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高屋純攻略戰~莉莉視點~
《我的怪物眷族》 · 日暮眠都 · 6598 字
「……主人。」
在被擄走的我面前,主人現身了。
滿身泥污的他,身上帶着許多輕傷。
但若想到他曾經碰上陷入瘋狂的高屋純,還能夠四肢健全,或許已經稱得上是萬幸了。本應由我守護的存在,如今卻反而趕來救我。逆轉的事態就像是某種惡質的玩笑,但……他確實爲我而來了。
或者應該說,這下他終於來了。
看到主人身影的當下,在我心中來去穿梭的,是無可否認的歡欣,以及害他身陷險境的悔恨與恐懼,最後則是預期外的困惑。
會這樣子想,不是我願意的。
因爲主人不知怎地,除了物理上與他無法分割的艾撒麗,竟然連一個自己的眷族都沒帶。我喪失意識前,蘿茲明明就在主人附近……
她怎麼了呢?
能推導出的可能性不外乎是,她跟高屋純接觸時受了什麼傷害。
她畢竟是我親愛的姐妹,這真是讓人擔心。
但不曉得是不是由於鎖鏈的效果,聯繫似乎起不了什麼作用,因此關於蘿茲在內的所有姐妹安危,我目前就只感應得出眼前範圍裏的艾撒麗。
而最令我感到納悶的,則是主人沒帶這些眷族,卻騎在甚至帶有王者風格的巨狼背上。擁有兩顆勇猛的狼頭,腰上伸出無數的觸手──一頭異形狼。
儘管樣貌改變,我隨後很快就發現,牠是那頭叫做貝爾塔的個體。
但貝爾塔並不是主人的眷族。
而是另一個怪物使──工藤陸的眷族。
這樣的貝爾塔是由於什麼原因,和主人在一起呢?
問題的答案,看來就坐在主人前方。
「雙頭狼……牠叫什麼名字來着?嗯~我有點想不起來。」
和我抱持相同疑問的高屋,一看到坐在主人前方『以連帽外套藏起全身的人』,理解似地接着說了:
發牢騷的口吻一結束,他的態度隨之驟變。
穿着連帽外套的人並沒有回答……也或許他是無法回答。
「什麼意思?」
看着默不吭聲的工藤,高屋純聳聳肩。
而看來主人也和我想着一樣的事,面色凝重地開口說了:
就像是魔女沸騰的魔鍋。
現階段,在主人身旁的並不是大家心靈互通的眷族,而是一支臨時隊伍,一點小事都可能讓戰力瓦解。既然高屋純有這樣的企圖,代表他雖然精神有部分異常,但還保有確切的判斷力。這是非常棘手的。
雖然目前看來,那樣的關係帶來的是反效果。
「……『天之聲』?那是什麼?」
「……!」
一聽到我的嘀咕,高屋純莞爾一笑。
我一時聽不懂,陷入短暫思考,但隨後便從主人的話裏找出端倪。
然而,其他人的反應就不一樣了。
而其中一次,是在齊利亞堡壘與十文字的那一戰。
「臭小子……」
高屋純面容扭曲,牙齒咬得喀吱作響。
「不。」
但現在,貝爾塔卻爲主人工藤動怒。這也意味着,在他們之間的,並不純粹是上對下的服從關係。
最簡捷的步驟,最精準的手法──
面對憤怒即將爆發的貝爾塔,唯一還保持冷靜的主人開口了。
殺氣瀰漫的牠彷彿隨時都會撲咬上來。
齊利亞堡壘襲擊一事的幕後,疑似有協助者在『參加第一次遠征隊並抵達埃比努斯堡壘的十文字達也』與『被丟在樹海深處的坂上剛太與工藤陸』之間居中聯繫。
「莉莉是我的。」
沒錯,被怪物使工藤陸拿來當幌子隱藏身分的那個少年,當時也在現場。
「喔,是啊,我要來討回屬於我的東西。」
究竟,那個人會是誰?
那段期間,他要把目擊資訊告訴合作對象『天之聲』是綽綽有餘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工藤會故意把臉遮起來。
「他只是在激怒你,你可別中了他的計。」
有關我們的情報很少外流。畢竟我們是必須力求低調的怪物集團,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會聽說過工藤,不是因爲我在齊利亞堡壘和工藤交手的事傳到埃比努斯堡壘嗎?你沒道理曉得更多細節。」
「是『天之聲』告訴我的。」
「真可惜啊,本來還想看你氣急敗壞地自己上門送死的。總之,無所謂了。」
「你以爲遮起臉不說話,身分就不會泄漏嗎?以爲這樣就能來個出其不意?那麼很遺憾,其實我早就曉得你的底細,甚至比你身旁的真島還要清楚。」
「喔,姐姐妳也發現了嗎?」
至於貝爾塔的反應,則是更加一目瞭然。
「高屋,你知道那個『天之聲』的真實身分嗎?」
高屋純以極其挑釁的笑容接着說了:
而最重要的部分在於,當時有某人目擊,而那人正是高屋所稱的,與『天之聲』互通訊息的人物。
但爲何高屋純會知道這些?
「沒錯,飯野在埃比努斯聽說有關他的消息,之後又轉達給在塞勒塔跟她會合的我。但我聽說過工藤,是更早之前的事了。」
敢對我心愛的人出手──少年此刻應該充斥着這樣的憤怒,憎恨從體內紛紛溢出。
雖然最後我們不曉得那個不在場的協助者是誰,但對方擁有遠端通訊的作弊能力,而且是前往埃比努斯堡壘的第一次遠征隊的成員之一。
當時,我被十文字正面斬倒後,擬態的頭部被一拳粉碎而失去意識。
而看到牠那樣的反應,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以帶有殺氣的聲調,高屋純繼續向主人問道。
混合在一起的種種負面情感深沉而濃稠,沸騰的激情漸漸吞噬空間。
「貝爾塔,你先冷靜下來。」
「不會吧……」
「所謂的『天之聲』只是對方的自稱,但其實並不是像電話那樣真的有聲,更像是直接傳音到腦子裏……該說這是心電感應嗎?總之,就是類似那樣。那小子對自己的事一個字都不說,對其他人的事倒是透露了不少,好比說──」
一如主人嘗試從對話裏挖掘出情報,高屋純也同樣地,試圖透過這樣的一來一往,撼動工藤的精神狀態。
既然高屋純還保有冷靜的判斷力,主人想透過乘虛而入的方式克服和他之間的巨大實力落差,可就不太容易了。就算我這個累贅可能讓高屋難以施展,但這又能將差距拉近多少呢?
狼的低吼聲裏帶有明確的敵意及怒意。
「不可能?怎麼會不可能?」
但主人並沒有因此退縮。
「然後,你也一樣。」
泰然的態度就像在表明,自己是抱定覺悟纔會來此。
「不過無所謂了。既然牠在這裏,看來你是那另一個怪物使──工藤陸,對吧?」
「真沒想到你會現在冒出來啊。好久不見了,工藤……雖然我們從來沒有說過話。」
「我就是專程爲此而來的。」
既然如此,唯一想得到的可能性也就只有親眼目擊的人將情報外流。
他在那之後,因受傷而痛得昏倒,後來在被同盟騎士團押送的途中又被貝爾塔搶走,最後因工藤的命令死於牠的嘴下。
「──好比說工藤,你跟轟美彌的事情。」
高屋純的眼神,朝向坐在主人前方的工藤。
我希望他能想辦法摸索出勝算,但……『撼動工藤』的企圖一落空,高屋純也就沒理由再繼續對話了。
看着主人們的對話,高屋純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
突然冒出的名字,讓我一陣錯愕。
要達到這兩點,必須要有完備的知識。
當名爲主人的聖域被侵犯時,那忍無可忍的某種激情。
這名字對我來說似曾相識,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
轟美彌?
「……我知道。」
我雖然記不得自己喪失意識當下的事,但根據高屋純的說法,我被他用劍一擊貫穿頭部。
我雖然無比驚訝,主人的反應卻不太相同。
開口的不是工藤,而是主人。
「怪不得……你會那麼精準地癱瘓莉莉的意識。我就覺得奇怪。因爲除非熟悉擬態史萊姆的生態,否則不可能幹得那麼俐落。」
而讓我昏迷的方法,如此機密的情報當然更不可能對外聲張。
不過這樣看下來,他的努力是白費工夫了。
「……」
戴着兜帽的工藤,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接下來的部分或許有些過度推論,但坂上當時沒選擇逃亡,而是留在堡壘附近等待向主人復仇的時機,搞不好也是由於受到『天之聲』的慫恿。
看樣子,那人真的是工藤。
「然後……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了些什麼?」
「你……竟敢嘲笑吾王。」
「我想起來了,你要我把美穗姐還給你是嗎?啊啊?真島……!」
他不是不驚訝,但只有最小限度。高屋的話似乎讓他想通了些什麼,面容苦澀地咂了一聲。
高屋純和工藤陸同年級。由這口吻聽來,他們在校內並沒有交集,但至少還認識對方。
主人輕輕搖頭。
「不,這不可能……」
『天之聲』這樣的存在,就某方面來說,或許稱之爲『惡魔的呢喃』還更貼切些。之前的齊利亞堡壘襲擊事件也好,這次的事也罷,一連串的手法都不禁令人感受到某種不寒而慄的惡意。
接着,拍了拍坐在前方的工藤肩膀。
我昏迷的次數算起來並不多。
嘟囔聲小到讓人聽不清楚。
「你覺得呢?我問過他的名字,對方只給了個很敷衍的回答,說他叫做『天之聲』。既然一聽就是沒打算認真回答問題,我也只對姐姐的情報有興趣,也就不在乎他叫什麼了。總之,我不但不知道對方本名,連是男是女都不曉得。」
聽了兩人的對話,讓我瞠目結舌。
由於戴着兜帽讓人看不清動作,但工藤似乎點了個頭。0
「……你可別誤會了,姐姐纔不是屬於你的。」
此刻的主人,也是面露詫異。
雖然侍奉的主人不同,同樣身爲眷族的我,能夠體會牠的感受。
「……坂上剛太。」
雖然不曉得爲何工藤會在這裏,不過主人似乎爲了救我,藉助了他的力量。
「……明明他主動跟你說話,你卻沒興趣?」
「也許這樣講你比較好懂?……聽說你是『齊利亞堡壘襲擊案的共犯』。」
工藤陸的能力是強制讓眷族聽命於自己。對他來說,世上一切全都是道具──即使那是擁有自我意志的怪物也一樣。
而這一次,那個人也在幕後操弄着。
堅定的回應,讓我聽得不禁有些心動。
「莉莉是我的眷族,我是莉莉的主人。我們的關係,外人沒資格說三道四。」
有些強橫的口吻,聽起來不像主人的作風。
看來他會來到這裏,心懷的覺悟就是如此堅定吧。
我感到很欣慰。
但欣慰歸欣慰……
對方可是戰士,擁有作弊能力的人。
對目前的主人來說,和這樣的敵人交手未免太過亂來。
現在在主人身旁的是工藤的眷族。
在能力的性質上,工藤使喚的每隻怪物都有實力上限。貝爾塔乍看雖然比過去遇見時還更強,但戰鬥力恐怕仍在我之下。這樣的牠就算加上主人跟艾撒麗,要對付戰士依然喫力。要是現在有葛蓓菈……而且還要是最佳狀態的她,那麼或許還能打成五五波。
……不行。這還是太亂來了。
推導出一開始就心知肚明的結論,我不禁緊咬起雙脣。
有什麼能夠打破目前局面的方法嗎?
被高屋單臂夾抱着的我,腦子開始全力運轉。
能守護主人的方法。我現在能夠幫上忙的方法。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要是不找到方法,到時主人會……那麼我的一條小命,還不如干脆就……
「莉莉。」
結果,主人呼喚了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和主人對上眼。我的表情此刻一定相當僵硬吧。而那看在主人眼裏似乎被視爲不安,他露出微笑說了:
「一切都會沒事的,妳再等我一下就好。」
「啊……」
但在那個當下,高屋純已經沿着即將倒下的土柱,穿越其上並逼近到側逃的貝爾塔身旁。
「去……你的、去你的!」
寶劍發出光芒──燦爛地呼喚着死亡。
也許這反應理所當然。
以爲這一擊十拿九穩的高屋純,不禁一僵。
高屋純發動攻擊。
接下來進一步地,垂直踢倒自己造出的土柱。
低沉的嘶聲響起。
貝爾塔呼應主人並衝出,身影瞬間化爲灰色旋風。
形勢瞬間逆轉。這也難怪了,加入戰局天秤的她,就是擁有如此沉甸的份量。
剛吐完火焰的貝爾塔,反應遲了一眨眼的時間。
貝爾塔的觸手纏在兩人腰際,將他們固定在狼背上,艾撒麗則是負責將主人跟工藤的身體綁在一起。
那極致敏捷的舉動不讓貝爾塔輕易靠近,一點也無法想像他手裏還提着我。要是這樣他都能夠保持距離,接下來的局勢應該也不會改變。
貝爾塔的火焰,輕而易舉地被擋了下來。
看着那身影,讓高屋純倒抽一口氣。
百褶裙的裙襬飛揚着。單手握着美麗的細劍。烏黑的長髮飄逸而起,堅毅的眼瞳裏照映着眼前沉淪的少年身影。
發出驚叫的高屋純,使出渾身解數向後跳退。
「……煩死人了。」
在地表奔馳的貝爾塔,身後是不斷尾隨追擊的無數土柱。原本平凡的山景,這下漸漸化爲陌生的異世界。
「嗚!?」
但偶爾捱到的一擊,都被繚繞於狼體的綠色污泥抵禦下來。名叫崔沙的那個怪物,看來也是工藤的眷族吧。綠色的防禦膜每當承受攻擊,就因土的壓力而濺散,也爲貝爾塔爭取到足夠的躲避時間。
作弊能力者的強大魔力注入寶劍。
難掩慌亂的高屋純,被凜然的眼神盯着。
巨狼的肚皮眼看就要被土柱挨個正着──
主人的表情因身陷危機而緊繃,但眼神尚未放棄。不對,他不但沒放棄,抽動的嘴角甚至還強勢地向上勾起──
這爭取到的只有一瞬間。趁着這一瞬之間,貝爾塔從土柱上方穿越。
──淡綠色的防禦膜,擋下了那一擊。
「我不會再把姐姐交給任何人!任何人!誰也別想──!」
「……殺了你們。」
貝爾塔大概也判斷這樣下去沒完沒了,雙頭的其中一方對着這裏張嘴。
主人發出警告。
「……我知道。抓緊了。」
眼看就要被壓中的前一秒,貝爾塔側跳躲開。
他藉由這樣的行動,否認眼前的現實。
從地面斜向飛出的土柱,襲向貝爾塔的死角。
相對的,貝爾塔也沒被高屋純的土柱攻擊打中。
趁着這空檔,貝爾塔步步縮短距離,等到高屋純回過神,早就爲時已晚。
「他要來了,貝爾塔!」
隨後高屋嗤了一聲,似乎是逮到攻擊機會。
「吼嗚啊啊啊啊啊!」
緊接着,載着他的貝爾塔,其腳下的地面噴發出一根土柱。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事。
地底刺出的土柱,襲向奔馳的貝爾塔。
這就是作弊能力者擁有的實力落差。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身在戰場的高屋純,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那已經是劍的攻擊距離。
試圖迎擊的貝爾塔停下腳步,張開兩排獸牙的大嘴。
「煩死人了、煩死人了、煩死人了……!」
「從我面前消失吧!真島──!」
但既然他擁有戰士能力者的體能,當然不會讓敵人如此輕易接近。
「喝啊!」
「吼嗚嗚……!?」
憑貝爾塔的能耐,沒辦法躲過每一發攻擊。
但攻擊並沒有就此結束。
而在牠的背上,主人瞋視着這樣的高屋純。
承受突如其來的慣性,讓我的肺無法呼吸。
「……什麼!?」
我纔打算回話……
只想看見自己想看的,不想理解正確的事實。
──就在同個瞬間,貝爾塔停下的地點,一旁樹木的背後竄出新的人影。
「哈!這點程度的攻擊!」
「什……!?」
接下來,是雙方在山裏移動,目不暇給的戰鬥。
試圖由側面攻擊的貝爾塔,被高屋純以一個大跳向後退開並騰出間距。
貝爾塔無法憑着烈焰吐息燒燬倒下來的土柱。
在最千鈞一髮的節骨眼,高屋純在眼前升起土柱將它抵擋下來。
從雙頭的嘴裏吐出的,一邊是熾熱的烈焰,一邊是急凍的冰雹。
貝爾塔想盡辦法試圖接近,但高屋純的攻擊將牠阻絕在外。透過將源源不絕的魔力注入而施展的遠距離攻擊魔法,目前依舊維持一面倒的攻勢。貝爾塔遲早會躲不掉,這樣下去只是坐以待斃。
只要距離繼續保持下去,狀況過再久都不會有所改變。
「那種玩意兒打得中誰!」
「吼嗚嚕嚕嗚喔喔喔喔!」
高屋純原本以安全爲優先的戰法,轉爲稍微冒險的戰鬥方針。但光是這些微的比重改變,就讓原本平衡的天秤大幅傾斜。
否則要是不這麼做,兩人一定不知會被甩到何處。
「吼嗚嗚嗚……」
「快躲開!」
主人從身後抱着工藤,死命地抓緊他的背後。
火焰從口腔裏溢出,筆直射向此處。雖然這樣下去連我也會受波及,但這點程度的攻擊又隔了一段距離,對高屋當然是不管用的。
高屋純發出嘶吼。
但在這之前,少年的憤怒與瘋狂已經爆發。
「……打不中?哼,這句也是我要說的。」
和土柱對撞並抵消力道後,綠色污泥飛散四濺。
咆哮的高屋純,面目何其猙獰。
「……你去死吧。」
高屋純持有的寶劍,似乎無法同時造出2根土柱。但那並不構成太大的破綻。被戰士所擁有的巨量魔力所注入的寶劍,在攻擊被躲開的下個瞬間,便毫無停頓地再次造出土柱。
身爲戰士的高屋純原本並不擅長魔法,這纔是他的必殺間距。
超過3公尺的巨軀騰空一翻,貝爾塔躲開土柱不斷狂奔。
對這樣的少年來說,我們的對話一字一句,都會令他的幻想龜裂,就像是在上頭釘上樁子。
「不、可能!妳爲什麼會……!?」
冒出的刺擊,被貝爾塔一個翻身躲開。
「幹得好,崔沙!」
原來,急躁的高屋純正向前挺進。
升起的土柱,將火焰阻斷。
「吼嚕喔喔喔喔喔喔喔!」
如果他是一般人,照理說是來不及的。
但這終究超越不了戰士能力者的動態視力。
面對奔赴而來的高屋純,貝爾塔的雙頭吐出火焰迎擊。
「嗚、喔喔喔喔喔!?」
高屋純時而利用土柱、時而利用樹幹爲盾,不斷抵禦貝爾塔的吐息攻擊。
戰鬥就在雙方都沒有致命一擊的狀態下陷入膠着。
「接招!」
彷彿我們光是一句交談,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痛楚。
「該死!」
那是常人遠遠追不上的速度。明明體軀比一般火獠牙大了一圈,異形狼的速度竟然還要快上好幾成。
只見他比剛纔更加氣結似地,牙咬得益發作響。
土柱接連升起並滿布地面的光景,就像是高屋純內心翻騰的怒火與瘋狂混合後,化爲幾近兇惡的質量並實體化。
「妳爲什麼會在這裏,飯野!?」
──『飛毛腿』飯野優奈。
在這世上數一數二的最強戰士,現身於沉淪的少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