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異夢~莉莉視點~
《我的怪物眷族》 · 日暮眠都 · 2138 字
「呼……」
嘆息融入清冷的山裏空氣當中。
我一個人走在山裏頭。
爲了擊退襲擊而來的『飛毛腿』飯野優奈,葛蓓菈引發了一場崖崩,我卻不幸被捲入,和其他人走散了。
爲了回到主人那兒,我現在正在路上。
「……」
相較於神清氣爽的山林空氣,我的腳步顯得沉重。
而相較於腳步,更沉重的是心情。
「唉……」
我又嘆了一聲。
……這一次,我又沒能保護好主人。
當然,雖說沒保護好,但主人目前安然無恙。這點我已經透過聯繫知悉。
但這只是結果論。我沒保護好主人的事實依然沒變。
飯野出手攻擊時,我離主人最近,但她卻輕鬆越過我,主人也因此捱打。幸好她當時並沒有那個意思,否則主人現在恐怕早已喪命。
在這之後,更是不堪回首。
我即使一再攻擊,卻怎麼也打不中飯野。不但被她躲開,甚至還發現她其實手下留情了,這當然會讓人好生沮喪。
「還以爲我已經變得比以前更強了……」
我的嘀咕有部分是事實。
在齊利亞堡壘慘敗給十文字,讓我深感自己實力不足。
爲了克服脆弱,我下了不少功夫。
在全黑的世界裏,剛剛對我說話的少女,就飄浮在眼前。
痛楚就像波浪般陣陣襲來,帶來更多無益的想法。
我想趕快用這雙眼睛,確認他平安無事。
「快,醒醒吧。」
即使是由作弊能力者組成的探索隊裏,也很少有人像她這樣擁有別號。
憑我這樣的冒牌貨,到頭來無論如何都比不上本尊。
──我這個冒牌貨做不到的,也許本尊做得到。
發現自己又下意識地嘆氣,我接着甩甩頭。
儘管如此,最近我變得愈來愈常被這樣的念頭所困。
一回過神,另一名少女就在眼前。
「因爲,這裏可是夢境。」
我知道這只是無意義的假設。
然而,在這短短的2個月裏,我們先後跟十文字以及飯野這些人起衝突,現在已經不是說這種悠哉話的時候。
記得我被捲入崖崩後和其他人失散後,爲了跟主人會合,獨自走在山路上。
「妳難道沒發現其他的異狀嗎?」
好比說──部分擬態。當初我認爲這要是能夠實現,就能大幅提升戰力,因此試着維持少女的模樣,只將身體的一部分變成怪物。
其他異狀?……喔喔,這麼說來的確有。
不管怎樣,兩者帶來相同的結論。
我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麼事,足以讓人失去意識的事件。
遲遲到不了目的地,讓人心急如焚。但是照理說,我應該走了好一段時間了……
這樣磨磨蹭蹭地想下去也不是辦法。
理所當然的事實,讓我心中隱隱作痛。
「要是再不醒過來,真島同學就要死掉囉──」
但是爲什麼,我卻做了這種夢呢?
──突然,世界碎裂開來。
不容忽視的疑問迎面而來,讓我停下了腳步。
手交叉在身後,姿勢微微前傾,亞麻色的頭髮像是沉進水裏似地飄蕩,從底下仰望着我臉的這個人──正是『我自己』。
特別是在齊利亞堡壘,我捕食了不少怪物。
「妳當然不會發現了。」
心中的焦躁益發高漲。
原來如此。聽她那麼一說,也許事情真是這樣。
這一定是因爲我孤單一人,才導致心情也跟着低落。
因此說起來,她幾乎等於是這世界最強的戰士。
我的擬態能力總會伴隨不可避免的劣化,根本無法還原作弊能力這種超凡的力量。此外,水島美穗的作弊能力當初尚未覺醒,讓我也根本無從擬態。
接下來,接下來……
老是想着,若自己是本尊……
可是……我辦不到的事實,依然沒有改變。
當然,這次應該是對手太強大了。
原本沿途的山路景色就像玻璃般碎裂四散,我人也掉進暗黑裏。
「……主人。」
獲得的成果是──我毫無疑問變強了。除了單純的戰鬥經驗,甚至就連身爲怪物的等級,都跟和主人相遇那時大不相同。
……原來如此。這麼唐突而又不知所謂的經過,肯定是夢境。
正因爲我是假貨,所以不由得這麼想。
目前在我體內,有上百頭怪物存在。雖然以我單一的外貌,牠們的力量得不到百分之百的發揮,但如今我具備的戰鬥能力,樹海淺層的怪物都已經不是對手。
但夢又是從何時開始的?
「唉……」
然而,另一個方案……擬態水島美穗的作弊能力,一樣毫無進展。
我得趕緊去跟主人會合。
這就是所謂的清醒夢吧。
也就是說,在現實世界裏,我已經失去意識了。
……然而,一旦面對『飛毛腿』飯野優奈,卻還是捉襟見肘。
根據她的說法,我的擬態能力伴隨的劣化並不是『辦不到』而是『辦得到但不完全』。水島美穗所擁有的『發掘出身爲轉移者的獨有能力』的素質,我照理說應該也能夠擬態纔對──即使那可能不完全。
……我究竟該怎麼做纔好呢?
面對扶着額頭的我,眼前的『我』於是問了:
接着發生什麼事?我怎麼也想不起來。
沒錯,我得醒過來。
我是擬態史萊姆,是不用睡覺的怪物。
步伐自然而然加快,我於是向前趕路。
這陣子的我,當然也不是無所事事。
不過,加藤似乎有不一樣的想法。
──如果在這裏的不是我,而是水島美穗。
在營地同樣大名鼎鼎的『飛毛腿』飯野優奈。
「……咦?」
我什麼也無法反應。
這顯然不對勁。我怎麼會連這麼單純的事都沒發現呢?
既然連能夠跟探索隊的十文字戰得平分秋色的葛蓓菈都敗在她手下,我無法和她對抗,說起來也是當然的事情。
這無關我是不是假貨,而是應該有其他原因──這就是加藤的主張。
但這點子並不順利,甚至成功看起來遙遙無期。
知道這樣胡想下去也無濟於事。
話說回來,我像這樣走到現在,已經走了多久了?
理所當然地,做夢的條件是──首先不能夠有清醒的意識。
種族的極限化爲高牆,硬是擋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