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向北而行

我們往北的旅程，沿途順暢無礙。

主戰力白色艾拉克妮·葛蓓菈、擬態爲火獠牙擔任偵敵人員的莉莉、踏實穩重地守護我的蘿茲——要想擊敗這樣的陣容，只憑偶然遇見的幾頭怪物是不可能辦得到的。

要是能把剛加入的菖蒲與艾撒麗的成績也記上一筆，看起來應該會更完美，可惜我們到現在還沒遇過能讓她們大顯身手的場面。

而途中沒遇上那樣的大場面雖然算是幸運，但我心裏卻實在不這麼認爲。畢竟爲了將來，要是沿途能夠順便補充戰力，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走完今天的路程並喫過晚餐後，我跟艾撒麗一起進行模擬戰鬥。

「嗚……」

「忍着點，我馬上治療。」

看到我呻吟並縮起身子，莉莉隨即趕來並張開治癒魔法的魔法陣。

我的傷處是艾撒麗寄生的左手。在和煦的光芒照射下，關節的疼痛得到紆解。

但我的表情依舊愁眉不展。

「……這下可麻煩了。」

苦澀之言脫口而出，聲調也不經意地嘶啞了起來。

離開艾拉克妮巢穴，至今已是第三天，我每晚都跟艾撒麗排定各種戰鬥場面進行訓練。如今下達精密指示雖然還是有困難，但如果只是簡單的命令，透過聯繫都能夠溝通。關於這部分，我想應該算是個順利的起頭。

但是進行到這一步，新的問題卻出現了。

「我知道自己很弱，但真沒想到它會在這種時候影響我。」

我開掌閉掌，確認痊癒程度。

這隻在異世界過着野外求生，滿是燙傷以及小傷疤的粗糙手掌，只是屬於人類的脆弱肉體。

……而那樣的脆弱，如今帶來了問題。

作用力必定會伴隨反作用力。即使這世界擁有魔法這種不可思議的存在，這樣的定律依然適用。

未經訓練的人類要是突然毆打東西，不但拳頭會發疼，還可能扭傷手腕，而現在發生在我身上的，就是類似這樣的事。簡單說，我的手承受不了艾撒麗發動攻擊時的反動。

感受到葛蓓菈體溫略低的下臂，我不禁有些害臊，而葛蓓菈也是一樣，面頰微微染紅。

「是啊，本宮無時無刻以魔力強化體能。不過說是這麼說，只要身爲怪物，都能自然而然辦到這些事。」

而一瞥身旁的莉莉，她的手指抵在脣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主人，我想請你比較一下，自己跟葛蓓菈的手臂。」

「可是，莉莉閣下不是已經擔任主君的指導老師了嗎？」

一聽完，葛蓓菈一臉苦惱。

「嗯，我明白了，雖然這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麼本宮能做的……」

大家以營火爲中心，圍成一圈。

以魔力強化體能——這讓我想起自己在被傳送到異世界後所見到的，能夠空手殺死龍的學生。

面露苦笑的莉莉，繼承了生前毫無疑問堪稱美女的水島美穗容貌，雖然有些部位不同，或者說胸部那一帶經過大幅的升級，但其餘幾乎都跟水島美穗沒兩樣，看起來當然也是個人見人愛的美少女。

「關於這件事，我看就交給主人定奪吧。我也只是因爲主人問有沒有什麼能夠承受艾撒麗攻擊反動的好點子，纔會提出這辦法的。」

「嗯，我想拜託葛蓓菈你。」

「葛蓓菈的手很細，對吧？比承受不住艾撒麗的主人的手還要更纖細。」

要是不能在危難時動用全力，那可就全都白搭了。

「我們怪物肌肉的構成就跟人類不一樣，但葛蓓菈纖細的手，怎麼看都跟那怪力搭不上，對吧？而那其實跟這世上獨有的現象有關。」

而問題只在於——這會有多困難。

「如果只是單純教授屬性魔法，的確是我最適任。」

這樣下去，我無法發揮艾撒麗的真正力量。

那是屬於女生的手，細柔而美麗，完全不是我這佈滿小傷與燙傷的手能比擬的。

我輕撫聲音無精打采，萎縮成手臂上一公分突起物的艾撒麗。這樣雖然也療慰了我自己，但頭疼的問題依然存在。

「可是要是跟葛蓓菈比腕力，主人是贏不了的。」

「但我認爲，由葛蓓菈你來教，效率纔會是最高的。」

聽莉莉這麼說，於是我們前往蘿茲與葛蓓菈她們在的營火旁。

我的魔力因接納葛蓓菈爲眷族而提升。她的魔力透過聯繫，部分流入我的體內。

「本宮不會那麼做的！」

瞧她面帶愁容，似乎也還沒整理好思緒。話雖如此，光是有一點的可能性，那個辦法也就值得納入考慮了。

「……這下可該如何是好？」

即使物理上乍看辦不到，這世界卻有它獨特的定律，只要遵循那定律，就能辦到那些以我的常理無法想像的事情。

而我試着要艾撒麗施展全力，便造成手腕與手肘同時疼痛難耐的窘態。所謂的慘不忍睹，形容的就是這種狀況了。

談到一半的兩人，這下一齊面向我。

這是當然的。我可是個男的，葛蓓菈雖然是怪物，但畢竟還是個女的。不管內在如何，只看外觀的話當然是我結實得多。

我就跟一頭霧水的葛蓓菈一樣，大惑不解地伸出手。

我照她所言，看着葛蓓菈的手。

「例如擬態史萊姆的我，以魔力維持這模樣；魔法傀儡的蘿茲，以魔力操動身體，而寄生藤艾撒麗也跟她差不多：氣球狐菖蒲能以魔力生出火焰；最後，葛蓓菈也跟我們一樣。」

總之，先不管那些。

「照這說法，莉莉閣下之所以會跟本宮提議，是希望本宮把『利用魔力強化體能的方法』教給主君嗎？可是……」

「原來如此，聽起來確實有理。但若是這樣，本宮倒有件事想問了。」

可是要是跟葛蓓菈比，她可就有些屈居下風了。

莉莉認爲有關強化體能的事，應該由葛蓓菈負責指導我，甚至不惜放棄能跟我相處，愉快的時光。

說得極端些，其實只要是眷族，這技巧由誰來教都無所謂。

那類作弊能力者的荒唐力量，正是靠體內龐大魔力與運用魔力的技能相輔相成下的成果；而由剛纔的話聽來，那技能並不需要什麼特別天資，就跟魔法一樣雖有優劣之差，但只要有魔力，人人都能學會。

「答對了。」

……不對，也許不見得？

「……嗯？呃、喔喔。」

「莉莉閣下應該有些主意吧？」

莉莉點頭回應我的話，放開我們的手，挺出的身子退回原處。

「所以，事情是？」

「嗯，是這樣沒錯。」

當然，這類事物本來就無法相提並論，也不值得比較，而就算以此觀點去評論她們，莉莉的可愛對日本人來說更加親切，支持她這邊的男性應該不少，這方面就完全憑藉個人喜好了。

「其實我想請葛蓓菈你陪主人進行魔法訓練。」

「既然主君正接受莉莉閣下的屬性魔法指導，這下該怎麼辦？要同時進行嗎？還是放棄屬性魔法，改成強化體能？」

葛蓓菈擁有的是不同次元的美貌，是不屬於人類的美，相較於終究只是模仿人類的莉莉，從立足點來比較就不一樣了。

我不經意地理解了莉莉接下來想表達的事情。

「嗯～要說的話是有個想法。」

「莉莉閣下不也一樣嗎？也許還比本宮苗條呢。」

葛蓓菈雖然即刻反駁，但莉莉想表達的當然不是那個意思。

「當然本宮也不是不願指導，只是莉莉閣下當初不就打算教主君一切嗎？……確定要把指導主君的機會輕易地讓給本宮？」

「嘿啉。」

「當然可以。不過這樣一來，就得請人幫忙纔行了。」

「嗯，聽起來似乎有什麼原因在？」

莉莉隔着我的身子，舉起坐在另一頭的葛蓓菈的手。

坐下來陷入思索的我，到頭來還是想不出好辦法，只能搔搔頭深深嘆息。

在我左右的分別是莉莉與葛蓓菈，正面則是蘿茲與加藤，而菖蒲已經就寢，在葛蓓菈的蛛腹上發出呼呼的鼻息聲。

「別怕，這不是你的錯。」

「其實我也有點捨不得就是了。」

知道自己由於得到葛蓓菈而提升了魔力量，我這幾天便請莉莉教我魔法的入門課程。

「魔法訓練？」

「真比的話可能不只輸贏，連手都會被凹斷也說不定。」

由於最初擁有的魔力量少，我體內目前擁有的魔力可說是幾乎來自葛蓓菈，而既然現在要使用這些魔力，就該由那力量當初的主人葛蓓菈來指導使用方法。這就是莉莉的主張。

那本來排在艾撒麗的實戰訓練之後，今晚也安排好會開課了。

「你們是不是離題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由莉莉閣下來教導不也行嗎？這種技術並不只有本宮有，也沒必要仿效本宮的方式。」

「主人也一起來。」

那是我再怎麼鍛鍊，也永遠不可能辦到的境界。

「我的、主、人……」

葛蓓菈眉頭微皺，面露難色。

一就定位，葛蓓菈隨即問道，莉莉於是談起我目前面臨的問題。

經我一問，莉莉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過來。

莉莉伸了伸舌頭，把話題導回正軌。

「沒錯。其實主人體內的魔力，幾乎全都來自葛蓓菈不是嗎？那麼以葛蓓菈你的方式來做，應該會是最快的捷徑。」

「喔，對喔。」

若真是如此，那我應該也有機會習得；就算沒辦法那麼厲害，只要能讓身體強健些，狀況就能好轉許多。我要求的不多，只要這脆弱的身軀能夠成爲讓艾撒麗充分發揮的平臺就夠了。

「也就是魔力嗎？」

「葛蓓菈你的手還真是漂亮呢，摸起來柔細無瑕。」

「真的嗎？」

「我不知道那管不管用，但應該有一試的價值。」

然而擔任導師的莉莉，如今請葛蓓菈接手代替她幫我上課。

「那需要葛蓓菈的幫忙才辦得到。既然都得再說一次，我看等到時再一次說明吧。」

「主人，你覺得呢？」

「莉莉，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比手臂？」

這樣的提議似乎大出葛蓓菈的預料，讓她瞪大一雙紅眼。

「莉莉閣下比本宮還要擅長使用魔法，那麼不是應該要由你繼續教導主君纔對嗎？」

聽了葛蓓菈那在我聽來有點離題的憂心，莉莉儘管面露苦笑，倒也沒否認自己妹妹的掛念。其實莉莉也很享受教我魔法的過程，聽她這樣回答，讓我心中不禁有些癢癢的。

我腦海裏浮現葛蓓菈令我記憶猶新的英勇身姿——那道把一整片子彈藤棲息地都給掀了，白色蜘蛛暴虐的身影。

「幫忙……？」

「嗯？」

這同樣是事實，我毫無異議地點了個頭。

理解莉莉說法的葛蓓菈，又提出新的疑問：

點頭回答完葛蓓菈，莉莉接着又說了：

莉莉拉過我們倆的手，將兩隻下臂靠在一塊兒。

「能說來聽聽嗎？」

葛蓓菈說得有道理。

「我的外表可是擬態，而且跟葛蓓菈你比起來還是遜色一些，不是嗎？」

那是雄偉而動人的一幕。

身爲代表的莉莉這麼問。

「我想想……」

我一時陷入苦思。

該選擇屬性魔法、體能強化，抑或是兩者都學？

我參考莉莉與葛蓓菈的對話，評估兩者的優點。

「……我想，還是請葛蓓菈教我強化體能好了。」

我並沒花上太久時間就做出了決定。

「我現在左手上已經有了艾撒麗。要是學了屬性魔法，的確是能成爲支援火力，但是防禦方面的隱憂依然存在，而要是我能夠強化體能，面對敵人的攻擊，應該能夠多一些應對能力。反正現在要是想保持距離戰鬥，只要交給艾撒麗就行了。」

我不能自作多情，我需要的絕不是能在戰場裏帶來貢獻的力量。

我唯一的工作，就是想辦法活下去，重點是不能給同伴們扯後腿。在之前中了氣球狐的圏套差點死亡的那事件裏，我對這一點已經有了深切的體認。

「何況莉莉也說我的魔力如果都是來自葛蓓菈，體能強化方面應該很有成長的空間。既然攻擊方面能夠部分交給艾撒麗，這樣我的攻擊模式應該也會更快塑造出雛形。關於屬性魔法，就等之後再學也不遲。」

我表達完自己的看法，對莉莉投以抱歉的眼色。

「雖然這樣對原本教我屬性魔法的莉莉實在不太好意思就是了……」

「不會啦，反正本來就是我自己先提起的，這種事不用放在心上。」

但莉莉並沒有不悅，給了我一個輕柔的笑容。

我回以微笑，隨後視線轉往葛蓓菈。

「然後葛蓓菈，抱歉麻煩你了。」

「這主君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對本宮來說，能夠教主君些什麼，是件純粹可喜的事。」

喜形於色的她，白皙的臉頰染上硃紅。就是那孩子般的天真無邪，讓她總是能在我心中留下可愛的印象。

當然，這絕不會是什麼壞事。

「主人之前不是才因魔力不足差點死去嗎？後來葛蓓菈分給主人魔力，好不容易纔保全了主人的性命。主人就是在當時很偶然地，學會了感應魔力的方法。」

「……治癒魔法。」

真是這樣嗎？至少，我認爲有考慮的餘地。

而聲音的主人，是從剛纔一直默默旁聽的少女。

「是的。我想只要肯花時間，我應該也有機會學會魔法，對吧？」

對加藤沒轍的葛蓓菈表情顯得有些僵硬，但還是迎向她詢問的視線並說道：

加藤說完，鑽出平常裹在身上的那件髒被單，來到蘿茲身旁端坐，看來似乎是要說什麼嚴肅的事。

「謝謝你。」

那也許可以形容成——名爲自我的容器被注滿。

◆　◆　◆

「可惜關於這點，主人他是與衆不同的。」

莉莉也贊成了葛蓓菈的意見。

要想使用魔法，要是無法先學會感應魔力，剩下的就更不必說了。

她提出這要求，導致我只能以默不吭聲的無言回應。

「的確，或者就算不陪全程，至少我一開始應該要陪伴一下以防萬一。」

「與衆不同？」

經歷過枯竭而得到滿盈的感覺，那是其他事物難以取代，也很難與他人共享的體驗。

「要是莉莉有空，不知道我能不能請她教我魔法呢？」

看不到而又摸不到的事物，沒有人能控制得了。

「嗯，或者要說是特例也行。」

「看來我跟真島學長不同，只能腳踏實地慢慢來了。」

有人打斷了正打算馬上開始訓練的我。

「這我倒不介意就是了。」

我帶着莞爾的心情道謝完，手扶着膝蓋施力打算起身。

因此莉莉現在所指的，可說是由諸多偶然累積而成的結果。

既然學的是治癒魔法，那就不算是給加藤武器了。我知道自己心中的警戒層級，在這當下降了一級。

……既然這樣，給她學習魔法的機會，似乎也不成問題。

「關於這件事，能稍等一下嗎？」

來自圍着營火，坐在我對面的她。

「……」

魔力流經蜘蛛絲注入我體內的感覺，即使發生在意識將消失的那個時候，依舊令我記憶猶新。

「……教你魔法？」

「而且同時爲熟悉度不同的兩個人指導，效率應該也不會太好，畢竟這跟大家待在教室裏上課是不一樣的。」

只要保有某種程度的魔力，任誰都能看得見魔力的流向，因此莉莉纔沒有以特例來形容。

「抱歉，說了這些給大家添麻煩的要求。」

「不能同時教兩個人嗎？」

比我小一歲，名爲加藤真菜的少女，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惜我的這經歷，她是無法複製的。

面對一個曾經爲了救我不惜捨命的恩人，爲何我會這樣疑神疑鬼的呢？

而她希望我成全的，是我未曾料想到的事情。

「不行嗎……？」

「本宮可是怪物，不懂人類的能耐，不曉得自己能不能教得好。而關於這點，如果既是怪物又擁有人類記憶的莉莉閣下能夠幫忙，本宮會比較安心些。」

「真可惜。」

「那一點的確是讓主人比加藤你更加有利，不過並沒到特例的程度。」

「你願意放棄嗎？」

回想起來，我也好久沒跟加藤談話了。

隨後，加藤行了個禮。

「這麼說也是。」

「你們指的是……學長看得到魔力的事嗎？」

「我想學的，是治癒魔法。」

不過話雖如此，我現在的素質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就是了。

面對莉莉的再次確認，她毫無眷戀地淡淡回答。

而見到我這樣子，加藤悄悄開了口：

「你剛剛說要是莉莉閣下有空……但是不好意思，本宮其實想在教主君使用魔力時，請莉莉閣下在一旁幫忙。」

像這樣被她問話、與她對話，真的是相當久違的事了。

「這樣的話，看來莉莉你更加沒空指導我了。」

「不好意思，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謝謝。其實，我有件事想跟學長商量。」

「那個，真島學長。」

「能請學長答應嗎？」

直到現在作弊能力都還沒甦醒，說起來平凡至極的加藤，能學的魔法也相當有限，恐怕連要學習能夠在與怪物交手時拿來自衛的魔法都有困難。

她是有機會的，但我卻沒辦法二話不說就答應她。

但面對加藤的疑問，莉莉搖搖頭說：

與我們行動至今的加藤，看來也理解了我們的苦衷，打消了主意，沒再多說什麼。

她就跟過去的我一樣，沒有花時間學習魔法的意義。她的魔法殺得死的就只有人類，而且還得出其不意纔行。

但我雖然轉念一想，思考卻沒能繼續前進。

「本來把魔力轉讓給他人，這種事是很難辦到的，甚至就算是主人，再來第二次也不見得能成功。包括魔力枯竭導致性命垂危在內的偶然，讓整件事成爲一樁極爲罕見的例子。」

「……」

「……也就是說，我沒辦法跟學長一樣嗎？」

「那麼既然有結論了，我們不如就馬上……」

好比說，趁我不注意時從背後暗算我。

「我有件事情，想請真島學長成全。」

她在我被白色艾拉克妮擄走，窮途末路的當晚救了我，讓我欠下無法償還的一大筆人情債。

她歉疚地斂下的一雙紅眼隔着火焰，注視着加藤。

而以我們現在的陣容，可沒有多餘的師資。

因爲葛蓓菈就在這時，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聽了莉莉的話，腦海裏自然而然想起當時的那一幕。

莉莉煞有其事的說法，讓加藤一時語塞。

而她這句話，足以消除我的疑慮。

而這件事，直到現在都還沒解決。

「……怎麼了嗎？加藤。」

頂多就只有這些能耐。

「真的很抱歉，學長明明都要準備開始訓練了，我還把學長留下來。」

聽了莉莉的解釋，加藤詫異地蹙起眉說：

搖曳的橙色火焰另一頭，是加藤正眼看着我的身影。

「幫忙嗎？是怎樣的忙呢？」

「……」

……想到這兒，我恨不得賞自己腦袋一拳。

「就是這麼回事。首先既然看不到魔力而無法掌控……那麼你就只能先在他人使用魔力時實際接觸，從掌握魔力的流動開始。可是主人接下來學的是體能強化，到時應該還會跟着運動身體。」

「而那會花上不少時間，要跟主人的訓練同時進行，恐怕有點難度吧。」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似乎下意識地躲避她，不跟她產生什麼交集。

然而，加藤學的魔法只有這種用途，也是不爭的事實，那麼我自然也很難抹除對她的猜忌。何況不說別的，加藤要我『答應讓她學魔法』跟『給她武器』是同義詞，我要是能夠答應，根本就不必爲了與她的關係煩惱成這樣。

「我想應該是有困難。加藤要是想使用魔法，首先得從掌握魔力的感覺開始練習纔行。」

「畢竟我也沒有想學到不惜給真島學長以及大家添麻煩的地步。」

若要問是否有機會，答案當然是肯定的。依營地人員的說法，就算沒有作弊能力，也能夠學會魔法。

「咦？」

我最近就算找她說話，頂多是爲了菖蒲跟艾撒麗命名的事，但由於總是有個共同討論的議題，大家只是互相交換意見，我並不會產生『單獨與加藤談話』的感覺。

要是能走相同的捷徑，加藤也能夠追上我。

「這……」

「我知道爲了使用魔法，感應魔力的訓練不可或缺，可是關於這點，真島學長不也是一樣的嗎？既然這樣，你應該能夠同時教我們兩個……」

看着垂頭的她，某種疙瘩在我心中成形。

……這樣真的好嗎？

我欠加藤一份人情。她對我有恩，是救命恩人。

這麼一點小心願，我是不是該設法爲她實現呢？

但我想歸想，卻沒能說出口。

「……糟了。」

莉莉回望身後嘀咕了聲，倏地從地上起身。

「唔！」

而就在幾乎同時，葛蓓菈也在我身旁張開蜘蛛腳，睡在她蛛腹上的菖蒲也一躍而起，發出低吼盯着我背後的森林深處。

至於蘿茲，早已拿過一旁的斧頭準備戰鬥。

直到這一秒，我跟加藤的反應才終於追上大家。

一回頭追向夥伴們的視線，森林深處的陰影裏，幾道疑似人影的東西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