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狐狼之夜 前篇 ~菖蒲視角」

我要，保護好大家……！

我內心懷抱這份決意，在大半夜開始了行動。

僅靠月光的照明，我在山間撥開灌木叢前進着。

若是平時這是睡覺時間。但是，今天白天移動的時候，已經在葛貝拉的肚子上已經睡了個飽。一切準備就緒。所以，一點也不困。

……對不起，還是說了點慌。

有點困了。

但是，精神倍滿是真的。

所以，計劃很完美。

今晚，悄悄從大家身邊溜出來，是爲了揭露某個邪惡的企圖。我用鼻子聞着氣味，追着那（·）家（·）夥（·）過去了。

那是黑暗中的一匹野獸。

一點也不恐怖。

纔怪。

敵人又強又可怕。

畢竟，身體又大，還有兩個頭。

前段時間見到的時候，居然還有動來動去的。

那是什麼啊。好恐怖。

回想起來都戰慄不已。

……不對。但是，自己不能怕。

因爲我要努力保護大家纔行。

不知道爲什麼，主人對那（·）家（·）夥（·）就沒怎麼戒備。

不是。

哼，我一哼氣，憤慨地想道。

只有我能保護大家。

肉沫四散。漆黑的血液在地面流淌。

「我說，你快回去。要是那個大蜘蛛醒來，又要擔心了」

好險，差點又失神了。

好寂寞。

《嗯。葛貝拉呢，用蜘蛛絲一下拉過來，然後嘿地一下打倒了》

我知道。我還記得。第一次碰到那（·）家（·）夥（·）的時候。

不慌不忙的說道，就彷彿只是在陳述事實。

《你不殺我麼？》

……主人。

我歪起了頭，貝爾塔一臉無奈的樣子。

……那（·）家（·）夥（·），很危險。

你們啊！

「……再說了，你都怕得失禁了，爲什麼還要特地追過來啊」

就因爲那個，我完全不記得和主人匯合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說的真是簡單。這怪物可沒這麼弱。至少，在這基特爾斯山脈裏是屬於最強級別的怪物了啊。……不過」

我也看過去，只見正被喫到一半的怪物屍骸躺在那裏。

這人都在說些什麼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就快要忘掉了的說！

那（·）家（·）夥（·）發出恐怖的低吼來了，然後金屬的人們變得很慌張。而我在主人的拜託下，要保護惠。

我用鼻子發出咕的叫聲。

連骨頭一起咬碎的食肉聲咔嚓作響。

真是沒禮貌！我反射性地低吟了起來。

好。

《……咕》

《……主人他們叫它『下級·沙羅曼蛇』的那個》

——眼前，是一頭渾身浴血的惡狼。

剛纔因爲被發現受到了驚嚇所以沒能注意，那隻怪物是進山以後見過的怪物。名字，貌似是……。

我鼓舞着自己畏縮的內心，在山間奔跑着。

醒過來已經是早上了，我睡在惠的懷裏，莉莉和葛貝拉也在一起。

要是身體大了就沒法抱在懷裏了嘛。

好恐怖。超恐怖的。我把尾巴整個縮到了屁股底下。

莉莉和葛貝拉也是，看主人這樣也就沒說什麼。

《呀！？》

雙頭灰狼。

現在要專注眼下的事情。

《比、比起這種事！每到晚上你就從大家身邊溜出來，偷偷摸摸是在做什麼呀？我可不會被你糊弄過去的！》

雖然馬上讓莉莉治好了，但那疼痛弄得我尾巴和耳朵都縮成了一團。

我十分慎重地在樹叢裏悄悄前進。

只有我知道這一點。

《進食……？》

◆ ◆ ◆

葛貝拉。

……很近了。快到了。

「有吧。而且，還是第二次了。第一次，你看，就是和狂獸戰鬥結束了以後，我去接你們的時候，結果你一聲慘叫失禁昏過去……」

我正面跳了起來，瞪着貝爾塔。

注意不要讓自己的氣味暴露，我悄悄地偷看着樹叢外面的景象。

視線對上了……啊。這個，吾命休矣。

但是，立馬就被打斷了前腿。

感覺是說了什麼，要喫掉你了哦！之類的話……但是不是。誒？剛纔，說了什麼？

「醒了，就快回去」

這次，真的會被殺掉的。會被喫掉的。

《爲什麼不殺我呀？》

在只要稍微探一下頭就會被喫掉的距離，有一顆巨大的腦袋。

好可怕。

我，睜開眼睛。

「……什麼人」

雖然我想不到具體是什麼事情，但肯定是我想都想不到的邪惡計劃。所以，我必須要去揭露出來。

這幅光景太具有衝擊性，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大失敗啊。所以，自己都想要忘掉的。

這麼危險的東西！

怎麼，和說好的不一樣？

正當我思考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

狼的頭正埋在眼前一頭巨大怪物的腹部。

「我纔想問咧。我沒理由非要殺你的吧」

肯定不是在做什麼好事。

是貝爾塔。

搞砸了。我一個人，是打不過這傢伙的。被發現就糟了。

「嘛算了。我只是在進食」

大概，我就是在這時候犯下了什麼失誤。

不要啊。

身體小在這種時候就很有用。

每晚，那（·）家（·）夥（·）都會離開我們，去做什麼。

但是這傢伙！但是這傢伙！

然後，六隻眼睛好似火光般搖曳。

這不是我聽錯了吧？

咦咦——？

這麼想着，內心火焰熊熊燃燒。

那（·）家（·）夥（·）就在身旁。

……感覺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噩夢。

這麼可怕的東西！

再就是，給主人摸的時候很方便。

「你……」

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兩個人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可是他們都不在。

《那、那那那個纔不是啦！我說不是，就不是啦！》

「醒了嗎」

那時候我還藏在莉莉的身體裏，去了什麼地方。很多怪物襲擊過來，雖然不懂怎麼了，但情況一團糟。然後，那（·）家（·）夥（·）也來了。

「哦。見過嗎？」

「想要糊弄過去的人是現在的你吧……」

「爲什麼我要殺你啊」

貝爾塔對我的態度毫不在意。

咦？咦咦咦？

《……咦？》

下半身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音，我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然後立馬注意到有什麼不對。沒有平時那種大家都在附近的感覺。

被喫掉，就再也見不到大家了。

看到我顫抖不已的樣子，貝爾塔說了什麼。

貝爾塔還是一副無奈地語氣，隨後視線望向一旁。

那（·）家（·）夥（·）貌似要說什麼，但我根本聽不進去。

沉重的呼吸好似地獄之火般熾熱，有種腥臭的死亡氣息。

我，失去了意識咕隆一聲倒下了。

咕嗚嗚——！

《我、我纔沒有嚇尿呢！》

貝爾塔搖了搖頭。

「在那個大蜘蛛看來，這山脈裏的怪物，都半斤八兩吧」

嗯？剛纔，葛貝拉，被誇了？

誇了吧？

……哼哼。

是的哦。葛貝拉很厲害的哦。

雖然有時候少根筋，但是可是我引以爲傲的姐姐呢。

再多誇兩句也可以哦。

呼呼呼呼呼。

聽到有人誇葛貝拉，就是覺得開心。

這是，我突然回過神。

《啊，不對》

差點，又要被糊弄過去了。

《現在要挖出你邪惡的企圖纔行》

「所以說，根本就沒那種企圖」

我不會被騙到的哦，我瞪着貝爾塔。對方回望着我，眯起了眼。

「不過，也是。這得怪我嗎」

《呼誒？果、果然是在做什麼壞事嗎？》

「不是。只是，你曾經被我偷襲受過傷吧。那件事讓你對我疑神疑鬼也不是沒道理」

《意思是？》

我搖着自傲的尾巴，表示感謝的意思。

「倒也不是」

真的，這麼覺得？

唔，想東想西的好煩呀！

「要喫快喫」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下級·沙羅曼蛇』

《……》

不想傷害別人？

「吾王發現了『把持有魔力的生物殺死併吞食就能增加魔力』的法則……這是能夠最快變強的方法。我，身爲吾王的棋子必須變強」

雖然我一下子暈過去了，但記憶還在。我追着貝爾塔，從樹叢裏偷偷看過來——當時和我對視的眼睛，有六隻。

《只要喫就能變強了吧？那我也想爲了主人變強嘛》

如果是主人，會怎麼辦呢……？

但是，兩顆頭，眼睛也只有四隻。

我對滿臉疑色的貝爾塔說道。

《那，可不？》

伸向天空的那個東西，看起來很像是人類的手臂。

貝爾塔側目看着我，我發問道。

那，另外的兩隻是……。

就算疑心接觸了，疑問還留着。

那麼，真正的貝爾塔是怎麼樣的呢？

《就爲了這個，每天晚上出來狩獵了？》

「……既然都被看到了，我也沒必要憋着了」

我好像看出了這種感覺。

《但是，你每天晚上都會不見吧？總是在晚上去狩獵的嗎？》

在我的注視下，貝爾塔靜靜的望着我。

貝爾塔想了一會回答道。很簡單，卻很真誠。

「……」

《咦？那，如果這樣的話，貝爾塔在這裏做什麼呀？》

《吶吶，貝爾塔。我也能喫嗎不行嗎？》

「講道理，我應該先爲之道歉。正好，吾王和汝主的關係暫時平穩了下來。該道歉的時候就該道歉」

「怎麼了。你，肚子餓了嗎？」

「怎麼」

《這種事一看就知道了啦！》

《啊。等一下》

葛貝拉也是這樣，大家都把我當小孩子看。我是也能戰鬥的。

聲音雖然很平靜，卻似乎有些開心。

不想被人討厭？

「等下。我先收拾一下這個」

「那個時候是我錯了。主人的命令是不可能違背的，但是傷到你我確實感到很抱歉。對不起了」

「……搞什麼啊」

貝爾塔的眼神似乎變得溫柔了一些。

這樣呀。白天因爲要和我們在一起，所以沒法狩獵的嘛。

貝爾塔是個壞傢伙！這個想法確實是我妄下判斷了，但說到底，我會懷疑貝爾塔，就是因爲每到晚上貝爾塔就會有這些很惹人懷疑的動作。

「……是嗎」

嗯，看起來是真的？話說，看起來還有點寂寞？

貝爾塔的話很冷淡。但是，現在感覺不可怕了。

太棒了！

或許，貝爾塔，是個超好的人。

之前因爲害怕，都沒怎麼和貝爾塔說過話。

我把貝爾塔叫住了。

《真的！？》

《恩。好的》

背後的毛皮被破開，像是白色棒子一樣的東西披着粘液鑽了出來。

「謝謝」

《那，爲什麼？》

感覺回答的聲音似乎鬆了口氣，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貝爾塔搖着尾巴。

如果有東西在眼前飄來飄去的，是會先撲上去的那種類型。

《貝爾塔，是殺死獵物然後喫掉變強的吧？》

《肚子就這麼餓嗎？飯，不夠喫？》

現在我想要和貝爾塔說說話了。

我這麼想着，對貝爾塔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了。

貝爾塔說着正要走向剛纔在喫的怪物那邊。

《這個呢，也不是特別餓？》

「等等。還是我送你回去吧。讓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

「……因爲想變強」

貝爾塔的頭不止有一個。所以眼睛也不止兩隻。

我也有些開心了起來，搖起了尾巴。

《……既然你誠心道歉了，我原諒你》

剛纔除去把我當孩子這部分，也是順其自然地說要送我回去了。

貝爾塔輕聲說道。

但是，聽到我的質問，貝爾塔兩顆腦袋耿直地轉了過來。

《吶，貝爾塔》

怎麼辦捏。

《那『剛纔的樣子』，是怎麼變的呀？》

我還在想會不會被裝傻充愣。

道歉了。

「剛纔就說過了，只是來進食……來狩獵的」

「疑問解開了？」

唔，把我當小孩子？

「我知道了。隨你吧」

「這怎麼了嗎」

不過。確實，在主人的眷屬裏我算弱的。

真的？

隨後那背後，發出了很詭異的聲音。

——『剛纔的樣子』

我歪了頭。

我們兩位一邊喫着獵物一邊對話。

我本來就屬於好奇心強的那種。

現在纔想起來，我聽說貝爾塔對自己的主人是絕對服從的。或許有時會被迫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所以，讓我受傷的貝爾塔，可能不是真正的貝爾塔。

「那就好」

貝爾塔站起身。

《但是，我也想變強這樣的》

並不僅僅因爲給我東西喫哦？

我說的是在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那個。

《嗯》

「就是這樣」

「那麼回去吧。 要是大蜘蛛瞎操心衝過來罵人了可受不了」

「果然，看到了嗎」

《嗯，這件事雖然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