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敵人不需要留Q

繁華街的喧囂已完全遠去，周圍愈發顯露出骯髒破敗的景象。深入貧民街的小巷。穿過那裏，有一片稍微開闊的空地。

卡穆伊的目的地就是那裏。

不久，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得讓人不禁疑惑貧民街爲何會有這種地方的空間。走近一看，周圍散落着燒焦的木材，清楚地告訴來訪者這裏發生過什麼。

數日前發生的火災。因此，許多建築被燒燬，這裏變成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空地。

但是，這也只是幾天內的事。等居民們收集完廢材，很快又會恢復原樣，排列着連小屋都稱不上的簡陋建築。

卡穆伊並非特意來確認火災遺蹟。他是在這裏等人。雖然那本身也不是原本的目的。

卡穆伊到達空地時，約好的對象已經在那裏了。

「怎麼樣？」

開口說話的是達克。

「我看，大概三個人吧。」

卡穆伊告訴達克的數字，是跟蹤他而來的人數。

「這邊確認的數量一樣呢。應該沒錯吧？」

之後，還有達克的同伴在跟蹤那些人。當然，對方沒有察覺。

「大概沒問題，但不能大意。」

「姑且在周圍均勻佈置了人手。我想不會讓他們逃掉的。」

「沒問題嗎？」

「你把這裏當什麼地方了？是我們的地盤。」

「看他們這麼傻乎乎地跟到這裏，我覺得腦子應該不怎麼樣。但實力方面不清楚。」

「要是輸給學院的學生，前途可就堪憂了。嘛，看着吧。」

「那倒也是。啊，以防萬一，這個給你。」

「不需要。我已經知道是誰指使的了。」

「因爲最熱心打聽卡穆伊事的，就是那個米託哦。那雙漂亮的眼睛，閃閃發光地問個不停。」

遞給達克的短刀是魔道具。施加了魔法防禦系的魔導。

「果然，擔心嗎？」

「明白了。」

襲擊卡穆伊的學生們的幕後黑手是瑪麗。多虧了達克的同伴們，輕易就得到了這個信息。

「那是當然。對大家來說，那種事都是第一次經歷。」

隱約能感覺到隱藏着的敵人的動搖氣息。

阿爾特回答了卡穆伊的疑問。

釋放魔法的是三個人。這應該就是全部了。位置已經看準。包圍周圍的達克的同伴們應該也一樣吧。

「但是……」

「留了一個活口。怎麼處理？」

「怎麼樣？」

「卡穆伊先生，不，卡穆伊大人真的……」

卡穆伊回到孤兒院時，先一步回來的達克和阿爾特等人已經等在那裏了。

「就算有下次也是以後的事吧。三個人啊？如果立刻又派下一批來，那傢伙就是完全不把部下的命當回事的混蛋。」

「不經意地透露縱火犯的消息嗎？會行動嗎？對手可是皇國魔道士團長的女兒。貧民街的頭目之流不是對手。」

「爲什麼？騎士團爲了掃蕩貧民街，出動過好幾次警備隊。」

「那不是遺物嗎？這種東西，我不能收。」

「是的……」

「那麼，這邊來處理。」

「什麼事？」

「這是？」

「……小心點。」

「比起那個，你，把我的事告訴同伴了吧？」

達克的同伴們有餘力活捉敵人。看來達克有自信是有道理的。

「不，我不在意。所以……」

「那就好。」

在下一發魔法放出之前，各處開始傳來喧鬧聲。偶爾照亮周圍的光，大概是敵人釋放的魔法吧。

「噗，誰啊？」

「『卡穆伊大人～』閃閃發光的感覺？嘛，本來眼睛就亮，可能是我自己那麼覺得。」

「是啊。那，待會兒見。」

「如果是正面交鋒的話呢？貧民街的頭目，難道沒有什麼門路嗎？」

「厲害啊。見面之前就被俘虜了嗎？而且還是吸血鬼的女孩。能魅惑擅長魅惑的吸血鬼，卡穆伊你……」

而那也只是短暫的時間。周圍又恢復了寂靜。

「這樣啊。」

最先發問的是達克。

「在父親的遺物裏找到的。」

在即將穿過空地稍前的地方。突然，兩側有火球飛來。卡穆伊看準軌道，迅速避開。

從這個稱呼，卡穆伊明白了對方想問什麼。沒等對方說完，卡穆伊反而拋出了問題。

「是的。是吸血鬼族和人族的混血。」

「啊，是米託吧。嘿，你見到米託了啊。」

達克離開了那裏。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卡穆伊也邁着緩慢的步伐，沿着來路返回。

「順便，把這個給你。」

「這種東西，你居然有啊？」

「說起來，我忘了問名字。說是吸血鬼的混血。是個女孩。」

「一人擦傷。完全沒問題。」

「不，不是不好，是被用很厲害的眼神看了。」

「啊，抱歉。這不是該高興見面的事。在這裏見面，就意味着你的母親遭遇了不幸。」

「……不，也許不是那樣。」

「嘛，是啊。不那樣的話，做到這種地步就沒意義了。」

「確實。」

「……不好嗎？」

「是卡穆伊先生吧？我來報告。鎮壓完成了。」

「即便如此，下次來的時候怎麼辦，還是先想想比較好。畢竟不能反覆做同樣的事。」

聽了卡穆伊的報告，達克大大地鬆了口氣。嘴上說着有餘裕，內心其實相當緊張。

達克也是孤兒。對於與父母回憶相關的東西，感情比一般人更強烈。

「厲害的眼神是什麼？」

◇◇◇

「明白了！」

即使在黑暗中本應看不見的風魔法，卡穆伊也通過微微俯身躲開了。

「說有一人擦傷。嘛，我覺得沒問題。」

「好了，什麼都沒做，說明達克你在的話他們就沒幹勁了吧。你先回去。我過一會兒再動。」

「什麼？」

和同伴之間，或者與其他團伙的打架完全不同。這是從一開始就帶着殺意、主動尋求的爭鬥。

「擅自說出去的事我道歉。但是，他們也需要希望。總有一天自己的願望會實現。那種希望之光。」

「要找與魔道士團的對立的對手。那隻能想到騎士團了。」

「你，是混血吧？」

如果失蹤者接連不斷，再怎麼說是貧民街的事，恐怕也不會被置之不理了吧。那會把達克和他的同伴們逼入絕境。

「讓他寫下了是誰指示的。」

「乾脆，真的讓貧民街和他們對立怎麼樣？地盤被燒了好幾次，總不會默不作聲吧？」

「……真快啊。謝謝，也告訴其他協助的人，我已經道過謝了。對那個擦傷的人，也加上『請多保重』。」

「那麼，我這就……」

輕蔑的話語從卡穆伊口中漏出。緊接着又一個，這次是風魔法。

「蹩腳貨。」

「真少見啊。吸血鬼的混血。」

「那件事沒關係。好了，問題是這就算結束了嗎？」

提到女孩時，達克的眼神意味深長地笑着。

「應該能防住低級魔法。因爲攻擊也可能轉向你那邊。帶在身上吧。」

聽了卡穆伊的話，達克忍不住笑噴了。看來緊張已經完全消除了。

「什麼意思啊？」

「但是，貧民街很快就恢復原樣。據我所知，沒聽說過上層被捕的消息。」

必須絕對避免那種事態。

卡穆伊正要離開時，那個影子與之前不同，用有些尖細的聲音說道。

「啊，那個。」

「今後，達克你也可能被盯上性命吧？如果這種東西能保護達克的命，那很便宜了。」

如果是司教可能不在意，但孤兒院裏還有其他聖職者在。

「不是讓你保管。是給你的。我不需要。而且如果是父親的遺物，我有更重要的東西。」

達克也停下關於米託的話題，向卡穆伊道歉。雖然相信同伴們不會告訴任何人，但不能保證不會因爲某種契機泄露出去。

稍微思考後，達克否定了阿爾特的話。對貧民街很熟悉的達克，有阿爾特他們不知道的線索。

不久出現的是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徑直朝卡穆伊這邊走來。身着黑色裝束，頭髮也是黑色。全身漆黑，即使來到很近的地方，也感覺像是影子本身。唯一覆蓋口鼻的黑色頭巾上方，紅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閃耀。

連卡穆伊也對此感到驚訝。要麼是對方非常老實地招供了，要麼就是有讓他招供的方法。

說着，卡穆伊從口袋裏取出一把短刀，遞給達克。刀鞘烏黑髮亮，上面描繪着複雜的花紋，一眼就能看出是特別的東西。

「啊，拜託了。」

「輕鬆搞定。只是打倒的話。」

「騎士團和貧民街的頭目。不可能吧，那纔是對立的雙方。」

話說到這份上，拒絕反而顯得不好。達克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卡穆伊道謝，把短刀收進了懷裏。

「同伴有人受傷嗎？」

聽着兩人的對話，阿爾特覺得有趣插了進來，但立刻意識到這不是能大聲說的事，便打住了話頭。

吸血鬼混血的女孩精神飽滿地回答卡穆伊的話。卡穆伊苦笑着，開始邁步。

「我是什麼人，和你沒關係。我的事怎樣都無所謂，希望你支持達克。達克和我的方法雖然不同，但目標應該是一樣的。」

聽到聲音，才知道那影子是個女孩。

即便如此，卡穆伊也沒有移動。只是靜靜地站着，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有密約？」

「不是沒有可能吧？因爲有貧民街，皇都的騎士團才能沒發生什麼大危險，還能定期建立些小功績。除此之外，就只有戰爭或者大規模魔物討伐之類的出場機會了吧。」

「嘿，達克你很聰明嘛。如果那是事實，接下來就是證據了。」

達克的推測，讓阿爾特也覺得有可能。皇國官僚的腐敗，連一般民衆都知道。如果是那樣，騎士團有這種黑暗面也不奇怪。

「如果是那樣，這個應該能派上點用場。」

說着，卡穆伊從懷裏取出紙，給周圍人看。

「那是什麼？」

「讓殺掉的其中一人寫下的指使者的名字。我還想怎麼這麼快，原來是用了魅惑啊。」

「魅惑呢。年紀輕輕，卻是個相當優秀的吸血鬼啊。」

「就算不用魅惑也會被魅惑的孩子呢。」

「是嗎？但是，那……」

卡穆伊沒有仔細看米託的臉。不僅是因爲黑暗，還因爲米託穿着除眼睛以外都遮住的裝束。按達克的說法，米託應該是個美人吧。在貧民街，而且還是娼婦的女兒，生得美貌是不幸的根源。

「如果有萬一，卡穆伊你能收留米託嗎？作爲戰力很寶貴，但在我們擁有足夠力量之前，貧民街對米託來說是危險的地方。而且即使稍微有了力量，也可能母親會被當人質。」

「……啊，明白了。」

「但是，那張紙片能管用嗎？」

「這是爲了掌握進一步證據的契機。用這個做引子，抓住頭目的證據。總之，先調查那個頭目的爲人、弱點。爲了尋找最有效的時機。」

「瑪麗啊。第一次呢，出現了像樣的敵人。」

原本假想敵的迪弗裏特和希爾德加德的關係，與預想相反，變得可以說是友好。關於克勞迪婭和奧斯卡，現在還在觀望中。其中，只有瑪麗主動攻擊了卡穆伊他們。

「啊，瑪麗派是敵人，敵人要？」

「「「徹底擊潰！」」」

瑪麗以爲說服了男生，但是。

真心話是希望如此，但總不能對本人說。

◇◇◇

輕易就被挑釁，這是瑪麗的幼稚之處。

「終於冷靜下來了呢。突然被第一次見面的人怒吼，我有點喫驚。那麼重新請教，有什麼事嗎？」

派去跟蹤卡穆伊的人，下落不明瞭。

「但是……」

「說什麼去報告？總不能說監視卡穆伊的傢伙被抓起來監禁了吧？」

「還是不知道行蹤嗎？」

報告的男生，已經半放棄搜索了。

「第一次見！」

「沒那回事……」

「可以嗎？你會爲難的哦。」

「如果有話要說，請在這裏說。」

「我知道是指我自己啊？如果有叫克洛伊茨·卡穆伊的學生，那另當別論。還是說，真的認錯人了？」

「哈啊？你在怕什麼？又不會要你的命。要救被抓的傢伙，只能探查那傢伙的動向吧？」

「啊，是啊。」

「不對吧！」——這句吐槽只回蕩在學生們的心裏。

「……是卡穆伊·克洛伊茨對吧？」

「……沒人願意接手。」

絕不認輸。即使贏不了——這是卡穆伊他們的誓言。

「要我相信這個？」

披着黑色長袍的女學生。即使不知道臉，所有人也都知道那是誰。因爲學院裏無視制服、這副打扮的學生只有一個。

「那就派新的人去。又不是讓你去。」

「……在貧民街沒看到其他學生嗎？」

「……在哪裏見過嗎？」

「也有向學院或者警備隊報告這一手。監禁是嚴重的犯罪。」

「之前也有過類似的事。傳出奇怪的傳聞，讓我很困擾。」

這方面畢竟瑪麗也還是學生。說沒辦法也確實沒辦法。

「……肯定是那傢伙做了什麼。派其他人去監視。肯定，會有什麼動靜的。」

即使報了名字，卡穆伊也沒有任何反應，瑪麗困惑了。

這是指和希爾德加德的事。說着想兩個人單獨談談，一起回去的兩人，一個用愛稱，一個直呼其名地稱呼對方。周圍不騷動纔怪。

被殺。不這麼想，說明這不過是學生的遊戲。實際上，瑪麗和她的部下，也只有模仿大人的程度的感覺。而且，以那種程度的感覺就發動魔法攻擊，性質惡劣。

「是。那麼瑪麗小姐有何貴幹？」

「那個髮色。你就是克洛伊茨·卡穆伊吧？」

「知道了！淨是些靠不住的傢伙。我直接去質問卡穆伊。這樣總行了吧？」

但是，實際要採取行動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就說吧。」

「沒有！我不是改口叫卡穆伊·克洛伊茨了嗎！」

「正常來學院上學。」

◇◇◇

「那去做什麼？」

「說實話。大家都很害怕。不止是卡穆伊的事。就連瑪麗大人您說的事也是。火災原因的調查還在進行吧？」

連他們在哪裏失去消息的都抓不住。只是讓他們跟着卡穆伊，報告一天一次。這是情報聯絡拙劣導致的結果。

本想挑釁的瑪麗，反而因爲卡穆伊的態度發火，聲音粗暴起來。在這種交鋒中，能贏過卡穆伊的人可不多。

「相信什麼的，這是事實。」

「你說什麼？」

「被叫成克洛伊茨·卡穆伊，爲什麼承認啊!? 」

「不會吧。和瑪麗小姐見面是第一次。瑪麗小姐不可能知道說了會讓我爲難的話吧。」

「那不認識也沒辦法吧？」

「有孤兒院時代認識的人在那裏。既然在貧民街，生活就不太好。我想至少在學院期間，能不能幫上點忙，所以去。」

「那不認識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怎麼會……。那是瑪麗大人的命令……」

「啊——對，是那樣吧。」

「你……。真的不認識我嗎？」

「這裏不能說。」

被問是不是名人，老實承認實在太丟臉。瑪麗否定了卡穆伊的問題。

「啊，是這樣。那麼您是哪位？」

那可能就是自己。男子學生完全退縮了。

特意加上父親的職位，體現了瑪麗的幼稚。這樣根本不可能與卡穆伊抗衡。

「沒有。」

「話是這麼說……」

「我是瑪麗！皇國魔道士團長之女瑪麗！」

「和我傳不出需要擔心的傳聞。」

「不，沒那麼熟。」

「你……是在耍我嗎?! 」

「抱歉。我對學院的事不太瞭解。瑪麗小姐是名人嗎？」

「……交給您了。」

「嗯，偶爾去。……並不是去歡樂街玩哦？難道，您誤會了嗎？」

「請。」

學院四派閥，現在算上公主派，被稱爲五派閥，其中一派之長又出現在了班級裏。而且還是幾乎不出現在部室、很少見到的瑪麗。

「如果真是卡穆伊做了什麼，派新的監視者去，那個人也可能……」

「什麼？」

「哪裏耍您了？」

「所以？」

「……該不會說要兩個人單獨談吧？」

那之後幾天。被卡穆伊他們認定爲敵人的瑪麗這邊，因不明事態而困惑着。

結果，瑪麗只是爲自己的態度感到羞恥而已。

「是又怎樣？」

「是嗎。但是很危險呢，在貧民街閒逛什麼的。」

「你好像經常去貧民街？」

實際上，自己也會爲難，但作爲交涉手段，瑪麗這麼說了。但遺憾的是，這種程度的交涉，不可能讓卡穆伊動搖。

「嗯——算是吧。」

「……卡穆伊·克洛伊茨在做什麼？」

這樣總算稍微平息了狀況。

「是的。誰都沒有回來。聯絡也什麼都沒有……」

「上次我也這麼想。對方是希爾德加德小姐，以爲不可能有傳聞的。」

「沒看到學院學生的身影呢。其他學生是瑪麗小姐的熟人什麼的嗎？」

「那樣做的話，指使襲擊卡穆伊的事也會公開哦。不僅如此。縱火是大罪。暴露的話，不止我們，連我們的父母都會被問罪。你，就算自己家被毀掉也無所謂嗎？」

於是，E班又騷動起來。

這樣一來，卡穆伊他們只需忠實遵循師傅們的教導行動。是學生什麼的根本沒關係。

「那只是走形式。貧民街變成怎樣，警備隊根本不在意。」

派人跟蹤卡穆伊，卻是這個結果。就算不是瑪麗，也會這麼想。

實際上，卡穆伊的話是事實。只是對熟人達克的幫助內容，有點不能對人說。

「有變化嗎？」

「不是那個意思……」

再次散佈卡穆伊的女友是塞蕾涅的傳聞，不僅如此，還附加了希爾德加德是爲了不讓關係好的塞蕾涅傷心才勸說卡穆伊的。

「哈啊!? 你說不認識我!? 」

這次輪到卡穆伊挑釁瑪麗了。完全看不出是在挑釁。一副真的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嘿，什麼？你是說，讓我一個人頂罪嗎？」

「但是……」

「你不也是嗎？」

「我這邊有熟人啊。即便如此，小巷子也只走認識的路。因爲要是被發現時已經死了，可就成不了笑話了？」

卡穆伊麪不改色地說出危險的話。

「死了？」

瑪麗對此反應強烈。正如卡穆伊所願。

「貧民街是什麼樣的地方，瑪麗小姐不知道吧？給熟人和客人看的臉，和給其他人看的臉完全不同。更何況皇國學院的學生，簡直是絕好的獵物吧？本來外來的孩子就會被盯上。更何況如果身上帶着貴重物品，轉眼間就會被扒光吧。」

「被扒光之後呢？」

瑪麗考慮了自己的部下可能遭遇那種情況的可能性。她一點也沒懷疑卡穆伊是故意這麼說，讓她這麼想的。

「是女人的話，大概會被賣到娼館，或者作爲奴隸賣掉吧。」

「……男人呢？」

「沒用的人留着也沒用吧？」

「…………」

思考了卡穆伊話中含義的瑪麗，說不出話了。

「啊，這是聽說的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卡穆伊突然慌張地開始說話。

「什麼啊，這麼突然？」

「雖說活法不是太正經，但畢竟是熟人。如果因爲我的話就被抓，我會很困擾。所以，剛纔的不是事實，只是傳聞。」

聽起來完全像是在包庇熟人的話。像是在否定，又像是在訴說真相。

「……順便問一下，聽說過沒用的人會被丟到哪裏之類的傳聞嗎？」

「這個嘛，大概在某個人的肚子裏？」

「可惡。」

真相在哪裏，瑪麗不知道。這樣一來，怒氣的矛頭只能指向卡穆伊。

「開玩笑的。還有什麼事嗎？」

不知是對什麼的懊悔，話語從瑪麗口中漏出。

三個人被殺了。還是像卡穆伊說的那樣在貧民街被襲擊了，還是卡穆伊自己乾的。無論哪種，瑪麗都直覺感到是真的。

「…………」

「……不，沒了。打擾了。」

關上門的同時，她踉蹌了一下，靠在了牆上。

「我不會放棄。絕對不放棄。給我記住。」

她勉強忍耐着不在卡穆伊麪前表露內心的動搖，但那也只持續到走出教室。

連那有多麼危險都不知道的瑪麗，重新下定了決心。

瑪麗轉身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