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龍之一族

「千里迢迢，辛苦了你了啊。嘛，先坐」

甲殼龍犒勞着說道，用目光示意地面，哪裏隨意地鋪着些許墊地的東西。很難想象這是站在瑪爾威娜身邊的雷克斯會準備的東西，肯定是剛纔的女性準備的吧。我坐在俯視着我們的眼球正面。

這麼一看，越發覺得眼前的東西是不見頂的斷崖峭壁。

如此巨大，與其說是怪物不如說是怪獸了。這裏明明是魔幻世界，卻使人彷彿置身SF。我想起了在國民級的特攝動畫裏出場的黑色怪獸。

既然有翅膀，或許更應該說是金色的敵人。不對，那邊有三個頭，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吧。

「聲音聽起來可能有點模糊，抱歉了。我不擅長化成人形」

「……沒事。這沒什麼關係」

我搖搖頭。

確實，她的聲音有些不清晰，但還不至於聽不清楚。

再說，考慮到薩提亞斯他們在非人的形態下根本說不了話，這反而是很厲害了。

我這麼思考着，葛貝拉開口道。

「呼姆。這可尤爲驚人」

「怎麼了」

「再無其他。所言正是瑪爾威娜」

看起來莫名地高興。

「純論魔力量，竟在妾身之上」

「……」

「倘若實際戰鬥，嘛，勝敗尚且模棱兩可。但必然會是一番苦戰。妾身所使的蜘蛛絲受到的剋制亦是一大難題……呼呼。在此世間，竟有怪物強於妾身。」

「哼。你說什麼啊。這是我想說的」

葛貝拉有感而發說完之後，瑪爾威娜一哼聲。

「我確實不想待在這個村子。但是，原因不僅僅是這個」

浮在空中微笑的是『霧之仮宿』莎露比婭。她撫摸着垂在豐滿胸部上的金褐色頭髮，微微下垂的雙眼懷念地眯了起來。

「一件事，就是關於蘿比維婭……帕特莉西亞。她說想要離開這個村子。就這件事，來尋求村長你的許可」

巨大地龍長長地噴了一口鼻息。

但是，在舊友多說之前，瑪爾威娜先放言道。

「抱歉了，讓你等在一旁。那麼……首先，來談談我家小子的處置吧」

相對的，聽完話的瑪爾威娜卻沒有立刻給出反應。

「這裏，你應該自己去說」

「竟然能夠再見到如你這般，在我面前無所畏懼的人類。真是活得久見得多」

「別說離開村子，竟然還要和人類一起？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東西嗎！？」

瑪爾威娜只是應了個聲，站在一旁的雷克斯則是面色可怖。

「……誒？」

蘿比維婭明確地說道。

最後同情般地說完，瑪爾威娜再次望向我。

「我聽說之前也有『能夠和怪物心意相通的人』。瑪爾威娜。而你正是知道那個人的『通曉歷史者』。我，是來問這個的」

「是的呢。包括眷屬的孩子們在內，大家都很可愛」

霧氣化作女性的模樣，嫺靜地笑道。

不過，現在可不是爲了讓她們敘舊來的。

嘛，他是會有這個反應的吧。

「你在喫驚什麼。這裏不允許和外界交流。這是我給這個村子定下的絕對規章。你既然說要離開這個村子。這點程度當然得有吧？」

話雖如此，眼前的古龍有着在她之上的力量也是事實。

「說什麼蠢話！」

不過，和剛纔的雷克斯不同，看起來有談話的意思。

「她似乎相當喜歡你們的樣子」

我叫了叫少女的名字，輕輕推了推少女的肩膀。

在簡短地談話後，莎露比婭打斷了話題。

瑪爾威娜的語氣，彷彿含有莫名的懷戀。而且，我沒有聽漏她口中說的『再』這個字。

「……看來，至少是值得一談呢」

原本隨意的態度，忽然嚴肅了起來。

蘿比維婭嘴巴一張一合，試圖說些什麼。

古老的龍，僅僅使用平靜的目光望着蘿比維婭。

這時，眼前這好似峭壁般的眼睛，沉重感更甚。對方也沒有刻意放出威壓，就覺得自己內臟都受到了壓迫。瑪爾威娜作爲村子的統治者，面對我們。

「真的嗎！？」

瑪爾威娜對我的嘀咕做出了回答。

這句玩笑話，或許是她遮羞的方式。

但是，也有並不僅僅是感到驚喜的人在。

「好久不見了呢，瑪爾威娜」

「那麼。不惜來這種偏遠地區，就容我問一句特地趕來的緣由吧」

「我要離開村子，所以，想要得到許可」

「不是的」

瑪爾威娜毫不客氣地回道。

莎露比婭訝異出聲。

「是啊」

「煩死了！我已經決定了，外人別來亂插嘴！」

「自從卡爾被討伐十年左右的時候，就一直沒見過了呢。還有，現在我有莎露比婭這個名字了先記着吧。不過，事到如今也不強求你用這個名字叫我」

她用力握着我的手。

「瑪爾威娜……？」

「原來如此啊。那另一件事是？」

我感覺，這比不識好歹的人類要可信得多。因此不管她有多巨大，擁有多銳利的爪牙，都沒有讓我害怕的理由。

在蘿比維婭看來，龍的一族是恐懼的對象。

「哼。幾百年了沒見了吧，『霧』」

見到了正直看回去的模樣，瑪爾威娜屏聲笑道。

「是啊。完全就是」

「我來這裏是有兩件事」

「你就這麼討厭村子嗎？就因爲這個，要去麻煩別人？」

中途，她看了我這邊一眼，我點頭回應。嘴角微微一笑的蘿比維婭對於瑪爾威娜的詰問沒有展現一絲動搖。

身體微微動作，眯眼問道。

「隨你喜歡就好」

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過去只會害怕、亂來的她了。而現在她能夠自己說想要和我們一起走，我覺得很是高興，爲她感到開心。

「想要作爲野生的龍，在遠離人煙的地方生活下去嗎？」

肯定，是想起了我之前的『某個人』了吧。

雷克斯啞口無言，蘿比維婭表情燦爛。

「那個管事婆」

「你想說什麼我懂了」

「這，這個……但、但是……」

瑪爾威娜的回答，有些事不關己。

「……」

「這……」

「呼姆」

「爲何你會知道這件事……倒也不必多問嗎。是『霧的』提點嗎」

「……當然，你們也有你們的說法。要是隨意進出村子，可能會暴露位置，關於其中的危險我是可以理解的。關於是定期來村裏露面，還是用什麼其他的辦法，總得討論決定一下。我覺得包括這點在內，找一個雙方能接受的妥協點比較好」

「不是因爲要逃出村子，纔去孝弘那邊。是因爲想要和孝弘一起走，我纔要離開村子」

「也絕對不允許，和村子的人有所交流」

保持沉默到現在雷克斯似是忍無可忍，怒吼了出來。

「離開村子，然後你打算怎麼辦？」

瑪爾威娜說的是對的。但是，也很不留情面。

「別說了。感覺全身癢癢的。要是讓我隨便動作起來，把這島沉了怎麼辦」

「我，想要和孝弘他們在一起」

「……世界之大呢」

相互之間都活了很久的歲月，想必發生過很多事情。要說的話也一定有很多。

兩人誓不罷休地相互吼了起來。

「不是。我打算，和孝弘他們一起走」

巨大的龍眼盯着我。那是充滿了深邃知性的眼瞳。在人類無法想象的長久歲月裏，見證了時間的流逝。

「——阿拉嘛。這可真是抱歉了呢」

「我是自古活至今日的龍。在當今世上，怕是最爲古老的怪物之一了。雖不及『霧之仮宿』，卻也是長命已久。然而，與你的差距也不過是在六四開。這等差距，可真不知改評價孰強孰弱」

「啊啊，說起來，你有名字了啊。還簽了契約，你是相當喜歡這個小鬼啊」

說實話，我覺得她能夠在這裏表明自己的意思已經很了不起了，沒想到居然能夠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說得這麼清楚。

瑪爾威娜的語氣很隨意，咯咯直笑的莎露比婭態度也很隨性。

「抱歉了聊得這麼起勁。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呢」

說着，我把手放到了坐在身邊的蘿比維婭小肩膀上。

給出肯定的回答之後，瑪爾威娜繼續明確地說道。

回答的態度涇渭分明。

「只是，永遠不再允許回村子」

「你從來就沒有上過主角的位置吧。一直隨波逐流，只是霧的旁觀者。……嘛，我也知道這不是你想就能怎樣的事情」

「……嗯」

隨着一聲道歉，瑪爾威娜眼前一縷霧氣螺旋升騰。

「什……！？」

「那麼，那個『霧』在哪裏。面都不露一個不會太見外了嗎」

「蘿比維婭」

蘿比維婭回過頭，瑪爾威娜乾脆地放下了這句話。

不知是否錯覺。感覺，聽起來有些許的擔憂。

雖然有點擔心，但握着我的手的蘿比維婭回答的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

考慮到龍本身就是擁有強大力量的怪物，果然樹海的白色蜘蛛是個出類拔萃的存在。

這個瞬間，蘿比維婭的表情凍住了。

「那麼。敘舊也差不多就到這裏」

但是，即便如此也是自己人。說不定有一天能夠和解。在內心某處，有這份心願……又或者是，天真。

「如果離開村子，你就是外人了，『蘿比維婭』」

肯定是想都沒想過，竟然會在這裏被明確地拒絕。

蘿比維婭的臉上，霎時間蒼白，下個瞬間，又湧起了令人擔心的潮紅。

「啊啊。是嗎……！」

蘿比維婭一口氣站了起來。

會在這裏頂撞回去是她的強大之處，也是她的缺點。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臭老太婆！別再讓我看到你的臉！」

然後蘿比維婭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莉莉」

「嗯」

現在不能放蘿比維婭一個人不管。

我喊了一聲莉莉一點頭跑了出去。兩個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嘉絲。你別去」

打算追上去的嘉絲，被瑪爾威娜阻止了。

「剛纔是幾個意思！？」

這時，雷克斯終於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之所以遲了一步，是因爲突如其來的衝擊讓他停止了思考。因爲一方的當事者蘿比維婭不在了，這才理解了情況吧。身高超出常人的他抬頭看着比他還要高的龍眼球，臉上和剛纔蘿比維婭同樣通紅。

「沒幾個意思」

瑪爾威娜很是冷淡。

但是，瑪爾威娜否定了。

「嘛，說的是外表呢。但是，他很重視我。原本，那個人是作爲勇者來討伐我的。出於種種偶然，我成了那個人的眷屬。我真是好運。大概，你的眷屬也是這麼覺得吧」

被瞪了一眼雷克斯面色發青。這種情緒上臉的直性子，確實能夠感覺到和蘿比維婭的血緣關係。

「……嘛，不是沒想過」

「是個好男人啊。說不定和你有點像呢。很雄壯，很有男人味」

能夠成爲龍的人類，和擁有知性的龍。這份邂逅，的確堪稱幸運。

「……我去冷靜一下腦袋」

薩提亞斯他們究竟是什麼，隱隱約約有點眉目。

創造出來的勇者形象。完美無缺的傳說。

加藤的話讓洛絲提出了疑問。

「好煩啊。那傢伙已經是外人了」

激情的風暴過去，最先開口的，是龍的舊友。

「……難以理解」

「……」

她美麗的面容險色非常，是因爲蘿比維婭受到的對待。

「我的老公是那位轉移者，薩提亞斯他們所有人，都是我們的孩子」

瑪爾威娜回答。

但是，雷克斯並沒有想蘿比維婭那樣大鬧脾氣。

彷彿猜謎一樣的回答讓葛貝拉皺起了眉頭。

雷克斯暴怒不已。

「……會說明清楚的吧」

過於冰冷，反倒令人感覺不夠真實。

我皺起了眉。

這是加藤問的。

「在某個時候，這塊土地上出現了擁有『能夠和怪物意思相通的能力』的人類。他和小子你一樣是轉移者。啊啊，是啊。我和『霧』不一樣，並不是自己產生自我的怪物。而是他的眷屬。……這點，你們也是想到的吧」

雷克斯大發雷霆，碩大的拳頭顫抖不已。

「變化爲龍的能力者。與那廝有所交流的龍……原來如此，於是在此村落中的盡是龍啊」

他表現出來的正是這極其常見的感情。

在這之前，我問過薩提亞斯『你只是普通的怪物嗎』。

「如何談起？」

「汝所何言？」

而要問爲什麼他要關心到這個地步——……。

「……感覺不太像」

「教導你的是聖堂教會吧？這種不宜宣傳的事情都瞞下了。不過，能夠變成龍的勇者已經廣爲人知，所以無能爲力的樣子」

「只是，從未聽說有龍能夠與他溝通……」

「你似乎是打算定期把那孩子帶回村子，但出去了以後是不該回來的。因爲，我要保護這個村子除了封閉別無他法」

「說是『能夠和怪物意思相通』的能力吧。但是，這個應該和真島前輩的能力不一樣不是嗎？」

「這樣就行了。最好的話，我是想連雷克斯都能離開村子的」

「我懂了。那這麼說來，確實是瑪爾威娜的幸運呢」

「汝之強大綽綽有餘。在座的他們也不容小覷」

「不是。這就錯了」

因爲他們是家人。

「那麼，是和高屋君一個類型的……」

她掃過薩提亞斯和嘉絲繼續說道。

「那個人和真島前輩不一樣，應該只能和龍溝通」

◆ ◆ ◆

「即是說……剩餘的龍，薩提亞斯等也是其眷屬了」

轉過頭，怒踩着腳步離去了。對於自詡『村子守護着』的他來說，別無選擇。

葛貝拉像是理解了的樣子嘀咕着。

進一步說的話，他自己的話裏也有些部分引人遐想。

葛貝拉語氣僵硬。

「雷克斯」

蘿比維婭離開村子，不可能會幸福——這在雷克斯的內心大概是無可置疑的事實。所以，纔會對我抱有如此的敵愾心。想法雖然頑固，但感情是真的。

坐在加藤身邊的洛絲歪起了腦袋。

瑪爾威娜佩服道，隨後回答了剛纔的疑問。

「所以說，是我老公啦。我說薩提亞斯他們的父親是轉移者」

瑪爾威娜睜開了閉上的眼。目光冷峻。

「對我的方針有意見的話，你也出村子」

說這話的是紫蘭。

我們親眼所見，有些能力會把自己的外貌甚至自己的本性完全改變。

然後，吼道。

若無其事地——說出的這番話，或許正是一顆炸彈。

瑪爾威娜回答的語氣有着莫名的疲憊。

這種感覺我以前也有，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瑪爾威娜和她老公的關係，同莉莉她們和我的關係相似。既然這樣，會喜結連理也是有可能的。

「正如所說。那個人的能力和小子你不一樣。是『能夠自己變成龍』的能力」

「怎麼能是外人啊！」

「嘛，這很合理」

「我是……」

「……瑪爾威娜。你就不能，換點其他的說法嗎？」

也許是差點潰堤，但他總算是在前一步的位置忍下來了。

仔細想來，瑪爾威娜口中會說出『很雄壯，有男人味』也是因爲他能夠變成『龍的樣子』吧。畢竟在瑪爾威娜的眼裏，一般的人類再怎麼不同也是小不楞登一個。雄壯啊，男人味啊這種形容一般也不會出現。

「小子你看起來倒是不怎麼喫驚啊」

瑪爾威娜說話的語氣有着莫名的忌諱。

「這孩子腦子轉的挺快啊」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這麼想，就已經說明我把事情看得太輕了。所以，我有義務把我整件事情。

我開口道。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爲了蘿比維婭在發怒。

「嘛，理應說明。更何況，你們正是爲此來到這裏的」

紫蘭似乎還有些在意的樣子，但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加藤說的是化作野獸的同級生。

「帕特莉西亞可是血緣相親的最小的妹妹啊！是的吧，老媽！」

薩提亞斯對此表示很欽佩。因爲我的話觸及了一部分的真相。

就像是不打算再多管一樣合上了眼瞼。

「是何事令汝等恐懼如斯？究竟，有何事發生？不說明此事，實在難以接受」

「能夠變成龍的勇者，確實有傳說」

看到她的反應，瑪爾威娜反倒是放下心般地眯起了眼。

我點點頭。

「啥……」

葛貝拉瞪大了赤紅的雙眼。

「什麼意思？」

精明強幹的古龍，就彷彿是至今經歷的時間一口氣壓在了身上一般顯得衰老了起來。

「我之前的……那傢伙，是個怎樣的人？」

「爲什麼這麼說，真菜？」

「很簡單。我覺得那樣是最好的」

瑪爾威娜回答道。

瑪爾威娜視線落在我身上。

「請問那個人，是怎樣的能力？」

「沒什麼，很簡單」

「嚴格的來說，那些孩子既是眷屬也不是眷屬」

「剛纔瑪爾威娜說，那個人『一開始是作爲勇者來討伐自己的』。如果是和真島前輩同類型的能力，在這個世界是沒法作爲勇者活動的。而且，教會傳下來的傳說裏面也沒有怪物使的勇者」

「帕特莉西亞不幸你也不管了嗎！？」

瑪爾威娜的視線從凝固的葛貝拉身上轉向我。

「從頭說起吧，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說怪物要混入人類社會一般是不可能的吧。確實，說的沒錯，但考慮到說這話的他自己就混在人類社會里，那他說這話就有點不自然了。

也就是說，正因爲他自己不是一般的怪物才說出的這句話。

嘛，畢竟有一半是人類。能夠變成人形也不奇怪，混到人類社會里也不難。

關於薩提亞斯的真面目，葛貝拉姑且不提，莉莉她們那邊應該是有預想到的。

不對。比起說是有根據的『預想』，不如說是希望如此的『期待』。

所以，莉莉她——我自己也是——對薩提亞斯和蘿比維婭產生了特別的共鳴。

不由自主地。

畢竟，他們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我們的未來。

「……可是，此時。當真可能做到嗎？」

葛貝拉似乎也想到了這點。

她飽含期待直接問出口的這個詢問，讓瑪爾威娜露出了苦笑的感覺。

「你都打聽些什麼玩意兒啊……話雖想這麼說，但這情況下也不怪你。都做到了還能怎麼辦」

「……」

「我先聲明，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

看到葛貝拉赤紅的雙眼不安分的模樣，她在想什麼一目瞭然。

「嘛，不過知道有前例也不是壞事」

古龍眯起眼，視線瞟向遠方。

「……那段日子真是幸福啊。啊啊。幸福到讓我不惜用任何代價去換」

視線很是祥和。她此刻的眼中，毋庸置疑正看着過去的日子。

而這個目光中出現了一絲陰影。

是的。莎露比婭已經向我暗示過了。

「……發生了什麼事？」

在一旁聽的薩提亞斯他們表情也沉了下來。

我也想要聽他們的故事。因爲他們正是我們未來可能到達的一個可能性。

所以，莎露比婭把我帶來了這裏。讓我聽他們的故事，以此爲經驗，不讓他們走向悲劇的路途白費。

「我家的老公被人類殺掉了。作爲一條龍」

「但是，這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我飽含誠意地詢問道，瑪爾威娜以彷彿深淵傳來般的陰暗聲色回答。

他們的故事，是以悲劇收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