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隱藏之事

將我的視線從要塞鐵門前展開的事態拉扯過去的是躍入我視野，正向這邊發動突襲的巨大甲蟲羣。

【——！】

在看到這幅光景的瞬間，我連忙從窗邊抽身。

這迅速的反應與判斷力，是由於我長時間生活在樹海自然而然就反映在身體上的東西。無暇迎擊，而且這數量也不可能迎擊。做出這個判斷，我驅動體內的魔力提高身體能力，然後一口氣向後跳開。

與此同時，拉住幹彥制服的後領，並且抱起身旁的惠。

這就是我的全力了。

其他的，無能爲力。

瞬息之間就展開了行動的莉莉，抱起我跳了起來。

目的地是通往螺旋樓梯的木質門扉前。

展開雙翅飛來的活體炮彈，一瞬之間就摧毀了瞭望塔的最上層。

【啊啊啊啊啊！？】

視線還目不轉睛地盯着門前事態的士兵們，紛紛被從窗口飛進來的短截甲蟲的角貫穿身體發出了慘叫。巨大的甲蟲就這麼牽扯着士兵的身體狠狠撞上牆壁。士兵們吐出腹中的一切之後殞命了。

來的不僅僅是窗戶的那些。伴隨着撞擊聲，牆壁出現龜裂，粉碎，飛蟲炮彈一隻接一隻地穿過房間。就近擦身而過的振翅聲讓我渾身汗毛倒立。若是一個運氣不好，我們也會喫上一發猛烈的衝撞了吧。事實上，已經有數名士兵被掃倒在地，發出臨終的悲鳴。

【唔咕……！？】

就在這感覺自己心臟完全停止跳動的數秒內，我身後的門也被打破了。

我由於背後揹着的盾牌受到了衝擊而喘不過氣來，但因爲正運轉着體內的魔力提高自己的身體能力，所以還不至於失去意識。

……但是，我也因此，沒能把這阿鼻叫喚的地域見證到最後一刻。

不過數秒之間，短截甲蟲飛來方向上的牆壁就被破壞殆盡了。

不僅如此，衝進房屋之中的巨大甲蟲羣還在源源不斷撞擊着另一側的牆壁。和要塞正面的鐵門前發生的一切如出一轍，這是完全無視己身的神風特攻。牆壁發裂，裂痕遍佈，最終化爲齏粉。剩下的部分無法支撐柱天花板，開始不穩，彎倒，扭曲然後被壓扁。

之後一切都在重力的牽引一下，瞭望塔的最上層將人和怪物的生命包裹其中，崩塌了。

◆ ◆ ◆

從這裏俯瞰要塞模樣的我們，不約而同地倒吸了口涼氣。本應作爲迎擊怪物侵襲的第一防衛線的城牆處，此刻已經陷入了極端的混沌。

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很違和。我感覺眼前的這幅景象，和幹彥剛纔的推測之間有着出入。

幹彥一臉嚴肅地低聲說道。

而且，現在的對手主要還都只是最開始突進來的綠色毛蟲，那說到底也不過是樹海表層部分的怪物。在城牆壁上的怪物之中，存在衆多更加強大的樹海深處的怪物。如果那些怪物也開始動真格入侵要塞內部的話，造成的傷亡根本不是現在可以比擬的。

正當我打算回答，突然感覺一陣風撫過臉龐而停下了嘴。

這麼一提，的確眼前的這幅景象，酷似以前從紫蘭口中聽說的勇者傳說中的一節。的確是說率領大軍入侵樹海的勇者，最終潰敗被大量的怪物趕了出來來着。

【對這種事態有什麼頭緒嗎？】

【……沒事嗎，惠】

幹彥按住自己似乎在哪裏撞去了的右肩站了起來。

並排跑着的幹彥向我搭話。側目望去，他的臉上有着些許的僵硬。

雖說無法否定她們可能就是這次事件的原因……。

【不行。孝弘你還有水島同學在。順序，靠後】

【最重要的是，探索隊的兩位大人也在那裏】

【是、是的。勇者大人所居留的居住區，是這座要塞守備最堅固的位置。雖說城牆已經被摧毀，但入侵應該還沒這麼徹底】

和玩笑語氣相反，他抬頭望向被堵上的樓梯時候的表情很是悲痛。我低下目光。

我這麼說着，總覺的自己內心裏有着疙瘩。

【好。走吧】

眯眼定睛望去，似乎是螺旋樓梯的牆壁由於被先前短截甲蟲的【流彈】劇烈撞擊而出現了破損開了一個洞，外部的空氣從這裏吹了進來。

【這邊！】

【那麼，拜託在前頭帶路了。因爲惠應該是最瞭解這座要塞的人了】

很遺憾，別無選擇了。甩開最後的留戀，我也追着惠跑了起來。

【是、是的】

【這種事情，在這裏想破頭都想不出個結果的吧。比起這種事，現在最首要的是要逃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在到達要塞最深處的居住區之前被它們追上的話，我們這捲到這裏也該完了。現在壓境的怪物數量多到就算讓那位白色阿剌克涅——葛貝拉來這裏，若是受到集火攻擊也會被粉身碎骨的程度。現在只能先專注逃跑了……。

【幹彥如何】

數名士兵被捲入烈焰之牙吐出的火舌，從城牆上摔落地面。

因爲在轉角過去的地方，直接就是交錯着怒號和悲鳴的戰場。

【水島同學也沒事的樣子，真是再好不過】

大毛蟲突擊的勢頭漸漸減弱，士兵們包圍上去，繼續刺出長槍爲同伴報仇雪恨。受到重創的毛蟲激烈地扭動着身子，把士兵們砸倒在地，拍到牆上，造成無數死傷。而就在這戰場之中，不多時又有新的敵影現身。

【怎麼】

【抱歉，幹彥。沒能救下其他人】

見我們做好了戰鬥準備，幹彥也似乎下定決心了的樣子。拔出腰際四柄短劍中的兩柄。備用的其中一柄，則是交與沒有攜帶武器的惠。

【啊啊。說起來，那些傢伙也在那裏來着啊。雖然完全不討喜，但就論戰鬥能力是首屈一指的呢。的確，貌似沒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可惡啊！又要繞嗎！】

【嗯。不過，這下怎麼辦？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吧？】

我也把背上的圓盾裝備到手臂上，拔出插在腰際的木劍。在到達要塞的時候沒有被要求卸下裝備真是太好了。畢竟現在開始，完全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

【……如果變成那樣，我先】

【之後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意外】

說到底，這座要塞的戰力真的足以處理時下的狀況嗎。

【呀！這、這邊也不行！】

該不會我們正被逼上四面徒壁的死衚衕吧。這種不詳的預感，正在我的內心滴答滴答地不停上漲着水位。

【而、而且，這麼多的怪物同時發動襲擊這種事情……唔！？】

從相當高的地方摔下來，身體各處都在隱隱作痛。如果沒有莉莉抱緊我的頭保護我的話，說不定就在哪裏撞到頭然後失去意識了。

惠顫抖的雙手捂住自己的嘴，臉色發青到好似隨時都會昏過去。

聽到我的詢問，惠大大地搖起了頭。

【明、明白了。請包在我身上！】

這條路通往滅亡的未來。這種感覺從未停止。

可是，我還無法立馬想到究竟哪裏有出入。

開始趕路不知已經過了多久。

幹彥說道，他的呼吸似乎因爲奔跑而顯得有些急促。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改變路線了，我們根本沒有餘力多說什麼。

我站起身，確認自己抱在懷中的少女平安無事。就看上去，並沒有受傷。我安心地舒了口氣，抬頭望向我摔下來的階梯。

【……我們住宿的那片地方就可以了吧。那裏的話，已經是這個要塞的最深處了。是吧，小惠？】

粗暴野兔的鐵腕，連同防具一起，打碎了士兵全身的骨頭。

幹彥轉向莉莉，露出一個留有些許將僵硬的笑容。

我們沿樓梯向下走去。

【……別說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我們的武器，乍看像是通常的魔法傀儡製作的木質裝備，但其實是經洛絲之手加過僞裝的。只有周圍還有外人在，那就還不能卸下僞裝。不過話雖如此，我也不得不考慮發生萬一時候的情況。

我把惠拉起身之後，向着另外一名得救的友人發問。

【到時候，我先去。接着再是孝弘。女生們必須要保護到最後】

這幅景象，足以讓人知道已經束手無策。

莉莉把攜帶在身上的木槍和盾牌裝備上，望向我。

惠一握粉拳幹勁十足地走在前頭，我們開始趕路。

結果，只能搖搖頭。

【這……】

【怎、怎麼會。該不會，那些是樹海深處的怪物吧……？】

【……沒什麼。事情發生的太快了，雖然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能像這樣還活在這裏，是孝弘的功勞吧？謝了啊。我，在成功把到團長以前是不能死的啊】

【……總之先動起來比較好吧。這座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塌了】

就在昨天，探索隊的【韋馱天】飯野優奈帶着帝國騎士的一個軍團，前往據點所在的樹海深部領域救援倖存者。

感覺自己太隨波逐流了。還沒把握住事態就行動也令我有所不安。真的這麼做就好了嗎。……但是，現在沒那麼多時間去想了。

身上插着數柄長槍的綠色毛蟲衝刺而來，士兵們整列成一排準備迎擊。無數的槍頭刺出，好幾支長槍刺穿綠色的表皮。然而，大毛蟲卻對此毫不在意地衝進迎戰隊伍，把士兵們撞飛碾碎。

綠色毛蟲將傷員與死者一同碾殺，史萊姆則是以觸手窒息製造着可憐的犧牲者。還有其他我見都沒見過的五花八門的怪物正在襲擊負隅頑抗的士兵們。

◆ ◆ ◆

對我們來說，這也是在據點那天曾經走過一次的道路。

惠多少也取回了些冷靜。又或許是必須要保護好我們這些勇者的某種職業操守讓她冷靜下來的也說不定。

我和幹彥都經歷過據點的崩壞。切膚體會過那滅亡的空氣。說不定也是因此，自然而然地我們在這裏產生的感覺也是如此的相似。

走之前，我通過牆上的破洞瞟了外邊一眼。

城牆那邊基本上就是一大羣正在單方面蹂躪人類的怪物大軍，在要塞裏面這種壓制倒是弱去了幾分。怪物進入下過苦心建造而成的要塞內部之後便被分散，或許正是因此，守護着要塞重要部分的集團防衛戰力才能勉勉強強地以原本的戰鬥方式應戰。不過，情勢依舊不容樂觀。有些地方的防線似乎還是被突破了，戰線被壓地相當嚴重。逃跑的路線上常常已然戰場，就因爲這個我們愣是沒能到達目的地。

看到在城牆外側徘徊的大量怪物，我不禁嘆了口氣。

幹彥的視線轉向我。我點點頭，望向惠。

這並不是因爲反應速度太慢或者練兵程度不夠。而是因爲敵人的數量太過龐大，侵略太過迅速。當下的狀況，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初預想之中的最壞事態。

【雖然一直不肯放棄掙扎着續命到了今天，但是該不會，現在差不多就是上交年貢的時候了吧？】

【沒、沒有。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的怪物攻過來！這、這種事情，不簡直就像是勇者大人遠征樹海時候的事情嗎……！？】

奇利亞要塞是扁平的多棱柱層疊而成的結構。外壁的內側建有更加高聳的內壁，哪怕外壁整個被佔領了，也能通過內壁利用高處的地理優勢發動攻擊。然而，由於用於迎擊的戰力大半都被安置在外壁，再加上內壁上數量寥寥有限的士兵們還被以短截甲蟲爲首的飛行怪物攻擊，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反擊。

除了像樹精這樣無法進入要塞的大型怪物還在城牆外晃盪，大部分早已入侵要塞內部。即便是現在，也有源源不斷的怪物正從通往城牆上的出入口衝出。保護要塞的士兵們似乎嘗試打算以圍攻來對付力量和速度都在自己之上的怪物，然而在場的敵人數量早已多得超出了這種手段的極限。如果分散戰力會被逐個擊破，但若是打算抱成一團試圖圍攻，又會在陣型成型之前被妨礙，全員被一網打盡。

十分自然地超前我半步的莉莉側目望着我，詢問道。

我不再去想這些轉而詢問幹彥，幹彥合上一邊的眼睛低聲念道。

【……不行嗎】

【這之後怎麼辦？總不能漫無目的地抱頭亂竄吧】

看來其他的怪物似乎也通過被綠色毛蟲頂破的門，侵入了這座要塞。我們這才明白，綠色毛蟲的攻城不過是第一波陣型罷了。

【……該不會，是前去樹海深處救援的傢伙幹了什麼好事吧？】

通往最上層的門扉已經被掩埋在瓦礫廢墟之中了。

從螺旋樓梯上滾落，翻了兩次、三次的跟頭，撞上曲面的牆壁才止住的我，發出一聲悶哼。

【感覺就是擦傷、跌打損傷的大雜燴。真心好痛。感覺想哭。……一言以蔽之，就是還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沒法做出任何反駁。因爲這份不祥的預感，是我們所共有的。

【說是要跑到安全的地方，但我們對這個要塞還很陌生。幹彥覺得逃去哪裏合適？】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離開這座要塞和洛絲、葛貝拉她們匯合……但是，在這連要塞外面都圍滿了怪物的情況下，這也難以實行。

【吶，孝弘】

突然一抹不安劃過心中。

【孝弘你也是明白的吧。這個氛圍。和據點最後一天是一樣的】

把這片戰場甩到身後，我們在惠的指揮下跑過走廊。

【……是這樣嗎】

【……】

事實上讓我們緊急逃離成功的是莉莉，這點幹彥似乎沒注意到。畢竟是在那種急迫的環境下，而且還被拉住了衣領強行進行了逃離。

他的語氣是我與他交往至今都極少聽到的十分強硬。

看着我碰一鼻子灰的模樣，幹彥改變語氣用溫柔地聲音說道。

【孝弘啊，你在那邊的世界的時候，一直很憧憬水島同學的吧。雖然你自己都沒注意到就是了】

【——】

【嘛，不過要這麼說的話，我也是一樣。……啊，這個，要對團長保密哦。現在的我，可是對團長一心一意的，而且，那也只是淡淡的憧憬而已。不過，這點上孝弘也應該是一樣的吧】

【——】

【好不容易，自己憧憬的女生成爲了自己的戀人，不好好珍惜可不行啊】

幹彥笑了出來。

這是和在來到這邊殘酷的世界之前，在教室裏表露出的並無二致的天真少年的笑容。

【不、不行。這邊也……！？】

就在這時，走在前頭的惠發出了悲鳴。

躍入繞過這個轉角的我們視野的，是正在碾殺一隊手持長槍，體長超過兩米，渾身近似枯草色的螳螂怪物——【四之鐮刀】。

它的棲息地是樹海深層部分。特徵是左右兩對鐮狀的前肢。

薄得通透的死神鐮刀揮落，固守在路前的士兵們就像是玩的一樣被紛紛斬落。倖存下來的士兵們帶着決一死戰的表情刺出長槍。但是，槍尖卻完全刺不中。因爲絕望而凍結的士兵的臉被從側面斬下，血肉橫飛，內臟遍地。

【可惡，明明沒多少路了！這裏通不過。掉頭！】

幹彥咋舌說完，我們折回先前來的轉角。

然而，腳步卻立馬停了下來。

因爲通道上，出現了受傷的野獸。

【烈焰之牙……】

在樹海彷徨的時候，不知遭遇過幾次的灰狼，出現在我們跑過來的道路上。

但是，如果不（·）是（·）人（·）類（·）就不一樣了。

腳踩在石制的道路上，幹彥面對烈焰之牙踏出步子。

猶豫只在一瞬之間。

這會讓我的立場變得相當糟糕。在如今的狀況下更是如此。

幹彥對在這絕境面前呆若木雞的惠說完，一下取回了借給她的短劍。

【幹彥哥連騎士都不是，要一個人面對深部的怪物，太魯莽了！會死的！】

而且，幹彥和惠也在這裏。如果只有我和莉莉的話，又或者，情況和剛纔緊急迴避短截甲蟲發動的襲擊的時候差不多的話，或許我們還能就這樣瞞天過海。但是，現在這種場面，而且還要保護好另外的兩個人，怎麼想都不可能。

就在昨晚，就在莉莉的鼓勵下，我發誓要克服來到這邊世界以後根植心中的心理陰影。而且我認爲幹彥和惠都是值得信賴的人。也想要去嘗試相信他們。我相信這正是莉莉所說的，我內心的真實。

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從重力的枷鎖之中解放了出來。

惠發出絕望的呻吟。這也是當然的。

幹彥的視線先是望着我，然後移向了莉莉。

但是……。

【……呀、呀哈哈。逗我呢吧】

幹彥的嘴角，突然浮現出一個笑容。那是彷彿是放下了什麼重擔般的輕鬆笑容。

【怎樣？很帥吧？】

【怎、怎麼會這樣……】

而且更加糟糕的地方在於，這還真不是空穴來風的懷疑。

幹彥架起合計四把短劍，然後背對着我轉過頭來。

【小惠。抱歉，武器還給我吧】

飛着飛着。轉着轉着……突然，在半路上停了下來。

在受到大規模怪物襲擊的要塞裏，出現了一位使役怪物的人類。一個弄不好，很容易就會讓人懷疑起我是否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幹彥的回答混着苦笑。

【我來吸引那隻混賬狼的注意，你帶着水島同學和小惠快點逃】

但是，若要這麼做，挑的對手也太差了。

特別是最開始壓境的綠色毛蟲表現出的捨身特攻。那很不正常。如果它們都處在某種興奮狀態下，那說不定還是有可能會做出那種行爲，但就我所見，攻過來的蟲子大軍沒有絲毫的瘋狂感覺。

比如說如果同爲怪物……。

【就按剛纔說的來吧，孝弘】

【……誒？】

這並不是普通的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它們，就像是機械。完全感覺不到生物應有的熱度。

這個狀態太過不自然，無法令人不覺得這是某人的惡意。【有人在操縱這些怪物進攻要塞】的想法，也不見得有多荒誕不經。一定也有其他的人和我是同樣想法。而若是知道我是率領怪物的主人的存在，會和我得出同樣結論的人，也一定會不斷遞增。

【呀哈哈。確實，我很弱，連騎士也不是，更別提什麼勇者，絕對不可能的啦】

【這就是我的作弊能力——【幻想·騎士】】

【……】

無論是我還是莉莉，都還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又或者是，統領着她們這些怪物的存在的話……。

兩柄短劍在空中緩緩旋轉，在空中繪出一道拋物線。

而且，圍在要塞周圍的怪物也很奇怪。

——和同樣望着我的幹彥對上了視線。

我下定決心，望向一旁的幹彥——

【太、太亂來了，幹彥哥！】

幹彥頭也不回地聳了聳肩。

就因爲那羣怪物像那樣在外面晃悠，我只得放棄和葛貝拉她們匯合……但是，它們的樣子看上去完全就像是在【阻止要塞裏面的人類逃到外面去】一樣。

惠回過神來，對他的背影痛喊道。

【幹彥哥……】

我有方法。

他再用雙手拔出腰際的兩把短劍。

前有四之鐮刀，後有烈焰之牙。

但是，爲此我就不得不表明隱藏至今的事實。

剛纔惠對這個狀況說【簡直就像是勇者遠征樹海的時候一樣】，但是如果只是同時進攻這座要塞的話，怪物們的動作也太整齊劃一了。這正是我在剛剛開始逃跑聽到這對話時候感覺到的違和感的來源。

【……沒空猶豫了、嗎】

我們被樹海深層部分的強大怪物給夾擊了。

它一隻眼睛被打瞎，腹部插着兩柄看起來像是騎士團用的劍，但哪怕是這種程度的傷勢，似乎還是沒能處決掉這隻猙獰的野獸。它口中叼着一副被撕扯碎的男性亡骸，想來是同盟騎士中的一員。

若要脫離這次危機，我們至少也必須要選擇前方或者後方中的其中一頭怪物，打到或者讓其讓路纔行。

【……什！？】

【——誒？】

那轉過身的背後，有着沉靜的覺悟。

然後，把拿在雙手的雙劍——兩邊一同，扔向空中。

【沒事。就算是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想就去挑戰的……】

到達最高點之後，又在重力的牽引下，緩緩墜落。

【至少這種時候，就讓我帥一把吧】

所以，決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裏。

兩柄短劍劍尖直指烈焰之牙，靜止在虛空之中。

……對，如果只是普（·）通（·）的（·）人（·）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