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森林里的偶遇

在那之后，又过了约一星期。

如今我们依旧住在过去所住的洞窟里，一天亮就到森林里探索，晚上则回洞窟过夜，维持着这样的生活。

期间，我们不只一次过上怪物，却能够活到今天——全都是因为有总是为我们打倒怪物的莉莉与萝兹。

这虽然没什么不好，但之所以说是打倒，代表我们每次都跟遇上的怪物战斗。也就是说，我们探索的主要目的——『增加眷族数量』并不顺利。

尽管晓得这种事得要持之以恒，但我内心不免有些焦急。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我依旧不了解驯怪的生效条件。

现在一看到怪物，我就能凭感觉分辨出『这家伙行不通』。之前遇上萝兹时虽然分辨不出来，但那只是因为我当时太过慌张，而只要保持冷静，就能看出敌人是否能成为眷族。

但虽然看得出能与不能，我却不明白那标准为何。

只要能明白这点，我们就不必冒着危险不断战斗了。

最近我甚至开始觉得，那条件搞不好根本是我无从分辨的。不过这只是猜测，我认为应该不至于这样就是了……

「我回来了～」

「回来啦。」

看到莉莉回到洞窟里，我停下原本挥舞的木剑。

「喔，你在练功吗？」

看到莉莉踏着轻快步伐蹦蹦蹦地跑来，我只能回以苦笑。

「拜托别再那样说了。」

「嗯？为什么？」

「因为我只不过是在消磨时间，那样讲实在让我很难为情。」

最近只要一有时间，我总要求自己挥剑练习。

我在高中其实有选修过剑道课，因此知道挥剑练习该怎么做。动作标不标准先不提，但应该还算是有个样子。

「喔，也许是喔！因为我那时一发现他，马上就回来了。」

我把剑收回同样由萝兹打造的剑鞘里，结束今天的挥剑练习。

「对方只有一个人？」

加藤她低头致意。

若他是探索队的人，的确是能够随心所欲行动，不必考虑怪物带来的威胁。

「的确，如果对方不是作弊能力者，我们根本不必刻意观察或试着接触对方，因为这没有任何助益。」

加上之前吃了火獠牙的肉，如今莉莉拥有了狼的嗅觉。

另一名眷族萝兹因为还有不少事得做，因此像猎取食物这种有人类在反而碍事的行动，最近几乎都由莉莉一个人负责。

因此我心想，何不把它转让给莉莉。

萝兹并不像人类需要睡眠，有一整晚的时间可利用。但由于我吩咐她做一大堆东西，因此她每晚也都没闲着。

来到一旁的加藤插了句话。

这样的环境，是坠入异世界一个月来，由探索队造就的。

「他是探索队的人吗？」

接着，迎接往我这儿奔来的莉莉。

而那对怪物毫不提防的举止若换个角度来想，的确也能解释为，身为强者的漫不经心……

但随后，我否定了她的臆测。

少年像是在践踏小木屋遗址般踱来踱去，到处翻找残骸。一边畏畏缩缩，形迹可疑地东张西望，时而发出类似咒骂的声响。

「这我也不晓得耶……因为我照主人你的吩咐，一发现他就立刻赶回来了。」

——实际一试挥，那木剑远比外观更加轻盈，但重心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轻飘飘难以使力。

而在这样的残骸里，如今却站着一名少年。

「抱歉啊，莉莉，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探索。」

如今一回想，他们猎杀的怪物里，搞不好就有我能够驯服的个体，想想还真是可惜。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就是了。

「有什么异状吗？」

但是——萝兹可是满怀期待地把剑献给我，我不可能当她的面说这种辜负好意的话。

……这不对啊。

「也对，看来有必要先查个清楚，在小木屋那儿的学生是什么人。」

「这样啊？嗯，也好……但是这没道理啊，他们速度未免太快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老实说，我不觉得有这必要。」

不过像我这把旷世宝刀，恐怕是难再有第二把了。

不过关于这点，其实我也不怎么指望自己就是了。

而且他们不只是十天前出发，在高屋追赶的同时也没停下脚步。而拥有超越100名精锐分子的第一次远征队，与独自在森林里闯荡的高屋，行进的难易度更是大相迳庭，因此高屋能追赶的距离想必十分有限。最后，高屋追上探索队，还得跟他们一同折返。

幸好我们沿途并没遇上怪物，平安抵达目的地。

就因为怀着这样的自信，莉莉的报告，着实把我给吓了一跳。

然而一听到我拜托她做武器，萝兹似乎就使出了她的浑身解数。

「但是，搞不好对方其实跟着留在营地的探索队一同行动，只是莉莉没发现罢了。」

就连我这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萝兹身为巧匠的灵魂就体现在这把剑上。可是这成品的效能对我来说实在是明显过剩。萝兹不只干得好，而且还好过头了。

「不是喔，对方只有一个人。我猜他可能不是探索队？」

我刚说完话，莉莉来到我身旁的专属位置搂着我的胳臂，像是黏人的小狗般，一头亚麻色的发丝蹭了过来。

尽管效果不如正牌货，但她的侦查能力同样有了飞跃性的提升。只要别太掉以轻心，甚至能在发现探索队后悄悄返回，而不被对方察觉。

另外说到挥剑，本来我大可随便捡个树枝挥挥就好，但又心想既然要做就做得透彻些，于是就拜托萝兹替我做一把练习用的木剑。

「再说，对方可能晓得有关我们逃离后的营地状况。要是能打听到造反的集团目前下落或后续消息，那么对方就值得我们前往接触。」

因为我早就估计，探索队就算折返，也应该是更将来的事情。

至于这么做有没有意义？坦白说，我不晓得。我的想法很单纯，就只是觉得只要平常运动身体，遇上危难时也许就能更灵活应变。

「是有这个可能。」

看来莉莉也赞成我的看法。

连这都不行的话，我到底还有什么用处——关于这问题，可就真的把我给问倒了。

撇开嗅觉异常灵敏的火獠牙不提，一般要是由我方先发现怪物，要想回避冲突也是做得到的。但若敌方先发现自己，当然就只好乖乖认栽。关于这方面虽然各凭运气，但就算是毫无特殊力量的凡人，只要运气够好，同样有机会在森林里苟延残喘。

这么做唯一可能面临的，就是一旦被高屋撞见时所衍生的问题。不过那种状况就算遇上，事迹也不太可能立刻败露，只要继续扮演水岛美穗，她的拟态应该不至于被察觉，能拖延时间到与我们会合为止。

我记得我当初明明说了，只要一把能挥舞的木剑就好。

我指尖拨着满足依偎到臂膀上的莉莉的浏海，像前几天一样问了相同的问题。

「若对方是远征队的成员，或是留在营地的探索队生还者……我们就得先评估对方，看他够不够资格代我们照顾加藤。」

在那之后，没人再提出疑问或异议，我们于是踏出了洞窟。

我就是因为一事无成，闲得发慌才锻炼身体打发时间——搞不好，这才是真正的答案也说不定。

派她的目的不用说，是为了去看探索队回来了没。而她一个人往返的速度，比我们一同前往还要快上好几倍。

——明明是木制品，刀身却绽放灰色光泽。

尽管面容依旧满是忧郁，但她已不再像之前那样嘀嘀咕咕地说话，也会主动询问行动计划。

我们在森林里移动。一星期前还对怪物的偷袭戒慎恐惧的我们，如今有了能够模仿火獠牙嗅觉的莉莉，尽管再度走在同个森林里，安心感却不可同日而语。但话虽如此，要是遇上风向不佳，妨碍莉莉嗅觉的话还是有可能吃闷亏。因此我们慎重前进，不敢掉以轻心。

我打碎那神奇石头的隔天，小木屋就被怪物给毁了。过了几天重返旧地，小屋更是化为『遗址』般的残骸，似乎期间仍有怪物不时前来捣乱。也许再过不久，我们就会连小屋当时盖在哪儿都分不出来。

尽管同意加藤的说法，但我接着摇摇脑袋。

这么说对为我行动的她可能不太好意思，但我其实并不怎么指望她的报告。

——变质为黝黑的握柄，握起来简直服贴到就像是掌心的一部分。

今天的探索行程在前不久就已经结束，而一行人回据点休息时，我派莉莉去弄点食物，顺便探探小木屋的状况。

这件事结束后，萝兹又回头做她的备用手脚。而我要她手头工作完成后，接着把自己全身装备换一套新的。这一点也称不上是报答，但我觉得既然萝兹的手艺日精月进，那么不如就稍微升级一下自己的配备也好。

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在那之后，高屋立刻离开小木屋追向探索队。而他就算再怎么加快脚步，也不可能立刻就追上启程超过十天的那群人。

莉莉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根据以上因素，我估计他们起码还要再一星期才回得来，甚至还可以再估得乐观点。

加藤似乎也想着相同的事，纳闷地嘟哝了声。

而我们的目的地小木屋，尽管才过了一星期，如今却已面目全非。

「我在那小木屋……不对，应该说小木屋『遗址』那儿发现了人类。」

这样的变化很好……除了我对她的戒心，随着她渐渐复原而跟着提升这点以外。

而看了这把剑，莉莉还参考了水岛美穗的知识，说那「就像是『大马士革钢』一样呢」。我不清楚那是什么玩意儿，只晓得似乎是种鼎鼎有名的金属。

「不，不是。」

探索队为了确保营地周遭安全无虞，以扫荡怪物为第一要务。因此他们行动范围内的怪物大部分都已遭歼灭——包括这洞窟附近。

我当时只随口交代，说「有空时随便做一把就行了」、「不带刀刃也没关系」、「不然只要握起来顺手，长度与份量足够就好」。

一旦发现小木屋被怪物砸了，任谁都不会想继续逗留下去。我本来心想等我们抵达时，莉莉发现的男学生早已离开，打算动用她的狼嗅觉跟踪对方。不过看样子，这步骤似乎可以省下来了。

「是从远征折返的探索队吗？」

这森林里虽然怪物横行，但真正遭遇的机率其实并不太高，一天里顶多遇上一次，甚至什么都遇不到。

我花了三天才找到这洞窟，而拥有作弊能力的高屋虽然体力过人，但为了配合水岛美穗与加藤的脚步，也花了好几天才抵达小木屋。

他到底在搞什么——这是我见到他的头一个想法。

「……这件事倒是无所谓。真岛学长，有件事我想先确认一下。」

依加藤的说法，高屋似乎晓得第一次远征队的行进路线，因此我假设对方已经拟好追上探索队的行动计划。

我这留守组虽然不太清楚，不过之前营地还在时，这附近应该全都是探索队的行动半径。

暴动发生后不到一天，我跟加藤逃离营地。

「如果对方不是作弊者，你打算怎么办呢？」

「到时我们的方针依旧不变，也就是透过观察或直接与对方接触来搜集资讯。」

——由于取自木材，木刀上留有当初的木纹。但看在我眼里，那也成了一种无比实用性的最佳注解。

◆　◆　◆

而证据就是，探索队成员之一的高屋，知道那间小木屋的存在。

「……好吧。感谢学长回答我的问题。」

这任务非得由莉莉来不可。因为要是不幸遇上探索队而我又不在现场的话，乍看与一般怪物无异的萝兹，很有可能惨遭他们的毒手。

我点头表达同意，开始拟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这毫无疑问是把名剑，给我使用实在是太过糟蹋了。

「思。如果是编进远征队的探索队学生，不应该那样单独行动。主人当初也是从营地一个人来到这洞窟，所以我猜对方大概也是逃离营地的学生吧。」

对方比我还高一些，体格算是稍微有练过，身上的制服穿得有些随便。那轻佻的氛围乍看似乎充满特色，但其实也就是很一般的日本男高中生装扮。

「他也有可能是探索队的作弊能力者，不过没当面看过的话我也不敢确定。」

第一次远征队出发后过了六天，营地发生暴动。

最近的她，比起之前要来得有精神多了。

隔天一收到那件成品，我不禁目瞪口呆。

关于这点，只要由可以变成人样的莉莉出马，就能降低遭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的可能性。

莉莉没被探索队猎杀，对我来说就是无上的幸运了。就因为与她相遇，我的命运才能延续至今。

「不会啦。」

——木剑本身不止异常坚固，锋利度也是非同小可。

因为我现在确定，他就只不过是没把危险当成危险罢了。

「他是营地留守组的一员。」

「难不成学长，你认识他？」

被加藤一问，我看着依旧在小木屋遗迹上徘徊、踢踹的男学生，同时点了个头。

「他是我同学。」

◆　◆　◆

我们简短讨论过后，兵分两路采取行动

至于这么做的用意，姑且先用以防万一来解释吧。

我带着莉莉一人前往小木屋。随着逐渐接近，少年的咕哝声也益渐清晰。那是一连串脏话，他咒骂的对象则是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境遇。

我研判再听下去也得不到有益线索，于是开口喊他名字。

「喂，加贺。」

「咿！」

被我从身后一喊，少年——加贺身子一缩。

「……喂，你别跑啊。」

他大概以为自己被怪物盯上，反射性地转身逃命，听了我随后的喊声才停下了脚步。

见到这一幕，我这下确定他就跟留守组当时一样，依然是个毫无力量的学生。要是有作弊能力，他的表现绝不该如此畏缩。

「你们是……」

回过头发现是我们，加贺的表情安心地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真岛还有……喔喔，这不是水岛同学吗？」

这句话里后半段的情绪，显然比前半段来得兴奋。

他就是这样的家伙。

「有希望在就够了！太好了，这下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看来我们两人运气都不错。」

「喔，从魔法傀儡那儿弄来的木剑吗……咦？」

「你说那些尸块？」

看来我们过阵子该转移阵地吗？还是说那危险的怪物早就离开这一带，所以我们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我把心思放在开路上头，无心再去胡思乱想。

「我今天才刚来到这附近。话说真岛跟水岛同学，你们该不会之前就住在这小木屋里吧？」

「我们住在某个比这更不起眼的洞窟里。」

「是喔，那你运气还真好。」

一看到他接近，我踏出一步挡住其去路。我事前就料到他一定会有此举动，而他也毫不意外，照着我的预测行动。

「你说的洞窟，离这里近吗？」

「不过嘛，反正我应该也砍不中怪物，因此就只是防身用罢了……喔对了，还有猎小动物当粮食的时候会派上用场。」

若加贺的话属实，事情可就不太妙了，因为这代表附近有杀得死作弊能力者的强大的怪物出没。

「没错，真高兴能再活着见到你。」

不对，这样的思考未免太过乐观，我想我们到时就算不搬离，也该一起就这件事讨论一番。

我事前交代过莉莉，要她挂着笑容随便附和就好，否则要是开口说话，可能会不慎泄漏怪物的身分。还好加贺只顾着吹嘘自己，看来是不用担心她的真面目会露馅。

「也不是你的错啦，因为那小子就只是个小兵，在那些战士里只是个废物般的小角色，所以才没被选为远征队。」

被我一反问，加贺板起脸摇摇头。

尽管颇为不悦，我还是忍下自己的情感佯装平静。这其实不能怪他，因为莉莉毕竟是个美女，加上又装出笑脸，让她看起来比平常灿烂三成左右。

「对啊，我记得他虽然是作弊能力者，却没被第一次远征队征召，待在营地负责防守。」

「就是说啊。」

尽管称不上是有智慧，但或许就是这样的小聪明，让加贺得以活到现在。

「喔～洞窟吗？还真是原始啊。」

还好，加贺看来并没有起疑。但与其说是我有演戏天分，其实就只是因为加贺没怎么在乎我——他从头到尾都只注意水岛美穗一人。

我刻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

由于最近都由萝兹负责开路，好久没干这粗活的我，累得气喘吁吁。

「要是有那样的家伙在，我一定会紧紧黏着他不放好吗？我能活到现在，就只是运气好罢了。」

——我这样对自己解释。

「是啊，我原本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我眼中的加贺，就只是个同班同学，也跟他并不怎么要好。教室里遇见时虽然会打招呼，但彼此的交情也就仅止于此。

「也好。」

「没事，只是那些家伙有一个是探索队的成员。」

频频留意身后动静的加贺边走边问，口吻好似带了某种期待。

「喔，真岛啊……是啊，我勉强活下来了。」

「是啊，不过那应该还得再等一阵子，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回来。」

……不知道我演得像不像。

「是喔。其实我们也跟你一样，拼了命逃着逃着，不知不觉就来到这地方了。其实我途中还捡到这玩意儿，不过都没遇到什么能派上用场的机会。」

知道自己认识的人活着，其实我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哪有可能。」

「加贺你也是啊，经历那场混乱，竟然有办法全身而退。」

我随口应和，踏着步伐缩短与洞窟的距离。走着走着，我们对彼此的问题也问得差不多了，谈话内容逐渐转向类似闲聊的话题。

看到加贺惊讶到仿佛眼珠都要掉下来的模样，我轻叹一声。

不过说是这么说，我对他也不怎么了解就是了。

「这把剑怎么……好像不太一样？」

「是啊。」

我跟他这种人不怎么对盘——我想对方也是这样看待我的。

我别过眼装糊涂。让加贺纳闷的，正是那把『仿大马士革钢剑』。尽管眷族的体贴差点招致怀疑，然而加贺听了我的解释，只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真是谢天谢地，他对我这么地不感兴趣。

听了加贺这扯远了的瞎猜，我这次藏不住心中的没好气。

「后来我们俩就一起行动，一直到今天为止。」

「就算原始也比这里好。倒是你还真敢在这种废墟闲晃啊。你难道没发现吗？这地方可是被怪物毁掉的。」

「倒是真想不到，真岛你竟然会跟水岛同学在一起。」

他指的大概是我们上星期看到的那些学生吧？否则我们已经在这附近探索了好几次，也没看到过其他的学生尸体。

「太好了，原来你平安无事！」

而这样理所当然的想法，依然残留在我心中某个角落。

「真岛你这几天都跟水岛同学一起行动吗？」

「那里只有你们在？」

「看来那些尸体还留着。所以，怎么了吗？」

听到这前所未闻的线索，我不禁停下动作转身面对加贺。

「那你们刚刚会去看那废墟，是因为探索队有可能会回来找人吗！？」

「什么！？真的假的！？」

一边聊，加贺的目光一边不时瞥向莉莉。

活着总比死了好——这样的想法天经地义。

「所以加贺你也成功逃离营地了。」

莉莉照我事前吩咐的陪笑示好，让加贺这下冲了上来，只差没跟她握手。

「那、那么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我敲了敲挂在腰间的木剑。

在事到如今才显露慌张的加贺催促下，我们离开了小木屋。

也搞不好对方只是一次对上一群怪物，为了保护碍手碍脚的学生们而出了什么闪失。不过凡事做最坏的打算，总比掉以轻心要来得强多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倒是你们……还真有办法平安活到现在啊。我记得你们两人不都是留守组吗？还是说有其他的作弊能力者跟你们在一起？」

「对。」

我以前在原本的世界时，在教室里都是用什么样的口气说话的？

正当我思考着这些时，背后的加贺频频找莉莉聊天。

「你这小子还真精明啊。」

我果然跟这小子不对盘，对他就是没什么好感。

加贺那嘲笑死者的言辞虽然令人听得不太痛快，但我决定先搁着不管。他不是劝得动的人，我也没那义务劝他，再说现在可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难道你不是跟作弊能力者在一起吗？」

「……不晓得，我看到地上有就捡来用了。」

……算了，我不想再说了。

「……是喔。」

「就只是碰巧罢了。」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人类把这么好住的小木屋砸烂。再说你稍微看一下就看得出来，它根本不是自然腐朽的啊。」

「我啊，则是直接从营地那里弄到了粮食喔！」

真不晓得加贺先前花了那么久，都是在调查些什么。

途中，加贺对我们俩的事，可说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些日子他一个人待在森林里，想必渴望与人对话。会这样充满好奇，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我跟水岛同学算很幸运，一起逃离了营地的那场暴动。」

加贺指着身后的背包，一脸得意洋洋。

「对了对了，我刚刚在这附近发现被怪物咬死的学生耶。」

我其实并不像什么游戏的最终头目般，抱持什么『世上的人们都该死』的末日思想。

……而且水岛美穗也就罢了，加贺你就不会帮个忙吗？

要回忆起那一切，对我来说实在太过困难。明明才过了一个多月，当时平凡安稳的日子，感觉就像是遥远的往事。

加贺诧异地看着。

「这我倒是没发现……」

就这样，我们俩跟加贺一边谈，一边披荆斩棘穿越丛林。

不只不像自然腐朽，只要看了那些毁坏的痕迹，就能找出一大堆外力破坏的线索。

「还算挺近的，不过要是沿路提高警觉，小心前行的话，得走上大约一小时。」

加贺臭着一张脸，瞧着挺身介入的我。

但我不相信人类的这点也是事实，因此也当不上游戏的主人翁。

除了小聪明，剩下的就是运气了。不过关于这点，我这倒霉人应该没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这句话听起来并不像是虚情假意，因此我也没装模作样，随口应和他。

不过她在我面前本来就是笑咪咪的，或许也可以说是灿烂得一如既往吧。

倒是话说回来，这小子从刚刚开始，似乎没搞懂自己的处境。

我实在很想对他说，现在可不是泡妞的时候。但也搞不好，他就是明白处境艰困才这么做的。反正迟早得死，不如及时行乐——我虽然不喜欢这种消极想法，不过倒也不是无法理解。

「到了。」

「喔，你说的就是这里吗？」

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平安抵达洞窟。

加贺兴致勃勃地端详着洞窟，我则是喘着气调匀呼吸，同时抗议地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你也得帮忙啊。我们得打猎采集食物，还有其他一大堆事得做，人手再多也不够用。」

「我知道我知道。」

加贺不耐烦地挥挥手。

「哎呀，你干嘛啊你，自以为是领袖了吗？」

「我倒没这个意思，再说我们也就三个人，哪来什么领不领袖的。」

「一点也没错。」

加贺嘿嘿笑了几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弹了个响指。

「对了，我有件得先告诉你不可的事。」

「得先告诉我不可？那是什么事？」

「就是……」

加贺像是故意吊人胃口般，摆出左思右想的模样。

「在这之前……能先让水岛同学先回洞窟去吗？」

「为什么？」

「这算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你懂我的意思吧？」

才说到一半，我就被加贺给打断了话。

「嘘！水岛她搞不好还听得见我们。」

虽然我不太懂，为何他要拒绝水岛美穗在场旁听。

「远征队？」

……这小子在胡说些什么。

我也配合著他低声问道。

不过由加贺的态度来看，他似乎是不打算在这一点上让步。

莉莉很听话，点个头就转身离去。

「好吧，我知道了。『水岛同学』你应该也不介意吧？你自己先回洞窟，我们随后就过去。」

看到那不由分说的举止，我先是重叹一声，接着也跟了上去。

看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洞窟里，我转过身面对加贺。

「所以，你刚说关于远征队的消息是……？」

我心想没办法，只好对『水岛美穗』说了。

若他真的知道些什么，那么我不能不听听看。

「这话题有点刺激，被水岛听见就不好了，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正当我如此想着，加贺朝我踏出半步，靠过来压低声量并说了．

不等我回话，加贺就踏出脚步先行离去。

「嗯，好吧。」

「对啊，就是有关他们何时会回来……或者说，他们还会不会回来的事。这你应该有兴趣吧？」

「也就是有关远征队的消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