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回憶

幹彥的建議很突兀。

但是我沒理由拒絕。

「不過，怎麼又想打了？」

我一問，幹彥輕笑着擺擺手。

「沒什麼原因。我都說了是來玩的」

「玩？」

「是。來玩的」

「……是嗎」

他說的我倒不是不能理解。

我在阿可爾的時候就經常和騎士、士兵們模擬戰。那段時間挺充實的，也挺開心。現在要和幹彥……雖然從沒想過弄得我有點不知所措，但是能理解。

「懂了。來吧」

「好。那，Let"s go」

我們和護衛的騎士說了聲，換了個地方。

大聖堂是宗教設施，同時也是聖堂騎士團的根據地。幹彥通過艾莉娜拿到了一個訓練用的地方。

「不過，這樣好嗎。花時間陪我」

我問了一句，幹彥笑道。

「說什麼呢，這可是我先開的口。」

「話是這麼說」

「我倒是覺得有點對不住你。讓你陪我打」

他笑得有些下流。

幹彥說得沒錯，還比不上現在的我。

「孝弘，你也太硬了吧！」

基本用盾，趕不上的時候上劍。

「唔，還沒完！」

當然，幹彥不是刻意爲之。問題是我。

「啊，那時候是」

「來吧」

「初衷的時候，午休不是經常打籃球嗎？」

能再扭回來的確厲害。能站穩腳跟說明基礎十分紮實。

但是，硬是做出的反應倒是姿勢徹底垮了。

失去武器的幹彥舉起雙手。

「喂喂」

身體能力擺明了是我在上，卻用劍卻打了個平起平坐。厲害。身體能力的強化是我在上，但劍術水平卻是被反超了。

幹彥笑了出來。

幹彥和我不同，很有才能。而且，還拼死努力過了。這就是他。表面上玩世不恭的，在必要的時候會拼勁一切。而成果，就是現在。

幹彥雙手拉回木劍，間不容髮打出下一擊。連擊很快。我再度放下，但幹彥毫不在意繼續砍來。

自作自受。

「輸了輸了。完敗。感覺自己變強了，還是不行啊」

將受到的攻擊全部接下。

「有破綻！」

雖不及紫蘭，但這劍擊堪稱漂亮。

幹彥誇張地捂着胸口痛苦了會，隨即站直。

「啊……。是啊」

花了數秒，我成功回想起來了。

除了紫蘭那般的達人，發動攻擊的時候不可能絲毫沒有破綻。我抓住連擊中的破綻發動一擊。

他調笑着這麼說道，我沒有反駁。因爲是事實。

「偶爾會一對一。感覺回到了那時候」

初中過去還沒多久，而且還是日常。這本應是鮮明而深刻的回憶。哪怕那一夜突然風化了，定睛去看還是能認出字的。

我們拉開適當距離擺好架勢。我緊盯着對峙的幹彥。

彼此都在觀察的時候，幹彥動了。

當然，正因爲我心裏有數，而得以不表露臉上，也能臨機應對。

幹彥立馬做出反應接下了攻擊。

說真的，我有點不甘心。

幹彥乾脆地認輸了。

這速攻令人喘不過氣。左右上下。每個方向打來的攻擊都沒有一點遲疑，而且十分快速。足見技術已經完全掌握。

然後我發覺——在技術方面，正相反。

不過，還不至於反應不過來。我毫不大意地進行迎擊。

若這是實戰，在我撐住的這段時間莉莉她們趕來了，就是我的勝利。

「本來這應該是你和女朋友一起度過的愉快時光吧」

……說實話，比我耍的好。

「誒？幹彥你不是短劍的二刀流嗎？」

「反而是我這邊被重擊被曬了一臉恩愛！」

幹彥用手腕轉了轉木劍，一邊確認手感一邊回答。

到底會有多強呢。

「南校舍旁邊的籃球場，一起玩過」

而現在，勝負也很明顯。

閌閬一聲，木劍飛了。

攻擊的破綻變多了。我能夠攻擊的機會也增加了。之後只需要重複幾次。我保持注意力趁虛而入。

「說的沒錯」

昨天在內面世界已經有所感觸，我失去了相當多原本世界的記憶。平時都儘量不去在意，但有人來敘舊，我也沒法視而不見了。

「你真強啊」

「哈哈。要這麼說的話，你不也沒讓艾莎莉娜一起來嗎」

「但是，那時候只是沒有足夠的臂力揮舞長武器，現在不一樣了」

「居然都不遮掩一下！」

「真懷念」

「就是這樣，開始吧」

「感覺回到了那個時候」

……不過，我也不是全部都輸的。

「——嘖。那麼奮力訓練，魔力方面果然還是追不上嗎」

「什麼時候？」

我用盾牌擋下了這上段攻擊。隔着盾牌能夠感覺到沉重的衝擊。但是，防下來並不難。力量、速度都是我在上。

我拿起訓練用的木劍的盾。幹彥也握起了木劍。只是，我選的是單手劍，幹彥則是雙手劍。

「……我就擅長這個」

「但是，難道和你見上面。這段時間同樣愉快。她們也都能理解……當然，事後會好好補償她們的」

我一邊用盾牌擋下攻擊，一邊做出感嘆。

不過，這不奇怪。轉移過來1那年了，我就比他早訓練了1個月，拉不開多少差距。之後的鑽研和才能更是拉開了差距。這就是現實。

的確。這次就是模擬戰。是爲了錘鍊技術，彼此都沒有用上違反初衷的能力。然後，結果如是。

「哈！！」

◆ ◆ ◆

「你還沒用『幻象·騎士』吧」

他的身上能清楚感覺到魔力流淌。要和怪物對戰這點要有的，幹彥用魔力對身體進行的強化已經能夠用於實戰了。而且，目測在到達奇利亞要塞時候的我之上——

我壓下心中的冰涼，思索回憶。失去的部分有點多。特別是將『靈藥』特拉維斯扯碎時候的變化，抹消了大量真島孝弘的存在。

幹彥說道，語氣高興到令人可疑。

這麼一說，的確有點相似。

「……我投降」

他說的很懷念，我卻是被這意料外的一擊打的說不出話。

但是，兵敗如山倒。

換言之，現在已經有了能夠揮舞雙手劍的力氣。

「是我輸了」

他嘆了口氣之後，露出很是不甘心，卻又爽快了的表情。

但是更多的是讚歎。

不過，並非全部。

「還沒完！」

我不是劍士，劍術輸了又如何。被葛貝拉虐了無數次鍛煉出的防禦技術是我唯一的自信。更何況，現在是我的身體能力在上，沒可能被攻破。

「……」

幹彥嚎了起來。苦於喘息卻又很是開心的樣子。

「……這」

我疑惑地問道，幹彥笑着轉過來。

不。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這麼說也是。

我放鬆身體，回答道。

「勝負已分啊」

這是當然的。

幹彥撐了很久，但勝利的天平最終傾向了我這邊。這說明戰鬥力的差距有多大。

訓練魔力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而我則是經歷了魔力匱乏而瀕死的異常體驗。之後也爲了不浪費莉莉她們流過來的魔力勤於訓練掌控。說起來，屬於彼此的羈絆、糾纏不休的努力以及死亡相伴的環境得到的結晶。被這麼容易超過怎麼好。

「那麼，我上了！」

「唔哦！？」

幹彥借來的是同個建築內的室內訓練場。由於疏散了路人，葛貝拉她們也能跟過來。這是幹彥事先和聖堂騎士團通過話的結果。

「哈！」

「有什麼好遮掩的，這很正常吧。有戀人了肯定得好好哄着」

「就是那裏」

「你說什麼呢」

幹彥拉近距離之後，立即發動一擊。

他雙手舉劍拔腿衝來。被魔力強化的身體行動起來十分迅速。

現在各位就坐在椅子上進入了觀戰模式。護衛的聖堂騎士、龍之一族也都在，看起來跟觀衆席似的。所幸在阿可爾模擬戰的時候也有人會圍着看，我也習慣了。

「感覺過去好久了。物是人非。但是也有沒變的」

幹彥說着，走到打飛的木劍旁。

撿起木劍轉身看我。

「還來嗎？」

臉上的笑容，恍若當初。我也笑着回答。

「來啊。反正時間還多」

說的話十分熟悉，或許過去我們也經常這麼對話。

地點變了，環境和立場也變了。走的道路也各分東西。但是，還有有些東西是沒變的。這沒變的，肯定就是無可替代的寶物。

◆ ◆ ◆

之後進行數次模擬戰後，和幹彥分開了。

我帶着莉莉她們回到房間。

午飯過後，要和探索隊打招呼。

在那之前的休息時間，莉莉聊起了我和幹彥的模擬戰。

「鍾木君變強了呢。有點意外」

「是嗎？此人本就有可見之處」

葛貝拉回答。

「去瑟拉達的途中所見，有天賦之才」

「是嗎？……不過這麼一說，在奇利亞要塞出事的時候，已經能輔助主人了呢。那時候他應該實戰經驗都沒有」

「早先覺得若是善使魔力，必定會有所成。即便有所更進一步也毫不意外」

「誒。這麼厲害」

「嗯。妾身也與本人談過。不過，妾身與人類標準有異，實際如何也無法斷言」

「之前幹彥說，他想成爲騎士」

「是這樣嗎」

——目標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我想成爲團長的騎士。

「那傢伙對救助了在樹海流浪的自己的團長一見鍾情，爲了成爲能幫助她的騎士，也在努力。而這努力有了結果。想到這個，比起不甘心，我更多的還是開心吧」

我摸着蘿比維婭的腦袋，站起身。

「……是嗎」

早上還有些心情不好，現在很是暢快。原因肯定不僅僅是因爲舒展了下筋骨，得好好感謝幹彥。

我有些不好意思，撓着臉回答蘿比維婭。

「開心？」

「那麼，差不多該去探索隊那邊了」

估計要不了多久，那種純粹的單挑我就會被反超了吧——只是能夠不擇手段的實戰是另一回事。

「嗯」

我接過葛貝拉的話。

我正想着，蘿比維婭疑問道。

「不。那傢伙肯定還會更強」

「因爲是朋友」

在奇利亞要塞再會的時候，幹彥是這麼說的。那傢伙和我一樣，在這個世界找到了自己重要的東西。

我和各位說道。

「孝弘，都要別超過了還這麼開心」

「那傢伙又才能，而且有了努力的理由。這次是我贏了，不久之後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