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密同盟的成果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8327 字
中央貴族的大軍包圍着城寨。姑且不論質量,數量的力量不容小覷,城寨一方無論發動多少次攻擊,都未能突破包圍。
偶爾東部邊境領主聯軍會試圖衝破包圍網,但在皇國騎士團完成了防禦陣地的構築之後,他們連中央貴族軍都無法觸及了。
城寨陷落只是時間問題——但自從皇國方面開始這樣想以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他真的會來嗎?」
「是,共和國那邊是這樣通知的。」
「確認軍隊已經出發了嗎?」
「是。談判團隨行,以防萬一。」
「除此之外的監視呢?」
「已經佈置了諜報部隊。」
「……沒問題吧?」
明明要求嚴密監視,卻又擔心監視人員的安全。凱內爾總之就是焦慮,持續的緊張讓他胃痛。
「我們保持在相當遠的距離。按照指示,只要能確認他們沒有偏離目的地就行。」
「沒錯。但是……奧斯卡騎士團長。」
無論確認多少次,凱內爾的不安都無法消除。
「已經從包圍軍中分出部隊轉移到後方預備隊。如果他們徑直過來,將在共和國軍側面佈陣。本陣的厚度也增加了。」
「光這樣還不夠——」
凱內爾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提出請求共和國出兵的。然而共和國真的調動了軍隊。但這絕不是值得高興的成功。因爲不知道共和國軍的矛頭會指向何方。
「你想太多了。聽好了,如果共和國軍真想打,就算把全軍都轉向共和國軍,說實話,以中央貴族軍爲主力的這支軍隊,我也沒有信心。」
「其他軍隊你倒是有信心的樣子嘛。」
「皇國騎士團也在實戰中得到了相當的鍛鍊,尤其是防禦戰。只要能構築堅固的防禦陣地,雖不能說必勝,但不會輸。」
「那是——」
「……朝共和國軍過去了。共和國軍也在繼續推進兩翼。看來是要包圍。」
「發射!聽不懂嗎,我說發射!」
「……在這裏嗎?這不是違反軍令嗎!」
久別重逢、難掩羞澀的卡穆伊,和怒不可遏的希爾德加德。兩人的情緒完全對不上。
「必須停下來!」
「卡穆伊·克洛伊茨!」
「什麼!? 」
共和國方面是卡穆伊、阿爾特、盧茨,還有拉爾夫。
突破中央貴族軍包圍一點的希爾德加德軍,前後都被共和國軍擋住了去路。但希爾德加德軍毫不在意,就地組成陣型,與共和國軍對峙。
「不對!是城寨那邊!」
「所以就要決鬥?」
「你用計策陷害泰雷茲大人,使他淪爲罪人!」
「寒暄就不必了!現在就和我決鬥!」
就在皇國忙於應對希爾德加德率領的軍勢時,又一波衝擊襲來。
「你還企圖……企圖把我獻給王國!」
「恐怕魔道士團的大部分人都聽從瑪麗的指令。」
組成方陣的共和國軍兩翼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推進。不久陣形變爲鶴翼,共和國軍保持着這個陣形將全軍向前推進。
前方的騎兵隊停下後,中軍的魔族步兵和後方的騎兵部隊同時開始散開。以縱隊行軍的共和國軍轉眼間變換陣形,轉爲方陣。
「不像是要打吧?」
「你要把在場的所有魔道士團員都處罰了?怎麼可能做到!? 」
奧斯卡試圖阻止希爾德加德軍,向邁克爾發出指示。
行進在最前方的是戰馬和鎧甲都染成純黑色的騎兵隊。其後是身着不同於鎧甲的黑色裝束的步兵部隊,再之後是身穿白銀鎧甲的騎兵部隊緊隨其後。
就在克勞迪婭發出驚恐的聲音的瞬間,戰場上響起了轟鳴聲。
「那就相信吧。魔族對契約是誠實的,對吧?」
「明白了!魔道士部隊,前進!阻止希爾德加德軍!」
「呃?我真的做了那麼多嗎?」
「希爾德加德軍,突破了!」
「這裏沒有那種東西。」
凱內爾用放棄的語氣對怒吼的奧斯卡說道。
「喂,阿爾特。妃殿下在生什麼氣?」
「來了!」
「你在世間掀起戰亂,讓許多人受苦!」
「停不下來!他們是要突圍!」
「就是說他們還有隱藏的王牌。」
「就算能做到,處分也很輕。魔道士團違反軍令本來就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傳令到達之前,貴族軍就要被突破了。
「……也就是說,讓我放棄。」
「是!」
周圍一瞬間陷入了慌亂。
卡穆伊的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希爾德加德的誤解全是瑪麗的錯。
共和國軍緩慢地前進,但在離皇國軍相當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不僅是作爲皇國的妃子,作爲希爾德加德個人,我也絕不能原諒你!」
卡穆伊還是克洛伊茨子爵在邊境作戰時,最多也只率領過三百人左右。一萬的軍勢對皇國來說,是出乎意料的數量。
「好像是。」
從前方的魔道士部隊中傳來邁克爾的怒吼聲。但也僅此而已。魔道士部隊絲毫沒有要釋放魔法的跡象。
「我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
約一萬的軍勢緩緩向皇國軍靠近。
「誒?那不是我乾的啊!? 」
「有自己的士兵在!」
「什麼意思!」
「是要打還是匯合。我只能祈禱上天了。」
從皇國本陣望去,北側的道路上,隨風飄揚的黑色軍旗豎立起來。
「中央的恐怕是魔族。大約三千的魔族部隊吧。」
「那是我嗎?是這樣的嗎?」
在邁克爾的指示下,本陣待命的魔道士部隊一齊行動起來。在此期間,希爾德加德軍仍在中央貴族軍的陣地中突進。
「邁克爾!你在幹什麼!」
奧斯卡慌忙大聲喊道。因爲他擔心誤解了事態的士兵會攻擊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那可就糟了。
「……不知道。」
「……哈?」
「我也是。」
這是意想不到的背叛。作爲騎士的奧斯卡無法容忍。但騎士和魔道士是不同的。
擁有魔法這種特殊能力的魔道士很難管理。而這種特殊對待又助長了魔道士的驕縱,形成惡性循環。這並非皇國獨有的問題。
「……沒用的。」
「邁克爾!快讓他們發射魔法!」
聽到提到約定,卡穆伊的態度中困惑消失了。對於約定之事,無論是什麼,他都會認真對待。這是作爲擁有魔族血統的人,卡穆伊對自己的要求。
計策成功了,但對認真正直的希爾德加德來說,效果有點過頭了。卡穆伊也是如此。
阿爾特的視線投向對面的瑪麗。而瑪麗也正用歉疚的眼神看着阿爾特。
「向包圍軍傳令!穩住士兵!重整陣型!」
從大開着的城門中,軍隊接連不斷地衝出來。被共和國軍吸引了注意力的中央貴族包圍軍遭到突襲,已經陷入了混亂。
這種整齊劃一的動作加劇了凱內爾的不安。
「你是擾亂世間的元兇!所以我要阻止你!現在正是履行約定的時刻!」
「別鬼鬼祟祟地交頭接耳,和我決鬥!」
「這、這……」
但這同樣讓周圍更加震驚。
「邁克爾!調動魔道士部隊!向前方轟擊魔法!」
「他們是這麼通知的。」
在接連的敗仗中,奧斯卡也在學習。軍隊本身也是如此。實戰經驗比任何訓練都更能讓軍隊變強。
「共和國軍的旗幟出現了!」
「什、什麼!? 」
「共和國軍動了!」
「說清楚!」
「嘛,那本來就是目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麼,阻止我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別裝糊塗!還有其他種種!我認爲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我是說讓你豁出去。又不是確定他們會打過來。而且他們不是說來支援嗎?」
「你用計謀攪亂皇國,大大損害了皇國的威信!」
「在他們後方!想想詠唱時間!」
「這點我不否認。」
「呃,好久不見。」
希爾德加德方面是她本人,以及馬蒂亞斯、蘭克、尼古拉斯,還有瑪麗。
在艱苦的戰鬥中,爲了防止希爾德加德在卡穆伊到來之前投降或自暴自棄地衝鋒,瑪麗向她灌輸了許多真假參半的話。這是基於她知道希爾德加德最重視與卡穆伊的約定而設的計策。
接到追加命令,傳令再次策馬疾馳。
隨着奧斯卡的命令,本陣的傳令騎士們一齊策馬奔出。
「……太多了。共和國軍竟然有那麼多兵力嗎?」
「傳令!堵住希爾德加德軍的前進方向!後方也要!包圍他們!」
「能停下來嗎!? 」
不久,當上面繪製的銀色十字標記清晰可見時,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軍隊列的全貌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所以,擔心也沒用。」
面對希爾德加德的呼喊,卡穆伊略帶羞澀地回答。但希爾德加德的表情依然嚴肅。
士兵報告了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軍的到來。
「我絕不能原諒你的所作所爲!」
「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不久,彷彿事先約定好一般,雙方陣中各有一騎騎馬者上前。
「是!」
「爲了泰雷茲大人的名譽,爲了皇國而戰!」
「還要戰嗎……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我也按約定,阻止希爾德吧。」
「卡穆伊,決鬥吧!」
兩人下馬,相對而立。
而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其他人也在對峙。
「呃,要打嗎?」
盧茨困惑地看着走上前來的尼古拉斯,問道。
「是的。下次何時纔有這樣的機會,誰也說不準。」
「你這傢伙,就是那個吧。被卡穆伊認可的人。」
「附帶條件是必須繼續努力。」
「你堅持下來了嗎?」
「我打算堅持下去。請讓我確認一下。」
「行啊。那就放馬過來吧!」
盧茨不可能不接受挑戰。盧茨和尼古拉斯拔出了劍。
還有其他人也在對峙。
「爲什麼連我也要——」
阿爾特對走上前來的馬蒂亞斯發出疑問。
「有什麼關係。我一直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對手是盧茨不行嗎?」
「盧茨君讓給尼古拉斯。因爲我現在已經贏不了尼古拉斯了。」
蘭克扛着劍站着,一臉不滿。
「好了,勝負已分。」
盧茨也對尼古拉斯宣佈停止戰鬥。
「知、知道了。」
「嘛。相當不錯的突刺。這就結束了嗎?」
「……那可糟了!」
就在卡穆伊要用劍橫向撥開希爾德加德筆直前刺的突刺時,希爾德加德收回劍,再次刺出。
以人類之身超越魔族——而且是屬於魔族中強者的萊安。遇到這樣的人類,即使是長壽精靈西爾貝爾,記憶中也不過寥寥數人。
這說明有什麼東西迫使卡穆伊也必須架起劍來。
周圍的戰鬥陸續結束時,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的戰鬥仍在繼續。
「已經沒有能教給王的東西了。」
「馬蒂亞斯。還有各位也是。」
希爾德加德的身形大幅失衡。卡穆伊的劍趁機襲來。
「……嚯。」
「所以我才這麼說!萬一出事,我們要全力阻止卡穆伊!」
從正上方刺下的卡穆伊的劍,映入希爾德加德的雙眼。
「不那樣做就攔不住卡穆伊。總之暫停。」
「……停!」
「第一次見到,那就是王嗎?」
萊安感慨地問站在旁邊的西爾貝爾。
「哈。果然抽到下下籤了。」
「我叫你等!真的很不妙!」
「雖然感覺抽到了下下籤,不過算了。不管是誰,我都會贏!」
「是節奏。能以那樣的速度揮劍,卻仍有餘裕。她施加了常人無法察覺的快慢變化。王被迷惑了。」
「……你是誰啊?」
「……什麼意思!」
「我看你可不像那麼想的!」
「誒?」
「不,我會全力以赴。」
「那好,等我信號,我們一起衝進那場戰鬥。」
「……不,還沒有。」
「不準說我是傻瓜!」
「上了!」
「準備阻止他們吧。唉,我們的徒弟什麼時候才能不給我們添麻煩啊。」
盧茨所指的方向,那場戰鬥激烈到連現在的尼古拉斯都無法完全跟上動作。
「怎、怎麼可能——」
萊安和西爾貝爾爲此離開陣地,靠近卡穆伊他們。
這樣一來,剩下的對戰也就確定了。
「等、等一下!」
「修行不足嗎?」
希爾德加德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眼前交叉的幾把劍,以及手腳被壓制住的卡穆伊。
看到這一幕,共和國軍各處傳來低沉的感嘆聲。
「趕上了。您沒事吧?」
那景象令人想起昔日的戰鬥,但漸漸發生了變化。劍刃相交的次數不斷增加,同時卡穆伊身上的從容明顯消失了。
蘭克對突然出現在面前挑戰的拉爾夫感到困惑。
「爲什麼!? 」
「不妙!快阻止他!」
對蘭克來說,雖然不是理想的對手,但他不可能選擇自己不戰鬥。
就在希爾德加德不由自主閉上眼睛的瞬間,耳邊傳來卡穆伊的聲音。
「什麼不妙!? 」
「……那場!? 」
「再來一次!」
「自稱勇者的傢伙不是傻瓜是什麼?」
希爾德加德的利劍向卡穆伊襲來。那在常人眼中幾乎看不見的劍招,卡穆伊僅憑身法便閃避開來。
希爾德加德故意滾倒在地躲避,但卡穆伊的劍緊追不捨。
聽到希爾德加德的名字,馬蒂亞斯終於停下了劍。
「你有捨命的覺悟嗎?」
「……也就是說,那個女孩?」
「是啊。」
卡穆伊用手背擦了擦滲出血跡的臉頰,發出讚歎之聲。
「……不,周圍的氣氛不對勁。沒空陪你玩了。」
且不論是否注意到卡穆伊的狀態,在此之前,蘭克和拉爾夫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作爲蘭克對手的拉爾夫倒在地上,茫然若失。
「如果需要的話——」
「暫停一下!」
「是啊。」
卡穆伊的身體被萊安和西爾貝爾按住。
與臉上浮現的笑容相反,卡穆伊散發出的氣息變得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那就是說卡穆伊更強咯。」
「不過我覺得他還是能贏的。」
「真令人驚訝。好久沒感受到人類的可能性了。」
架着劍的是馬蒂亞斯、盧茨、蘭克、尼古拉斯。
全身如同陽炎般溢出氣流。琥珀色的眼眸光芒愈發強烈。
「苦戰的原因是什麼?」
不過,這只是西爾貝爾有些操之過急了。
「不能等!」
「來吧,決鬥!」
「……唉,手下留情啊。」
「拉爾夫。勇者。」
不可能只有阿爾特注意到卡穆伊的狀態。
「明白了!」
天生的懦弱顯現出來,尼古拉斯明顯在發怵。
希爾德加德迅速收回劍,避開卡穆伊的劍,放出第三次突刺。但就連這招,也被卡穆伊橫掃豎起的劍彈開。
「師父,我覺得差不多了吧?」
「我說,我怎麼可能真的傷害妃殿下呢?」
這個組合,反而是共和國方面更積極。
她同樣閃開卡穆伊揮來的劍,第二次突刺。卡穆伊豎起劍將其擋住。
「卡穆伊要動真格了!希爾德加德小姐也是!」
無視阿爾特制止的聲音,希爾德加德再次放出突刺。
「嘿!」
希爾德加德的身體微微一晃,隨即如同受到爆炸衝擊一般向前飛撲出去。
「那、那個?」
馬蒂亞斯一邊避開阿爾特的劍,一邊大聲叫道。
勝負就會關乎生死。不能以那種結果來結束這場戰鬥。
在全軍的注視下,四對四的戰鬥開始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果然還是卡穆伊與希爾德加德的戰鬥。
還有其他人也在關注着兩人的戰鬥。
「那傢伙體內流着魔族——而且是魔王的血!魔族一旦遇上強敵,就會剎不住車!」
「我馬上讓你那張嘴閉上!」
馬蒂亞斯打起精神,擺出架勢對準阿爾特。
當卡穆伊收回自己的劍時,希爾德加德的突刺已經劃開了卡穆伊的臉頰。
「原來如此,是個傻瓜啊。」
「您躲開了呢。」
「那可真讓人期待。」
希爾德加德拉開一大段距離,將劍架在中段,蓄積氣勢。對此,卡穆伊的劍也架在中段。
「如果他動真格的話。但一旦動真格……」
「真是的,別讓人這麼操心啊。」
「哎呀哎呀,就算你們沒攔住,我自己也會停下來的。」
剛纔那可怕的氣息已經消失,卡穆伊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卡穆伊。」
「是我贏了。到此爲止吧。」
「是我錯了嗎?」
「不,你沒有錯。但我覺得沒有必要再勉強打下去了。」
「可是我——」
「已經夠了吧?妃殿下——不,希爾德已經很努力了。是時候放下各種包袱了。」
「你是要我只做一個普通的希爾德加德嗎?」
「嘛、嘛。也許會變成那樣,也許不會。總之,先休息一下比較好。」
「……是啊。」
事到如今,卡穆伊仍不說出真心話,周圍的人都一臉無語。
「唉,真是讓人着急啊。」
瑪麗的這句話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
「哦,瑪麗小姐,好久不見!」
卡穆伊的招呼完全沒有理解周圍人的心情。
「我到底是爲什麼要爲這個樂天派……」
「抱歉,讓你爲難了。」
瑪麗對卡穆伊的態度發牢騷,阿爾特對她說道。
「我、殺了你!」
「……誰來殺了那個男人。我都懶得自己動手了。」
「那算懲罰嗎?對貴國來說,官職這種東西似乎沒有什麼意義。」
「那哪裏算懲罰了!? 」
「我方已經包圍了四周。」
「阿爾特是人類。」
「……我說了我拒絕。如果不能接受,那就憑武力來搶吧。」
「嘖。」
「啊,失禮。請說。」
「卡穆伊王!」
聽到卡穆伊的話,共和國軍的士兵們一齊發出歡呼聲。
「既然能被我國發現,就不能保證沒有被東部邊境領主發現。小心點吧。不管有多少士兵,沒有物資就無法戰鬥。」
「結果還輸了,真是拿你沒辦法。」
「你好像誤會了,共和國和皇國之間並不存在友好關係。我們隨時都準備好戰鬥。」
「是那種問題嗎?」
輕輕打發掉拉爾夫後,卡穆伊的視線再次轉向凱內爾。
卡穆伊突如其來的宣言讓阿爾特和瑪麗都大喫一驚。
「嘛,不過做到這麼露骨確實抱歉。我會給阿爾特適當的懲罰。」
「我剛纔已經說明了。」
「就算對皇國來說是反叛者,與我們這邊無關。」
「是懲罰吧?娶瑪麗這種壞心眼的女人爲妻。我覺得挺不幸的啊?」
阿爾特毫無愧色地自報姓名。
「爲什麼?」
「希爾德加德妃殿下是戰鬥勝利後屬於我的戰利品。」
「呃……啊,凱內爾先生——不,皇國的宰相。」
「策略嗎。那就沒辦法了。」
「明智。我可以答應一件事。如果希望與東部邊境領主停戰,我可以充當調解人。」
「那是?」
「是啊。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或者不舒服的地方?」
「那麼……啊。」
「包圍嗎。被包圍的究竟是哪一方呢?你以爲在場的這些人就是共和國的全部了嗎?」
「……總之,什麼事?」
凱內爾看向拉爾夫,卡穆伊告訴他搞錯了。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好,這樣如何?作爲懲罰,我命令阿爾特娶舒茨阿爾滕皇國的瑪麗爲妻。」
瑪麗無法對卡穆伊的話保持沉默。雖然一半是故意被挑釁。
「是貴方通知說——」
「是嗎。那就好……」
「怎麼會?」
「噢噢噢噢!!」
「……那也留到日後的談判中吧。」
「爲什麼必須交出希爾德加德妃殿下?」
「怎、怎麼回事?」
卡穆伊不可能答應交出。但凱內爾不明白這一點。
「……是的,我現在是那個立場。」
本來外交官這個身份是否存在都很可疑。
「啊,這傢伙只是個蹭飯的。」
「他們是反叛者。必須在皇國接受相應的懲罰。」
「好了,凱內爾宰相閣下。請給我答覆。是就這樣開戰,還是重新談判。」
「阿爾特麼……爲什麼做那種事?」
「什麼?」
「那以後再說。」
凱內爾說有很多事,但卡穆伊完全想不起來。
「哈啊!? 」
「唔……」
阿爾特輕描淡寫地說是權宜之計,卡穆伊也簡單地認可了。對凱內爾來說,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姑且算是降職吧?」
「啊,不、不是那個意思!那個,是俘虜!」
「剛纔的戰鬥,是舒茨阿爾滕皇國軍的希爾德加德妃殿下與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之間的戰鬥。」
「您、您是認真的嗎?」
「哦哦?連阿爾特也?」
凱內爾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啊,身爲俘虜還敢囂張。再反抗的話還有更重的懲罰哦。會用鞭子抽你哦。」
「……那樣的話我無法接受。」
「暫時剝奪外交官身份。」
「撤退!返回!」
共和國軍的行動同時也是誘餌。因爲畏懼卡穆伊而將所有注意力集中於此,這是皇國的失敗。
被卡穆伊一說,凱內爾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卡穆伊·克洛伊茨有四名人類忠臣。但現在,卡穆伊周圍的人類只有三個。
「……那個,可以了嗎?」
凱內爾對周圍的反應感到驚訝,但現在必須推進談判,他重整心態,面向卡穆伊。
「無關是什麼意思?」
「…………」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
「所以呢?」
「剛纔是誰咂嘴!? 」
「啊,抱歉,是我。」
「卡穆伊王!」
「沒什麼。好久不見啊。」
「有什麼事嗎?」
「話是這麼說——」
「就是那種問題。而且外交上互相欺騙,你們那邊不也在做嗎?」
「「什麼!? 」」
「因爲對手看起來很強。」
「那麼。我軍就此撤退。如果能在談判場上相見,那就再見吧。」
「……我希望能繼續談判。」
與卡穆伊不同,阿爾特和瑪麗之間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爲了不妨礙他們,也爲了多看一會兒這樣的兩人,卡穆伊他們都默默地守望着——但有人打破了這一切。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衝到前面來?」
「這樣才能安全地來到這裏。是爲了這個目的的策略。」
「別叫我蹭飯的!」
「什、什麼?」
「請您適可而止!總之,請把希爾德加德一黨交給我們!」
「是嗎。不過要儘快。你們的後方基地,我記得從這裏南下——」
「是誰向皇國傳達了那種事?」
「那個理由不成立。共和國這次是應我方的請求參加了這場戰鬥。戰鬥的主體始終是我方。」
「我拒絕。」
「我不知道。」
「請、請等一下。『沒辦法』是什麼意思?魔族對約定是誠實的——不是這麼說的嗎?」
「好吧。首先,請交出希爾德加德及其一黨。」
「嗯,沒事。」
正如凱內爾所要求的,卡穆伊停止了胡鬧。結果對凱內爾來說,絕不可能是好事。因爲卡穆伊要行動時,都是在做好充分準備之後。
「您問我有什麼事?事情多得很。您應該明白纔對。」
「當然。」
「……那是——」
凱內爾對卡穆伊的惡作劇怒吼道。
「啊,請說。」
隨着盧茨的命令,共和國軍轉瞬之間整理成行軍隊列。與希爾德加德並肩作戰的軍勢也一同行動。
與出現在這裏時相反的陣型。以盧茨率領的純黑騎兵隊爲後衛,共和國軍向北前進。皇國軍只能目送他們離去。
「什麼也沒能談成啊。」
「陛下……非常抱歉。」
好不容易卡穆伊出現了,卻完全沒能進行談判。凱內爾以爲自己在被責備,開口道歉。
「停戰了呢。我們也要重新做各種準備了。」
「是。」
「那麼,我下令軍隊撤退。可以嗎?」
奧斯卡向克勞迪婭請求許可。
「奧斯卡。」
在克勞迪婭說話之前,凱內爾叫住了奧斯卡。
「什麼事?」
「再問一次。能贏嗎?不,能不敗嗎?」
「……現在別問我。」
「是嗎。」
久違地見到卡穆伊,以及第一次見到的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軍,完全壓倒了皇國。
至少,足以將凱內爾和奧斯卡心中皇國的傲慢徹底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