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傷人的背叛

「……誒？」

也不知是誰發出的喫驚聲。

眼下的一幕造成的衝擊，震驚到令人無暇顧及這個。

思考出現空白。大概，那是意識拒絕接受現實產生的空檔。

回過神來，側腹上感覺到了難以忍受的痛楚。生理性的反應讓人面容扭曲，隨後在反應到這是劇痛。

「……啊」

銳利的刀刃刺入側腹，痛苦讓人呼吸困難，全身冒出冷汗。但是，自己身上的事情卻好似事不關己。因爲這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無法想象這是現實。

「幹、彥……？」

顫抖的嘴脣呼喊面前的摯友名字。

自己會是俯視，是因爲幹彥身體正前傾着。

這近過頭的距離，是爲了剛纔那一擊偷襲。

5根手指用力握着小刀。

看到這，腦髓可算是開始消化眼前難以接受的事實。也就是，笑着打招呼過來的幹彥轉手用戰鬥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側腹。

身體前傾，是因爲要刺出小刀。

從下方能夠看到他輕薄的笑容。

「怎麼能這樣呢，孝弘，太大意了」

這帶有一半調侃的說教語氣，毫無疑問是自己的摯友。只是，他的行爲卻迥異到令人髮指。

「幹彥。爲什麼……」

說話聲中帶有痛苦。

「你在幹什麼！」

還有很多事情得問，但是大腦供血不足了。勉強維持的意識也無法思考，只能聽幹彥說。

「煩死了……！」

「糟了……！？」

朵拉一聲訝異，幹彥跑到了道路的牆壁邊。

每一擊朵拉都能撥開。

可是，追擊的機會早已失去。

「唔」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而且我也動不了。

「放開加藤」

「這、這是什麼……！」

「幹彥。你……」

「這是……！？」

這聲詰問有着恫嚇的意思，但幹彥不爲所動。

但是，比起這我想的是——

「抱歉，我就先溜了」

「算你機靈……」

少女的驚叫讓我警覺。

朵拉會喫驚也是當然。堅硬的通道構造居然會變。不一會兒，一條新路出現了。

朵拉目光遲疑。

「不不不。不可能的啦。要是放了，我不就被那邊那個可怕玩意兒殺了」

「要追……！」

「這東西！」

「你……」

朵拉正要砍下，他把我當成了盾牌。這靈巧的動作正是之前彼此確認鍛鍊成果的時候展現出來的東西。

見血的加藤發出慘叫。同時，情況開始流轉。

即便如此，忍受着痛苦抬起頭，看到的卻是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工藤和朵拉都爲了保護我開始行動，這個判斷很妥當。

在極度的焦躁下，我甩開朵拉的手想要去追幹彥。但僅僅踏出一步就體力不支倒地了。

「嗯。優先順序。所以，無可奈何啦」

我維持虛弱的意識，硬是開口道。

工藤咋舌，但沒有行動。看他沒有不管加藤安危讓我放下了心，但這麼一來就沒手段阻止幹彥了。

在被刺傷之後自己能夠擋住幹彥握刀的手，是得益於深入骨髓的無意識防禦反應。但是，都被刺中了才做出的反應終究有限。隨着心臟的跳動，溫熱的血液染上手心。

武器被破壞之後能力似乎就不能維持了。折斷的長槍掉落地面。

我被一腳踢開，被朵拉接住了。

他語氣中彷彿放棄了什麼。

「王！請靠近些！感覺到了魔力！」

她凝視着一柄長槍。這是剛纔貫穿特拉維斯的長槍。神奇的是，這柄槍彷彿被透明人拿在手中一般浮在空中。

「哦，好險」

這一擊很刁鑽。但是，能讓老練的朵拉喫癟的地方在於，這道攻擊來自於空無一人的地方。

「……優先順序？」

我知道自己在逞強，但我沒法幹看着。

幹彥目光示意朵拉，做作地發了個抖。

「站住，幹彥……！」

「朵拉！救人！」

「什麼？」

工藤平靜地答道。

隨後，一道白刃向着她襲來。

「呀！？」

突然，通道的地板大幅度上下搖晃。堅固的通道縱向晃動。

「啊，我想說的呢，就是所謂的優先順序。這是最近認識的協助者……協助者的協助者？說的話。那傢伙雖然讓我不爽，但說的話還是挺對的」

「唔……」

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就一句「無可奈何」，就把我捅了嗎——一般而言會這麼想吧。

——我想問他。

「……被攔下來了嗎」

他避重就輕地回答着我。

「……以爲能逃得了？」

我跪在地上，朵拉抓住我的肩頭。這我當然知道。

幹彥毫不猶豫地跳了過去，還揹着失去意識的加藤。

工藤罕有的驚惶地喊了出來，而朵拉早已舉起剪影的劍開始行動。但是，這似乎都在幹彥的預料之中，對應十分冷靜。

我盯着幹彥離去的通道，握緊染血的拳頭。要追就得立馬去追。現在去追怕是的花很久了。自己的重傷，就算讓朵拉抱着我去也追不了多久。

類似念動力，能夠隔空揮舞武器。

幹彥當即轉身就跑，我開口擠出話。

這個反應很正常——而我和幹彥知道這有所不同。

「什麼……！？」

「讓開，朵拉。我來打個粉碎」

在這過於不自然的時間點，工藤和朵拉都對危險提起了警惕。

「好啦讓開」

但是，幹彥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我。

「沒什麼好奇怪的吧？你沒辦法從這裏逃出去。不可能的。你已經走到頭了。傻子才站你這邊。不是嗎？」

「明白！」

「啊……呀啊啊啊啊！？」

攻擊並不構成威脅。但是，這也在幹彥的預料之中。

浮在空中的長槍不斷髮出突刺。

工藤嘀咕着，背後的翅膀閃着光。

「這個時候，地震……？不對，這是……」

但，突然伴隨着噪音，牆壁左右分開了。

類似的場景我以前見過。

「幹彥……」

朵拉勉強反應過來，單手化作劍擋開，驚訝道。

「幹彥……」

「不……不是！這個不是攻擊……！」

「沒什麼。只是投敵了而已。所以，加藤是不會還的」

但是。

「你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嚴重嗎！？」

「我這邊就一個人，可不想和你們打起來」

「朵拉，保護好學長！」

幹彥抬起失去意識的少女。

劇痛傳過脊髓，阻礙了給全身下達指示的神經。

「幹彥……」

幹彥的匕首壓在加藤的脖子旁。這一幕比起自己側腹被刺的時候，更讓我感覺到這情況有多殘酷。

「可惡……」

那什麼都沒有。

但是，問不出口了。因爲發生了異變。

剛纔那一下讓刀子從側腹被拔出，血液噴湧。失去血液的身體突然脫力。我手捂着側腹，視野開始轉暗。

「唔！？」

「……不是這個意思。再說爲什麼你會變成敵人。出了什麼事」

「當然可以。你是不覺得這女孩怎麼樣，但是孝弘不一樣。孝弘不這麼想，你就動不了吧？」

「加藤……」

「『幻象騎士』！是幹彥的固有能力！」

「你這是讓我去死？我倒是可以理解你想這麼說」

他冷淡地說完，把加藤被當做人質的時候沒能放出的魔法釋放出來。朵拉退開之後，浮在空中的長槍被風錘折斷。

◆ ◆ ◆

「現在，現在還能追上……！」

「喂、喂！」

一旦認識到已經沒法追上，撐到現在的精神便鬆了下來。

「唔……」

連跪坐都無法持續的我用手撐住地面。地板還在搖晃。

「喂。還好吧」

朵拉說話間震動還在持續。遠處傳來低沉的聲響。和剛纔一樣，應該是通道正在變動。不知是爲了讓幹彥逃，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肯定是敵人的動作。

「朵拉。快給學長包紮，我一隻手動不了……」

工藤走過來下達指示。

銳利的目光對仍在持續的震動保持警惕。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魔法道具」

我立馬回答道。這我還是可以的。

「魔法道具？」

工藤似是沒想到我會回答，有些不解。

「想到剛纔魔法的感覺，的確會這麼認爲……那這裏是設置了大量魔法道具的建築？比如剛纔的暗道？」

「不對」

我否定道。

「這個地方，沒有設置魔法道具」

「……學長？」

工藤的聲音不知所措。也許是覺得我神志不清了，目光帶有關心。

可以理解，但我還正常。

因爲，發動不了的原因是——『相互干涉』。

「沒事的。我還沒失去理智……艾莎莉娜搞清楚了這地方是什麼地方，我也知道了」

莎露比婭一開始以爲是看錯了。

這地方不是設置了大量魔法道具——

和這個地方發生干涉的是魔法『霧之仮宿』的哪個部分。

但是，再三確認答案都沒變。

同一種魔法若是在同一個地方發動，魔法會彼此干涉。

換言之，就是『這地方用到的魔法是什麼』。

「這地方……？」

她搞清楚這件事之後，把通過契約交給我的魔法受到干涉的部分變了變，然後能夠發動了——這是漂流了悠久歲月的『霧之仮宿』才能做到的神技——同時也搞清楚了一個事實。

自從轉移過來，她一直在調查身爲契約者的我沒法施展『霧之仮宿』的原因。然後，成功了。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是原因搞清楚了。

我會知道是出於偶然。

剛纔莎露比婭沒能說得出來。

「——這整個地方就是通過魔法道具製作出來的。這裏，是一種異界」

結果，讓人很是困惑。

這個地方施展的魔法和身爲魔法的『霧之仮宿』莎露比婭是同一種魔法。知道這件事的我否定了工藤剛纔的話。

因爲，被幹涉到的可以說是她『本質』的部分。

不可能會有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