶來了。啊,就在那裏。請把它交給陛下。」
「是、是。」
見卡穆伊遲遲不肯走近,國王反倒先急了。
「……總之快到前面來。」
看到卡穆伊那副裝傻的態度,亞歷山大二世國王苦笑了一下,命令文官帶路。
「是、是。那麼,請這邊走。」
卡穆伊在文官的帶領下走出了謁見廳。目送他離去的國王,臉上與見卡穆伊之前判若兩人,顯得心情大好。
「陛下?」
「祕密準備戰爭。」
「可是,剛纔——」
「不。目標是皇國。」
「什、什麼?」
「聽好了。魔王必定會對皇國採取行動。我們要趁此機會進攻皇國。切記,絕不要與魔族發生衝突。」
「……原來如此。我方可以在無需防備魔族的情況下投入全軍。勝算十足。」
「可是!能相信他嗎?」
另一名武官提出了質疑。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朕認爲可以相信。不過,即便不信,勝算也是有的。魔族確實很強,但他們不可能同時與王國和皇國爲敵。魔王選擇了先與皇國爲敵。這一點不會錯。」
「這我明白,但之後呢?」
「魔族與皇國交戰,損失也必然不小。我方也一樣,但到那時,王國應該已將皇國相當一部分領土收入囊中了。」
「可是——」
「聽好了。魔族的弱點終究是數量。就算魔族想統治國家,數量太少,也無法擁有廣闊的領土。即使輸了戰鬥,只要不被奪走領土,最終勝利的還是我們。」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既然明白了,就去準備。不必急於一時。事情應該會在被選定的勇者被殺之後纔開始。」
「是。遵命。」
首先摧毀軍事力量最弱、卻最有可能集結人族力量討伐魔族的教會。然後,讓皇國與王國這兩大強國相互碰撞,削弱雙方力量的同時,使人族失去集結的機會。
這便是身爲弱者的卡穆伊等人——魔族一方的戰略。
從這天起,王國下定了與皇國進行全面戰爭的決心,並着手準備。而王國察覺到這正是卡穆伊等人的計策,已是相當久遠之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