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遇上同伴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8299 字
經過一星期左右之後,水精靈騎士隊的成員們和回信一起開始聚集到了托里斯塔尼亞的王宮裏。這是因爲大家收到才人「有沒有看到露易絲?」的詢問後都嚇了一跳,紛紛儘快趕了過來。至於從托里斯汀最西邊的格拉蒙領地趕回來的基修使用了家裏的龍輿,因此到達的時間並沒有比其他人晚上多少。
在王宮前庭裏降落之後,現在已經成爲所有魔法侍衛隊之總隊長的杜·塞薩爾就前來迎接基修。
「格拉蒙大人,您來得正是時候。」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說露易絲不見了……」
「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總之她是那個,與國家機密有關的人物吧?因此我收到要祕密進行搜查的命令……」
「但是並沒有找到她吧?」
杜·塞薩爾重重點了點頭。
「那,才人他人呢?」
「這個……關於您的副隊長……讓人有點傷腦筋呢。」
「傷腦筋是指?」
「他似乎在中庭裏進行着什麼詭異的儀式,雖然他本人說什麼是爲了要把煩惱這樣那樣之類的……」
基修不解地歪着頭。到底,連才人都發生了什麼事呢?總之,爲了要了解詳情,基修首先前往中庭。
一到達中庭,基修就看到了馬裏寇奴、雷納爾、以及金靂的身影。他們的老家都不遠,看來早早就趕到了王宮。
「嗨,各位。才人怎麼了?」
基修開口一問,馬裏寇奴就伸手指了指。只見頭上綁着白色布條的才人正跪坐在中庭的正中央,而才人的周圍豎着好幾根圓木樁。在不遠處,還可以看到一臉嚴肅表情的謝絲妲也端正地跪坐着。
「那傢伙在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聽說是爲了鍛鍊身心還是什麼?」
一小段時間流逝,連旁觀的基修他們也莫名感受到緊張的氣氛。當基修用力嚥下口水的那一瞬間……就看到才人的肩膀一動,右手伸向插在左邊腰上的劍。
當他的手接觸到劍的那一剎那……才人挺起上半身,換成單膝跪地的姿勢。同時,他的右手消失了。「咻!」現場響起空氣被什麼東西劃開的聲音,被放在才人四周的圓木也隨之晃了一下。最後,則是以一聲清脆的「鏘!」做爲終結。原本以爲才人拔出了劍,然而仔細一看劍還是好好地收在劍鞘裏。
由於一切幾乎都發生在眨眼之間,在旁參觀的基修根本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和大家一起去野餐時突然收到了那樣的信件,讓我嚇了好大一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才人如此提議,謝絲妲也點頭認同。
齊兒可也攤着雙手發表感想。
「不是布莉姬妲吧?」
「哎呀哎呀,好不容易想出那個『坦克』的運用方法,並前往查伯斯特小姐的老家進行改裝時……卻聽說瓦利埃爾小姐失蹤了。到底是怎麼了呢?」聽到連寇伯特都開口詢問,才人只能痛苦地回答。
當大家正流着汗煩惱到底該怎麼解釋時,這次換成寇伯特老師和齊兒可從正門方向走了過來。
「德魯……那傢伙……爲了保護我……可惡!」
「那,露易絲沒有去找你們吧?」
金靂插嘴吐槽雷納爾。
「呼~聽說露易絲不見了……是真的嗎?」
「不用說當然很好吧?畢竟那位小姐那麼明豔照人,那麼魅力十足嘛。而……而且跟我比起來,她胸部又大,身材也很傲人呀!」
「唔,應該是某人僱用的刺客吧。真是的,畢竟最近的你似乎樹敵過多嘛……」
「你總是揹着的那把劍呢?怎麼你腰上插着一把我從沒看過的劍……」
「原來你喜歡那種類型啊?」
差不多應該可以過去了吧?如此判斷的基修等人靠近才人。
「我不知道,總之是魔法師二人組。」
「你說什麼?聽起來還真是可怕!到底是誰攻擊你?」
「可是……才人花心的對象到底是誰?」
「……不是。」
「這麼一來目前的結果是全滅嗎……謝絲妲,托里斯塔尼亞的旅館都找過了嗎?」
謝絲妲勒住了才人的脖子。
「那傢伙用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拔出了那把劍,然後斬斷了圓木。」
「是啦,要說了不起的話,這的確很了不起。不過這劍技和露易絲的失蹤,還有什麼煩惱之類的到底有什麼關係?」
「那是誰啊?該怎麼說,讓人實在很在意呀~~~~~!」
這時,齊兒可歪着頭說道。
「他有拔劍?可是,劍不是還收在劍鞘裏嗎?」
他們負責尋找托里斯塔尼亞市區,以及主要的幹道周邊。
寇伯特楞了一下,接着緩緩地抱住胳膊不住嗯嗯點頭。
看到才人被基修等人不斷逼問,齊兒可又側了側腦袋。
「才人太差勁了!露易絲好可憐!」
雖然才人表示想只靠自己等人去尋找露易絲,然而漢麗塔卻沒有同意。露易絲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官,身爲虛無的承擔者,她的存在本身不只是對托里斯汀,對哈爾凱尼亞來說也十分重要。萬一她被羅馬利亞綁架,事態就非同小可。也因此,漢麗塔讓有空的巡邏貴族們組成了搜索隊。
「那是因爲他拔出劍斬斷圓木後,又把劍收回劍鞘裏呀。聽說這是他出生國家的劍技。」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們特地跑這一趟。」
「真是的,所以我不是早就忠告過了嗎?說『應該會因爲女性而嚐到苦頭』呀。」
「嗯。」
「我……我不是說過嗎!想花……花心的話只能找我一個人!明明已經講好了!爲什麼才人先生你那麼喜歡高貴女性呢!你也該多去了解開在路邊的嬌媚野花究竟有什麼優點呀!」
「該……該不會是雅涅絲小姐吧!」
才人回答之後,少年們就紛紛點頭。
暑假期間,蒂芬妮亞原本預定在托里斯塔尼亞的孤兒院度過。
「才人~~~~~!」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畢竟你還年輕,要說難免也真的是難免,但……這樣應該讓瓦利埃爾小姐很受傷吧。」
蒂芬妮亞回應了一句話。
「平心靜氣煩惱消散平心靜氣煩惱消散平心靜氣煩惱消散……」
然而才人卻瞧也不瞧這些逐漸接近的朋友,只是動也不動地閉着雙眼。
基修楞楞地一說,雷納爾就搖了搖頭。
「我說你,該不會找上了蒙莫朗西吧?」
「怎麼了?」
至於才人寄出詢問「有沒有看到露易絲?」的信件,也全都沒有收到佳音。大家一致都表示:「沒有看到。」
「嗨,才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聽說露易絲不見了?」
「不……該不會……雖然這只是女性的直覺啦。」
「不過呀,那個露易絲這次卻離家出走了耶~?不管怎麼說,例如和女僕眉來眼去這點程度的行爲,也沒有讓她氣成這樣呀?所以總讓人很介意呢,該不會,對方是相當親近的人……之類?」
「再多說一點給他聽聽吧!原本不受歡迎的傢伙只是運氣好建立點功績變得稍微受歡迎之後,就成了這副德性。一時得意忘形就惹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喂喂!鄉巴佬!你可別忘記自己的立場……你這個暴發戶……!」
「我哪知。」
「好,既然這樣,就代表她人不在托里斯塔尼亞吧……那,接下來去尋找幹道沿線的旅館吧?說不定搜索隊不小心沒注意到……」
「這件事情和露易絲失蹤有關嗎?」金靂以擔心的語氣發問。
由於兩人都不肯回答,基修無奈地攤開雙手。
嘉德麗雅寄來的回信也已經送達了。由於才人並不打算隱瞞她任何事情,因此老實地招出了一切。她的回信內容,同樣也是:「露易絲並沒有來這裏。」
「我的淑女,請發表對這件事的意見。」
在轉瞬之間,才人似乎完成了這些動作。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個用劍高手……基修雖然感到佩服,但還是開口問道。
才人擺脫謝絲妲後,緩緩地站了起來。然後他對基修等人彎下腰鞠了一躬。
「沒錯……在戰鬥中,吸收了過多的魔法……」
「不……不是啦!我只是問問而已!」
少年們激動地逼問才人。
這時候,走廊方向傳來一個柔和的喊聲。
「是的,還有修道院也全找過了。」
看到朋友們一臉擔心地響應,才人緊緊握住他們的手。
由於自己犯下的錯誤,讓很多人擔心——這個事實形成重擔,壓在才人的肩上。
「那,露易絲爲什麼不見了?」
「不,才人先生遭受攻擊之事,和瓦利埃爾小姐失蹤的事情毫無關係。」
「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麻煩你們了,我會記住這份恩情。」
讓人喫驚的是,被斬斷的圓木上半部並沒有掉到地上,而是穩穩地繼續安放在下半部的上方。根據上半部和下半部之間產生的少許偏差,能夠看出四根圓木都被利落地斬斷了。
聽到基修講出這種話,雷納爾用不以爲然的語氣對他吐槽。
「我……那個……和其他女性……就是……接吻的場面被……」
只要考慮到這些立場,露易絲有義務對自己行動更具備責任感。這次的行爲無論怎麼看都過於輕率。
接着,才人又恢復了端正跪坐的姿勢。這時謝絲妲站了起來,咚咚咚跑向才人身旁,爲他擦去額頭的汗水。
謝絲妲似乎因爲自己這句話而心頭火起,她狠狠地瞪了才人一眼,接着蹲下來仔細觀察才人的臉。
「那是在做什麼啊?」
「那,對方到底是誰?」基修傻着眼提問,然而謝絲妲只能眯着眼睛狂冒冷汗。要是讓基修知道真相,他一定會當場昏倒。
回頭一看,只見身穿熟悉的綠色連身裙,頭戴寬緣帽的蒂芬妮亞正朝着這邊跑來。
雷納爾面紅耳赤地大叫着。才人沒理會這場小騷動,只是搖了搖頭。
講出這句話時,才人臉上帶着幾乎快哭出來的苦悶笑容。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訴說:「我正在努力表現出開朗情緒喔。」
「保護你?怎麼回事?」

上面還寫着她對露易絲安危的擔心,以及向雙親報告之後,他們樂觀地認爲「露易絲那孩子一定會立刻回來吧」。可是,由於此次事態並不一般,因此自己並不如此認爲,希望才人能儘快想辦法找到露易絲……
「我們也來幫忙。」
「關於那一點,這傢伙不肯說呀。」馬裏寇奴一邊踩着才人的背,一邊回應。
「不,那個,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讀這封信時,才人流下了眼淚,因爲信上沒有特別寫出明顯在責備才人的話語。
「我說,才人先生,接吻的感覺好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瓦利埃爾小姐目擊了才人先生和某位高貴女性接吻的場面。」
這七天之內,才人藉着拔刀術來當作淨化精神的儀式後,就前往托里斯塔尼亞內所有稱得上旅館的旅館四處尋找。雖然手上沒有任務的士兵也被派了出去,然而卻連露易絲的影子都沒能找到。這也理所當然,畢竟露易絲已經前往和托里斯塔尼亞正好相反的方向……
才人不由自主地屈膝跪地。
她身旁的寇伯特開口發問。
蒂芬妮亞則以帶着怒氣的視線瞪着才人。這時馬裏寇奴靠了過來,恭敬地對着蒂芬妮亞行了一禮。
馬裏寇奴橫眉豎目地用力踹着才人,他對別人受歡迎的事情真的相當嚴苛。啊嗚……嗚嗚……才人只能不斷髮出沒出息的哀叫聲,畢竟他在消沉時總是會無邊無際地持續往下探底。
「再加上是個名人。」
「算了,是誰都好。你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男人呢,多多少少該向我學習一下,知道嗎?」
話雖如此,但不管是才人還是漢麗塔,都沒有責怪露易絲。因爲很明顯的,有錯的人是自己……
聽到這句話,大家都露出了認真的表情看着才人。只見才人握緊拳頭敲打地面,而謝絲妲代替了這樣的主人開口回答。
講到這邊,基修和雷納爾等人的臉色都變了。
「萬一他哪天真的學起你來,我看露易絲大概每天都得離家出走吧。」
才人只顧着嘀嘀咕咕地重複着這些話。
才人咬住嘴脣。
「你的直覺相當準,快說來聽聽。」
齊兒可貼到寇伯特耳邊,低聲講出了她聯想到的名字。
「怎麼可能!」
「呃……因爲我覺得,要讓那個露易絲做出如此嚴重的反應,對方應該是她相當信任的人物纔對吧~」
聽到就連齊兒可也以苦澀的語氣如此回答,寇伯特沒來由地產生了「說不定真的是那樣吧?」的感覺。可是,怎麼可能……
畢竟對方可是這個國家的女王陛下,怎麼會!
然而,考慮到才人這陣子大受歡迎的情況,寇伯特總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完全不可能成真的事情。雖然身爲女王,但漢麗塔不也是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十八歲少女嗎?就算她對坊間大受歡迎的騎士感到動心,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而且……露易絲與漢麗塔的感情不是極爲要好嗎?如此一來,露易絲之所以會做出離家出走的舉動,還有才人堅決不肯吐露對方姓名的行徑都能夠獲得解釋。再怎麼說他都無法講出這個名字吧。
意識到或許自己正在見證歷史上的一大丑聞之後,寇伯特感覺到自己腦後冒出了涔涔冷汗。
萬一這件事情被公諸於世,應該會有人因此喪命吧。所謂的王室醜聞,就是如此地不能掉以輕心。
於是寇伯特裝出冷靜態度拍了拍手,並勸阻了正在吵着:「到底是誰!」「快招呀!」的少年們。
「啊~各位同學,現在無論對方是誰都不重要吧?總之,找出瓦利埃爾小姐纔是當前的要務,你們同意嗎?」
是啦~說得也對……少年們對着彼此點頭,紛紛走向馬廄方向。才人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塵土,而基修則搔着腦袋對他說道。
「我說,才人。」
「怎樣?」
「要找人當然是可以,不過如果找到了,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該怎麼說?露易絲應該也有自己的考慮吧。萬一她明確表示再也不想和你在一起,那你要怎麼辦?」
才人考慮了一陣子,接着,他以寂寞的語氣回答。
「真的碰上那情況再說吧。總之,我現在只想找到她,好好道歉。」
這時,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雅內特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據說是一位擁有金桃色頭髮的貴族少女吧?」
「再加上,這真是非常柔細……又漂亮的頭髮,簡直像是一尊洋娃娃。像你這樣的女孩,才叫做真正的美少女吧。」
「不……不行啦!你在說什麼啊!」
不好意思打擾了……巡邏貴族低頭行禮之後,離開了房間。露易絲放心之餘不由得喘了口氣。
「這頭髮染過了吧?原來是什麼顏色呢……金色?紅色?或者是……閃耀着桃色光輝的金髮?」
一想到這邊,冰冷的怒氣就一點一點湧上心頭。
她動也不動地躺了約五分鐘,而後又緩緩爬了起來。
「嗯,也只能那樣了。」
所以,她纔會對自己如此親切,是這樣嗎?
「……這……這個嘛……」
「你……真的很喜歡他呢,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呢?我好在意……」
語畢,露易絲再度往後一躺。雅內特起身抓起桌上的水壺,直接往露易絲臉上倒水。於是露易絲又一翻身爬了起來,以發直的眼神瞪着雅內特。
聽到這句喊聲,雅內特瞄了露易絲一眼,只見她露出了似乎瞬間清醒的表情。雅內特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起身打開了房門。
「然後呀,你有在聽嗎?」
「究竟有什麼事?」
她居然問出這種問題。由於她的態度天真得就像是在問「可以喫掉這個點心嗎」,因此露易絲差點不由自主地點頭應允。
這是因爲之前也曾經產生的疑問,開始在露易絲的內心膨脹壯大。
因爲我是虛無的承擔者?或者是因爲我是她的朋友?
於是,他們似乎判斷眼前的女孩們並不是自己正在尋找的人物。
露易絲低下頭,閉上眼睛以寂寞的語氣說道。
露易絲斜着眼觀察雅內特。那雪白的肌膚宛如夜晚的沙漠;那對細長的碧綠眼眸,就像是在月光照耀下閃閃發亮的綠洲。
「那,你的哥哥們到底什麼時候會來呀?我也差不多等得不耐煩了。」
正因爲雅內特表示她的兄弟知道「能靜靜藏身度日的地方」,所以露易絲纔會像這樣乖乖等待,差不多已經過了兩天。
露易絲終於剋制不住地開始哭泣,雅內特伸手環住了她的肩膀。
「…………」
這女孩……該不會真的是那種興趣特殊的人吧?
露易絲的語氣已經完全放下戒心。兩天的時間再加上酒的助力,徹底奪走了露易絲的緊張和猜疑。
既然早知如此……真希望她別對那傢伙出手。現在,不管是漢麗塔還是才人,是不是都在後悔呢?
他們恐怕會拼命尋找自己吧?露易絲想象着他們兩人的反應。縱使如此,果然……自己還是沒有回去的打算。
露易絲抓起葡萄酒瓶,倒進至今爲止都沒用過的杯子裏。接着她一口氣喝乾杯裏的酒,憂鬱地把手肘撐在桌子上,喃喃開口。
雅內特以充滿憐愛的視線凝視露易絲。
「算了,無論你是誰,對我來說都無所謂。總之你已經逃出來了,這樣不就夠了嗎?我意思是我不會在意這些事。」
「這位淑女,您是爲了什麼待在這裏呢?」
「不過,爲什麼你會對素昧平生的我這麼親切呢?」
「那樣就好。」
「那種傢伙,最好去死一死呢。」
雅內特默默搖頭,毫不鬆懈地伸手抓起放在桌上的小魔杖。
「咦?咦?咦?」
「你也這麼覺得吧!那……那……那……那隻狗!明……明……明明……擺……擺擺出這~種表情,來……來……來來……來求我更進一步呀!結……結果卻……卻卻卻卻……!卻!」
露易絲喝了酒,對着雅內特倒出了滿腹牢騷,就如同水庫決堤一般,露易絲將所有的心聲都傾瀉而出。至於雅內特,她只是愉快地看着露易絲這副模樣,並傾聽着露易絲的言論。
「而且好像是隻身一人,可是這位小姐帶着侍女。」
雅內特一邊玩着露易絲的髮絲,一邊低聲說道。
「啊~真好笑!沒想到你會當真!你呀,真的是那種沒辦法要心機的類型呢!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露易絲講到這邊,由於過度憤怒而嗆得猛咳,於是雅內特毫不猶豫地把酒瓶遞給她。露易絲大口灌下好幾口酒之後,就翻着白眼往後一倒。
雅內特這些話,並沒有傳進正在不斷啜泣的露易絲耳中。
「我們是王軍的巡邏隊!快開門!」
雅內特開口詢問。
「那傢伙呀,明明有跟我說過!說他喜歡的只有我!還講了好幾次!用這~種表情!可是呀!他卻偏偏去和我的好友接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說!」
「我纔不喜歡他……纔不……」
「我不喜歡他,真的,我根本不喜歡呀……」
「你呀,是個相當有地位的人呢。」
「反正我就是很單純嘛。」
「我正帶着侍女等待兄長前來。」
「我有在聽。」
雅內特的脣貼近了露易絲的脖子,接下來輕輕舔了舔。
「沒有那種事呀?」雅內特一臉平靜地回應。
「有什麼關係呢,放輕鬆等待吧。」
接着露易絲重重嘆了口氣。
「某位重要人士?聽起來事態緊急呢。」
結果雅內特卻嘻嘻嘻地大聲笑了起來。
「所以呀,我纔不清純呢。別看我這樣子,我也是小有名氣的凡妮莎大姊頭……」
「……對手那個女孩,擁有我好幾倍的魅力,所以我認了。況且那傢伙有很多敵人,要是那個女孩……一定能採取比我更完善好幾倍的方法來保護他。」
接着雅內特一伸手抬起露易絲的下巴。
雅內特微微一笑。這張臉蛋真的如同人偶般美麗,而且給人的印象也如同人偶一般,有着說不上來的冷淡……
大概是從雅內特手中的魔杖判斷她是貴族,男子以禮貌的態度響應。
好啦,這時候的露易絲,正待在敘爾比斯的「陸之白鯨」亭裏,和雅內特一起等待她的兄長們。這間「陸之白鯨」亭是一間並不特別高級,然而也不算那麼便宜低等的旅館,正適合用來藏身。兩人一起租下了其中一個房間。
一滴淚水溢出露易絲的眼眶,往下滾落。她維持着這個姿勢,用力揉着眼睛。
沒錯,剛纔的貴族一定是在尋找自己。特地染頭髮跟換穿下賤服裝的行爲總算沒有白費力氣。果然……漢麗塔爲了尋找自己,似乎派出了搜索隊。
門外正站着兩名身穿王軍軍官服的貴族。
雅內特帶着笑容如此一說,露易絲就用力點頭。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你爲什麼如此缺乏自信呢?明明你這麼可愛……而且……」
基修沉默了一會,然後才以沒什麼幹勁的表情開口說道。
明明自己也是女生,卻喜歡女孩子。露易絲原本就知道世界上有這種特殊的人物。在魔法學院裏時,也曾經多次聽說過這類的傳言。
雅內特擺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回答後,巡邏貴族就看了露易絲一眼,接着他們看向彼此。
算了,看她的樣子並不像是羅馬利亞的爪牙……雅內特散發出來的氣質,總讓人覺得她彷彿站在距離神明與信仰最遠的立場。
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呀……露易絲一瞬間看得出神。結果雅內特卻換上認真表情,唐突地開口。
「我說,雅內特,我怎麼覺得自己講了很多丟臉的發言呢?」
看到露易絲的率直反應,雅內特露出了笑容。
「呃……我等正在尋找某位重要人士。」
「明明都擁有你這麼清純的女孩了,真不敢相信那男人還會出軌。」
「我可以喫了你嗎?」
「……是你哥他們?」
露易絲驚訝得只顧着瞪大雙眼,雅內特卻撈起她的一絲頭髮,用髮梢輕觸着自己的鼻尖。
內心情緒立刻會顯現在臉上的露易絲咬着嘴脣低下頭。
「因爲,你這麼可愛嘛。給人傲慢的感覺,然而似乎又很容易受傷,偏偏還擁有一對率直的眼神……而且不光只是可愛,總覺得你還具備了一種不可侵犯的氣質。」
發現她似乎只是在戲弄自己的露易絲不高興地喃喃說道。
「那些人是在找你吧?你應該要感謝我,畢竟我配合你說了謊話。」
「……憑味道我就知道,其實你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難怪我會一眼就被你吸引。」
「啊?你說什麼?」
既然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實在無法繼續裝蒜。露易絲輕輕地說了句「謝謝」以表達感激之意。
多少清醒一些的露易絲決定把內心感到有些不解的疑問直接說出口。
明明是這樣,卻對自己這麼和善。
其中一名貴族喃喃地說了「是二人組嗎……」。
「因爲我對你有好感呀。」
「我說過那已經不用繼續討論了嘛。不過,爲什麼你要逃走呢?像你這麼可愛,男人一定會立刻回到你身邊呀。現在也像那樣,甚至連巡邏隊都派了出來,拼命地尋找你呀。」
推論下來……果然……她是有着特殊興趣的人?
你纔像個洋娃娃呢……露易絲原本想這麼說,然而卻沒能說出口。
「他……他一定也對其他女人做過同樣的行爲~~~~~~!明……明明他說過只會對我那樣!現在光是想象就讓我的腦袋整個亂七八糟了!那個大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