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穆伊的所在之處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345 字
在戰場上建立起人脈的將軍們,與索菲莉亞皇女之間的聯繫已經搭好。反響相當不錯。可以說,皇國騎士團作爲索菲莉亞皇女派的陣營鞏固,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掌握軍隊這一事實本身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卡穆伊雖然絲毫不想動用武力,但這可以成爲一種威懾力,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爲了支援奧托的商業擴張,他與之前盯上的中央貴族家也成功建立了聯繫。對卡穆伊來說,他並不打算締結比這更深的紐帶,但至少能讓對方稍微誤會一下——以爲卡穆伊並非輕視中央貴族。
雖然人數不多,但似乎也能讓一些精靈重獲自由。
來這裏的目的已經充分達成了。既然如此,他很想趕緊離開會場,但作爲克洛伊茨子爵的卡穆伊,是不被允許這樣做的。
子爵有子爵應當遵守的貴族禮儀。會場中,還有兩位皇族是他必須去問候的。
稍作猶豫後,卡穆伊選擇了那個更讓他邁不開步子的一方,走上前去問候。
會場賓客們的興趣,仍然集中在卡穆伊身上。當得知卡穆伊所去的方向後,賓客們中間響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騷動。
因爲他們發現,卡穆伊前去的方向,是泰雷茲皇子以及與他親近的人們聚集的地方。
卡穆伊走向堪稱敵陣的地方,這使得周圍的關注越發集中。
「久疏問候。泰雷茲皇子殿下。」
卡穆伊在泰雷茲皇子面前單膝跪地,微微低頭。
「好、好久、不見了。你、你真是——」
「好久不見了。你真是相當活躍啊。」
在泰雷茲皇子把話說完之前,他身後的一名男子搶先對卡穆伊開了口。
「……是。雖說活躍,也都是因爲有其他人的幫助。我還遠遠不夠。」
「謙、謙虛、過、過了頭、就、就討人厭了。」
「謙虛過頭就變成挖苦人了。」
那名男子又一次打斷了泰雷茲皇子的話,接過話頭。卡穆伊立刻明白了,那男子的職責是不讓周圍的人聽到泰雷茲皇子的口吃。但這讓卡穆伊感到莫名的憤怒。
「請問?」
「他們不會停止向邊境領主伸手。甚至可能比之前伸得更深。」
聽到「難堪」二字,卡穆伊周身散發出的氣勢驟然一變。比入場時更加強烈的、近乎殺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卡穆伊反覆解釋着。因爲他認爲,在國內展現出好鬥的姿態,只會讓人感到恐懼,反而會適得其反。
儘管一直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但卡穆伊始終沒有將視線投向那個方向。即便他知道這反而會暴露自己的動搖,卻仍然做不到。
「那、那也、能、能叫、對策、嗎?」
「難堪?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這只是想象。實際上是否存在心懷不滿的人?如果有,是誰?有多少人?在連這些都不清楚的情況下,稱不上是對策。」
「直、直接?」
「什麼都沒有。只是把心裏所想說出來而已。」
「嗯。」
「如果他們在一定程度上策反成功,接下來就是一齊蜂起。爲了讓規模更大,王國也有可能出動大規模軍隊。」
「原、原來、如此、啊。」
泰雷茲皇子最後那句話,讓卡穆伊意識到剛纔的對話屬於謀略一類。並且,自己乖乖地中了圈套,說得太多了。
「但泰雷茲皇子殿下似乎並未把話說完吧?」
「我所瞭解的只有北方和東方,情況都很糟糕。尤其是東方,局勢尤爲嚴峻。」
「至、至少、看、看她、一眼、吧。」
「哪、哪裏、的話?」
聽到泰雷茲皇子的話,卡穆伊的氣勢緩和了下來。這並非藉口,他確實有一部分情緒正處於高昂狀態。
「你、你總、不可能、什、什麼都沒、想過吧。」
「嗯?」
「爲、爲什麼、你、這麼、認爲?」
「反而可能刺激王國,導致決戰提前到來。不過這倒還好,因爲對方的準備也不充分。問題在於,如果王國不動的情況。」
「那就依禮問候吧。」
「遵命。」
「我正在與泰雷茲皇子殿下交談,不是嗎?」
「只是想看看你的臉。真的是久違了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應該沒有具體投入資金或武器吧?」
「……我被算計了嗎?」
「……這甚至算不上對策。一是,事先將軍隊集中到東方。但這個方法問題太多,不可取。」
「……是誰?」
「克洛伊茨子爵,你是打算這樣讓泰雷茲皇子殿下難堪嗎?」
「並非那麼大規模的軍隊。而且對方大概也只是試探性的。」
「任性是指?」
這不是卡穆伊該考慮的事。卡穆伊不過是一介邊境領主。
「您是指我本家?還是指整個邊境?」
「王國雖然沒有邊境領,但王國國境附近的領地,同樣是被王國消滅、吞併而來的地方。應該不可能完全沒有心懷不滿的人。」
「哎呀,卡穆伊不知道如何向貴婦人行禮嗎?」
「另一個方法是,反過來向王國伸手。」
「嗯。」
話已至此,便不能就此了事。卡穆伊先是半站起身,然後將位置挪到近在咫尺的希爾德加德正面,單膝跪地。就在他垂下頭準備問候時,一隻白皙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說、說得、也是。」
「……應、應對、你、打算、怎麼辦?」
「意思是,邊境領主可能會懷疑這支軍隊是針對自己的領地。要防止這一點,就需要與邊境領保持密切聯繫,但這樣一來,已經與王國勾結的邊境領就會將我軍的全部情報泄露出去。」
「光動嘴皮子讓人行動,是不可能的。王國中懷有不滿的人,大多是沒有領主權的平民百姓。沒有錢,什麼都做不成。」
但若就這樣結束,泰雷茲皇子是不會滿意的。他想知道,如果是卡穆伊,會如何思考。
那男子是文官。他完全被卡穆伊釋放出的氣勢嚇住了。看到這一幕,泰雷茲皇子嘴角微微浮現出一絲笑意。
「嗯。狠、狠狠、揍、揍一頓、會、會怎樣?」
「後、後者。」
「即、即便如此、也、也——」
泰雷茲皇子認爲,如果結果導致戰爭激化,那麼卡穆伊此次的選擇就是錯誤的。
「話雖如此,我並未想到什麼好的對策。」
「您還在打什麼主意嗎?」
「……我知道。」
「王國從很早以前就在尋找——不,是在製造那樣的機會,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總有一天必然會發展到那一步。」
「嗯,好久不見。能站起來嗎?那樣我看不清你的臉。」
「如果能夠煽動這些人發動叛亂,即便達不到叛亂的程度,只要讓不安分的動向表面化,王國就多少會失去從容介入皇國的餘地。」
「這應該是由我來考慮的事嗎?」
「您來這一手啊。」
「希爾德加德妃殿下,久疏問候。」
「既然泰雷茲皇子殿下沒有說什麼,那或許確實如此。但這讓我很難溝通。」
「說、說來、聽聽。」
「是、是嗎。」
「是的。我從戰場直接趕到了皇都。一到就立刻進了會場,所以似乎還帶着戰場上的情緒。」
「什、啊、不……」
「……希爾德加德妃殿下?」
「你究竟在圖謀什麼?」
卡穆伊的指摘一針見血。但男子雖然承認這一點,卻仍然主張自己的正當性。
「你、你該、不會、完、完全、沒做、吧?」
「別、別太、嚇唬、他了。」
「還、還有、沒、問候、的人、在。」
這對卡穆伊來說,是一個略微深入的發言。卡穆伊一直在努力收集靠近自己領地的東部邊境領的情報,哪怕是細微的信息。其結果就是他判斷並沒有此類物資的流動,但說出這一點,可能會暴露他在東部邊境領進行情報收集的事實。
「這……我並不認爲自己說錯了什麼。」
認真聆聽卡穆伊說話的,不僅僅是泰雷茲皇子一行人。周圍的武官、騎士和貴族們,也都在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聽着。
「您自然不會承認。那麼,我想問候已經足夠了。就此告辭。」
「何事?」
泰雷茲皇子明白,卡穆伊是抱着覺悟行動的。但僅有覺悟並不能解決問題。
「……失禮了。我並非有意如此,只是似乎還未從戰場的氣氛中抽離出來。」
「大軍駐紮本身就需要軍費。皇國將長期承受這一負擔。這是其一。其二,是會刺激邊境領。」
「你、你打了、一仗吧。」
「是、是嗎。即、即便如此、也、聽到了、不、不錯的、意見。我、我會、拿來、參、參考的。」
「好、好了、那、那事、不提了。邊、邊境、情況如何?」
卡穆伊雖然發出不滿的聲音,但還是握住伸出的手,輕輕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你、你就是、那、那樣、直接、過來的吧。」
皇國方面的戰果相當可觀。由於卡穆伊的活躍,王國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您來這一手啊。」
「我想對方會老實一陣子。但僅限於直接的武力衝突。」
「爲、爲什麼?」
「我略有猶豫,但還是決定那樣做了。」
「行、行不通、啊。」
「……伸、伸向、哪裏?」
「王國的動作似乎很活躍。不少邊境領主似乎都響應了他們的引誘。」
「嗯。還、還有、嗎?」
「不。我會好好地正式問候。」
這是最不想被觸及的地方。事到如今,卡穆伊也不打算隱瞞。
「這我知道。我只是在轉述泰雷茲皇子殿下的原話而已。」
卡穆伊忍不住向那名男子問道。
按照卡穆伊的說法,這是一個毫無優點的對策。確實稱不上是對策。
「既然泰雷茲皇子殿下特意那樣說了,我想稍微任性一下。」
既然直接的武力對抗行不通,重心就只會轉移到間接的謀略戰上。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而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那、那不就、是、全面、戰爭、嗎?」
「因爲我認爲,如果在那裏敷衍了事,對方很快就會發起下一次試探;或者,對方可能根本沒察覺到我放了水,反而會挑起更大規模的衝突。即便是小規模的衝突,如果持續不斷,邊境領也只會日益疲憊。」
東部邊境領正頻繁受到王國的滲透。時至今日,幾乎可以說東部邊境領發生的所有叛亂,背後都有王國的影子。
「沒有了。正如我剛纔所說,這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
對於對方的試探,卡穆伊全力以赴地給予了回應。泰雷茲皇子特意詢問了他這樣做的理由。
「我、們已經、結、結婚了吧。希、希爾德、應該、與、與皇族、同、同等、吧?」
卡穆伊站起身來,曾經在同一水平線上的視線,如今已落在了相當下方。
自那天以來,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還是第一次面對面。而且,以如此近的距離並肩而立時,那天的記憶不可避免地湧上兩人的心頭。
兩人忘記了周圍的目光,互相凝視着。
希爾德加德彷彿與卡穆伊呼應一般,穿着一襲純白的禮服。鮮豔的金髮與白色禮服的希爾德加德,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銀髮與漆黑裝束的卡穆伊。
儘管知道這是不敬,但在周圍人眼中,兩人彷彿是一對璧人。
僅僅是站在那裏,兩人便成爲了會場的焦點。看到這一幕,會場某處傳來了一聲嘆息。
「……我從未想過會有俯視希爾德加德妃殿下的一天。」
「我也從未想過會有仰望卡穆伊的一天。」
「這話未免太傷人了吧?」
「可是,卡穆伊原本比我矮呢。」
「嘛。」
聽到這話,兩人如夢初醒,慌忙互相調侃起來。
「呵、呵、呵。」
泰雷茲皇子饒有興致地看着兩人。
「有那麼有趣嗎?」
「比、比我想、象的、效、效果、還要、好呢。」
「……這也是泰雷茲皇子殿下的策略嗎?」
「這、這個是——」
「誒?」
「抱歉。剛纔爲止的策略是我們想的。」
「你看。我家老大心胸寬廣吧。」
卡穆伊思考着對方特意說出自己方法的用意。他想,這莫非也是某種策略?
皇國魔道士團長支持泰雷茲皇子,但那只是消極的理由——因爲騎士團支持索菲莉亞皇女。更何況,瑪麗對自己的父親並無好感。卡穆伊沒想到她會參與繼承之爭。
「……這場宴會要到深夜。作爲主角的我們,還得很久之後才能離席。」
看到卡穆伊的反應,迪弗裏特更加在意了。
「你特意告訴我這個,意圖是什麼?」
「請不要生氣。那不是我說的。」
「嘛、是、是啊。」
「也就是說,其他什麼都沒做?」
「抱歉。我完全被擺了一道。」
「總之,我只知道自己不該再待在這裏了。那麼,我先告退了。」
「這恐怕不是心胸寬廣的問題吧……算了,也罷。今天我認栽了。雖然得想想對策……但想不出來啊。」
「那不是我說的。」
「疏忽啊。嘛,也是吧。要是被太高看了,以後反而難辦,還是再多謙虛一點好了。」
「什麼意思?」
卡穆伊是臨時從戰場抽身出來的。不能悠閒地待着。
「我知道。」
「雖然像是藉口,但這確實是我的誤算。」
身處堪稱敵陣的陣營中,內心卻感到平和——這種諷刺的狀況,卻也無可奈何。因爲直到現在,希爾德加德對卡穆伊來說,仍然是特別的存在。
「無論誰即位,卡穆伊都會爲皇國效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因爲太過理所當然,反而沒想到。」
在這種情況下,卡穆伊也沒打算什麼都不說就走。而這種擔憂,正是索菲莉亞皇女派的弱點。
「其實索菲莉亞殿下也應該在這裏的。但總不能兩個人都離席吧。」
「問候來遲,非常抱歉。克勞迪婭皇女殿下,您一切安好嗎?」
「房間嗎……嘛,說得也是。要爭取時間的話,也只能這樣了。」
「我大意了啊。」
「我在城裏準備了一個房間,卡穆伊先生在那裏休息怎麼樣?之後大家可以聚在那裏商量事情,我覺得這樣不錯。」
「僅僅是不在那裏,就是最大的弱點?」
索菲莉亞皇女陣營的核心是迪弗裏特。感覺自己被無視了,迪弗裏特很不高興。
「嘛……」
對迪弗裏特來說,瑪麗積極介入皇太子位繼承之爭,也令他感到意外。
「因爲沒有必要。反正是不用我們動手也會自行滅亡的對手。」
「沒、沒關係。只、只要、對、對我們、有、有利、就、就行。」
「沒關係。」
卡穆伊離開了那裏。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戰場的氣息,只有平和的表情。
「嗯?」
在卡穆伊不在的場合宣揚親密關係,泰雷茲皇子派也同樣能做到。而且,如今反倒是泰雷茲皇子派更有利。
「不,應該好好問候纔是。尤其是在對方用那種手段之後。」
「早知道就應該更多地宣揚我們之間的緊密關係。」
卡穆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的表情浮現出一絲苦澀。
「那、那個?」
在與泰雷茲皇子結婚後,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的關係也並未完全斷絕。今天,這一點已被許多人看在眼裏——由此可知,卡穆伊也無意與泰雷茲皇子對立。
因爲和瑪麗說了話,卡穆伊的心情完全鬆懈了下來。
卡穆伊是皇國的貴族。爲皇國效力是理所當然的。
「實際上,他們是怎麼說的呢?」
而他接下來要去的,是那些總是讓卡穆伊心情不暢的人所在的地方。但不知爲何,迪弗裏特也在那裏。
「……服了。」
看到滿臉通紅低下頭的希爾德加德,卡穆伊苦着臉向瑪麗抱怨道。
「我只是在幫希爾德加德的忙而已。」
「殿下還真是心胸寬廣。這下可有點不妙了。」
見卡穆伊要離開,希爾德加德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咦?這樣好嗎?」
「提議嗎?」
說着,卡穆伊屈膝向克勞迪婭皇女低下了頭。
「是。希爾德加德妃殿下也……嗚哇,不行。這太卑鄙了。」
問候剛完,克勞迪婭皇女便進入了正題。
「……是嗎。」
「……說得也是。我好像有點回到學院時代的感覺了。我會注意的。那麼,這次我真的告辭了。」
「嗯。我很好。卡穆伊先生看起來也很精神。」
「那麼,我有一個提議。」
這便是泰雷茲皇子派策略的基本方針。卡穆伊被認爲有能力,這並無所謂。只要讓周圍人明白,他的力量並非因爲有索菲莉亞皇女撐腰就可以了。
「總不能就這樣不和卡穆伊說句話就回去吧?」
「這不能告訴你。我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我沒想到瑪麗小姐會如此積極地參與繼承之爭。這是我剛纔所說的大意的原因之一。」
「沒什麼。只是偶爾想沉浸一下優越感而已。你也明白吧?就算我警告你,你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要你不在皇都。」
這時,克勞迪婭皇女猶豫着插話了。
即便面對泰雷茲皇子,卡穆伊也會發揮其能力。剛纔那種類似諮詢的對話,就是爲了證明這一點。
「你太忙了。就算有阿爾特在,你手也伸得太廣了。相比之下,我們只需要以你爲目標就夠了。而且,也不需要陷害你。讓你充分發揮能力之後,我們只需要與你保持距離就行了。」
「我也被這麼說過。不在那裏,就是最大的弱點。」
正如瑪麗所說。不在皇都的卡穆伊,幾乎沒有可用的手段。因爲對方對卡穆伊什麼都不會做。
「瑪麗……是嗎。我說怎麼瑪麗難得地混在人羣裏,原來如此。」
「……您太敏銳了。」
「謙虛?」
「果然,那是策略啊?」
「最大的誤算是瑪麗小姐。雖然動機不明,但瑪麗小姐似乎將要佔據對方陣營的謀士位置。這次的策略,似乎也是瑪麗小姐想出來的。」
看到希爾德加德身後意味深長地笑着的瑪麗和馬蒂亞斯的臉,卡穆伊明白了「我們」指的是誰。
「你啊,稍微藏一下自己的心情吧。設下計策的這邊反倒要爲你擔心了。」
「這就是你們陣營的致命弱點。主力部隊不在主戰場嘛。」
「是的。他們似乎是想讓人知道,我未必只是索菲莉亞皇女殿下的臣下。」
「這樣好嗎?」
「……這確實讓人不爽。對方是覺得我不是主力部隊嗎?」
「不是爲了繼承之爭哦。」
「是。託您的福。」
「誤算?」
這種乾脆利落的決斷,其實是索菲莉亞皇女所欠缺的。她只需要向卡穆伊求取利益就好,卻連忠誠心都想要,所以纔會被周圍多餘的話語所迷惑。
「是啊。話雖如此……你會在皇都待到什麼時候?」
「這可是泰雷茲皇子殿下本人的策略。可輪不到你來指責。」
「這是諷刺嗎?」
「至少貴族們今天算是完全打成平手了。嘛,我就此表示感謝吧。」
「……嘛。」
「我不在皇都,所以恐怕沒什麼效果。」
「呃?」
「我知道。」
皇族的訂婚儀式。宴會將持續到深夜。甚至可以說,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明天早上就出發。」
「真想說一句『不愧是瑪麗小姐』,但這次完全是我疏忽了。」
「我們……啊,原來如此。」
實際上卡穆伊並沒有這種想法,但這不是在這裏該說的話。
「啊,是克勞迪婭皇女殿下。失禮了。本該最先向您問候的。」
「是吧。」
「卡穆伊……保重身體。」
「……這可是不敬哦?」
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從最驚訝的人是希爾德加德這一點來看,顯然是瑪麗在自作主張。
「……主力部隊不在主戰場。」
「是真心話。只要看到你和希爾德加德那樣站在一起,誰都明白你真正的歸屬在哪裏。」
「必須考慮對策纔行。」
「啊,那我來帶路吧。特蕾莎。」
「啊……」
被克勞迪婭皇女叫到的特蕾莎,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特蕾莎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帶卡穆伊先生過去吧。」
「是……」
特蕾莎沉着臉走上前來。
「不必勉強。讓別人帶路就行了。」
被特蕾莎嫌棄,對卡穆伊來說是常有的事。卡穆伊自己也希望的話,更想讓別人帶路。
「沒那回事。對吧,特蕾莎。」
「是。」
被克勞迪婭皇女這樣說了,特蕾莎只能肯定。
「……是嗎?那就拜託了。」
卡穆伊也一樣。他也不能在這裏說「不」。但克勞迪婭皇女可不會就此罷休。
「難得的機會,好好攙扶他過去怎麼樣?」
「嗯?」
「你看,特蕾莎的紅裙子和卡穆伊先生的黑色衣服,站在一起很相配哦。」
「……這算是炒冷飯吧?」
卡穆伊記得剛纔聽過類似的話。
「炒冷飯?」
「不,沒什麼。呃,還是算了吧。特蕾莎小姐,請正常地帶路就好。」
這並非特蕾莎不好。
卡穆伊不動聲色地化解了克勞迪婭皇女的要求,在特蕾莎的帶領下離開了會場。看到這兩人,恐怕很少有人會覺得他們般配。
「啊、嗯。明白了。」
只是在看過卡穆伊與希爾德加德並肩而立之後,無論換作誰,結果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