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韋馱天的詢問 ~飯野優奈視角~
《我的怪物眷族》 · 日暮眠都 · 3817 字
戰鬥結束得讓我猝不及防。
將一切看在眼中的我,意識朦朧了起來。
極度的疲勞,再加上緊張的緩解。
我就彷彿染上了重度感冒一樣大腦昏昏沉沉的。面容因爲缺氧血色消退。胃彷彿吊在空中一樣,要將裏面的東西返上來一樣。
「……飯野學姐!那是飯野學姐吧!」
我真想就這麼暈過去,但最後的怪物倒下的時候,離隊成員的各位發現了我。一個個跳到了我身邊的防壁上。
「我是說奇怪。進來的怪物就這麼點。原來是飯野學姐擋下來了!」
「你是……蛇巖圭吾君?」
我現在的狀況真動不起腦子,花了點時間纔想起他是誰。
「是的。沒把我忘掉呢」
蛇巖君小我一歲,是一年級的男生。
和他一起的男生女生也應該一樣是一年級。
雖說沒什麼像樣的深交,不過說過幾次話。
3人對着我露出了純真的笑容。
「不過,真的嚇到了!沒想到是飯野學姐把怪物都攔下來了!」
「嗚哇,好強!村外躺了好多怪物!」
「這麼多,一個人……飯野學姐太厲害了!」
激戰過後,大家的情緒都有點高。
他們連聲稱讚,我都插不進話。
況且,我也沒那個力氣了,只覺得疲憊乏力。
可是,沒聽說有聖堂騎士團在。
「是的。不過說是抓到了,其實是聖堂騎士團的各位的功勞」
「聽我說,各位!在勇者大人的奮戰下危險已經過去了!」
莫名其妙。
我有些喫驚,以前都不知道他是這麼富有正義感的人。
啊。還有離隊組的兩個人被殺害了也得轉達,我的心情有些沉重,但這都是我力所不及造成的後果。
離開探索隊的人並不是全都往這邊來的。在到達貝爾努斯要死啊的探索隊中,有將近一半60多個人離開了。其中,應該是有相當多的人去了這個世界的核心,帝都。
我拒絕了他的建議。
蛇巖君問道。稚嫩尚存的臉龐帶着關心。
還是說,因爲這就是事實。
「不在場……?」
就在剛纔,還在痛感自己無能的我。
「嗯。那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就在剛纔,連我『韋馱天』都只能放他逃走。
「等、等一下」
「哦,這位大人就是探索隊有名的『韋馱天』!久仰大名」
是有一邊產生了誤會?那誤會了什麼?
「啊。我來介紹。這位是探索隊的幹部飯野優奈學姐」
我向面露喫驚的蛇巖君問道。
在這個村子的人是……。
「是學姐在村子外爲我們抗戰。看那邊」
我大喫一驚。
我否定了腦海裏出現的疑惑。
不對。
我點頭道。
這種欲蓋彌彰都算不上的說辭有意義嗎。
「……第一部隊。那也就是收到了第二部隊的聯絡?」
「這個嗎。嗯,感到疑問也正常」
這不合理。工藤只是在胡說八道。只能這麼認爲。
蛇巖君很是不可思議,不過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意思是說,聖堂騎士團自己抓到了那個工藤陸?」
純粹的笑容下,帶着隱約的自豪。
「當然,圭吾大人各位的活躍也不可少」
我感覺一陣難受湧上喉頭。
「不啊。飯野學姐,沒逃掉」
騎士們口中高唱着讚賞。
「這麼說來,讓犯人逃掉了就很可惜了」
「……唔」
他們抬頭望着這邊,眼中出現了希望的光芒。
聽到這個聲音,藏在家裏的村民們也紛紛現身。
因爲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這和我所知道的相去甚遠。可是,把蛇巖君的話整理一下就是這樣。
「等、等會。聖堂騎士團抓到的?」
「僞勇者,抓到了?」
「我們把僞勇者抓住了」
「……誒?」
「啊,這樣啊」
聖堂騎士團的騎士們不久也過來了。
不過,蛇巖君的回答讓我的混亂更上一層。
他以天真無邪的語氣說道。
我忍不住出聲道。因爲劇烈的頭疼,僅僅是發出聲音就彷彿腦髓被刀攪動了一樣。
不過,這份疼痛也讓我模糊的思考清晰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懂了」
「所以,我們就和聖堂騎士團第一部隊的各位一起來這裏了」
「辛苦了,圭吾大人。請問這位是?」
看起來不是說謊也不是玩笑。這讓我很是混亂。
在帝都的招待下作爲勇者出戰。這是這個世界標準的勇者。蛇巖君他們作爲『帝都組』,受到委託調查起了僞勇者。
「比起這個,我想問個事。爲什麼聖堂騎士團會在這裏?」
情況有些複雜。
如果是這樣……不對。這不可能。
「咦?飯野學姐怎麼知道的」
「大開眼界。簡直如傳聞所說……不。這力量更甚傳聞啊」
第一部隊和第二部隊一同負責這次的事情。這次事件,我們從決定動身到抵達目的地花了1天不到,所以彼此都不知道動向。畢竟這個世界消息聯絡很費時間。
「我們是勇者。怎麼能放着有困難的人不顧」
——這個和那個是兩碼事……就算我這麼說了,你也聽不進去吧。
「我們什麼都沒做啦」
他沒有否認是自己對離隊組的人下的手。
「沒事,蛇巖君」
隨後,還說這村子的事情和自己沒關係。
不可能。對方可是『魔軍之王』。
要我轉眼間就能接受這份讚賞,我還沒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聖堂騎士團抓到了僞勇者,而那不是工藤陸……?」
「是的。我們不在場,只是接到了報告。怎麼了嗎?」
「是的。我們離開探索隊後,去了帝都。和我們一樣的還有其他人,在帝都受到了聖堂教會的照顧。然後,有一天,說是出現了假冒勇者的人,問我們能不能協助調查」
彼此疑問的視線相交。怎麼回事。話不在一個頻道上。
「快去通知村裏的人!」
蛇巖君目光轉向騎士們。
蛇巖君的語氣中充滿了純粹的尊敬,聖堂騎士也是一樣。不過,我聽在耳中,不知爲何感覺喉頭難受而乾燥。
我知道這個村子有離開探索隊的人。
因爲,這很奇怪。
「勇者大人萬歲!」
「所以來這裏了?」
越發莫名其妙了。
「僞勇者……?」
說話間不帶一絲迷惘。
另外兩個人也點頭贊同,這3個人肯定是很合得來在一起的吧。
蛇巖君也是大老遠跑來調查僞勇者的,可惜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臉色看起來很差。對不起,是我不夠周到,和這麼多怪物戰鬥過,肯定會累的。還是休息一下……」
可是,如果工藤陸是僞勇者,那這個村子抓到的僞勇者是誰。
最好是我能把工藤陸抓起來,我卻沒能做到。我還是把這件事說出來,讓所有人知道比較好吧。
「我之前和第二部隊在一起行動。一樣是爲了僞勇者」
思考。
「誒?」
忽然工藤陸的話浮現腦海。
「我是說,工藤陸就是僞勇者……」
蛇巖理解着點頭道。
「飯野學姐。騎士我們是聽了僞勇者的傳言過來的」
「怎麼了,飯野學姐」
「這,這都是一個人!?」
我正要表明這殘酷的事實,蛇巖君先一步開口道。
「工藤?工藤怎麼了嗎?」
他喫驚地反問道。
蛇巖君自豪道。
如果工藤陸對這個村子什麼都沒做,那剛纔的怪物是怎麼回事。
「不會吧」
浮現出的可能性讓我苦叫起來。
如果是真的,不能放着不管。
我連忙詰問蛇巖君。
「蛇巖君!抓到的僞勇者現在在哪裏」
「誒?怎、怎麼了,這麼着急?」
蛇巖君措手不及。
「別管了!快回答我!」
「這,這個,因爲不是我們親手抓到的,不太清楚。不過,聽說馬上就要送走了……誒,飯野學姐!?」
話音未落,我就動了起來。
繞着村子在防壁上開始奔跑。
村子不大。立馬看到了防壁上的一扇門。
附近停着1臺魔動車,正好有人被帶了過去。
是罪人。頭上蓋着白布,被騎士們圍在中間。
「等一下!」
我忍着頭疼和嘔吐,從防壁上跳了下去。
在騎士們的眼前重重着地。
「怎、怎麼了!?」
帶起的旋風捲起塵囂,騎士們喫驚地用手護住臉。
掩蓋着罪人模樣的白布也隨風飄起。
「誒?」
看到夥伴虛弱的樣子,我疲憊的身體稍稍提起了點精神。我望向周圍的騎士。
「你是……之前的?」
然後,地面坍塌了。
而他,作爲本應不在的僞勇者被逮捕了。
一個村子裏,總不可能又有真的勇者又有假的勇者,這種誤認很有可能發生,以致抓到的僞勇者不是工藤陸。在這個村子的3個離隊組,2人被殺,剩下的一人被當成了僞勇者。
「……啊」
我正面望回去。
我下定了決心。
哪怕艾莉娜堅持不肯接受,我也要抗議到底。
疲憊不堪臉色很是難看。
誰能告訴我。
河津君喊道。
「是的」
我被推開了。雖說我的身體是因爲戰鬥變得很虛弱,但更多的是推開我的人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場景也如出一轍。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推開自己的人。
可是,我的決心——被意想不到的人所擊潰了。
「飯野大人?」
和我一樣是二年級,在探索隊的時候也是不是的會說上話。
艾莉娜問道。
「是的。艾莉娜。前些日子冒犯了」
河津朝日。原探索隊的成員。
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
保護同伴。我絲毫不打算讓步。
「……不是」
我喊出他的名字,少年那焦躁凹陷的雙眼微微睜大。
他的瘋癲模樣讓我呆若木雞,他以發自絕望深淵的陰沉語氣說道。
視線對上了。一位黑髮黑瞳的少年。
這位女性給人一種伶俐的印象。我記得她。
果然。
「飯野?」
撓下頭髮,抓破皮膚,扯出鮮血也不做停。
我只能呆呆俯視着他的背影。
和這位女性騎士相遇是在被僞勇者毀滅的村子。她以爲我是僞勇者,差點打起來,我記得她。而如今,又碰到了她把別的轉移者和僞勇者搞錯了,這或許也是某種因緣。
我心頭一涼。他表情空虛的就彷彿行屍走肉。
我趕到河津君身邊。手搭着他的肩膀,看他的模樣。
「你說他是真正的勇者嗎」
「我不是勇者!我不是什麼勇者……!」
我措手不及,一個踉蹌。
表情很是嚴肅。強烈的壓力讓我差些退讓。
「聽我說。他不是僞勇者」
「艾莉娜,有話之後再說。現在……幸好趕上了」
他抓着腦袋,一次又一次地否認道。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河津……君?」
那個時候幸好戈登認識我,才能相安無事。
現在是我認識河津君。
然後,我和另一個人再會了。一名騎士出聲道。
「河津君」
「他和我一樣是勇者」
「不是的」
他發出嘶啞的聲音。
……被冠上冤罪也是沒辦法。
眼前的景象意義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