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無法和皇N殿下搞好關係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432 字
「克勞迪婭小姐,你有兄弟姐妹嗎?」
放學後的教室裏,卡穆伊難得地主動向克勞迪婭搭話。
「啊,是的。有。」
雖然對此感到驚訝,克勞迪婭還是回答了。
「是上面?還是下面?克勞迪婭小姐不像是姐姐的感覺,是上面嗎?」
克勞迪婭有兄弟姐妹的事,卡穆伊早就知道了。是明知故問。
「上面有個姐姐。」
「嘿,這樣啊。只有姐姐嗎?」
「是的。」
在這裏,卡穆伊的打算有點落空了。克勞迪婭說只有一個姐姐,大概指的是同母的姐姐吧。這樣回答的話,就打聽不到繼承順位第一的皇子的事了。
「是什麼樣的姐姐?」
「爲什麼問這種事?」
對詢問姐姐事情的卡穆伊,克勞迪婭稍微湧起了戒心。
「我,是獨生子……」
卡穆伊說話時微微低着頭。對這拙劣的演技,克勞迪婭輕易地解除了戒心。
「……很溫柔吧?」
只是,對問題的回答,內容實在很普通。僅憑這個,完全無法瞭解其爲人。
「那是對克勞迪婭小姐溫柔?還是對誰都溫柔?」
「姐姐對大家都很溫柔哦。」
「那太好了。」
顯然是爲了和卡穆伊談話。
卡穆伊和特蕾莎同時叫出聲。這或許是兩人想法第一次達成一致的瞬間。
對一如既往的惡劣說法,卡穆伊抱怨道。
插話進來的是特蕾莎。她一如既往地用瞪視般的眼神看着卡穆伊。
「不,姐姐沒有上學院。」
「迪弗裏特先生……,是開玩笑吧?」
「這樣啊。那姐姐呢?」
「意外……」
「爲什麼我必須回答這個?」
「我在孤兒院。」
「準備教學。雖然接下了,但挺辛苦的。因爲放學後,幾乎每天都要教。」
皇國學院擁有僅次於皇家圖書館的藏書量。卡穆伊想在這個絕佳的學習環境裏,儘可能多地學習。
「哦?」
「認真的。」
「只是讀教科書的課,聽了也沒用吧?而且教科書的話,我早就學到前面去了。」
「不能和這種男人說話。要是傳出不好的流言怎麼辦?」
「不,我以爲卡穆伊先生不太喜歡學習……」
走在前面的卡穆伊被特蕾莎大聲抱怨。
「……我也可以去嗎?」
「嗯,但不太見面。」
走在前面的卡穆伊對此抱怨道。
「嘿?我挺喜歡的啊。」
「我是什麼人?」
「不,今天正好有空。至於爲什麼有空,就不用說了吧?」
「嗯,嗯。」
「難道說,今天也要嗎?」
「但是……」
「沒什麼。姐姐多大了?」
「說起來,特蕾莎小姐住在哪裏?」
「嗯?」
「騙人?」
實際上,卡穆伊正以相當快的速度提前學習。能在皇都待到中等部畢業爲止。這麼想的卡穆伊想盡快結束中等部的課程,學習別的東西。
「那,早就畢業了吧?」
「那是……」
克勞迪婭的座位就在卡穆伊正後方。在克勞迪婭看來,卡穆伊總是不好好聽老師講課,在做別的事情。
「對不起……」
無視一臉打心底裏不情願的卡穆伊,迪弗裏特推進了話題。
「喂!」
「住在一起卻不?」
但是,得到了更過分的話作爲回應。
「是纏着克勞迪婭大人的蟲子。」
「這樣啊……。那個,其他時間在做什麼?」
「克勞迪婭小姐呢?」
克勞迪婭要去的話,特蕾莎當然也一起。帶着三個人,卡穆伊走向孤兒院。
溫柔是好事。如果那份溫柔能惠及邊境領和其他種族,那就最好了。
卡穆伊的回答,也是克勞迪婭意想不到的內容。
「爲什麼我的事什麼都不問,卻對姐姐的事這麼熱心?」
「啊,回去後就要教了。」
「作爲貴族的一員,有必要了解那種地方。而且,我家應該也給皇都的孤兒院捐過款。也需要確認捐款是否被妥善運用吧。」
「不一定非要今天去吧?」
「啊,呃,是啊。特蕾莎,我覺得剛纔那樣對卡穆伊先生很失禮。」
「我對義工活動也有興趣。而且也想看看孤兒院是什麼樣的地方。」
「哈啊!? 」「克勞迪婭大人!」
「這樣啊。住在一起嗎?」
「……和卡穆伊先生同歲。」
「克勞迪婭大人,沒事吧?」
「但是,看起來上課不怎麼認真聽……」
「嗯。」
這藉口顯而易見。迪弗裏特只是單純想跟着卡穆伊去而已。
卡穆伊選擇的路是去孤兒院的近路,但當然這意味着是小巷。學院附近還沒問題,但隨着遠離學院,周圍的環境逐漸變得可疑起來。
「當然,也有不懂的地方。那些地方我做了標記,到時候會好好聽課的。」
「那算了。」
卡穆伊不禁脫口發出驚訝的聲音。克勞迪婭非常乾脆地給出了卡穆伊期望的答案。而且答案不是「是的」,而是「能那樣就好了」。也就是說,克勞迪婭希望姐姐能繼承家業。
「我們出身孤兒院,現在也還在那裏受照顧。有好好捐款,也在做義工哦。」
意識到那是誰,周圍響起了嘈雜聲。學院的名人登場了。
「呃,……在本家。卡穆伊先生呢?」
與學院位於靠近城堡的安全區域相比,孤兒院位於治安不太好的地區。距離相當遠,從學院到孤兒院正常步行需要四分之一刻鐘以上。
「……過分。很過分吧?克勞迪婭小姐。」
「什麼意思?」
「克勞迪婭小姐多大了?」
「嗯,我去。」
「是啊。我也有興趣。好,我也一起去吧。」
「當然沒事吧?我每天都走這條路。」
「不是很好嗎?有個溫柔的姐姐。」
「真的。」
皇族很少在學院學習。城堡裏準備了與學院同等甚至更好的教育環境。沒必要特意去學院學習。也有不希望與特定貴族家過於親近的原因。
「義工是做什麼呢?」
「喂,你!真的在往孤兒院走嗎!? 」
只是想說明並非無償得到便利,但克勞迪婭對卡穆伊意想不到的方面產生了興趣。
爲了縮短這四分之一刻鐘,卡穆伊走的是往常的路。
卡穆伊完全沒有體諒克勞迪婭的心情。
「太好了?」
克勞迪婭原本對卡穆伊難得主動和自己說話感到高興,但卡穆伊的興趣只集中在自己的姐姐身上,讓她有點不高興了。
一直被單方面詢問的克勞迪婭反問道。
「誒?」
「能那樣就好了……」
「是孤兒院哦?」
要讓吵鬧的狗安靜下來,應該交給主人。卡穆伊的想法是對的。
迪弗裏特對顯得不安的克勞迪婭說道。
「……大三歲。」
◇◇◇
突然插進來的聲音。因爲這個聲音,卡穆伊失去了拒絕的時機。
「教孤兒們學習。」
最終,被這樣強行決定,卡穆伊不得不帶着迪弗裏特他們去孤兒院。
「當然吧?我在皇都能回去的家只有孤兒院。」
「誒?」
「卡穆伊先生住在哪裏?」
特蕾莎也並非完全的笨蛋,這一點得到了確認。
「克勞迪婭大人,我們回去吧。」
「什麼?」
「那麼,走吧。克勞迪婭小姐也去吧?」
「但是沒有兄弟的話,就是姐姐繼承家業了?」
「……怎麼老是問姐姐的事?」
「不危險嗎?」
「又不是貧民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啊。」
沒有意識到問話的是迪弗裏特,卡穆伊用平時的語氣回應了。
「沒關係。那是你平時的說話方式吧?」
「我會注意的。這一帶其實沒問題。不過,對不熟悉的人來說一個人走可能有點……」
「你看!不是危險嗎!」
抓住卡穆伊的話,特蕾莎又抱怨起來。
「特蕾莎小姐,你太吵了。我說的是一個人走吧?現在幾個人在走?」
「三個人和一隻。」
不用說,那一隻指的是卡穆伊。在這種事情上,特蕾莎的腦子轉得特別快。
「哦。就算丟下你們我也無所謂哦?」
「沒有你也沒問題。」
「那好。嘛,有迪弗裏特先生在應該沒問題。」
卡穆伊爽快地決定按特蕾莎說的離開。差不多覺得應付她太麻煩了。
「啊,比你可靠一萬倍。」
「那我先走了,你們請便。去孤兒院的路,沿着這條直走,前面有棟建築。一眼看去穿不過去,所以從建築旁邊的小巷穿過去。小巷很窄要小心。天還亮應該沒問題,但別忘了注意上面。穿過那裏後右轉。走一會兒左邊有棟棕色建築,那就是孤兒院的後門。千萬別進其他小巷。啊,也可以選擇原路返回走大路。我推薦那條路。那麼。」
一口氣說完這些,卡穆伊打算一個人先走。
「我說,卡穆伊君。」
「什麼事?」
「真的安全嗎?」
「我禮貌接待了哦。」
「那個,卡穆伊先生……」
「近侍的行動代表其主人的意志。請不要忘記這一點。特蕾莎小姐也是。」
「……是爲了我吧。因爲我想隱瞞身份。」
「不,那是……」
「但是,特蕾莎說了失禮的話……」
好不容易有接近卡穆伊的機會,卻可能被特蕾莎搞砸了。對自己也被丟下的事實,迪弗裏特感到了不安。
「哦,一定好好複習!」
回到大路,前往孤兒院。結果,從學院出來後花了超過半刻鐘纔到孤兒院。這個時間,孤兒院的入口敞開着。
「這樣啊。在這裏的話,是卡穆伊君的朋友嗎?」
塞蕾涅轉向迪弗裏特他們,露出驚訝的表情。意識到他們發現了自己,迪弗裏特走向卡穆伊。
「到那時我也更老了……。嘛,我會考慮的。」
在卡穆伊的背影遠去的地方,迪弗裏特提議返回。
「失禮的是我這邊吧。正如特蕾莎閣下所說。對皇族有無禮之處,深表歉意。」
「嗯。下次見。」
「看到對那樣的他,特蕾莎小姐您總是嚷嚷無禮,周圍的學生會怎麼想呢?作爲邊境領主子弟的身份,難保不會有人認爲克勞迪婭大人您是這樣看待卡穆伊君的。」
「這又是……」
看到卡穆伊這樣的態度,司教臉色一變,迪弗裏特沒有錯過這一幕。司教無疑對卡穆伊的態度有所感觸。
「那是當然吧。沒有那種魯莽到敢對皇國皇女殿下出手的人。」
「對皇國的皇女無禮是不可原諒的?」
「迪弗裏特先生。西方伯家的公子。」
對卡穆伊好好當老師這件事,迪弗裏特有點驚訝。展現出意外一面的卡穆伊,讓迪弗裏特對他的興趣更加強烈了。
「那種事……」
「沒有失禮吧?」
對迪弗裏特的邀請,卡穆伊也表示拒絕。迪弗裏特的不安只增不減。
「沒迷路順利到了嗎?」
這是誤解。泄露克勞迪婭身份的是卡穆伊。並非爲了克勞迪婭着想,只是覺得費心麻煩,利用了她在隱瞞身份這一點。
「大概,只有我們的話,無法平安前進。而且周圍的情況也已經變得可疑了。」
不是爲了我們,而是爲了這裏的居民。對卡穆伊來說,自己比這裏的居民地位更低。在感到些許打擊的同時,迪弗裏特不知爲何,也感到一絲愉快。
克勞迪婭立刻認出了那個女生是誰。
「姐姐,下次和我約會吧!」「啊,我也要!」「我也要!」
「切,那我再長大點。」「我也是。」「我也要我也要!」
「就是這麼回事吧?所以他停止保護我們了。連這都不明白嗎?」
對迪弗裏特的話,特蕾莎和克勞迪婭兩人發出驚訝的聲音。看到這一幕,迪弗裏特的表情從憤怒轉爲愕然。
孩子們向塞蕾涅道別。從態度能感受到親近的樣子。
迪弗裏特決定帶着克勞迪婭她們沿原路返回。對兩人解釋說是考慮到可能從背後襲擊的防備。
「在皇女殿下面前這是什麼說話方式?真是的,聽說你要帶皇女殿下來的時候,我膽都嚇涼了。」
比想象中更大的建築。但哪裏都看不到孤兒的身影。向路過的司祭詢問,被告知幾乎所有的孤兒都在集會室學習。
「是的!? 」「誒?! 」
◇◇◇
招致周圍反感的情況,與克勞迪婭的目的背道而馳。兩人都坦率地對迪弗裏特的教訓道了歉。
「是。」「非常抱歉。」
和塞蕾涅互相道別後離開集會室的孩子們。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卡穆伊對塞蕾涅說了些什麼。
輕輕推開門一看,許多孩子並排坐着。站在正面的是卡穆伊……,不止他一人。一個穿着學院制服的女生,正在孩子們附近說着什麼。
「卡穆伊先生不一起嗎?」
「誰知道呢?我是沒問題,但各位怎麼樣?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是『復仇』。作爲玩笑也不夠格。別忘東西!東西落下了會被司教大人罵的!」
被迪弗裏特一說,特蕾莎似乎也察覺了。
「啊,沒事。也沒遇到危險呢。」
連克勞迪婭也終於察覺到卡穆伊態度的異常。帶着溫和笑容對待克勞迪婭的卡穆伊,簡直像換了個人。
正如卡穆伊所說,身穿白色長袍的司教出現了。樣子有點慌張。
「……是的。」
「什麼事?克勞迪婭皇女殿下。」
也就是說,卡穆伊教導了這一點。雖然如迪弗裏特所料,但卡穆伊在這裏明確說出「皇女」還是讓他有點驚訝。
「但是,那傢伙對克勞迪婭大人總是無禮的態度!」
迪弗裏特的語氣變得嚴厲。就連迪弗裏特也對特蕾莎的過分遲鈍感到生氣。
「不,那個……」
「姐姐,再見!下次見!」「再見!」「下次見!」
說完,這次卡穆伊真的往前走了。彷彿忘記了三人,一直面朝前方。
「那麼,我已經向司教大人稟報過皇女殿下駕臨。孤兒院的介紹司教大人會親自進行。啊,好像來了。」
「迪弗裏特先生今天也請和司教大人一起吧。司教大人是個相當有趣的人哦。」
「太好了!」
沒有特別通報,就進入了建築。
「爲什麼?路已經問那傢伙了。」
「是這種關係啊。僅僅因爲這種關係就叫來孤兒院嗎……」
「我不記得有讓皇女殿下道歉的事?」
「塞蕾涅小姐?」
「我這樣的人在場,恐怕又會讓皇女殿下感到不快。請不必在意我。」
「那麼,真的回去吧。相信他的話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反過來說,除此之外的危險要多少有多少吧。」
「「「是——!」」」
「誒,我?」
「不信的話,自己去問本人啊。」
對克勞迪婭,卡穆伊稱呼爲皇女殿下。不僅如此,還表現出比對迪弗裏特更殷勤的態度。
司教詢問起迪弗裏特。看來沒被告知。
「姑且說一句,對我抱有敵意的是特蕾莎小姐哦?就算發生什麼,也請不要追究我的責任。那麼待會兒見。」
「遺憾呢。我不喜歡年紀小的。」
「你的行爲也給克勞迪婭小姐添麻煩了。」
「好,今天就到這裏。好好複習啊!」
「何等……」
最後一句話,與其說是問克勞迪婭,不如說是在問自己。卡穆伊不是輕易接納他人的類型。迪弗裏特這麼覺得。
面對克勞迪婭的詢問,卡穆伊再次態度一變。
「敵人……」
「果然。」
「在生氣之前,先反省一下自己怎麼樣?」
「是的。是同班同學,塞蕾涅小姐。」
「是同一個小組的。」
「……我們回去吧?」
「那個?」
但實際上,迪弗裏特並不那麼擔心。如果襲擊我們,對方會更麻煩。卡穆伊應該不希望那樣。
「卡穆伊。這位是?」
「是你自己把他變成了敵人。結果就是這樣。」
「剛纔對不起。」
卡穆伊宣佈課程結束。
「說了沒事的。那,後面就交給你了。」
「我覺得和卡穆伊君一起比較好。」
「那傢伙!」
「認識嗎?」
那大概是卡穆伊在進行的活動吧。問了集會室的位置,朝那裏走去。
「克勞迪婭大人,您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不僅是我,恐怕卡穆伊君也知道。因爲我知道您班上的學生談論過這件事。那麼,明知是皇女,他採取那種態度是爲什麼呢?」
特蕾莎對這個提議提出疑問。
「真的嗎?」
卡穆伊只回頭了一次,是在和某個不知從哪靠近的男人說話時。和那個男人說了兩三句話後,瞥了三人一眼,卡穆伊搖了搖頭。
到這裏幾乎沒看到人影,但卡穆伊一離開,就感覺從各處投來視線。絕不是善意的視線。
「……什麼?爲什麼你不好好傳達這種事!? 」
「皇女殿下來訪已經是大事了吧?」
「話是這麼說……。那麼迪弗裏特閣下,雖然不是多麼好的設施,請允許我爲您介紹。」
「……明白了。拜託了。」
被司教這麼說就無法拒絕。司教擁有不同於爵位的權威。迪弗裏特他們跟着司教,離開了集會室。
在他們身後,塞蕾涅正在抱怨卡穆伊。大概是說這種事也該告訴我之類的。
不過卡穆伊別說認真聽塞蕾涅的抱怨,反而在取笑她驚訝的表情很有趣。
從這段對話來看,迪弗裏特也明白,兩人不止是同組關係,還很親密。
在留意兩人的過程中,迪弗裏特注意到塞蕾涅就是和卡穆伊決鬥的對手。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知道更多。暫時停止思考兩人的事,決定傾聽司教的說明。
在這方面,他是個相當認真的性格。
另一方面,忍不住的是克勞迪婭。卡穆伊態度驟變讓她非常在意,司教的說明完全沒聽進去。最終,她下定決心向司教詢問。
「那個,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什麼事?」
「是關於卡穆伊君剛纔的態度……」
「……他做了什麼無禮的事嗎?如果是的話,之後我會嚴厲訓斥他的。」
司教若無其事地回答,但這並非克勞迪婭問題的答案。
「不,不是那樣。是因爲他態度變得非常恭敬,讓我很驚訝。」
「卡穆伊平時的說話方式,實在不敢恭維。嘛,那傢伙只對關係親密的人用那種態度。這方面請多包涵。」
司教又巧妙地岔開了話題。
「以前的卡穆伊君嗎?」
因爲這種理由,司教不可能那樣臉色大變。迪弗裏特感覺到的不是驚訝,而是不安。
「是他剛來這裏的時候。該怎麼說呢,雖然待人殷勤,但完全看不到感情色彩。其原因,在聽了卡穆伊的境遇後立刻就明白了。當時的卡穆伊不信任任何人。在周圍築起看不見的牆,絕不表露真心。所以,簡直像在和人偶打交道一樣。」
看來確實是想矇混過去,司教對迪弗裏特的問題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但是,至今爲止的卡穆伊先生……」
只是,現在迪弗裏特想知道的不是司教的心情,而是關於卡穆伊的態度。
對迪弗裏特的提問,司教選擇了隱藏真心。
「這樣啊。」
最終,沒能聽到真話。在克勞迪婭表示理解的旁邊,迪弗裏特這樣想着。
「……這我不清楚。」
「看起來很高興呢。」
「也就是說,他態度越恭敬,就說明對他而言越是疏遠的存在,對吧?」
「那就好。」
聽到克勞迪婭的話,司教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當然。」
「不,因爲對方是皇族,所以戴上了面具吧。」
「不,那是爲我考慮。因爲我在學院隱瞞了身份。」
即便如此,或許是覺得無法再矇混了,司教看向迪弗裏特,開口說道。
「是驚訝卡穆伊居然能用那種措辭。」
「就算你這麼說……」
「……您不介意嗎?」
在司教看來,那就意味着卡穆伊對皇國的皇女抱有疑心。難怪會感到不安吧。
「不是那個意思……。對司教大人您,似乎也說不上恭敬呢。」
不安什麼,結合司教的話就能明白。卡穆伊決定在克勞迪婭,以及特蕾莎之間築起牆壁。
「我也拜託您。我也想知道卡穆伊君爲什麼會那樣改變態度。」
「改變態度?」
對迪弗裏特來說,本打算順勢利用克勞迪婭,但這似乎失敗了。
「那麼,您剛纔驚訝的是什麼呢?」
「……能告訴我真相嗎?我發誓無論聽到什麼,絕不會做對卡穆伊君不利的事。」
「……想起了以前的卡穆伊。」
這也是司教的真心話。雖然對卡穆伊說過不記得畢業的人之類的話,但真心並非如此。
總覺得話題被司教岔開了,迪弗裏特再次向司教提出了同樣的問題。
司教誇張地表現出憤怒。他是想通過自己發怒,讓對克勞迪婭的無禮不至於鬧大。
「您覺得今天的卡穆伊君,和當時一樣?」
「是的。之前並不是那種態度,是更普通地對待我的。」
值得慶幸的是,對自己的態度沒有改變。與卡穆伊的關係,既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今天就這樣吧。
「什麼!? 那小子在想什麼!? 竟敢對皇女殿下無禮!」
原本在裝糊塗的司教,對克勞迪婭的話不由得有了反應。
「能告訴我嗎?爲什麼剛纔看到卡穆伊君的態度時那麼驚訝?」
這時迪弗裏特插話了。他沒有錯過司教微微流露的真意。
「雖說是非正式,但畢竟是皇族駕臨孤兒院。老夫認爲那也是他爲孤兒院着想的表現。」
「回來之後就變成那種說話方式了。不知道他父母給他灌輸了什麼。」
「因爲被當作自己人看待。老夫把這裏的孤兒,包括畢業的,都當作家人。對方也認可這一點的話,喜悅之情難以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