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翌日傍晚，里沙在器械体操的专用体育馆，一边做着练习后的拉伸，一边对身旁的Mimosa Bongo──本名稻馆望未悄悄说道：

「望学姐，今天也可以请妳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到那边陪我一下吗？」

结果望未将一头男生似的短发微微靠过来回答：

「那是没问题……不过还真稀奇呢，里沙竟然会主动邀我对战。」

「啊～这个，我不是要和学姐对战…………」

这时她们感受到总教练的视线，赶忙撇开脸。她们两人参加的体操队，最重视的就是预防受伤，如果因为是放松恢复的拉伸就马虎，立刻就会被喝叱。

接下来好一会儿，她们默默专注于上半身后弯拉伸，教练的视线一移开，又开始窃窃私语。

「……如果不是对战，那是要做什么？只聊天？」

「不，也不是那样……」

「这么吞吞吐吐。像是要去涩谷或新宿踢馆？」

「啊～……算是啦，可能挺接近……」

里沙这么一回答，望未就深深吸一口气，眼看就要喊出来，里沙赶紧捂住学姐的嘴。

「唔！…………就说妳到底是想怎样啦。」

「呃，这个……我是在想，不知道能不能请学姐，陪我去无限制中立空间……」

望未再度以加倍于先前的吸力，将空气累积到肺里。这次里沙趁着这些空气化为呐喊之前，用双手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唔！……无……无限制空间！妳……妳是要去做什么？」

里沙正想着该如何回答望未的提问──

「那边那两个！如果还有力气说话，我可要再追加妳们一组了！」

总教练的吼声传来，两人就像蜗牛似的缩起了脖子。

晚餐吃八分饱就好。

「嗯～也不是反对……应该是担心吧。」

「很遗憾的，办不到。」

「……一年……」

「…………可是，她得到了这种精神力，却也失去了一些东西，一定是──我从升上4级以后，有好一阵子都常陪她一起在无限制空间练习。得到的东西的确很多。虽然血肉之躯和对战虚拟角色的性能不一样，但是在这里磨练出来的跳跃时机和空中感觉等等，在现实世界也能发挥作用，而且也练到能在大赛镇定地表演。我现在能去到有机会成为国家队选手的地步，也许就是因为有着那时候的经验。可是……无限制空间很危险。在这边过了愈多时间，现实就会变得愈稀薄……」

「──我想，她的累计潜行时间，在升上国一时就已经超过二十年了。这和她现实中活过的时间相比，可是将近两倍耶。这种事情，不可能不会影响到血肉之躯的自己……实际上，当她潜行了一年左右，到了隔天，前一天以前的记忆就变得很模糊。相对的，体操动作会俐落得不像同一个人就是了……」

「……她在里沙成为超频连线者之前，就点数全失，被强制反安装了BRAIN BURST。这也是她之所以不再当体操选手的理由。」

「她是在无限制空间点数全失吗……？」

「在无限制中立空间约碰头，误差二十分钟算是做得相当好了吧。」

「我们没有时间在放学后去涩谷买买东西、或是跟朋友去唱唱卡拉OK。毕竟我们从早到晚都泡在体操里嘛……可是如果是BRAIN BURST，只要一点八秒，就可以去到另一个世界足足三十分钟。这当中有着现实世界中没有的缘分。妳应该也在这个世界交到了一些新朋友吧？」

望未忽然喃喃说出这句话，让里沙轻轻倒抽一口气。

「我曾是她的粉丝。不对，到现在我仍然非常尊敬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妳的『上辈』啊？」

她无视这些慢慢旋转着，像是在引诱她的八面体水晶，一来到胡萝卜塔的正门，就听见Mimosa Bongo／望未叫她的声音。

「太慢了！我都等了二十分钟！」

「不好意思啊……可是，如果告诉乌妮卡……告诉里沙，里沙就会想去见她吧？」

望未露出显得不满的表情，于是里沙露出窥探似的神色问起：

里沙挥开一瞬间的诱惑，大声呼喊。

望未听了后，望视线在珍珠色的「灵域」空间扫过一圈，微微点头。

里沙再次一口气喘不过来。

「…………嗯。」

岂止是知道。这位选手比里沙大了一学年，还曾看过几次她在大赛中的表现。她的特色是一种仿佛身在无重力空间，滞空时间很长的跳跃，但令人惊奇的反而是精神面。无论处在压力多么大的场面，她表演前都一定会露出笑容，每次都会做出最棒的表现。

望未将视线从天空拉回来，先朝里沙瞥了一眼，然后在一块现实世界中大概是花圃的大理石块坐下。里沙也浅浅地坐在她身旁。

过去望未几乎从不曾提起自己的「上辈」。刚当上超频连线者那阵子，就曾经好奇而数度问起，但每次都被扯开话题，所以曾几何时，里沙也就不再提起。

望未说出了这个奇怪的简称，仰望代代木方向的天空，思索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妳说的那里，是指哪里？」

经由家用伺服器，以有线方式连上全球网路，并设定定时器，会在两小时后切断连线。

正式名称「国立代代木室内总合竞技场第一体育馆」，是为了一九六四年──也就是在距今八十年以上的第一届东京奥运会而建设的，全东京都内屈指可数的室内竞技场。后来为了因应二○二一年的第二届东京奥运会，进行过大规模的修建，但外观仍然维持刚盖好时的模样，举办过许多竞技项目的都内大赛与全国大赛，是运动员憧憬的地方，同时也是七月的全日本体操项目别选手权大赛会场。

里沙潜行到无限制中立空间的次数，用两只手的手指就数得完，而且一定会在一天以内从传送门离开。对她而言，这样的时间长度令她无从想像。

「……她擅长地板项目，比我高竿得多了。她小五就被指定为青少年强化选手，大家都说她肯定会参加奥运……」

里沙一边在脑海中浮现Comet Squeaker等几个人的面孔，一边点头，望未就把微笑换成了苦笑：

望未听了，缓缓抬起头，用绿宝石色的镜头眼好好回看里沙，说出了令她意想不到的话。

她一时间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一听到望未继续轻声说出的话，里沙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是为了什么，待那么久……」

「好啦，那我们就去比较可以练跳马的地方吧。在这一带……大概就是世田谷公园或驹泽公园吧……」

听到这番话，里沙终于明白望未先前之所以都不试着让她在无限制中立空间练习体操的理由。

「知道了知道了……可是，竟然要在无限制空间特训体操，真亏乌妮妹这个摸鱼连线者想得到呢。」

「妳没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精神面的坚强，是靠着在无限制空间累积的大量练习支撑起来的。毕竟对战虚拟角色不会累，也不会有伤病……虽然肚子会饿，也会想睡，但这些可以用精神力硬撑。只要真有这个意思，可以几十天都一直重复跳同一个动作。而且，还可以从高度一百公尺的高塔上、又或是在巨大公敌巢穴附近等会有强烈压力的地方练习。只要练到即使处在这种极限状况，都能无失误地做完表演，那么不管去到什么样的大赛会场，都和平常的练习地点差不了太多吧？如果只看精神面，也许她在国小六年级，就已经达到奖牌选手的领域了……可是…………」

「咦……」

「点数全失……为什么……是对战一直打输……？」

「之后没多久，她就不练体操了。现在她就读经堂的女子高中，我们家住得近，所以偶尔会在路上遇到……可是她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我不时会觉得，搞不好，曾经是超频连线者的她，还待在这无限制空间的哪个地方…………」

里沙战战兢兢地伸出右手，碰上「上辈」看起来比平常小的背。过了一会儿，望未也不抬头，有气无力地说了：

「咦，妳说的是──选手？」

「那还用说！同为体操选手，同样是超频连线者，而且还是『上辈的上辈』！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里沙复诵望未的话，以沙哑的声音问起：

里沙反驳完，Mimosa就从胡萝卜塔的远边往下跳到她面前。她以四只脚完美吸收冲击，迅速站起。

「…………」

里沙睁大眼睛，望未微笑着，轻轻拉扯她的猫耳。

「当然。我有设定成两小时就会断线。」

「我想是的。我刚刚也说过，我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三年前的某一天，她一如往常地从长时间潜行中醒来，就已经不再是超频连线者了。就不知道是被公敌打光了点数，还是被其他超频连线者猎杀……明明她对战也一点都不弱，点数应该也还很够……」

望未说起的，是同在世田谷区内的一间强豪体操具乐部。同时也是里沙的母亲策划着要让她从学校体操队转过去的地方。里沙默默点头，望未停顿了一会儿后，开始继续说明：

「……Mimo……望学姐，为什么会收我为『下辈』呢……？」

里沙以Uitride Uncia的模样，从自家屋顶跳到道路上，忍着想把水晶全部破坏的冲动，赶往约好和Mimosa Bongo碰头的地方。

望未微微摇头，轻声说：

被「上辈」佩服地这么一说，里沙也只能招出真相。

「？涩谷是可能有其他超频连线者在，这我还懂，但代代木公园是为什么？」

「……那，我的吩咐妳都照做了吗？」

「没有啦……其实这不是我的点子。昨天我跟彗星仔对战，当时她就给了我这个建议。」

灵域空间的水晶，只要加以破坏，不但可以让必杀技计量表得到大量的补充，而且听说在无限制中立空间，还有极低的机会随机掉落物品卡。但打坏的时候会发生相当大的声响，所以有时会把周遭的公敌吸引过来。除非能够飞天，否则以少人数大肆破坏水晶会很危险。

「现实……变得稀薄…………」

「这话怎么说……？」

「好，其实我是想叫妳设成两分钟，但要达成乌妮卡的目的，这样根本不够啊。那，我们走吧……等等，在这之前……」

从她口中流露出来的，是以往不曾认真问过的问题。

许久不曾潜行进来的无限制中立空间里，充满了像是珍珠溶解而成的淡乳白色光芒。

地上的建筑物群是大理石造，有着神殿般的造型。道路与空地上铺着消光白的地砖，四处有着巨大的正八面体水晶发出神奇的声响浮游。这是希有的神圣系高阶属性「灵域」空间。

「不是。可是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经常去无限制空间。一潜行进去，一待就是现实时间十个小时……内部时间一年以上，这样的情形也很常有。」

里沙生硬地摸着仍然蜷缩身体的望未的背，寻找该说的话。

「啊……对了，那边不行吗？虽然远了点，但难得我们来到了没有战区界线的无限制空间……」

望未把探出上半身的里沙轻轻推回去，露出微微透出惆怅的笑容：

这时Mimosa Bongo放缓了正经的表情，露出有点俗气的笑容后，拍了拍里沙的肩膀。

她以沙哑的声音复诵。

「……Mimo反对我在这里练习吗？」

望未说到这里先顿了顿，把脸贴到膝盖上，缩起身体。

「我今天是来练习跳马的！要是被公敌缠上，就根本没办法练习了吧！」

「啊啊……代代一啊……」

「难得来到『灵域』空间，要不要改变计划，来个砸水晶大会？」

对于这个问题，Mimosa Bong并不立刻回答，而是仰望珍珠色的天空。

听望未列出离太子堂比较近的公园名称，里沙忽然想到，回答说：

「……我是不曾跟妳说过啦。我的『上辈』也曾是体操选手。虽然她进的不是我们学校的体操队，而是民间的具乐部……」

「……无限制中立空间才是真正的加速世界……我的『上辈』是这么告诉我的。」

里沙也跟着抬头，就看到有一群小鸟，缓缓飞过很高的天空。从地上看去，就像一颗颗豆子，但那也是不折不扣的公敌。这幅光景让人强烈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只属于超频连线者。

「为了练习体操。」

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望未忽然间将左手放到里沙右手上，用力握住。就好像想将她留在自己所待的地方。

「什么～？那个打人系魔法少女，竟然对别人的『下辈』乱说话……」

「这个啊……她失去了BRAIN BURST后……简直连自己曾是超频连线者这件事都忘了，再也不提加速世界的事情……即使我找她说话，她也用一种像是在问『妳是谁？』的眼神看我。」

「里沙，妳听好了，我不会叫妳别在这边练习。毕竟我以前也常常这样……可是，只有这件事妳一定要答应我。一次连续潜行，最久只能待现实时间两小时，也就是这个世界里的八十三天又八小时。因为要是待得更久，就会引发记忆混乱和人格改变。而且，正常的对战妳也要好好打。不是为了赚点数，是为了好好玩BRAIN BURST这个游戏。」

多半是很担心吧。担心里沙会像她的「上辈」那样，困在这个世界当中。

「也好。不过可别靠近南边的涩谷战区中心区，还有……北边不远处的代代木公园啊。」

要先上完厕所。

望未无力地回答到这里，再次仰望无限的天空。

「嗯……是有啦，大概有五六个……」

听里沙说出姓名，望未默默点了点头。

但她却在国一时突然发表退休的消息，从体操界消失。接下来的三年来，再也不曾听到她的名字──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超频连线者，而且还是Mimosa Bongo的「上辈」。

「这……可能是因为里沙跟她很像吧。我话先说在前面，这可不是要拿里沙来代替她喔。里沙是个体操狂，随时都把自己绷得很紧……让我有点担心。我变得想把『上辈』为我做的事情，还给另一个人……就只是这样。」

「呃……代代木体育馆。」

「好好玩……游戏？」

躺到床上，房间里开弱加湿。

望未仿佛感受到了里沙的心思，忽然间把脸凑过来，以认真的声调轻声细语地说：

里沙点点头，望未就微微一笑，又一次拉了拉她的猫耳之后，站了起来。

「都已经6级了，还真少啊……不过也好，妳要好好珍惜这些朋友。BRAIN BURST不只是用来解决现实中问题的工具，还是能带给我们各式各样事物的另一个现实。这点妳可不要忘了。」

──里沙把望未的这些吩咐全部做完，念出「无限超频」指令，是在晚上十点整。

「呜…………不……不行不行不行！」

「我一边移动一边跟妳说。」

望未说着，就开始朝着从胡萝卜塔附近通过的国道246号线奔跑。里沙也赶忙跟上。

一来到246号线上，Mimosa Bongo就一口气提升了速度。她的奔跑非常快速，令人觉得真不愧是羚羊的远亲，但里沙作为豹族，也不能落后。她加大步伐加速，跟在Mimosa的斜后方。

听说在位于秋叶原战区的「对战胜地」，也就是秋叶原对战场，就有个名称叫做「Blood Leopard」的豹头对战虚拟角色出没。虽然也觉得有朝一日想跟她交手，但秋叶原离世田谷很远，目前她没有那个毅力展开这样的远征。

等项目别选手权大赛结束……如果那时候做出了能够满意的表演，就更认真点面对BRAIN BURST吧。里沙一边想着这样的念头一边奔跑，就渐渐看见神泉町的路口。直走下道玄坂会比较近，但如果在涩谷战区的中心区撞见其他超频连线者，也会搞得很麻烦，所以她们在路口折往西方，进入山手大道。

在不远处右转，穿过松涛高级住宅区，就看到国营放送局的公司大楼出现在去路上。二○二○年代花了巨额资金重建的放送中心，在灵域空间变成巨大神殿般的样貌，屋顶坐镇着一颗光芒格外耀眼的水晶。

「……要是打坏那个，感觉就会跑出一些好东西说～」

望未微微放慢速度，说出这样的话来，让里沙也一瞬间动摇，但她立刻用力摇头：

「要是做出这种事，引来大只的公敌，那就本末倒置了吧！等我们回去时如果还有，再来这么做吧。」

「好好好。」

她们一边小声说话，一边从放送中心的南边穿过，往左转弯，这次终于看见了目的地。

一栋轮廓优美，既像古代桨帆船，又像未来太空船的大型建筑物，就是代代木竞技场第一体育馆。即使在无限制中立空间，也几乎保留了和现实中一样的模样，但和周围的神殿群却又不可思议地搭调。她们在距离三百公尺左右的地方先停下脚步，慎重地确认附近没有公敌或其他超频连线者，然后才以先前一半以下的速度靠近。

「……说到这个，Mimo为什么说不要接近代代木公园？」

「啊啊，这个啊，呃…………嗯～…………」

Mimosa Bongo明明说要在移动中说明，却又莫名地吞吞吐吐。里沙凑过去看着她的脸，发现她两根角下的面罩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乌妮卡明明很胆小，却会在奇怪的地方展现很强的好奇心，所以我才担心啊……」

「就说不用讲胆小了……我绝对不会靠近，告诉我理由啦。」

「好啦──我说啊，无限制空间的代代木工园地下，有着整个加速世界中MAX危险的迷宫。」

「是喔──…………等等，咦，这会不会太奇怪？记得之前妳告诉我的无限制空间『四大迷宫』，是东京巨蛋地下、东京车站地下、东京铁塔地下，还有新宿都厅地下？」

「对啊。可是，以前这里头还算进了代代木公园地下，并称『五大迷宫』。不过，据说第一次大规模攻略中，有很多人陷入了无限EK……也就是没能逃脱，实在太危险，所以就被封印了。」

听到这个字眼，就有点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封印，但又不想被她说「妳喔！」所以里沙按捺住好奇心，只应了一声「哼～？」

被珍珠色的光照亮的巨大竞技场里鸦雀无声。四月的个人总合选手权大赛时感受到的紧张感突然甦醒，让她呼吸变浅。

「……好，上吧。」

「妳还不用知道。有朝一日我会好好说明给妳听，现在妳该做的就是跳！」

「……妳说的『心念』，昨晚彗星仔也说了，那是什么？」

她再度回头看去，但视野中只有一整片静谧的无人世界，没有任何动静。

「里沙，妳听好了……现实世界的自动断线保险装置发动，会在这个世界的八十三天后。妳多半会觉得这时间很漫长，但我们可一秒都不能浪费。要一心一意地一跳再跳。跳到超越对战虚拟角色的性能极限……跳到能碰到心念的光辉为止。」

被她在背上用力一拍，里沙脚步踉跄地踏进了代代木竞技场的场地。

她爬上最后的斜坡，走向入口。

可是，这样就好。里沙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对抗与克服这种压力。

里沙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去这么一呼唤，望未也就默默点了点头。

「………………？」

就在她即将踏进昏暗室内的时候。

「封印…………」

即使如此，望未还是露出怀疑的表情，但随着靠近第一体育馆，她似乎也把心情切换过来，双手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