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最壞的預想
《我的怪物眷族》 · 日暮眠都 · 1.5萬 字
就在剛纔,莉莉所打倒的四之鐮刀倒下的地方,出現了超過二十名的騎士團體。
我根本來不及藏起菖蒲和艾莎莉娜。騎士們以完全無法想象是身穿全身鎧的速度快步接近,在距離我們稍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們在走廊上展開大盾陣型,拔出劍以劍尖指向我。
從鎧甲的設計上看,是紫蘭所屬的同盟騎士團。真不愧是以樹海爲出勤地點日日夜夜與怪物對戰的精銳中的精銳,動作毫無破綻。
【……怎麼辦,主人?】
【總之先看看情況】
莉莉在我耳邊輕聲問道,我也同樣低聲地予以了回答。
與此同時,我通過心靈感應撫慰着渾身毛髮豎起表示警戒的菖蒲,並且讓張牙舞爪艾莎莉娜回來。
哪怕面對對方的劍尖,我們也不應該輕易地還以敵意。
一旦露出敵意就沒法解釋清楚了。
……雖說本來到底能否解釋清楚這點就很微妙就是了。
【敢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勇者大人!請說明清楚!爲什麼帶着怪物!】
其中一名怒氣衝衝的騎士如是叫道,其他的騎士們也殺氣騰騰地好似隨時都要砍上來一般。如果我不是在這個世界被認爲是勇者的轉移者中的一人的話,指不定早就已經砍上來了。
不過,這個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至今爲止,他們一直是與怪物戰鬥過來的。
【該不會這場怪物的襲擊,也是勇者大人……!?】
雖說並沒有完全斷定,但果然還是被懷疑成是讓怪物襲擊要塞的主謀了。現在還只是用劍表示警戒,但想來,事態的惡化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我必須在事情演變成那樣之前做點什麼。可是……。
【請回答!視情況而定,哪怕您貴爲勇者大人……!】
【……我先說好,這次的襲擊和我毫無關係。說到底,我根本就做不到這種事】
【妄圖裝蒜到底嗎!隨身帶着怪物,正是最好的鐵證!探索隊的大人也說了!這說不定是人乾的事情!沒想到一語成讖……!】
團長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
【……啊】
戴有眼鏡的同級生與歲數尚幼的少女,與魁梧的騎士們怒目對視。
抓着我衣袖的惠也插嘴到大人之間的對話中來。
不知紫蘭從倚靠在我身上的惠的身姿中看到了什麼,她臉上的動搖之色一掃而盡。
【你纔是。沒事就好,幹彥】
所以,說清楚是不可能了。但是,要是被攻擊拘禁也是敬謝不敏,而和由於誤會而舉起劍的對手進行戰鬥更是毫無意義。如果相互就這樣鷸蚌相爭,結果只會被攻過來的怪物們漁翁得利一起送上路而已。
狀況的變化讓我有些迷茫,我錯失了說話的機會。
【太、太危險了,團長!】
……果然不行嗎。
她嘴脣顫抖着,呼喊了我的名字。那雙眼睛,依次往過我左手上的艾莎莉娜和抱在懷中的菖蒲。拘謹而又嬌好的面容上,動搖之色盡露於表。
【……關於這件事,我表示深深的歉意。但是,我有這麼做的必要】
歸根究底,他們就不是因爲把握到了什麼證據才懷疑我的。
【……?】
這番對話感覺沒什麼成效。我說的話很明顯並沒有對她產生任何效果。
她並非與我素不相識的人。而是相互說過話,相互有着親近感和好感的人。哪怕我已經做好了覺悟,一想到會被她厭惡還是感覺自己的心很痛。
紫蘭的視線從菖蒲和艾莎莉娜身上移開,然後在惠的身上停留了短短几秒。
萬幸,聽剛纔他們的口氣,騎士中已經有人與探索隊取得了聯絡。至少解開幹彥和惠的誤會,然後把他們交給騎士團保護,那至少他們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這一目瞭然吧?他帶着怪物】
【想來也是。居然是操縱怪物的恩寵,這個能力也太可疑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會鬧大,實際上也確實鬧大了】
而打破了這種膠着狀態的是從組成戰鬥陣型的騎士後方傳來的女性聲音。
既然如此,這也只是我自己選擇帶來的結果。那麼我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抬起自己低下的視線,咬緊牙關,把一切見證到最後而已。僅此而已。
我不禁叫出了聲,然後狀況急轉。
騎士之間明顯產生了動搖。
【無妨。退下】
在這裏,要我證明自身的清白非常的困難。
必須做些什麼,至少要讓他們解開對幹彥和惠的誤會。
紫蘭白色的鎧甲上濺有怪物的血液,她將白頭盔抱於側腹,徑直走了過來。中途,她向被烈焰之牙所扯碎的騎士屍體望了一眼,悲傷地皺起了眉,卻也沒有停下腳步。
震驚、疑惑……緊接着的,肯定是敵意,和掛在腰際那把劍的劍芒了吧,一切都會如我所料。
【……姐姐大人?】
【這個聲音,果然是幹彥嗎?】
同行的其他騎士們停下了腳步,紫蘭獨自一人走近過來。沒有拔劍,也沒有舉盾,只是極其自然地,站到了我的身旁。
狀況糟糕透頂。
但是,這麼一來就會有另一個問題,從騎士他們的態度看來,他們的懷疑有一部分似乎已經指向了幹彥和惠。
我喫了一驚,盯着紫蘭勻稱的側臉。
這目光帶着些許的試探。很明顯,她也在懷疑我。
這麼一來……只能是三十六計走爲上了。
幹彥的眉角高高吊起,氣勢洶洶的走上前去。
從紫蘭的視角看來,剛纔的我似乎是被緊緊抓着我的惠給擋住了所以看不見。走近數米之後,紫蘭的蒼藍色雙眼才終於得以把握所有的狀況。
一頭銀色短髮剪得十分平整,雖然身爲女性,卻長着結實的肌肉,身材十分修長。
眼神十分正直。蒼藍通透的雙瞳,飽含對驅使怪物的我所抱有的懷疑與敵意——不對,並沒有。
有所遲疑的步伐,變得堅定而有力。
……這是就我所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再會了。
而且,我所做的覺悟還有另外一個。
這裏所需要的是長年累月培養起來的信任,而這點,恰恰是來到這座要塞纔沒多久的我所無能爲力的事情。
【惠……】
又或者如果現在並非身處這種狀況下的話,花點時間我還可能解開他們的誤會。但是,現如今,根本沒有時間能讓我這麼悠閒地去解釋。
針對現在的這個狀況我所做出的判斷並沒有錯,如果再維持現狀下去,我和莉莉就會逃離這裏了吧。
然後,才終於望向了惠正緊抓着的我。
是時候接受審判了。我做出覺悟,回望她的雙眸。
騎士取下白色頭盔,出現的是一位長長的金髮團在頭上的精靈族少女。這遠看仍顯得驚豔非常的面容,毫無疑問是紫蘭。
明明剛纔還是我在保護她,現在卻輪到了我在被她保護。
但是,這也沒辦法吧。
【能予以理解就太好了。只是,能請容許我訂正一點嗎?我的能力,並不是什麼操縱她們,我沒法這麼強迫她們】
【請問這是在做什麼!】
數名同盟騎士奔過來。【白色頭盔】的身影位居其中。
她微微定睛觀察着我。
可是,這份計劃卻沒能化爲實際行動。
【我就是在說,孝弘也是一樣的啊!他纔不是那種人!】
甩掉眼前的騎士,突破怪物遍地的要塞,完全逃進樹海。只要能逃到那裏,想來就能和洛絲葛貝拉匯合。如果要逃走的只有我和莉莉的話,要做到這件事並非不可能。當然,這場賭博絕對算不上明智……。
而我們沒能這麼做的原因,在於背後傳來的腳步聲。
完全沉迷同盟騎士團團長的幹彥,毫無疑問有着許多的機會與其部下進行交流。想來也有很多人瞭解了他的爲人。幹彥用毫不掩飾的憤怒否定了他們的懷疑,他們手中劍的劍尖出現了迷惘。
明明是打算儘可能注意別刺激到對方的,但是對於我的辯解,回來的卻是有些歇斯底里的怒吼。我甚至覺得自己說的話是火上澆油,對這出乎意料的充耳不聞,我不禁閉起了眼。
【請相信孝弘,團長!他救了我們!】
【……這個問題真唐突啊】
幹彥的聲音中充滿了欣喜。
【所以你才說,讓怪物攻擊要塞的並不是自己嗎?】
於是,我定下了大致的方針。
少女看上去對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有些怯意,但眼神之中卻燃燒着某種東西。
【……紫蘭?】
【是、是的】
雖然事情演變成了這樣,我也沒有任何動搖。在決定表明自己能力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對這樣的事態有所覺悟了。這份面向我的敵意,刺向我的惡意,懟向我的嫌惡之情,只要有所準備也不是什麼無法承受的事情。
【孝弘哥並不是那樣的人】
聽到這句話,女性的眼中第一次產生了猶豫。幹彥似乎得到了團長充分的信任。他爲我做出的無罪申明,很明顯擁有着足以動搖到她的力量。
【……】
【團、團長!你沒事啊!】
幹彥交互望着對峙着的我們,一臉焦急地開口道。
左手手背長出了寄生蔓艾莎莉娜而且還抱着菖蒲的我自不用說,但就我們站在一起的這幅畫面來看,在場的全員都被當成是指揮怪物的人也無可奈何。這也就是說,他們會被看成是讓怪物攻擊要塞的犯人同夥。
【所以這怎麼了嗎。難道說這就懷疑這場突襲是他策劃的了嗎?】
我是統帥怪物的主人。我不打算拋棄自己的這一面,這是昨晚我交給莉莉的答卷。這份感情並非作假。
但是,與其他的騎士們不同,她還保留着能和我這邊冷靜地進行對話的理性。說話之間帶着謹慎。
但是,轉瞬之後,她便以鷹眼般銳利的視線盯住了我們。
【請問團長爲何要拿劍指對孝弘閣下?】
怒吼傳遍了整條廊道。
伴隨着鎧甲哐啷哐啷的部件碰撞聲,傳來了數人的腳步聲。我轉過頭去不禁想要咋舌。
【這位的確是……真島孝弘閣下吧】
【可、可是,幹彥大人或許是不會做,但那邊那位大人……】
雖然話不多,但女性的聲音之中也似乎有着的安心的感覺。
只是,僅僅如此分量還是太輕了。
……大致上,這個發展也是盡在預料之中。
【這幅樣子還真是奇特。看來一直是有所隱瞞的了】
失誤了。應該再早點逃走的。被前後夾擊了,這下插翅難逃了。和剛纔被怪物包夾的時候同樣,這下唯有一戰了。
試圖制止她的騎士們分開一列,一名身着盔甲身材修長的女性走上前來。
【別給我扯些胡說八道的事情啊!】
【幹、幹彥大人……?】
惠喃喃道。
【孝弘閣下……?】
心懷迷惘的言辭,缺少能夠讓麾下騎士信服的說服力。
對於他這毫不遮掩心情的親密表現,女性聳了聳肩回答道。
我不爲人所察覺地咬緊了臼齒。
端正的面容上,升起了疑惑之色。
然後,她目光毅然地望向了團長。
現在我不管說什麼,會不會有人聽進去都很懸。在被恐怖與憤怒衝昏了頭腦的人類面前,不管我做出怎樣的解釋,都只會在話音剛落的瞬間就被否定。實際上,剛纔那個嘗試的結果就是完全沒用……反而是起到了反效果,這已經不是說不說得清楚的問題了。
明明想盡量避開和人類戰鬥的……正當我這麼後悔着轉過頭去的時候,我輕聲叫了出來。
【攻擊要塞?這傢伙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啊!】
她所說的話裏,很明顯能夠感覺到有要包庇我的意向。
【就我所見,孝弘閣下也是與怪物戰鬥過的樣子】
紫蘭指向了挺屍在通道上的烈焰之牙和我手上染血的劍。
【如若將怪物引進要塞的人是他,怎麼會像這樣與怪物進行戰鬥】
【這、確實有點道理,不過……】
團長皺起了眉沉思道,然後立馬搖了搖頭。
【僅僅靠這個,要洗刷嫌疑還是有點不夠啊。他所擁有的特殊能力,放在這異常事態下太過可疑。哪怕身爲勇者,也決不可輕易放過……】
【這和是否勇者沒有關係】
【……你說什麼?】
團長瞪大了眼。
紫蘭說出臺詞時候感覺太過確信,會有這種反應也無可厚非。
【孝弘閣下保護了惠。想必正是爲此,纔將自己隱瞞至今的力量示於人前。如果這麼做了會變成怎麼樣,想必也是心知肚明。這種行爲正應是爲清高,斷無絲毫陰邪】
紫蘭飽含強烈意志的視線緊緊盯着團長,然後說出了這句話。
【真島孝弘是一位應當尊敬的人物】
【紫蘭……】
這句話,正是在這之前,她在分別之時對我說出的話語。
如今知道了真正的我後,她仍舊親口說出了同樣的言辭。
紫蘭側目看着驚訝地無以言表的我,嘴角浮現了一絲微笑。這表情是如此地具有魅力,以致讓我一瞬間看得恍了神。
【……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說啊】
團長震驚的樣子和我並無二致,甚至在我之上。她肯定也是完全沒想到,自己所信任的副手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她以目瞪口呆的語氣繼續說道。
【啊啊。是這樣啊。你的疑問是在這個地方嗎】
幹彥和惠發出歡呼,紫蘭也鬆了口氣。
而那之後的肅清,基本上也是探索隊肛正面,而軍隊的士兵和騎士團則負責支援,以防探索隊的人被大量的怪物圍攻至死。所以我也就是要作爲同盟騎士團的協助人員,幫忙這個事情。
她們之間的感情,並不僅僅只是單純的上司和屬下的關係。在樹海這片殘忍的土地上,建立起的羈絆究竟重要到什麼程度,我自己也親身有所體會。
那兩位提議者也與在怪物進行戰鬥,但面對千軍萬馬,哪怕他們是作弊者也很容易馬失前蹄。最終還是判斷需要正規戰力,所以團長纔來接紫蘭回去。而團長她們就是在這時,碰上了剛剛打倒漏網之魚的我們。
【紫蘭……?】
就這樣,我在幹彥和惠,以及紫蘭的盡力保全下,千鈞一髮地避開了無意義地廝殺危機。
聽到我的疑問,團長似乎理解了我在想什麼,一點頭回答。
【團長。你是真的打算帶上我一起戰鬥呢】
【……是啊,嘛。因爲我完全沒想過,在對這邊異世界的人表明能力之後,還能夠相互合作】
【想來也是呢。就連她本人,都不一定有所自覺的樣子】
我和莉莉相視點頭,接受了這個提議。
我們一路小跑前進,團長、幹彥以及惠三人在我和莉莉身旁。而同行的其他騎士們則是在稍遠的地方固守成了一圈。
【正如先前所言,關於孝弘閣下的能力,請許我儘可能隱瞞下來。因爲不想引發多餘的混亂】
幹彥察覺到我無意間望過去的視線,一臉得意的問道。
聽到團長用懺悔的語氣訴說着的過去,我回想起紫蘭哀嘆自己無力時候的模樣。
【你身上沒有可疑之處。這個,之前就應該說過了】
【怎樣,孝弘?】
【與孝弘閣下爲敵簡直是敵我不分。我們此刻當做的,是與他合力打破眼下的僵局纔是。所以……】
看起來,儼然一副在憋笑的樣子。
【……團長?請問怎麼了嗎?】
【團、團長……?】
這個價值觀有些宗教傾向,所以對於我這樣的現代日本人來說有些難以理解,但要對她的話一言以蔽之,就是【感謝過去拼命活下來了的人們】吧。如果是類似這樣的,我就能理解了。
【我等是心懷對帶來救濟的勇者大人的信仰心,以此爲心靈支柱才得以一天天堅持活下去的。我們能活到今天,都是多虧了勇者大人的豐功偉績。既然如此,我等時常將此謹記於心,施以敬意,對古往今來爲這個世界帶來救贖的各位大人奉上感謝也是極其自然的吧】
團長看到我一臉困惑的樣子,很是開心地輕笑了起來。
我們和同盟騎士團匯合以後,隨即轉陣前往要塞深處的區域。
團長率領的同盟騎士團,原本是負責保護轉移者們所在的要塞中樞的。
【這種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拯救弱小的行爲,絕非陰邪。也很難想象會有人自己設計摧垮自己的立場,正如你所說的。沒有理由懷疑,再加上,你和幹彥一起來極力反駁……這下子來看的確是我錯了呢】
聽到我的詢問,團長單邊的眉毛靈活地挑起。
只靠我們要離開這座要塞很困難。爲了活下去需要一定的合作。我沒有理由拒絕團長的請求。
【只去看一些捕風捉影的方面,而不去面對真實。這是一種十分危險的行爲。若是做出這種事,我等終有一天會造成致命的失敗。……所以,孝弘閣下】
【是的】
雖說同行的騎士們並沒有對自己表露出敵意,但戒備心還是有的,他們緊張的視線讓我感覺寸步難行。不過,哪怕他們心有芥蒂,就眼下的情況依舊是抱有共同的目的並肩戰鬥的人,至少與想象中的情況相去甚遠。
雖然不是不懂他想要吹一波自己所驕傲的好女人的心情。
雖然對她的求助有些過意不去,但這不是當然的嗎,因爲我也完全不能理解她突然笑起來的理由。只是,很明顯能夠感覺到,她的笑聲在走廊上回蕩,將當場的閉塞到令人生厭的氣氛煥然一新。
【不,什麼。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呼、呼呼】
【收劍!這位大人並非我們的敵人!】
◆ ◆ ◆
這個笑聲讓人感覺很是歡樂。
【懇請原諒我等對貴爲勇者的您冠以莫須有的冤罪,做出以劍相待的無禮行爲】
我一邊快步走着,一邊聽團長對要塞的現狀進行簡單的說明。
【怎麼似乎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
可是,從沒想過居然還會被邀請前去提供協助。
她是真心想要說服團長。
紫蘭皺起了她的柳眉。
還以爲自己不得不逃走,甚至還在害怕會不會不得不相互廝殺。
紫蘭望着正在聽她說話,肩膀卻在微微顫動着的團長,驚訝道。
——還是不夠。只靠這幅身軀。不管怎麼鍛鍊,還是無法保護好接連逝去的同伴們。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而眼前的這位女性,想必一直把紫蘭的那副模樣看在眼裏。看着紫蘭對戰友的重視日漸化爲痛苦,她一定也感覺十分難受。
在這個世界的住民看來,這就像是崇敬的現世神結果卻發現是惡魔一樣的感覺。如果表明能力的時機不好,僅僅這件事就有可能會讓戰線全面崩潰。
而這,全都是出於一位女性的判斷。
【是的。她是個內心純淨的女孩。我和她的父親兄長也有過交集。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了。心懷比任何人都要崇高的理想,爲此不惜一切刻苦鑽研,跨越種種苦難,最終成長爲一位旨在付出的優秀騎士。我與她背靠背一起戰鬥,被救過數次性命。在那期間,我對她的信賴越來越深,並把騎士團的副手位置交付給了她】
【勇者大人是我等的心靈寄託。因此,我也不會去否定他們尋求救贖的心情。可是,這決不能過度。過度的信仰,會矇蔽雙眼。決不能讓我們的幻想,掩蓋了眼前的諸位大人的本身】
聽到命令的騎士們動作整齊劃一地收起了劍。
【以及,若如您尊意,正如騎士紫蘭的提議,可請與我等同行。我等之後計劃藉以探索隊各位大人的能力,實行反擊作戰。如若可以一同戰鬥,對我等來說將是如虎添翼】
團長搖着頭。
【呼、呼呼。的確呢,紫蘭,正如你說的】
【請問,爲什麼你會這麼相信我呢?】
不過這個樣子持續了也沒多久。團長最終還是似乎憋不住了,直接放聲大笑了出來。
統領怪物的我在這個世界是爲人所忌諱的存在。若要與我並肩戰鬥,首先生理上的嫌惡感就不會坐視不管。
從如是訴說的團長身上,能夠感覺到某種信念。
【這和他是否身爲勇者沒有關係……嗎】
同盟第三騎士團的全員都會尊重率領自己的團長的意思。然而,帝國的軍隊和騎士團並非如此。團長也忠告過我,說如果他們看到了我的能力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她這麼說完笑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幹彥所着迷的女性嗎。
【不過抱歉的是,這所謂的相互合作,也只能是暫時性的就是了】
紫蘭的聲音中有着困擾,橫眼望向我。
當然,這是個令人高興的誤算。不。這應該是紫蘭和幹彥努力爭取到的貴重成果纔是。
率領一支殿後隊伍的紫蘭正在警戒着後方過來的襲擊。
團長面對我,誠摯地說道。
那副毅然地表情之中,充滿了不惜一切也要幫我洗清懷疑的決意。
我呆呆地看着事情走到這一步,不意間和莉莉二臉懵逼。
不是敵人,並不意味着就是友軍了。
【……可是,正因爲她作爲騎士十分優秀,所以纔會痛苦。被無可奈何的現實打到絕望,但即便是這樣也不甘放棄,最終變得就像是在等待勇者的降臨的瘋狂信徒一樣。而我,對此卻一點也無能爲力】
然而,轉眼之間戰況急轉直下,不得已只能讓紫蘭從本隊中抽出一支別動隊,與侵入到要塞中樞附近的怪物進行戰鬥。而我們所遭遇到的那兩支怪物,就是從他們手中逃出來的。
【我清楚】
【這樣啊,這樣啊!居然說這和是否身爲勇者沒有關係啊。還是你說的!這可真是傑作!】
【哈哈。這可真謹慎。不過。這樣正好。爲了保護好自己珍視的人和事物,膽大心細是需同時兼備的】
團長口中的話語帶着溫情。
【……】
雖說方案是探索隊的人給出的,但參加這次作戰的是從正在要塞各處不屈不撓進行抵抗的軍隊和騎士團當中甄選出的約300名精銳。作戰概要,就是首先要確保會被可飛行的怪物襲擊的要塞內壁上方的安全,接着,再由探索隊在確保了安全的內壁上,用最強的魔法轟滅佔領了外壁的大量怪物,最後,肅清侵入要塞內部的怪物……作戰本身十分的簡單。
【我很感謝你。因爲你能夠讓那樣的紫蘭斷言【這與是否勇者沒有關係】,把她從那種危險之中拯救了出來】
【……感謝,嗎】
【你是有所懷疑嗎?】
雖說大部分仰仗於探索隊的戰鬥力,但若是順利,應該是能夠一擊殲滅逗留在外壁的大量怪物的。
動作不帶一絲猶豫。甚至沒有一人有流露出不滿或是抱怨。這統率力着實驚人。
把握住大致的情況之後,接下來就是最爲關鍵的反攻作戰。
正因如此,我還是姑且先讓菖蒲和艾莎莉娜藏了起來。自然,這樣一來我的戰鬥能力就會大幅度下降,所以在協助要塞防禦的時候,也只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當然,若是狀況發生變化也可能會無暇顧及這麼多……。
紫蘭再次面向團長,毫無躊躇地點了頭。
團上說明結束之後,她注意到我的視線而轉過了頭。
【……說實話,有點】
首先,關於我們之外的轉移者,在襲擊發動的時候似乎都還在要塞的中樞部分所以平安無事。運氣不錯……倒不如說,是身在外圍部分的我和幹彥太不走運了。總之,所幸沒事。
團長一邊笑着一邊說道。
充滿威嚴的女性聲音重捶耳膜。
【是的。多虧了幹彥和紫蘭的說服。就這件事上,我真的很感謝他們。……可是,那充其量,也只會成爲不把我看做敵人的理由吧】
【……我不記得有做過什麼】
真的麻煩得要死,但是也無可奈何。就算洗清了我襲擊要塞的嫌疑,我終究還是使役怪物的人。在這個世界,我依然只是個異端分子。這份意識必須時刻牢記於心。
以及,剛纔團長口中所說的反攻作戰,就是在紫蘭她們出擊之後沒多久,探索隊的那兩個人提出的建議。
團長這麼說着,微微回頭望了身後一眼。
【很簡單。因爲我所信賴的人,被你拯救了】
團長叫道我的名字。
說到這裏,不知爲何,紫蘭嵌入了真心的說服臺詞停了下來。
女性欣慰地笑道。她的態度十分友善,與其他的騎士大不相同,感覺不到一絲隔閡。這點讓我很不可思議。
這位女性終於收住了笑,然後振臂一揮。
但是很可惜,就現在,她根本還不是這傢伙的戀人。
【……雖然這條道路佈滿了荊棘,但還是要勇往直前啊】
【突然就被基友給同情了!?】
我們說着這些話,到達了參加反攻作戰的人們集合的地方。
可是問題就出現在這裏。
集合地點,早已不見探索隊的身影。
◆ ◆ ◆
【作戰居然已經開始了!?】
團長的怒吼在大廳裏迴響起。
本應是集合地點的大廳裏只剩下了些微的殘兵。
負責這些士兵的年邁男性看到團長怒髮衝冠的樣子滿臉蒼白。
【是、是的。是格林將軍下達的命令】
【居然不等我等到達就開始作戰?是趕着搶功勞嗎,那個該死的勢利眼。到底明不明白現在什麼狀況啊……?】
情況似乎和說好的不一樣。
團長念起了聲,一名騎士前來說道。
【團長。這麼說來,剛纔將軍他……】
【……啊啊,這樣啊。是這樣啊。那傢伙也被逼上梁山了嗎。但是,這並不能改變這行爲可恨的事實】
【該怎麼辦】
【只能追了吧。雖然還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作戰的正常進行……哪怕萬一出了什麼事也決不能失去勇者大人。毫無疑問必須要集合要塞的最強戰力】
團長正與部下說話,而我就在稍遠處看着,這時之前一直在後方守衛的紫蘭靠了過來。
【孝弘閣下。似乎是出了什麼亂的樣子呢】
最重要的是,它與莉莉不用並沒有自我意識,所以沒法混入人羣。當然,也從沒像這樣悄悄潛入要塞過。
【……什!?】
【……怎麼會!就連我們會依靠勇者大人的情況都已經是在預料之中了嗎!?】
【……在鐵門被破入以後,首當其衝被怪物碾殺的就是門附近的士兵。就算那個時候有混入士兵的怪物阻止了吊橋的抬起,知道的人也都已經沒留一個活口了。被算計了】
【謝謝阻止。雖然似乎先說比較好,但若是暴露出他的真身,他在這裏作亂起來的話可能會出現傷亡】
與此相對,最多也只能夠複製對方的外表,並不能複製出對方的能力。
聽到對話的紫蘭插嘴了進來。
【是的】
【無論如何,這樣的話吊橋的事情就能夠說明清楚了】
【……這樣的話,事態就相當嚴峻了】
實際上,我說的事情有大部分都是推測。首先我們這些轉移者的來訪是契機這點就只是個假設,而且對於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處理那支探索隊也很惹人懷疑。畢竟對手可是擁有在這個世界極強戰力的作弊者。
【這不是紫蘭該道歉的事情呢。所以呢,這樣的話,怎麼說?那傢伙現在爲了挽回名譽,想要儘可能多地搶些功勞,所以就把同盟騎士團置之不顧了嗎?】
【嘛,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這種覺得探索隊附近最安全的想法】
【既然【敵人】的行動是以我們這些轉移者的到達爲基點的話,那麼那傢伙當然也知道探索隊在這裏吧?】
就在這時。莉莉抓住了我的手腕阻止了我。
【勇者大人全員,似乎都是跟着探索隊的兩位大人去了】
莉莉一聳肩對制止了周圍人的團長道了謝。
被數量如此龐大的怪物大軍壓境。不管最高負責人是誰,都沒法避免這種危機情況的吧。雖說負責人也是組織頭頭工作的一環。
【孝弘閣下。我等之後將前去追尋先行而走的友軍,能請一同前往嗎】
【是的】
【我知道了。這樣的話,還是快點比較好呢】
【誠如你所言。丟臉丟到家了】
——團長的斥責貫穿騎士們的雙耳。
憤怒燃起,刀劍出鞘聲接連不絕。
我一點頭,正要跟着騎士們一起跑起。
【是的。是駐守這座要塞的帝國軍頭目】
我由於以往的經驗,養成了總是預想最壞情況的習慣。所以,這很可能只是杞人憂天。
【只是在想會不會有這個可能性】
幹彥聳着肩還是老樣子用着毒辣的說法。
【怎麼說?】
如果是玩過RPG之類的遊戲的人,大致應該都能想象得到,這種怪物能夠複製敵人的樣貌。也就是說碰到了幻影分身的人,必須要殺死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另一個自己】纔行。
【實際上,他也受到了相當多來自帝國騎士團的彈劾】
但是,我認爲最好還是要事先做好最壞打算。
【然後,接下來的話就是以此爲基礎……就在我們到達要塞了之後,恰好發生了這樣的非常事態,不覺得時間點卡的太好了嗎?】
如果沒發生這件事,或許城牆就能夠爭取儘可能多的時間來讓要塞做好防禦準備了。的確,那也能說是負責要塞防禦的軍方引發的問題。
【計劃裏,是由探索隊的渡邊芳樹用第五階梯的大魔法來殲滅怪物來着嗎】
跑在我身旁的莉莉出聲問道。
【等下】
【……莉莉?】
【當然,也可能只是我想太多了】
看到紫蘭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我姑且加了這麼一句話。
【……要因爲這種情況的陷落而負責,不會有點過分嗎?】
【……是吊橋的事情嗎】
【是的。這是探索隊的十文字大人提出的建議。似乎原本不想離開探索隊兩位大人的人就很多,就算十文字大人沒這麼說,想必也有很多人會跟去吧】
在出戰樹海的二十餘名同盟騎士團騎士豁出性命爭取到的數秒間,本應收起的吊橋卻突然在中途停了下來。
主要思路和惠失蹤時候的騷動一樣。就在我們轉移者停留要塞之後,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量怪物襲擊事件。那麼懷疑這之間是否有什麼因果也沒那麼好奇怪的吧。
【畢竟不可能想不到要塞最強的戰力參戰吧】
【嘛,也是呢】
被莉莉投擲的長槍貫穿了的士兵,變成了僅有上半身的人影怪物的模樣。
首先它沒必要捕食複製對象。另外,僅限外表能夠完美複製。
【不對味?】
敵意僅僅因此就被挫止。
紫蘭注意到我想說什麼,瞪大了雙眼。
看到紫蘭有些失落的樣子,我安慰道。
在騎士們疑惑的目光前,團長皺着眉頭一臉嚴肅地盯着倒下的士兵。
【哪怕只是在這裏倖存下來,也只是身敗名裂嗎】
【並不,孝弘閣下。再怎麼說也不會這麼做的】
紫蘭一臉苦相。
一秒也好,必須要儘快追上正在反攻作戰路上的他們。否則,這場左右要塞命運的作戰很可能就會腹死胎中……。
◆ ◆ ◆
當然,要使用最大規模的魔法,哪怕再怎麼作弊,也是需要時間集中精神的。而爲此爭取足夠多的時間,就是支援他們的士兵和騎士的工作。想來將軍是判斷只是這點事情的話,就算沒有同盟騎士團,只要聚集起一定兵力就足夠了。
【好像是呢。……說起格林將軍,是我們來到要塞的時候和我們打了招呼的那個男的?】
【怎麼了,主人?】
她正關心地望着我的臉。
莉莉抽動了下鼻子,舉起手中的長槍。
【團、團長……?】
【不僅如此,似乎還帶了超出預定計劃的兵力。將軍也是焦頭爛額了吧。因爲好巧不巧的,偏偏是在勇者大人的面前被追究起了自己的責任】
【被調教的這麼到位我都嚇了一跳呢】
【我們一直都是對現狀加以對策。剛纔的幻影分身也是,說實話全都是落後一步的處理。那麼最好是認爲至少到現在爲止事情的發展都盡在【敵人】的預料之中比較好】
回答我疑問的是結束了談話回來的團長和幹彥。
【因爲要塞的防衛是軍方的管轄範圍】
【……也就是說跟去戰場了?】
在莉莉確認了同盟騎士團以及在場的士兵中沒有其他幻影分身混在其中了之後,我們立馬開始移動了。幸運的是,路上的怪物都被探索隊收拾乾淨了,所以行進很是順利。
【難道說,你是想說這個事態的發生,是以諸位勇者大人的到訪爲契機的嗎】
【要確認具體是誰花了點時間……】
騎士們順着團長的視線望去,一一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現在是內訌的時候嗎】
【幻影分身都像那樣潛入進來了,這沒可能只是單純的怪物暴動了吧。這次對要塞的襲擊,有作爲幕後主使者的【敵人】存在。而且,若說到現在爲止一切事情都在按照【敵人】所想的方向發展的話,照現在這樣下去可能會很危險】
【請稍等,孝弘閣下】
廣場陷入敵意的漩渦,然後——
大廳中的人們啞口無言,然而轉瞬之後。
【怎麼可能、這種事……】
不對。還是說,其實是有着哪怕如此也確信絕對能贏的緣由嗎。
……在這之前是沒有的。
【你這混蛋!】
【……不對。稍微等一下。這樣的話,本該留在這裏的其他轉移者們怎麼了?總不會是把他們放到防禦薄弱的地方去了吧?】
以表面完全看不出來的驚人臂力投擲出去的長槍貫穿廣場上其中一名士兵的面龐。那名士兵的頭部就像是砸到地面的番茄一樣炸開,身體則是順着勢頭向後飛起,全身重重地摔倒地面上。
雖然我至今都沒有遭遇過,但在惠講解怪物的時候,我知道了在樹海表層部分棲息着一種被稱爲【幻影分身】的怪物。
【剛纔團長說,那傢伙也被逼上絕路了是怎麼一回事?】
【安靜——!】
【完全沒注意到……】
回頭望去,她的表情十分嚴峻。她緊緊握着手中的黑槍。
同盟騎士團應當是在樹海討伐怪物的最尖端戰力了。從會被同樣負責樹海的帝國騎士團推脫工作這點來看,政治上的立場不是很強,但反過來說,這也代表了他們實戰經驗豐富。把這樣的軍隊排除在外堅持進行作戰,實在難以想象將軍還保有正常的判斷力。
我想起那位攜帶者戰杖的瘦小男學生。在總體來說身體能力和魔法都優異的戰士裏,渡邊是偏向魔法使的作弊者。相對於他,十文字則是偏戰士,極限是第四階梯魔法,但即便如此能夠使用的魔法也很是強大了。
既然知道了會有幻影分身像這樣混入士兵,那在防禦的關鍵地方,也很可能會有同樣的情況出現。不僅如此,甚至連以探索隊爲先鋒隊而實行的孤注一擲扭轉乾坤的反攻作戰中也可能會被混入其中,所以這個事態相當的嚴峻。
【不。只是總覺有點不對味】
某種意義上和莉莉擬態史萊姆的擬態能力很相近,但也大不相同。
還沒來得及阻止,她便將長槍投擲了出去。
莉莉眨着眼歪着頭,我回答道。
【一臉難色地樣子】
【是啊。以探索隊爲核心的反攻作戰的確很有用。如果是一般情況的話。但是,如果對手已經知道了探索隊的存在,那效果就有待商榷了。因爲如果是明知探索隊的那羣人在,還要引發這種事態的話,不可能不準備任何對策的】
【不。的確,話是這麼說……不過就這件事上,的確是防禦上出了疏漏】
【小精靈的探知能力在對方沒有敵意的時候是檢測不出來的吧?那就沒辦法了】
……是勇者,嗎?
這點謹慎正好。正如團長剛纔說的一樣。
我一邊和騎士們一同奔上通往內壁上方的階梯,一邊不停思索着。
如果是自己,會用怎樣的計策對付作弊者……就怪物們至今的行動看來,引發這次事情的人類擁有的能力和我相似。所以,應該沒有比我更合適對那傢伙進行換位思考的人了。
思考着、思考着、思考着……我得出的結論,是【不可能】。
這與我自己的能力也有關,所以早就考慮過了,但無論怎麼想,這種以怪物作爲戰力的能力,總是要弱於一般的作弊者。
如果對手只有一名作弊者,那不計一切損失用數十頭怪物去硬碰硬,或許還有可能殺掉對方。但是,在這座要塞,身爲勇者的他們擁有無數友軍。在這種狀態下想要擊垮作弊者,那真的除了製造一種沒法讓他們使用能力的狀況以外別無他法……。
【……】
不對。等下哦?
要方法的話,僅限一個不還是會有的嗎?
想到那個的時候,我背後冷汗狂流不止。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就算是考慮最壞的情況,那種情況也壞過頭了。如果那纔是真實,反攻作戰絕對會失敗。因爲那樣的話,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對(·)付(·)作(·)弊(·)者(·)的(·)對(·)策(·)。
【馬上就要到了!】
我猛地抬起頭。
只見樓梯上,出現了通往內壁上方的出口。
【莉莉。先做好準備】
【……嗯】
莉莉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緊張情緒,回答的聲音有些僵硬。
我們與騎士肩並肩,穿過出口。
來到內壁上。做好準備,卻沒有受到怪物的攻擊。
【……!】
幾乎就在同時,巨大的綠色魔法陣覆蓋過我們的頭頂。
被問了個措手不及的三好太一手指向一邊,我跟着看過去。
百餘顆炎彈爆炸,奇利亞要塞的內壁化作焦灼的煉獄。
在這世界被謳歌爲勇者的存在花費充足時間準備而成的最強最高級的一擊,在此發動。
可以用於逃脫的時間,近乎於無——
在衆多的士兵排成的隊伍另一邊,隱約能夠看到一名瘦小的男學生正站在內壁的邊緣俯視外壁。
此刻的內壁上,正聚集着龐大的魔力。只要是能夠感覺到魔力的人,在察覺到此處將要爆發的力量的規模是何等得超出常識之後,都無法保持正色。
會對於我的吼聲有所反應的,究竟有多少人呢。
而這份奇蹟,此刻正在某位少年的手中。
清場似乎早已結束,周圍不見一頭怪物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在擠兌在一角的士兵和騎士們。
大氣都震顫了起來。
十文字斬下了渡邊的腦袋,然後把對怪物釋放的魔法陣,轉向了在場的所有人類。
我看到了其中【被欺負的人】工藤陸正目瞪口呆瞪着逼近眼前的火球的模樣。訴說着這個世界【強者恣意妄爲】的他,毫無疑問也從未想過自己的死期竟會是像這樣的悲慘。
【上了!】
就連我都不由得這麼想道。更別提異世界的住民們了,想必更是如此了吧。
這正可謂是,神之鐵錘。
我屏住了呼吸。
【啊!真島君,水島同學!】
【讓你們嚐嚐被你們殺死的人們的痛苦!】
……我現在,不正是在見證傳說中的場景嗎。
【誒?啊、啊啊,他們的話在那邊哦】
只要他想,毫無疑問能夠把這片要塞瞬間夷爲平地。倒不如說,眼前這份破壞的前兆是如此的強烈,哪怕知道這是要被扔向怪物的魔法,也會讓人不禁擔心起會不會波及到要塞。
很明顯,當場的主角就在那裏。
炎彈的攻擊目標,包括了在一處抱成團的轉移者們。
到底是誰幹的,一目瞭然。但是,所有人的思考都停滯不前。因爲,那本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幅景象過於的突兀,太過欠缺現實感。
巨大的綠色魔法陣以高舉在他頭頂的豪華戰杖尖端爲中心展開。
十文字發動的魔法是第四階梯的火魔法。無數的炎彈從紅色的魔法陣中噴湧而出。
眼熟的高齡男人注意到同盟騎士團的出現而瞪大了雙眼。正是負責這座要塞的格林將軍。而轉移者們,正圍在他周邊。
就像是,被嬉戲的孩童踢上空中的毛球一般,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內壁之上,炎彈同樣不分貴賤地墜落向爲了保護探索隊而固守在旁的士兵騎士們。無路可走,無處可逃。
……啊啊,這情況真是糟糕透了。
是探索隊的渡邊芳樹。而同樣是探索隊的十文字達也則是站在他身旁,單手持着寬厚的直劍,另一隻手上正展開着紅色的魔法陣。
我也只是聽惠說過,這個世界的人類所能使用的魔法,極限似乎就是我們所說的第三階梯。而所謂的第五階梯魔法,也就是比人所無法涉足的境界還要更高一層,遠在那之上的存在。
肌膚有種被刺痛的抽搐感。
在兩位探索隊成員構築魔法的期間,一直在周圍全神貫注守護周邊安全的士兵和騎士們,無一不被眼前這幅光景吸引住目光。這也是當然的。因爲此刻他們的身影,的的確確就是傳說中所謳歌的勇者姿態,並無二異。
【——防住啊啊啊!】
【好,準備好了!】
注意到我們而且打了招呼的是擁有【班級負責人】般的氛圍的高年級生,三好太一。他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跑了過來。平時和他一同行動的三名男女也一起過來了。
【你們沒事啊,太好了。一直看不到你們,擔心死了】
第五階梯的魔法。風屬性。吹毀一切,完全狂野的風捲席大地。
渡邊芳樹的腦袋高高飛上了空中。
渡邊高聲揚言,揮下閃爍的戰杖。
綠色的大魔法陣猛地一亮。
就連本人都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在發生的前一刻還不知道,他的腦袋飛在空中,一臉呆若木雞的表情。
【誒?】
這幅場景,就彷彿我在過去被超過三十頭的風船狐羣襲擊的時候所看見的一樣。不對。如果只論威力的話,這邊要遠遠超過那次。
我們來到內壁上,奔向感覺到驚人魔力密度的那邊。
就在這時,有什麼飛上了空中。
【三好同學,現在的情況是……探索隊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