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的容身之所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8482 字
爲了去見希爾德加德,特蕾莎匆忙做好了準備。
她本想對着鏡子化妝,但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決定以不加修飾的本色去面對希爾德加德。衣服也沒有選禮服,而是換上了一套樸素的騎士服。
她輕輕吐了口氣,下定決心後,便走出房間,朝希爾德加德等候的房間走去。雖然自以爲已經做好了覺悟——
「我一直在等您。」
但一進門,特蕾莎便被希爾德加德身上散發出的氣勢所壓倒,瞬間泄了氣。
在場的不僅有希爾德加德,奧爾也在。奧爾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更加劇了特蕾莎內心的壓迫感。
「對、對不起……」
「不,是我突然叫您過來,錯在我。那麼,您知道我爲何請您過來嗎?」
「是的。」
「昨晚,您與王有了夫妻之實。沒錯吧?」
「……是的。」
「在沒有告知身爲正妃的我的情況下,發生了這種行爲。您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是的。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後宮之主是王妃。未經王妃允許而與國王私通,是擾亂後宮秩序的嚴重罪行。當然,現實中極少有人因此被定罪。
「在您來之前,我一直在考慮該如何處置您。應當如何處理纔好。」
「是。」
「以通姦罪處以死刑。」
「啊……」
「不滿意嗎?不過,您看起來像是想死的樣子。」
「那是——」
「……我好像能理解那種心情。謝謝您。」
毫不矯飾的直白話語。這讓希爾德加德明白,特蕾莎的感情是真摯的。
「嗯。」
除此之外,特蕾莎還沒有考慮過任何事。就連留在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這件事,她也是剛剛纔意識到。
「來做我的近衛,怎麼樣?」
「那是——」
「話雖如此,但您畢竟是王妃。有時也需要扮演這樣的角色。還是說,您想把這個角色讓給別人?」
「您覺得如何?」
不過,根據理解方式不同,這番話也可以被視爲宣戰佈告。但希爾德加德並不這麼認爲。
「誒?可是——」
「直呼王的名字嗎。不過是有過一次肌膚之親而已。」
「你把那叫做喜歡嗎?」
「即便如此,卡穆伊也始終堅持自己的意志。……對我根本不屑一顧。無論我做什麼,卡穆伊都不正眼看我。這又讓我更加不甘心。」
「……繼續。」
「啊,可是,和卡穆伊的那個——」
希爾德加德的話刺痛了特蕾莎的心。特蕾莎再次爲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爲感到後悔。
「誒?」
「是嗎。」
「那麼,就以你留在這個國家爲前提,來考慮對你的處置吧。」
「誒?」
特蕾莎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覺得這樣說反而會更激怒希爾德加德。
「卡穆伊王……是不同的。」
「……他對我是不是有一點——」
「嗯?」
「我似乎從第一次見面起,就憧憬着卡穆伊王。無論對方是誰,卡穆伊王都不會放棄自我,有着那份堅強。那是我不具備的東西……」
「您不願意嗎?我覺得這是很寬容的懲罰哦?您本來就是作爲使者來到這個國家的。不過是回皇國而已,不是嗎?」
「是真的。啊,不過我自己也是在被他擁抱時才意識到的。」
「這是第一次。能堂堂正正地說出我喜歡這個人。僅此一點,我就很開心了。」
「什麼?」
「撇開懲罰不談,你想在這個國家做什麼?」
「是嗎。那就到此爲止吧。」
「怎麼了?」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卡穆伊是那樣的人。」
「是嗎。那就驅逐出境。永遠不許再踏入共和國半步。」
「如果不想離開王身邊,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有時特蕾莎會厚顏無恥,有時她又會對別人的好意表現得畏縮不前。說到底,特蕾莎的性格就是會根據交往對象和當時情境而改變自己的姿態。
「不是的。」
「那是什麼意思?」
「……奧爾女士?」
「……你對我說這些,是想表達什麼?」
一瞬間,希爾德加德身上那股嚴厲的氣勢消失了。
「您不願意當我的近衛嗎?」
「那今後努力就好。」
「真是的。這種討人厭的角色,我可不想再當第二次了。」
「……勉強及格。而且還是小指的指尖堪堪掛住的水平。」
「是嗎。」
「啊。」
而不明就裏的人,是特蕾莎。
「這話可真奇怪。您不是應該討厭王嗎?」
這種厚臉皮正是特蕾莎的本色。她已經完全恢復成本色的特蕾莎了。
「……那和什麼都不做是一樣的。那麼,這樣如何?」
「是嗎。也對啊……」
「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我可以明確地說。我喜歡卡穆伊。」
「……然後呢?」
「呃,不是那個意思,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好——」
「是卡穆伊教我的。我能和卡穆伊發生那種關係,本來是不可能的事。但它卻成了現實。這太了不起了。」
奧爾很清楚該如何對待希爾德加德。
「什麼?有什麼想法儘管說。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麼能讓我更生氣的了。」
「……是嗎。」
「您改變主意了嗎?」
「那也請努力。而且,王並不是那種會爲了救人而輕易抱女人的男人。」
「我不想離開……」
這時,希爾德加德像求助似的,呼喚了身旁奧爾的名字。
希爾德加德說出了真心話。僅此一點,就讓特蕾莎感到了一絲開心。對於本該憎恨自己的希爾德加德,卻能如此溫柔地對待自己,特蕾莎覺得,她果然不愧是配得上卡穆伊的王妃。
希爾德加德的目光又變得嚴厲起來。輕率是特蕾莎的缺點。
「……您覺得王還會再要您嗎?王對您並沒有感情。」
「我想待在卡穆伊身邊。」
「好了,這就解決了。我們要返回王都,請做好準備。」
「不,請繼續。」
「啊,嗯。」
「因爲不甘心,我嫉妒卡穆伊,動不動就藉着克勞迪婭大人的威風去找他的茬……」
「……我一直都很憧憬卡穆伊。」
「……不。光是能說喜歡自己喜歡的人就夠了。單相思也是戀愛。」
特蕾莎小心翼翼地選擇着措辭,訴說着自己的心情。她一邊說,一邊確認着自己的心意。
「是因爲有了肌膚之親就喜歡上了?」
「……那個,我真的可以當側室嗎?我也知道卡穆伊是出於同情才抱我的。」
「……是嗎。」
這個意外的提議讓特蕾莎只能以驚訝作爲回應。
「不是的。」
「對不起。呃,我想留在卡穆伊王身邊。」
「啊,對不起。」
「特蕾莎小姐。關於您的處置,讓您同時擔任王的側室和我的近衛,您看如何?」
「這才更離譜,不過是有過一次肌膚之親而已。對您來說,與男人有肌膚之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待在我身邊,就等同於待在王身邊。而且對我來說,身邊隨時有人護衛也不是壞事。」
「……沒什麼。」
「我不想死。」
「……咦?」
「那、那個也——」
「說實話,不是因爲王妃的責任感,我只是爲了成爲卡穆伊心中最重要的人,纔在忍耐而已。」
剛進房間時的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已經全然不見,此刻的特蕾莎正充滿活力地訴說着自己的心情。
她繼續訴說着對卡穆伊的感情。眼中開始溢出淚水。
「啊,對不起……」
「那個——」
這是已知的事實。但再次從別人口中聽到,果然還是讓人沮喪。
「也就是說,你希望得到側室的地位?」
「是嗎……當王妃真不容易啊。」
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聽說。希爾德加德也不記得特蕾莎曾表現出過這樣的跡象。
「……這件事請您不要問了。說實話,我很介意,但卡穆伊是王。作爲王妃,我認爲自己有容納這一點的器量。」
「是嗎。也就是說,你決定留在這個國家了?」
「完全不是,啊,可是我並不強大到足以保護您。」
「如果您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不喜歡的事可以說不喜歡——這是被允許的。」
「是嗎。啊,不過,希爾德加德、大人,您不介意嗎?」
「……我會努力的。」
與卡穆伊說過的話如出一轍。聽到這話,特蕾莎心中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
「……我不想離開卡穆伊。」
「其他人……像我這樣的人,那個,成爲王的側室什麼的——」
「那就要看特蕾莎小姐今後的表現了。請盡心侍奉王,以獲得大家的認可。」
「也包括希爾德加德大人嗎?」
「是啊。如果你能那樣做,我會很高興的。」
「我會努力的。」
「不要太緊張。大家都知道,卡穆伊是爲了給你創造一個容身之所,才試圖與你發生關係的。他們雖然覺得這事很荒唐,卻也沒有多說什麼,所以至少他們是認可你成爲側室的。」
「原來是這樣。希爾德加德大人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啊。」
「是的。因爲沒有找到更好的辦法。有人說,你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你自己心甘情願、那個、想去被他擁抱的存在。我也同意這個看法。成爲卡穆伊的側室——這就是卡穆伊爲你準備的容身之所。」
「……謝、謝謝。」
特蕾莎的雙眼又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好了,請不要哭了。」
「可、可是,我、我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對待——」
「如果你覺得開心,下次就去爲別人做同樣的事。這樣,我們的圈子就會不斷擴大。」
「是、是。」
「很有王妃的風範呢。希爾德加德大人也及格了。」
看到兩人的互動,奧爾的氣氛也變得柔和起來。
「連我也是嗎?」
「當然。因爲您是王的伴侶。而且您的情況不止一次。我會多次確認您是否配得上這個位置。」
「我會努力的。」
對希爾德加德一心一意的卡穆伊,在新婚還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就有了側室。
這類信息只有米託才知道。露西亞和蒂安娜的工作都是女僕,不參與政治事務。
◇◇◇
「說人家奇怪,那好歹是我哥呢。不過,奇怪倒是確實。」
「你覺得卡穆伊大人會與特定的邊境領主家結成緊密關係嗎?」
能夠要求對方去死,正是信賴的證明。蒂安娜對卡穆伊的瞭解,至少到這個程度。
露西亞若無其事地轉移了不愉快的話題。她還是很聰明的。
「其他人的話……蘭克先生,他根本就是對女性沒興趣吧。那個人眼裏只有劍。」
「我知道啊。現在的邊境領主們是平等合作的關係。其中一家跳出來,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別幸災樂禍。多可憐啊。」
「那又怎樣?」
這是達克的話。米託因爲蒂安娜的話而想了起來。
蒂安娜叫露西亞時,眼角微微下垂。她是在忍着笑。
「沒那回事。」
「以前有人說過。不只是卡穆伊大人,他們原本就對他人沒什麼好印象。所以反過來,一旦找到了值得信賴的人,就會想要珍惜那個人。」
「馬蒂亞斯先生怎麼樣?長得帥,性格好像也不錯。」
「哎呀,看起來也不是完全不樂意嘛。米托出局確定。」
聽了米託的話,蒂安娜露出了沮喪的表情。
「不能說。不過,卡穆伊大人他們的,怎麼說呢,同志吧。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人。」
「我覺得結果是那樣。」
「不是啦!你怎麼會往那邊想?我是說他是不是對希爾德加德大人有意思?」
「露西亞真是樂觀啊。我可做不到那樣。」
鬥嘴的話,米託從來贏不了露西亞。
「沒有啦。」
「我們家那個傻哥哥不也還在嗎?你覺得怎麼樣?」
「喂,別想把奇怪的人推給我啊!」
「我不能說絕對。不過,希爾德加德大人的近衛,我覺得就是那個意思。」
「什麼意思!? 」
「哇,完全輸了。」
「啊,有可能。也就是說,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真受不了,好悲慘的單戀啊。」
「小米託呢?」
「阿爾特大人也是,被父母虐待過。」
「怎麼會……我聽說你們倆關係很差啊。」
「什麼?」
「那個啊。我不是要讓你退出,不過我也覺得盧茨先生挺好的。感覺真的是個好人。」
露西亞的話引起了蒂安娜的興趣。這本就是她一直關心的話題。
這是在教都聽說的。當時卡穆伊一邊自嘲地說着是在比慘,一邊講述了自己的身世,讓蒂安娜爲自己至今爲止的人生感到羞愧。
「是啊。不過,馬蒂亞斯先生,他是不是那個?」
「哪、哪有這種事——」
「盧茨先生也和卡穆伊大人他們一樣。那五個人兼具溫柔和可怕的冷酷。」
蒂安娜想到的就是這個。
「哦,要退出嗎?」
蒂安娜的話引起了米託的反應。
露西亞總是很積極。但這一點,卻被米託否定了。
不是馬蒂亞斯怎麼樣的問題,而是對方是希爾德加德這一點,讓蒂安娜感到無力。她這種內向的性格,似乎在戀愛方面不太起作用。
「果然,你也注意到了?」
「說這個可能有點卑鄙——」
「卡穆伊大人他們都是孤兒呢。」
「喂,這件事要告訴師父嗎?」
「盧茨先生?真想象不出來。不過,五個人?還有一個人是誰?」
「會去討厭,也就是說,他其實很在意那個人?」
「不過啊。小米託,你自己退出不也挺好嗎?盧茨先生喜歡你,這是明擺着的事,而且感覺他挺專一的呢?」
「也就是說,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這次,她的表情變得稍微認真了些。
「我纔不信呢。這是誰說的?」
「說什麼退出。不過,我一直在想,卡穆伊大人雖然看起來那樣,實際上心裏的壁壘是不是非常高。」
卡穆伊對蒂安娜她們很溫柔。這固然是令人高興的事,但蒂安娜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但是,他們對夥伴非常溫柔。卡穆伊大人對我也非常溫柔。」
「我知道啦。不過啊——」
「是啊。雖然我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哦,蒂安娜要退出嗎?」
「誒,他對女性沒興趣嗎?」
「聽說是這樣。」
「那個也是——」
「是啊,還有就是……喂,露西亞。」
「……你們兩個都不明白。」
「哦?從同情開始的戀情,說不定也有呢?」
「我聽說了卡穆伊大人在皇國學院時期的事。卡穆伊大人從學生時代起就是這樣,因爲這個緣故,誤會的女學生多得數不清。」
在氣氛變得尷尬時,蒂安娜出來打圓場。這三個人的互動,總是這樣。
「盧茨先生。」
「真的?是這樣嗎?」
「果然,還差得遠呢。我沒有自信能深入到那種程度。」
「他受到母親的嚴格管教。要對女性溫柔。他只是忠實地遵守這一點而已。」
「……是啊。除了阿爾特大人,大家都說不知道父母長什麼樣。」
看到米託動搖的樣子,露西亞乘勝追擊。
「也就是說,我們還差得遠呢。」
「說得簡單易懂一點的話,我覺得卡穆伊大人他們不會對露西亞小姐和蒂安娜小姐說『你去死吧』。」
「而且還是被家人拋棄的孤兒。」
露西亞是東部邊境領主施特拉塞爾家現任家主亞歷克西斯的妹妹。正如蒂安娜所說,要成爲卡穆伊的側室很困難。
「誒誒?還有什麼內情嗎?」
「不要,絕——對不要!」
「怎麼,米託你知道些什麼嗎?」
「我是終於到了那個程度。」
「雖然關係不好,但交往的時間很長。而且,我不知道還有誰是卡穆伊大人明確說過討厭的。」
「情況就是這樣,第二名被我師父搶走了。」
「…………」
「真可謂是爆冷門呢。不過,這樣一來就知道卡穆伊大人也會關注希爾德加德大人以外的女性了。我的機會也來了。」
「真是的,露西亞你就愛說這個。不過,雖然不甘心,但我確實也有點心動了。話雖如此,也沒有別人啊。」
蒂安娜也不小了。她性格溫和,沒有什麼野心。因爲夢想是建立一個溫暖的家庭,所以對結婚本身有着強烈的渴望。
「啊,來了。真好啊。米託有盧茨先生在嘛。」
「怎麼會?我明明更早就——」
「什麼?」
如果把這話告訴卡穆伊,他一定會全力否認。卡穆伊本人完全沒有這種意識。
「什麼?」
「露西亞你啊,不是邊境領主的女兒嗎。」
「那樣的話,就算變得討厭別人也情有可原啊。」
「……你提到了我在意的事。」
「那有什麼關係。會被其他男人動搖的米託可不行。」
蒂安娜預料之中的反應。
這件事爲外界所知,還要等到很久以後。
「所以到底是什麼?」
當然,露西亞的積極也並沒有結出果實就是了。
領主館的女僕休息室裏,此刻正進行着一場會議。聚集在此的,是露西亞、蒂安娜,以及米託。
「啊,那個——」
「抱歉。我有點太不體貼了。」
「沒什麼。不過啊,我還是想相信那個不分出身、不分種族的理念。」
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的國是,也是露西亞的希望。
「是啊。」
「所以我不能放棄。我要證明這一點。這是我的使命。」
「使命什麼的,說得也太誇張了。」
「沒關係。」
米託罕見地插入了對話。
「哎呀,米託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不是那個意思。我覺得卡穆伊大人雖然會珍惜人,但不會珍惜家族。他也討厭那種講究某某家的執着。」
「有希望了。」
「問題在於露西亞小姐的老家。如果露西亞小姐成爲卡穆伊大人的側室後,她的家人因此而得意忘形的話,那就完了。」
這是最大的問題。如果讓露西亞成爲側室,而施特拉塞爾家的人表現出那種態度的話,毫無疑問會被處置。
「我兄長絕對沒問題……哇,好不安。臣下們會考慮那種事的吧。」
「如果那樣做,施特拉塞爾家就完了。這就是卡穆伊大人他們所擁有的冷酷。」
另一方面,出於不想讓事態發展到那一步的溫柔,也有不讓露西亞成爲側室的想法。對露西亞來說,形勢很嚴峻。
「嗯。我們來想想別的事吧。蒂安娜還有其他在意的男人嗎?」
「哪有那種接觸機會啊。」
「不行啊。要把視野放寬一點。」
「……喂,你是不是想造成我和卡穆伊大人以外的男人交往的既成事實?」
生氣的對象,是對做出拋棄特蕾莎這種行爲的克勞迪婭,但這也沒必要告訴他們。
「那項成果是指?」
「……是嗎。原來如此,是這招啊。也就是說,特蕾莎是犧牲品,對吧?」
如果皇國斷絕與特蕾莎的關係,那麼就算讓她成爲側室,皇國也無話可說。瑪麗的目的是將這一點正式確定下來。
◇◇◇
「不,這我——」
「那是……雖然不能說是正式的,但希望能以此爲契機,哪怕能增進一點點友好也好——」
「當然有。我王和特蕾莎關係惡劣,從皇國學院時期起就是出了名的。那個特蕾莎居然大搖大擺地以使者身份出現。王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瑪麗曾被稱作皇國年輕一代中最有實力的人。皇國方面會驚訝也不奇怪。當然,這是瑪麗的謊言。共和國只是人手不足,所以她兼任了多項職務而已。
問題當然有。對皇國來說,瑪麗在名義上仍是叛亂成員之一。但皇國的談判官無法將這句話說出口。
「是,明白了。」
「……你這麼說的話,特蕾莎出了什麼事,我們可不管哦?」
「不,我以爲您從事的是魔導方面的工作。」
至於是側室的房間,就沒必要特意告訴皇國了。
「意思是『竟敢扣押皇國貴族做人質,成何體統』。」
皇國的回答模棱兩可。在共和國的態度明朗之前,皇國不想說出任何不妥的話。
「那就這樣吧。下次見面之前,你們那邊確認好特蕾莎的事,我們這邊確認好能派誰作爲使者。如果雙方都滿意,下次就由你們來確認使者人選有沒有問題。」
「哈?」
與之相對的,是被賦予了外務局長頭銜的瑪麗。
「嗯。你們想要什麼?突然說要結盟什麼的還是免了吧。」
「……我國沒有派遣使者前來嗎?」
即使早有預料,這終究不是令人愉快的事。瑪麗費了好大勁纔沒有把憤怒表現出來。
「喂,說正經的,皇國根本沒真想搞好關係吧?不然怎麼可能把特蕾莎這種人派過來。」
「我們給她安排了房間,讓她待着呢。我們這邊也在想該怎麼處理。」
「嗯?就這個?在哪兒談判我們倒是不介意。」
「……難道是即位典禮?」
「我們希望你們那邊能說點什麼。不然王的怒氣可消不了。總之,他很生氣。」
皇國與共和國的談判重新開始了。因爲皇國方面前來探查,認爲特蕾莎應該早已進入了共和國境內。
「這、這真是太失禮了。」
「是啊。」
使者臉上頓時綻放出喜色。如果這件事能順利談成,那將是與共和國談判中的首個成功案例。功勞已經近在眼前了。
女性們的戀愛話題,無止境地持續着。
「你是認真的嗎?皇國不知道我王和特蕾莎的關係嗎?」
「所以我有個提議。你明確表示特蕾莎與皇國無關。只要你這麼做了,我們這邊也可以調整一下,促成一項談判成果。」
「那麼,今天有何貴幹?聽說談判中斷了很久啊。」
「啊,不,並非正式——」
「沒有那回事。我國希望與貴國友好相處。」
好事背後往往有陷阱。皇國的使者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即使談判對手換成了瑪麗,結果皇國依然是被牽着鼻子走。
「還請您多多通融——」
「我們沒有那種想法。」
就連瑪麗也沒想到能這麼快就拿到這種程度的承諾。皇國的這種態度表明,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拋棄特蕾莎。
「您竟然……」
「說的和做的可不一樣啊。我們這邊也想差不多安定下來,專心內政,可皇國卻來妨礙。」
「啊,特蕾莎啊。怎麼,她真的是皇國的正式使者嗎?」
「不是嗎?啊,那麼,是想先讓我們這麼以爲,過後再來找茬吧?」
「是嗎。那麼漢諾威現在——」
「可是,皇國的貴族來了啊?總不能說完全不知情吧?」
「正是。」
「像我這種程度可撈不到什麼職位。我也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就接了這邊的工作。」
「你這麼說我也很難辦啊……好,那就這樣吧。照現在這樣,談判什麼都不會有進展。那樣的話,你就要空手而歸了吧?」
「那個,一個名叫特蕾莎·漢諾威的人。」
「那是什麼意思?」
「哦,有什麼問題嗎?」
「話雖如此——」
「那麼,關於特蕾莎·漢諾威的事,就當作皇國毫不知情。請貴方這樣處理。」
「真是的,太過分了。」
「不,是祝賀的使者——」
「所以說——」
皇國使者戰戰兢兢地提出了條件。這正是導致他們把特蕾莎送來的原因。如果共和國能接受,談判就算大獲成功。
「不,那未免——」
「那個,有什麼問題嗎?」
「這可一下子把條件抬高了呀?連友好關係都沒有,卻要去參加即位典禮,這有點說不過去。但話又說回來,在此之前也不可能締結條約。」
「那就這樣。我這邊也會努力,你也要加油啊。說不定這會成爲談判的一大步呢。」
「那個人是擅自離開皇都前往貴國的。無論她遭遇什麼,我國都不會過問。」
「他對我們無法決定如何處理也很不滿。是嗎。果然還是正式使者吧?」
「如果她是皇國真正的使者的話。按理說應該平安無事地送回去,但就這麼送回去,王的心情又……你覺得該怎麼辦纔好?」
「使者?」
「……我也不是完全說不行,但重臣是派不出去的。萬一被逼着做出奇怪的約定就麻煩了。」
至於王的心情現在如何,也沒必要特意告訴他們。
說到皇國的慶祝活動,瑪麗只能想到這個。
「嗯,我會努力的。」
「關於這一點,我回去後會進行確認。」
「……希望貴國能向皇國派遣使者,這個要求如何?」
「被發現了。」
「您就是共和國的外交窗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