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生於旅途中的小刺

我們在和幹彥分別之後，沿着來瑟拉達時候的街道逆行南下。

一路平安無事。在向北過來的時候，因爲人數很多怎麼都會影響到移動速度，還會被怪物發現，但這次不一樣。除了補給物資以外並沒有在沿途的集落逗留，所以花的時間只有來時的3分之2。

在和幹彥以及騎士團他們分開後，因爲騎士團的解散而深受打擊的紫蘭也在這幾天找回了原來的冷靜。不僅如此，還說着帶我去阿可爾是她的使命提起了幹勁，大老遠的就發現了一隻怪物，率先衝了出去迅速將其打倒了。看到她這種即便還沒真正調整過來，至少也不會像靈魂脫殼一樣情緒低沉的樣子我安心了下來。

我們到達了街道東西南北交接處一個稍大的中轉站都市，雖說不及瑟拉達，我們在那充分購入物資之後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我們現在身處羅倫斯伯爵領，西南面是北域五國的凱多爾斯。凱多爾斯的西面再過去就是目的地阿可爾。

羅倫斯伯爵領和凱多爾斯的國境線上隔着的基特爾斯山脈雖然險峻，但也是有幾條山路通的。

山道很古舊。這裏似乎在過去帝國和同盟的戰役中兩軍交刃的戰場，現在已經幾乎不怎麼用。

這裏距離樹海很近，很容易碰到怪物。沒有商人會特地以身犯險翻山越嶺去個邊鄙的小國家。既然沒有要翻山的人，也就不會有人討伐怪物。於是，基特爾斯山脈成爲了衆多怪物生息的危險地帶。

不過，對於帶着怪物的我來說，這裏某種意義上反而很放鬆。

地方危險，也就意味着人煙稀少。

我現在正坐在駕駛臺上，緩慢地開着車前往那片基特爾斯山脈。

道路狹窄得密不透風。

車子搖搖晃晃地有點吵，因爲路面狀況並不怎麼好。

通往奇利亞要塞的街道是軍用的，與此相對，從那分出去的小路則是爲了將物資送往位於人類世界末梢的開拓村而鋪的。

和主幹要道比起來是有些相形見絀，這也沒辦法。

耳邊聽着車輪磕磕碰碰的聲音，思緒自然而然地蔓延了出去。

10天前分別的友人的模樣浮現在腦海。

如果和團長順利匯合了的話，現在應該正被護送從瑟拉達去帝都吧。畢竟是幹彥。或許會把在中轉站和我們住在不同地方的三好太一那些轉移者也拉攏。

【啊，主人。會不會是那個】

就在這時，坐在我駕駛座身旁的莉莉出聲提醒。

因爲惠並沒有回我的話。

我的言外之意就是【別靠上去】。

【抱、抱歉。稍微發了一下呆】

這肯定是被誤會了吧，我苦笑了出來。

本就去勢洶洶的長槍在風的引導下飛往目標。

莉莉跨出兩步作爲助跑，隨後一口氣站定。

也因此拿到了很多東西。不僅是物資，也得到了很多情報。

在我們說服了拼命勸我們逃命的男人，一起匆忙趕往開拓村的之後，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3米高的巨人，【粗野歐格】。體型就像是腿腳短小手臂健壯的猩猩，但是鼓起的肌肉上體毛不多，綠色的肌膚表露在外，下半身纏着野獸的毛皮。和軀幹比起來相對顯小的腦袋像是禿頭的人類。耳朵尖尖的，下顎上巨大的犬牙從口中向外刺出。

在我們把車藏在路邊的森林裏然後和留下的人告別後，在前往村子的小徑上走了還沒一會就發生了情況。

【……】

粗野歐格在村子周圍徘徊尋找機會，偶爾會表現出要對村子的牆壁衝鋒的模樣，每當這時，石制的城牆上就會有魔法鋪天蓋地集中攻擊下來。每一發分開來看不過是沒什麼威力的第二階梯魔法，但集中起來也足以逼退粗野歐格了。而且，源源不斷的箭矢正從圍繞村子的牆壁上傾注而下，這正一點點地對粗野歐格造成傷害。

去購入物資的只有我、莉莉和惠三個人徒步去，其他人就讓她們留在車裏了。我們這些人裏面戰鬥力高，又能見人的也就紫蘭和莉莉，把兩個人分到兩個地方，那麼就算受到怪物的攻擊也不用顧忌旁人。

我和這個村子倒是沒什麼感情，但總不能就這麼放手不管。

一名小男孩突然跑到了我們這邊來。

擔當村長的年邁男性目送我們離開村子直到村口。

聽說村長年輕的時候就有走過我們現在要走的這條山路。他告訴了我們一些在路上能夠作爲標記的東西。不過畢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現在不一定還在，但也比事前什麼都不知道好多了。

將手上的長槍投擲出去。

帶我來這裏的村民看到莉莉反手握緊黑色長槍，一臉不可思議。

對於不好的東西必須燒成灰予以淨化。處於這種觀念，怪物的屍體會遵循某種儀式被迅速處理。雖然具體過程各有不同，但這種作法在這個世界的集落很隨處可見。

男孩子跑到一半就絆到了腳摔倒了。

因爲戴着兜帽而且還是側面，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似乎正看什麼看的很出神。

哪怕不會演變成這樣，現在他也正在用粗壯的手臂折斷樹木不斷扔過來，導致村莊的生命線城牆出現破損，村子裏也出現了傷員。

【那麼，你們兩個也該走了吧。……嗯？】

稚嫩的臉表露出了掩飾的笑容。

【真的十分感謝】

攘攜疾風的長槍直線前進彈飛沿途箭矢，完美地命中粗野歐格的正臉。

感覺就像是在說什麼祕密。

總之，事先知道這回事也是好的。而作爲這些情報的交換，我也不得不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了。

這對惠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少見的光景。

就在這麼想的當頭。

買到了一些番薯和類似肉乾的東西。能拿到一點糧食都是好。

【……惠？】

這附近的森林和樹海不同，沒有魔力。不過，畢竟只要走1小時就能到樹海邊沿了，遭遇怪物並不稀奇。

而我們大概，就被當成是【身份高貴的人出於某種隱情微訪出行】了吧。自小就受到高質量訓練的貴族，又或者是保護貴族的護衛的話，有本事給粗野歐格造成打擊也很正常……對方能夠自己就編造出一套理由也不用我來編造謊言可真方便。

因爲這道突然的攻擊而啞口無言的村民們也立馬注意到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一聲戰吼全副武裝衝了出去。

【又要回到一天到晚都是烈焰之牙肉乾的生活還是算了吧……】

可能是發覺了自己的失誤，表情顯得有些焦急。

而且，山路上似乎偶爾會有很大的霧。村長本人走山路的時候倒是沒碰到，不過說是前人有這麼警告過。

實際上，對於毛皮能夠利用，肉能夠食用的怪物並不會這麼處理，但粗野歐格似乎並不被包含在這一列。

【哦，哦哦。這副模樣，是旅行的人吧。居然在這種地方……！】

【謝謝】

【沒有的事。我們也受到了幫助】

雖然粗野歐格的周圍是箭雨，但莉莉就是直接衝進去也不會出現什麼傷勢。但那就太引人注目了。

就連提醒他危險的時間都沒有。

我沿着她的視線望去，只見粗野歐格的屍體正在被運進村子。

恩寵的血親有不少都是身兼爵位的貴族。勇者本身無官無職，但經常能夠接觸職高權重的人，帝國貴族方面也對和勇者締結親緣關係持積極態度，所以勇者的子孫大多都會是貴族。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

◆ ◆ ◆

他抬頭望着莉莉，只見她對我比着剪刀手，得意一笑。

【啊】

【恕我冒昧，大人難道說，是北方……帝都附近出身？】

村長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問道。

和綠色毛蟲相比，粗野歐格要強大的多。

村民們對待在和襲擊村子的怪物的戰鬥中出手相助的我們很是友善。

說是，山路上起霧的時候要小心。

於是，我們成功得到了物資補給。

在我們身旁將一切看在眼中的村民嚇軟了腰。

……嘛，這倒是當然。在起霧看不到前方的狀態下在山路上走是很危險的。

完全沒有注意腳下看起來很危險。

而她的這幅表情，在下個瞬間出現了一抹驚異。

莉莉理解了我的言外之意重重點頭，隨後手上的槍頭一轉。

我沒有否定。村長頻頻點頭。

甚至可以說是樹海表層的上級怪物。

藍色的血液噴如泉湧。

我又叫了一次，這次直接叫了名字，她這才注意到然後望了過來。

如果能就這麼放棄攻擊離去還好，但如果因爲受傷而導致被憤怒衝散了理智衝過來，就算最後村子裏的人能夠打倒他也想必會出現好幾位犧牲者。

【嗯。我試試】

而之所以不是第三階梯，是考慮到第三階梯魔法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能夠使用的最高級的魔法，所以要儘量剋制以防太過引人注目。

當然，也有很多不是。但在這偏遠地區恩寵的血族本就罕見。會覺得恩寵的血族=貴族也不奇怪。

定睛望去，只見一條難以分辨的岔路。

而惠也一起，是因爲會使用翻譯魔石的除了紫蘭就只有她。

村長說到一半豁然開朗的樣子把話嚥了回去。

受到重擊，失去視力的粗野歐格巨大的身軀踉踉蹌蹌。

【不過，沒想到如此強大的一擊，居然出自這位可愛姑娘的手】

我對莉莉和惠說完，一聲疑惑。

【……嘛，差不多吧】

莉莉安慰道，右手浮現出一道魔法陣。

【他們也有自己的難處。嘛，就算不行也沒什麼好失落的。迫不得已，我會適當去捕個獵的】

就算我們自己不說，對方也會擅自誤認爲是這樣就很方便。

【呀啊啊啊！】

我們看差不多了，就結束了對話。若是讓她們等太久了葛貝拉會抱怨。抱怨一下倒是沒什麼，鬧起彆扭來就麻煩了。

站在他的角度，怎麼都不可能想到自己的救世主勇者在出行的時候居然不是衆星捧月，而是三兩個人就上路了吧。如果當代勇者已經現世的消息傳開了的話尚且不提，不過像這種偏僻的位置情報傳播似乎也沒那麼快。

【哦哦。我就覺得是不是這樣。果然大人是恩寵的血親嗎】

在之前逗留的街道聽說，着前面似乎就是這條山道上最近的村莊。

反過來說，就是莉莉認爲現在的情況，只要這樣就夠了。

【總、總之，還是快點逃走……】

這位開拓村的男性說他正和夥伴一起去砍倒樹海樹木的時候碰上了怪物，九死一生才逃了回來。

——第二階梯風魔法。

刺耳的慘叫聲響起。銳利的槍頭刺入它的眼球，纏卷在槍柄上的銳利風刃進一步將其面龐撕扯粉碎。

有一個男人，正拼命地在往我們這邊狂奔。

再之後就沒有集落了。也就是說在到達阿可爾之前，這就是最後的補給點。翻過山估計要花很長時間，所以想要儘可能囤積多的糧食。

【不過，特地來這種偏遠地區。究竟是爲何……】

村長那皺紋偏多的臉上露出慈善的笑容，不斷地稱讚着莉莉的本事。村子裏態度最好的就是他了。像這樣話多肯定也是出於慈愛吧。因爲這，我們在這裏停留的時間比預計的還要長了一些。

【如果能賣給我們就好了。前一個地方就算有錢人家都不賣……】

但是，這樣無法造成致命傷。

【……不。沒事。祈願您旅途一路平安】

村民們挖了一個洞把粗野歐格埋了一半進去正在它身旁堆稻杆。

【沒事的。不必擔心】

惠把外套的兜帽壓低，跟在我們的身後。

【莉莉。距離有點遠，能行嗎】

勇者的子孫，恩寵的血親似乎大多都居住在帝國北邊附近。

【請，請問這是想做什麼……？】

大概5、6歲的樣子。看管他的雙親正忙於處理粗野歐格的屍體。他帶着好奇的目光看着我和莉莉跑了過來。

【咦？主人，有人跑過來了】

【啊，是】

【沒、沒事吧？】

位置上距離他最近的惠跑了過去。

惠彎下膝蓋坐在地上，抱起男孩子的身體扶他起來。

我還以爲他會哭出來，結果沒有。

這些集落的小孩子，和我所知道的5歲兒童從根本上有着天壤之別。

不過，孩子就是孩子。

【謝謝，姐姐】

他抬頭看着帶着兜帽的惠，以純真的態度笑着道謝，讓人看了內心祥和——

【咦？】

——男孩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驀然瞪大了雙眼。

他轉臉回過頭去，望向粗野歐格的屍體。

【咦？】

男孩又一次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再度望向惠。

仔細看着近在眼前的惠。

【姐姐的耳朵，好奇怪。就像是怪物一樣】

隨後說出口的這句無忌童言，讓惠的笑容僵住了。

◆ ◆ ◆

我們離開村子後，立馬再度踏上了旅程。

由於沒能在今天日落前到達那條山路，我們正在準備野營。

【……十分抱歉，孝弘閣下。能給我稍許時間嗎】

就在這時，紫蘭向我說道。她的表情有些嚴肅。

自從離開村子之後，誰都能看得出來她很情緒很低落。

紫蘭回答的時候望着的是在鍋前和惠一起開始做飯的莉莉她們。

【說到底，今天的這件事，只是因爲太過突然，再加上還讓孝弘閣下看到了她纔會這麼受打擊的】

非要說的話，就是人和時機太不湊巧了。僅此而已。

看到我不甚苟同的模樣，紫蘭笑意更甚。

然而，紫蘭聽到我的反問搖了搖頭。

紫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尖耳。

見晚飯準備好，我也結束了訓練。

現在正在陪菖蒲玩耍的葛貝拉就是。

要爲此就責備他不善解人意也太過分了。

我不知道她在爲什麼感到開心，紫蘭說道。

和包括自己在內的大多數有所不同的存在本身，就會讓人感覺噁心。

紫蘭表情憂愁地說道。

我聽說他是在執行任務的途中戰死的。他對紫蘭如今的性格有着很大的影響，從她的態度裏就能看得出來。

她的意見很正確。不可能有錯。

紫蘭聽完嘆了口氣表示理解了。

看來他們是把洛絲慣例試做的東西拿過去了。

之前選武器的時候，洛絲換了武器。現在，她的裝備不是單手斧，而是雙手斧。

紫蘭回想着苦笑道。

【是我失言了。萬分抱歉】

【這個世界，有爲數衆多的怪物【擁有和人類相近的姿態】】

【……怎麼回事？】

【因爲被我看到？爲什麼？】

【……果然，紫蘭也是這麼克服過來的嗎？】

這種情況不僅僅發生在精靈族身上。比如說，羅倫斯伯爵領南部地區的流浪放牛人。聽說他們也被視作賤民。本質上不過是類似【抗拒異於自身的存在】極端生理反應，所以他們的主張就算欠缺理性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在他們看來，只要能夠挑出骨頭，怎麼都無所謂吧。

我是因爲有莉莉她們的存在，才能像這樣咬着牙堅持要變強的。

而紫蘭是最合適鼓勵她的人。

【那麼，要開始了】

【總之，如果她要在村子裏終老的話姑且不論，若是想要作爲騎士活下去，就必須跨過這道坎】

語氣裏充滿了切身的體會，我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因爲我自己就是一名軟弱的人。

他看到惠的時候，說出口的也不過是小孩子的童言無忌罷了。

是，這樣嗎。我感覺，不是很懂。在我眼裏，惠還是更親近加藤一點，而在友人方面又是和葛貝拉關係更好。

隨着這聲宣言訓練開始了。斧刃當即刺來，我千鈞一髮之際用盾接下，勉強避開了像長槍一樣刺出的刃尖。乍看之下是勉強拼了個平手，但實際上洛絲正在爲了記住自己學會的所有招式，揮武器的時候沒有用盡全力。我雖然有些戰鬥能力了，但還差得遠呢。

我確認了一眼，惠正在準備給鍋起火，表情明顯少了一份神氣。

順便一提，雖然我現在是在和洛絲鍛鍊，但葛貝拉的實戰訓練也還在繼續，只是那邊要放到早上了。因此，傍晚的這段時間，葛貝拉大多在照顧菖蒲。

【但是，稍微安慰她一下也沒什麼關係吧？】

這是一種叫做月刃斧的戰斧，手柄很長，從柄端延伸出的巨大彎刃有3分之一1的柄長。在和我進行模擬戰的時候，用的是一把去刃而且纏了布的斧子。這是因爲她和我之間的實力差距並沒有葛貝拉那麼大，而且她也正在熟悉這把武器，所以爲防萬一進行了這些處理。

村子裏的男孩子再向我們道謝之後就回去了。

人種歧視主義者，要說起來也不過就是這樣而已。

不過，今天她的注意力似乎有點散漫。明白其中緣由的我並不打算怪她。畢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紫蘭。

這是精靈族的特徵。是她並非人類的證據。

【望遠鏡也能做的啊】

莉莉的家政能力基本很高。像野營這樣，所謂的戶外工作，雖然要求會的東西有所不同，但她也總能靈活應對。而且她似乎本身對這樣的工作樂在其中，所以哪怕最近人員足夠她也會率先管起三餐。

我繼續糾纏道。倒也不是因爲覺得紫蘭說的有錯。

要把特殊如她的阿剌克涅作爲基準固然有點微妙，但是除此之外也有很多身體特徵與人類相似的怪物。那些不假思索就對精靈族說出這種話的人，根本就不會把這些違揹他們主張的例子放在眼裏吧。

在我的印象裏紫蘭雖然會嚴厲批評，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寵着惠的。我還以爲她看到惠這麼失落，會去說些什麼給她打氣來着。

她們正圍着一個簡易的望遠鏡。

【我的話，情況有點特殊】

也就是說，問題的本質並非少年無心之下指出的那句話。明白了這一點的我面對這根深蒂固的難題愁起了臉，而紫蘭倒是很無謂。

要獨自一人堅強地走下去。這對一般人來說何其困難，我很清楚。

【是呢。雖說倍率不是很高】

在準備晚飯的時候，莉莉各種向她搭話。

【既然生爲精靈族，如果總是要爲這些事情情緒低落的話，就沒法走出村子到外面的世界去了】

看到紫蘭某種意義上是放着不管的態度，我感到很是意外。

【是的。在這些人看來，我們精靈族不過是【會說話的奇珍異獸】】

【在擔心惠的，似乎並不僅僅是孝弘閣下呢】

而人偶洛絲雖然也有忙的原因，不過她也不會做飯。而且非要說的話，在怪物裏面像莉莉這樣擅長做飯的反而纔是異端。

但是，所謂的正確，有時候會很讓人爲難。

【啊啊，這樣啊。所以惠纔會有那麼過敏的反應啊】

這說明這件事對她來說打擊甚大吧。

【……不過，恐怕，也不需要這麼擔心吧】

因爲要同時教導洛絲武術，所以最近紫蘭都並非和我直接交鋒，而是通過旁觀來指出不對的地方。

那個時候，素來活潑的她會那麼發呆，或許就是因爲看到了粗野歐格的耳朵。

【也有人以此爲口實，惡語中傷我族】

除去菖蒲和艾莎莉娜之外最爲年少的少女那麼失落，除我之外的人，當然也都注意到了。

【因爲那孩子對孝弘閣下，抱有格外的好意和信賴。所以，不希望被孝弘閣下看到那樣的一幕吧】

我聽她的話，來到了離其他人稍遠的地方。

她這副模樣，作爲監護人的紫蘭肯定也會在意。

【……這樣好嗎？惠看起來很失落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應該就沒必要這麼在意了】

【我在和那孩子一樣的敏感時期的時候，已經加入騎士團，兄長也已經去世了。當時一心追隨兄長的步伐，沒什麼關心周圍視線的閒情。現在回想起來，這也讓團長很擔心吧……】

我是這麼想的，不過紫蘭和我持不同意見。

紫蘭或許和我不同，但至少尚且年幼的惠應該是需要他人鼓勵的。

說個雜談，葛貝拉不會做飯。雖然也有她不擅長裁縫之外的事情的原因在裏面，但更多的是因爲對於生喫獵物的她來說從根本上就無法理解調理的必要性，也因此對這個根本沒興趣。

【啊——……是有點】

在紫蘭說出的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凌冽的北風。

話說，大概，其實理由，用什麼都無所謂的吧。

【而且，似乎也沒必要我出馬了】

我感覺這道寒風吹上的並非是惠，而更像是衝着紫蘭本人。

過了會兒，在稍遠處傳來了年幼的笑聲。

莉莉用目光詢問我怎麼了，我揮揮手錶示不用在意。

◆ ◆ ◆

說到底，【和人類相似的怪物】裏也有耳朵圓的。

會說話的奇珍異獸——這說的正是我的眷屬們。

是特地來道謝的啊。真是個好孩子。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這麼說的。再說，說這句話的又不是紫蘭吧。不管怎麼說，還真是不講理啊】

其結果，就是惠對自己的身體特徵產生了過敏的反應。

【雖然沒有惡意呢】

當聽不到其他人的說話聲後，紫蘭開口道。

不過，在我話說出口之前，紫蘭就態度一轉笑了起來。

紫蘭的兄長，就是惠的父親。

【惠的樣子有點奇怪，請問是在村子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只是，說實話，沒想到惠會失落到這個地步】

那是溫暖，欣慰，而又陽光的微笑。

被委婉支開的我，一邊在意着和莉莉加藤一起做飯的惠，一邊和洛絲在稍遠處進行模擬戰。

守禮的紫蘭低下了頭，我揮揮手說【別在意】。

我簡短地說明了一下村子裏發生的事情。

【其中大半，都和我們精靈族有着相似的耳朵】

【因爲我不會永遠像這樣陪着她的】

說到這裏，紫蘭猛然睜大了眼。

在大家一起喫過飯之後，是學習的時間。由紫蘭來講解這個世界的魔法。加藤也在一起聽講。

【是、這樣啊。發生了這種事】

我們這一攻一防之間，紫蘭在一旁雙手抱胸進行觀察。

我望着正在觀察月亮的莉莉嘀咕道，坐在身旁的加藤給了我回答。

這時紫蘭補充道。

【用的鏡片是在買燃料的時候順便買的。質量沒孝弘閣下世界的那麼好，還擔心會出岔子，不過看到成功了安心了】

【這個世界也有望遠鏡嗎？】

【有。性能高的都是軍用品。在視野極差的樹海里顯得多餘，所以在奇利亞要塞不怎麼用。我也沒親眼見過】

【那，紫蘭也去看看？】

和平時一樣最爲激動是葛貝拉，不過惠也很樂在其中的樣子。看到紫蘭以監護人的目光守望着侄女的側臉，我提案道。

【就少個一天課我是不會在意的啦】

【是的呢。我也沒關係】

加藤也同意我的看法。

不過，紫蘭搖搖頭。

【不必了。現在還是算了。和孝弘閣下的眷屬度過的這段時間，一定會成爲那孩子的營養。大概，我還是不要介入其中比較好】

【……是嗎】

莫名的感覺能夠理解紫蘭的說法。

對於年幼的惠來說，同【比身爲精靈族的自己還要異於人類的存在】進行交流，或許能夠改變她至今爲止的價值觀，以及固定在內心的自卑感。另一方面，對我的眷屬來說，和年幼的惠進行交流也會成爲寶貴的經驗。

我和紫蘭還是不要介入其中比較好。

感覺有些寂寞，不過或許這就是守護他人成長的感覺吧。

我這麼想着，突然察覺。

【……】

正當我和紫蘭望着惠她們的時候，加藤正在目不轉睛地盯着紫蘭。

我好奇之下問道，但加藤卻把視線從紫蘭身上移開，搖了搖頭。

走到這裏，就再也沒必要考慮帝國會來追兵了吧。

【應該只是我的錯覺……】

……因爲如果追兵只有帝國的話，這幾乎是確定的了。

◆ ◆ ◆

如果瑟拉達要派追兵過來，應該早就追到了。

翌日清晨，我們走上了山道。

【……不。沒什麼】

都到現在了，這種可能性近乎無。

【怎麼了，加藤？】

可以這麼判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