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遺留的問題

——銳利的刀刃貫穿肌肉，鮮血噴湧而出。

——斬斷生命的沉重聲音，在通道內低沉地迴響。

【……】

聲音迴響耳畔，我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我，還沒有揮下自己的劍。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漆黑長劍，刺入了趴倒在地的十文字背脊。

就彷彿是用影子描繪出來般的那柄劍，奪去了十文字瀕死的最後一口氣。這出乎意料的光景，讓我瞬間停止了思考。

【孝弘閣下！】

紫蘭喊着站到了我的前面。

此時，無數的影劍鋪天蓋地襲來。

【咕、嗚嗚……】

紫蘭將飛過來的劍一一打下。

但是，面對這極端的數量，就算是紫蘭也沒法在保護好我的情況下完全應付過來。我幾乎就在無意識間向後跳開，紫蘭也跟着後退。

我剛纔所在的位置，數十支劍插入其中。

這樣還不算完。還有更多的劍追着後退的我飛了過來——

【主人！】

【速退，主上！】

——然後我和莉莉葛貝拉匯合，由他們來進行迎擊。

從葛貝拉手中擴散彈出的蜘蛛網將影劍幾乎盡數攔截。而那少數的漏網之魚，則是被莉莉用長槍撥開。

也不知襲擊者是判斷再做攻擊也只是徒勞，還是說本身一次性能夠釋放的劍就有數量限制，總之槍林彈雨般的攻擊停了下來。

我誠然有作弊能力，但這傢伙已經受到了其他作弊者固有能力的影響。並不是我的能力特性發生了變化，而是因爲有別的能力特性在其中發揮了作用。所以，效果重疊之後我的能力就沒用了。

我把這個疑問說出口的時候，並沒有期待任何的回答。

眼前的個體。毋庸置疑就是其中之一。

很是巨大。

就憑幻影分身的影子，無法入侵她的皎潔分毫。這股殺意的洪流甚至令人感覺到了物理上的壓力，就連沒有正常感情的存在都無法得以規避。

【那份力量，實在精彩。居然能夠把那邊那位如此兇惡的不死怪物懷柔到手】

數個崩塌的影子混合在一起，構成新的影子。

當然，不會是本人。他已經死透了。

一大羣幻影分身，同時複製成了他的模樣。

這樣的存在我能想到的頭緒只有一個，然後情不自禁地輕聲喃道。

到此爲止都還好說。雖說這幅景象讓人目瞪口呆，但也是我知識範圍內的事情。

從我能力的性質上說，只要沒有建立連接，哪怕對方是女王怪物，我都無法讓眼前的怪物萌生出自我。因此，也不可能會得到回應。

【沒想到，十文字達也居然會被正面打敗啊】

那是咀嚼口中食物的聲音。

而超脫了我知識範圍的，是之後發生的事情。

【……果然很可怕呢】【你好恐怖】【和我們從存在上就完全不同】【好嫉妒】【好羨慕】

怪物是一種擁有魔力的生物。只是，一旦魔力積攢到一定程度以上，怪物就會變得能夠產生新的個體。而擁有這種生殖能力的個體，我們稱之爲女王怪物。

【盡耍些小手段。這是幻惑】

然後就見它吞了下去，本就大腹便便的肚子又漲了一圈。

只看外表，他們的模仿完美得與真品毫無區別。

大量的怪物從一隻巨大的怪物中誕生。——這個現象我是第一次見，但所幸，關於符合這種現象的存在，我以前有所耳聞。

【……這就是，那傢伙的幻惑條件嗎】

但我從沒聽說過幻影分身會有這種力量。那準確的來說這應該就是幻影女王【貝爾塔】的固有能力了。然後，他的條件就是——。

根本來不及阻止。

通道上現在插着無數的影劍，恍如刀山。

【主人。這個，真的是女王怪物吧？】

幻惑並不會對肉體造成直接的傷害，卻會動搖人的精神。從性質上說如果會使魔力的話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抵抗，但反過來說，若是深陷某種特定的情況之中，就格外的容易受到影響。比如說，一部分的植物系怪物會利用盛開的美麗花朵以及散發的醇厚芳香奪去人的意識，而將對象加以迷惑。

【這是……！？】

我感覺自己的思考都一片混亂了起來——

【姑且稱讚你一聲吧，另一位王】

要說爲何，因爲作出回答的這個聲音，不是其他人正是十文字達也本人的聲音。

【怎麼了……】

複製出來的十文字達也臉上，不存在任何能夠稱之爲表情的動作。

葛貝拉的邏輯很簡單。也因此，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動搖。在擁有幻惑力量的幻影女王看來，這種人就是死結。

其中，向怪物女王獻上了十文字亡骸的【十文字達也】揉着肚皮轉過身來。

【……說話了？】

我頭痛道。我明白了，這一連串發生的異常事態都是他計算好的。

【主人，小心。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嗚、嗚嗚……】

【做法上和我們的王不一樣啊】【恐怖至極的力量】【哪怕是現在威脅也夠大了】【這傢伙的性命】【我也是齟齬已久了啊】

【……別被牽着鼻子走了，主上】

只是，卻有一點不同。

【也就是說，你就是【貝爾塔】嗎？】

而在對面，有一個只有上半生紮根地面的巨大影人。這種怪物以前也見過，在這個世界被稱爲幻影分身。不過，出現在眼前的這隻個體，卻和我以前所見的樣貌上有所不同。

說出最後一句話的個體，走到唯一保持着怪物模樣的幻影女王面前把真正的十文字的屍體送了上去。

不管發生什麼，只要把擋在眼前的障礙盡數摧毀就好。

被這麼一說，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意識好似蒙上了一層籠紗。

……幻惑？

眼前的這幅光景，讓人毫無現實感。

實際上，就連莉莉和紫蘭都差點被眼前的異樣光景所吞沒。

……不對，只是模樣的話還是留在了這個世界上的。

十文字的遺體，就被幻影女王張開血盆大口吞了進去。

十文字達也就這樣變成了怪物的餌食，在這個世界再也見不到他的模樣了。

葛貝拉的蜘蛛腳咔拉咔啦地響着，對此這一大羣【十文字達也】渾身一顫。

開口說話的是數十名【十文字達也】之中，最靠近我們的那一隻。那聲音就像是機械一般枯燥無味，完全感覺不到任何能夠稱之爲感情的成分。

本來的話，應該是這樣的——

而變化——就發生在這之後，如刀山般插在通道各處的影劍上。

而就莉莉她們的樣子來看，反過來我們這邊也並沒有受到什麼大的對方能力影響的樣子，所以應該就是這樣沒錯了。

成型的影子只有上半身，然後高度卻是少說也有3米。而且因爲他腹部就好似吞過一整個人一般膨脹的厲害，所以外表看起來比通常的個體要巨大好幾倍。

聽到我的問話這一大羣【十文字達也】一齊露出了笑容。

除此以外，她的內在毫無疑問也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作爲怪物，幻影分身的特徵就是能夠複製對方的外貌。

即便剛纔激戰的傷勢還未完全恢復，樹海深部最強的白色巨大蜘蛛仍尚能一戰。區區的女王怪物，在生物層次上就與其相去甚遠。

他說他說是通過擁有意識的怪物來對其他的怪物下達指示的。如果說他說的就是這傢伙的話，那我的能力會不管用也就可以理解了。

【十文字達也】的話中感覺有着莫名的憤恨，葛貝拉對此則是無趣地哼了一下秀鼻。

我一直疑惑不已的問題，終於，被莉莉說出了口。

莉莉架起長槍發出警告。

【生出怪物的怪物……【女王怪物】嗎？】

這次，是另外一隻說的。之後，又有別的開口道。

龐大的殺意從這名擁有絕世美貌的少女身上湧出，充斥整個通道。

借用了十文字姿態的幻影分身們依舊保持着虛假的笑容，卻紛紛顫抖了起來。雖然他們的一切都不過是擬態而來，但顯然只有這份恐懼是發自真心。

【看來特別的就只是後面的那隻大傢伙而已，其他的就只像是沒有意識的終端。只要毀掉中心，一切就結束了】

【勿忘，主上。此刻主上已然有妾身在。無需有所畏懼。無論這廝是什麼人，但總之必定是對妾身等人懷有惡意的敵人。既然如此，事情就很簡單了。轟殺至渣即可。有錯嗎？】

——結果，卻得到了回答。

【喫飽喝足】

那是板上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所提到過的存在。

多虧了葛貝拉幻惑解開了。撥雲見日的思考開始訴說着違和感的存在。

此刻站在那裏的，是巧奪天工的十文字達也複製品。

【打起精神，主上。如果照單全收的話，一下子就會陷入幻惑了】

在這之中只有葛貝拉一個人保持着冷靜更多的是因爲她與另外兩人不同，並沒有作爲人類生活的經驗吧。對於同樣身爲人類的我們來說感覺毛骨悚然的事物，在純粹身爲怪物的她看來也只是感覺有些噁心罷了。

【……不會吧】

【住嘴。就憑你們這種小輩想要誘導妾身簡直貽笑大方。不過是個貪食弱小獵物的屍體腐肉的存在，這麼沒頭沒腦地現身出來就是個錯誤。就由妾身親自讓汝徹底認清到底哪邊纔是捕食者哪邊纔是獵物吧】

巨大的影子蠕動着，發出不忍卒聽的潮潤聲音。

正因爲外貌是個惟妙惟肖的人類，這種人類所不可能有的言行才更令人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只是看着就感覺很糟糕。想吐。就像是在看無數盤動的蜈蚣一般。

作爲轉移者的一員，我擁有【能夠與魔力量巨大的怪物建立心靈感應】的能力。其作用對象，一言以蔽之就是高級怪物以上。而女王怪物是比這還要上級的存在。然而，在這隻理應被稱作【幻影女王】的怪物身上，我並沒有感覺到心靈感應的出現。就連紫蘭的特殊情況我都能夠找到心靈感應的接口，但這次卻完全無從下手。

最終影子們變成了幾十只幻影分身。

【既然是這樣，爲什麼和（·）我（·）們（·）以（·）及（·）主（·）人（·）之（·）間（·）沒（·）有（·）心（·）靈（·）感（·）應（·）呢？】

人類在笑的時候，哪怕是強顏歡笑，也必定會有伴隨着某種感情。然而，【貝爾塔】的笑裏卻完全沒有。那個笑容看起來就像只是把皮肉給拉伸開來一樣，無論怎麼看，只會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說話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換，但是隻有其中一個【十文字達也】說出了包括不在這裏的洛絲在內我所有眷屬的名字。

【……你，到底是？】

——一隻纖纖玉手搭上我的肩頭。

【板上說的【能夠對話的怪物】，就是指的這傢伙嗎……？】

而且，還被複製出了數十個。

劍形的影子接連崩塌。

關於擁有幻惑力量的怪物，在來到奇利亞要塞之後在惠的講課中聽說過。

那些體現他人性的是非善惡——不管是帶來了巨大犧牲的自私慾望，還是無視犧牲的傲慢，又或是對待他人時候的徹骨冷酷，都一無所存。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好似在他的臉上不斷劃傷刀子一般毫不留情地，把名爲【十文字達也】的存在破壞了。

那是給人以精悍印象的少年聲音。聽到這個聲音，我倒吸一口氣。

莉莉的聲音有些乾渴。

面無表情的他們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視線一齊望向我們。

沒多久，道路就充滿了怪物的身影。

【幻影分身，有自己的意識？】

那一瞬間，我差點沒反應過來，那不過是我們一般所說的皮笑肉不笑。

但是，哪怕它們複製成人類，也不見得就會使用對方的語言。因爲它們作爲怪物，並沒有自我。然而，眼前的這個個體卻向我們搭話了。不論形式如何，這正是它擁有自我意識的證據。

我平緩着劇烈跳動的心臟，盡力嘗試確認現狀。

【那邊的大蜘蛛是叫葛貝拉嗎，真可怕】【擬態的史萊姆也非同尋常】【是叫莉莉吧】【還有很多其他的】【菖蒲，艾莎莉娜】【還說過在要塞外面也有】【是叫洛絲嗎】

和我的眷屬不同，眼前的這隻幻影分身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稱得上是感情的東西，既然如此，他此刻表現出的顫抖肯定是出於極度的恐懼。既然如此，爲什麼，這傢伙還【沒頭沒腦】地現身了呢？他應該十分清楚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貪食腐肉的存在嗎】【啊啊，是的啊】【這我不否定】

在我疑惑的視線下，【十文字達也】們開口說話了。

【我贏不了你】【但是，也沒必要贏】【對於無法戰勝的對手只有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不去戰鬥就好了】

葛貝拉皺起了眉頭。

【打算逃走嗎。愚昧。以爲妾身會容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十文字達也】對越發強大的威壓表現出了些退縮，但仍舊沒有停下說話的打算。

【正是如此】【我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之後只要逃走就可以了】【要逃還是很輕鬆的】【如果能阻止的話就阻止試試】【就在你阻止的時候，會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不管啊】

這句話裏，有一部分我可不能聽過就算。

【等一下，葛貝拉】

我揮手攔下葛貝拉開口道。

因爲有種很強烈的不詳預感。

【居然說【會發生什麼事可不管】。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十文字那面無表情的臉一齊轉向我。

【能夠理解到位真是最好了】【還以爲就要這樣被撕成碎片了】【這對雙方都不好啊】【算了，就告訴你吧】【簡單來說的話，就是……】

大量的【十文字達也】保持着貼起來一般的笑容，同時開口說道。

【我的名字不是【貝爾塔】，是【安東】】

這句話的意思——我在一瞬之間就理解了。

因爲，我聽到了從道路的另外一邊傳來的狼的遠吠聲。

【……咕！被算計了！】

把惠讓給紫蘭了之後，我環視周圍。坂上已經不見蹤影。應該是已經被搶回去了。唯一可稱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的就是，或許是因爲對方的目的僅僅在於搶回坂上，所以包括騎士團在內都沒有出現死者。

【……喂，孝弘】

惠在看到我們之後跑了過來，金色的頭髮在跑動中被吹亂。

看到滿面淚痕的她抱在懷中的菖蒲渾身無力垂下的模樣，我的臉上血色頓失。

【渡邊芳樹應該被砍飛了腦袋死了，對吧。所以我也覺得那可能只是我的錯覺，但是……】

……不對。回想起來，坂上也沒有對安東求救過。坂上叫的是貝爾塔。不過，總不可能會是【因爲他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所以不出去幫他】這樣智障的理由吧。不明白爲什麼事到如今纔來救人，也無法理解爲什麼曾一度捨棄自己稱之爲【王】的對象。

雖然不知道現在去追還能不能追得上，但也不能就這麼放着不管。至少，要確認他有沒有離開這座要塞，不然都沒法安心搭救倖存者。

菖蒲雖然看起來不過是一直幼狐，但她好歹也是怪物。身體雖小，卻非常頑強。

一般想來，安東身上沒理由會出現渡邊的氣味。

奪回坂上剛太。

【孝弘哥！】

我把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幹彥站在那裏。

◆ ◆ ◆

苦澀的感情湧上心頭。也就是說，我們完全被聲東擊西了嗎。

【……好。那麼趕緊地，去追坂上吧】

【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惠就和紫蘭一起去爲受傷的人治療吧】

疏漏了這最該首先想到的可能性。不對。是被人疏漏了。被眼前的安東。不管是衝擊性的出場，還是那之後的幻惑，全都只是爲此而作的設計。

幹彥搖搖頭。

【被兩個頭的巨狼襲擊了】

【就是剛纔的安東身上……有，氣味】

【紫蘭留在這裏，葛貝拉跟我來。莉莉也來。我需要你的【鼻子】】

【怎、怎麼了，主上？而且，剛纔的是……】

【紫蘭姐！】

【是嗎】

現在失去意識的坂上正被分別行動的同盟騎士團看管。這邊的幻影分身……安東負責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而貝爾塔的目標則是那邊。

【什麼！？】

莉莉有些微妙地不幹不脆。我心生疑慮，繼續聽她說。

……不過，不管怎麼想都覺得有些馬後炮。

好像是還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嗯——。那個呀，主人。就是，關於【鼻子】聞到的東西】

我叫莉莉過來，讓她爲受傷的菖蒲施與回覆魔法。

【可能性不還是有的嗎】

我撫摸着菖蒲嬌小的身體，換了下思路。

【這傢伙只是來拖延時間的。目的是爲了把坂上搶回去！】

【這樣以來，菖蒲總算是沒事了吧】

【這也就是說，那傢伙還活着？】

【剛纔說的是真的？】

但是，安東卻沒有對坂上的求救作出回應。

這可是與曾一度生離死別的姐姐的再會。會感極滿懷也是當然的。

【莉莉同學不也說過嗎。想一下。不記得了嗎？就是孝弘和我在擔心【士兵裏面會不會也混進了幻影分身】的時候】

【惠……】

【莉莉？】

【小菖蒲爲了保護我……對不起】

【沒事。不用道歉。謝謝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我輕拍情緒低沉的惠的腦袋。在這裏責備她也沒用。

姑且可以放心一下了。

【啊】

知道洛絲的只有我們。而唯一知情的我們在來到這座要塞之後，在公共場合下提到她名字的機會只有一次……那就是在葛貝拉聽到貝爾塔的求救聲而跑過來與我匯合的時候。

如果這傢伙是【安東】，那就意味着存在其他名爲【貝爾塔】的怪物。【能夠對話的怪物】，並不僅僅有1只。

看到姐姐的身影惠抱了上去。

我示意她繼續說，莉莉手指刺了刺自己那可以擬態出烈焰之牙嗅覺的鼻子。

……不對，這不可能。要說原因，安東剛纔親口說出了不在這裏的【洛絲】的名字。

【嗚、嗯。這可能只是我的錯覺，我也覺得這不可能】

騎士團之所以會離開我們，說到底就是爲了避免被捲入到我們與十文字的戰鬥中去。所以並沒有離得很遠。沒多久我們便和騎士們匯合了。

【菖蒲！？】

【嗯。這當然是可以的，不過……】

那邊都是同盟騎士團的精英。如果對手只是一般的怪物，應該能夠撐到我們回去。但是，既然【能夠對話】，那目標騎士團那邊的貝爾塔毫無疑問也是比一般的怪物要更強的個體。事態非常的不妙。

通道上倒了好幾名騎士。有被打飛到牆壁上的，也有被甩飛到地板上的。平安無事的人們正在看護他們。在這之中，也有來回忙得焦頭爛額的團長和幹彥的身影。

【孝弘閣下。安東的話，就現在來看，似乎並沒有要追上來的樣子】

【我……？】

莉莉臉色一驚，幹彥點點頭。

【姐姐大人！太好了，姐姐大人……】

【氣味？說的是什麼的？】

我再次轉向惠。

是因爲那時候兩人都不在附近嗎？

【怎麼了，莉莉。……啊啊，應急處理做完了啊】

我讓做事滴水不漏的她去殿後警戒後方的狀況。即便是現在，她的視線依然緊盯來時的方向，毫不鬆懈警惕，態度嚴整地進行了報告。

雙頭的巨狼。那傢伙就是貝爾塔嗎。

聽到莉莉說出自己也將信將疑的答案，我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既然如此，莉莉特地在這裏說出這件事，肯定是因爲她真的聞到了渡邊的氣味吧。這樣的話，那……。

莉莉一臉驚訝地指着自己。幹彥點點頭。

【不。這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了。那傢伙確實……】

紫蘭一臉困擾地把手擱到了惠的頭頂上。

莉莉不確信地繼續道。

惠正在爲自己懷中的菖蒲施加簡單的回覆魔法，我和葛貝拉一同確認着菖蒲的狀況。

【趕快去團長她們那邊。殿後就交給紫蘭了！】

看到靠近過來的阿剌克涅，惠差點就尖叫出來拔腿逃跑，但似乎立馬明白會和我在一起的她並不會是敵人，所以當場剋制住了。

【莉莉同學你，說過【關於幻影分身，不用那麼擔心也沒事的。剛纔是因爲在內壁上有很多士兵堆在一起所以分不清楚哪個是哪個】吧。這不也就是說，哪怕那時候的渡邊也是幻影分身，你也不會知道不是嗎？】

【更何況，我們沒到多久，十文字就把那裏炸爛了。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嗎？】

【……太好了。還有呼吸】

【怎麼了，這麼正經的】

聽到呼喚聲轉過頭去，只見莉莉的懷中，菖蒲正在輕輕地打呼。

坂上差點被我殺掉過一次。雖說由於十文字的介入而住了手，但若是時機湊得不巧，就那樣被當場斬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借用安東本人說的話坂上是【王】，然而在他們的【王】坂上大聲呼救的時候，不管是安東還是貝爾塔都毫無反應。

在確定我們理解了現狀之後，安東開始沿着通道緩緩後退。這個行動正如當事人所說，【因爲目的完成所以要逃了】。本來這裏不應該放過他的，但現在並沒有閒情去管他了。

【……探索隊的，渡邊芳樹】

【……誒？紫蘭，姐？姐姐大人來了嗎？】

【發生了什麼？】

就在我身後的葛貝拉叫出了聲。

惠瞪大了那雙與姐姐相似的蒼藍色雙眼，說話間，遲來一步的紫蘭也到了，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我頭也不回地，迅速沿着通道跑去。

總覺得有種極其不協調的感覺。就彷彿，自己搞錯了什麼前提一樣……。

莉莉點着頭，神色卻不知爲何有些凝重。

【吶，主人】

見葛貝拉似乎還沒懂的樣子，我回答道。

【總之應該是安全了。只是，暫時再觀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