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沒有勇氣的少N ~加藤真菜視角~
《我的怪物眷族》 · 日暮眠都 · 4407 字
飯野唐突的訪問過後第二天早上。
我和洛絲一起去喫早飯。
「睡眠不足嗎」
見我忍着呵欠,洛絲對我說道。
「昨天見你有些睡不着」
「是。有點……想着去帝都有什麼條件不能漏的,就不怎麼睡得着了」
昨天那之後,大家花了一天進行了充分的討論。向聖堂教會提的條件已經談妥了。之後只需要告知飯野,等聖堂教會的回應。
「啊」
我走在走廊上正想着這些事,和飯野撞了個正着。
似乎是一大早就來找我們談話了。
「……加藤」
飯野一看到我,步子就有些凌亂。
「早、早上好」
「早上好」
我裝作沒注意到她的生硬,回了聲招呼。
「是來問會談的條件的嗎」
「嗯,是的。那不成還沒商量好?那我等會兒再來」
「應該沒問題。昨天已經商量過了」
「啊。這樣啊」
「等飯野你來,真島學長會說的。現在這時候,真島學長應該剛剛結束訓練,正要去喫早飯。我們也正要過去,要一起嗎」
看來和我擔心的事情毫無瓜葛。
正當我在控制自己的情緒,身旁的洛絲歪着腦袋地說道。
「可是,飯野這是怎麼了。對轉移者而言,剛纔的內容有那麼大沖擊嗎」
「——」
「那我先走了」
這也是洛絲的可愛之處。
我的心裏猶如針扎。這是平時不會有的幼稚感情。
「問我?」
「……啥?」
「就是,昨天,不是有個女孩抱在他身上嗎。就好奇她和真島是什麼關係」
當然,沒有表現出來。
之前我就感覺到了,她似乎不太敢面對我。
「你是想問她們是不是有男女之情?」
我隨意地應聲看過去。洛絲的態度意外地認真。
「就這樣?」
找關係這樣的我問事情,這是吹得什麼風。
我一指出來,飯野跳了起來。真好懂。
「放着不管就好」
「飯野?你要去哪」
這真稀奇。
洛絲害羞地低下頭。
洛絲還沒理解現在的情況,一臉不明所以。
「真的。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那樣,那……對。肯定是因爲我弄清楚了那傢伙沒有對小孩子出手」
視線轉向我,確認真相。
這應該不至於讓她忘了自己來這的目的,她也不是這種不負責任的人。條件可以明天再告訴她,現在還是先等她冷靜下來比較好吧。
與平時心直口快的態度不同,結巴急促地問道。
「沒。不是這樣……」
「真菜。不用攔住她嗎」
「……什麼事情」
我訝異地看過去,飯野開口道。
「……這樣啊。那就好」
她大張着嘴,發出了失了魂了聲音。
也是,誰讓我當初把匕首刺人家大腿裏了,說當然也是當然。
「什麼事」
探索隊的轉移者全都是作弊者。每個人都有着驚人的能力。
飯野一個踉蹌。
她的視線落在地上。我還以爲她會大罵花心,結果沒有。
「是這樣嗎」
在此之前我和飯野幾乎沒說過話。最多就是在攻略高屋君的時候開過作戰會議,然後就是拿匕首刺了一下。
「……這麼一說是哦,雖然不是飯野,但其他的轉移者估計也不會有好臉色」
我也沒什麼癖好要強迫對方和我談天。
聽到回答,她明顯鬆了口氣。
她留下這句話走了。我們的事情似乎已經無所謂了。
「真菜」
「這樣啊」
「聽、聽別人這麼說,總感覺有些害臊」
但比起這,飯野凝固了。
照昨天的感覺,飯野是受聖堂教會的委託,作爲第三者來和我們牽線搭橋。不像是聖堂教會和馬克羅琳聯手算計,而且她也插手其中的樣子。
「她翅膀和尾巴都沒藏,你也該想到了,小蘿比維婭是真島學長的新眷屬。詳情就不提了,有一半是人類。學長的地位類似監護人,她很黏學長。就這樣」
「沒、沒有,哪有鬆口氣」
「……啊。這樣啊」
聽飯野說,領隊對真島學長抱有善意,但其他人就不知道了。這種時候,應該儘可能減少惹事的要素。
「是真的」
「誒?」
「怎麼看你鬆了口氣」
這偏離我預料的問題讓我驚訝出聲。
我正要否定,突然發覺。
「這位洛絲也是」
「……真島學長?」
我意外地回過頭。
「沒有啦」
「真菜說的沒錯,和主人成全了感情的並非蘿比維婭。是葛貝拉和紫蘭」
飯野奮力點頭。聽到這,我也理解了。
也可能是沒這個氣力了。
「……誒?」
「你和飯野之前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的。就這樣」
「這樣啊。不過,洛絲那邊……而且,其他還有」
我也肯定道。事到如今也沒必要藏着掖着。
「要儘量避開麻煩事。同行的男女比例調整一下比較好吧。之後找真島學長他們商量一下吧」
總之還是先看看對方怎麼出招吧。
「就是真島他」
「看起來關係很親近啊。不是,雖然我覺得大概不可能,但是說不定其實真的是」
「我,我啊。有個事情想問你」
我正打算快步離去,被飯野叫住了。
飯野半呆滯着走了開去。
我不禁留神起來。內心抬起警戒。
「這怎麼可能啊」
「對不起。我想起來稍微有點事。之後再來……」
「啊。等等」
這模樣看着可愛,但也算是一種補刀了吧。
比起說是轉移者,倒不如說是她個人會受到巨大打擊。
說話時候的飯野態度生硬。
她一無所知地,以100%的善意做出了回答。
特地找沒什麼關係的我問真島學長的事情——是想要刺探什麼事情嗎。
「洛絲都……」
「對、對的!」
「真菜說好肯定就是好了」
考慮到這裏,我細心觀察着做出回答。然後,不知爲何飯野撇開了視線。
決定了接下來的打算之後,洛絲喊了我。
不過,世事無絕對。
「啊。這麼一說」
「是。去帝都的時候,估計還要見探索隊的轉移者。雖然我們不會到處說你們的戀愛關係,但光是女性同行者過多就可能會讓人印象變差了。之前碰上深津君的時候不就是」
見飯野鬆口氣的樣子,我狐疑地望着她。
我嘆着氣回答道。虧我還這麼小心,一拳打在棉花上。
……雖然沒有,但是,這怎麼說呢。
突然,她猛然轉了過來。速度快到眼睛真的跟不上。
「是怎樣!?」
飯野沒在意我的反應繼續道。
我嘆息着回答了洛絲的問題。
「……」
「飯野,飯野。感覺你這轉個身都能直接把人捲走了。作爲一般人看着好可怕能不能別這樣」
「難,難道說,加藤你也……!?」
她掩飾着說道。可是,我不覺得那真是她在意的點。
這已經是可以確定了吧。之前就覺得會不會是這樣了,飯野是對真島學長有意思了。不過,她自己肯定不會承認。
她突然的問題打斷了我的思考。我盯着洛絲的臉。
「爲什麼,會這麼覺得」
「剛纔,飯野問你主人問題的時候,看你有一瞬間皺了皺眉頭」
……真仔細。
我是沒打算表現出來的,但還是被注意到了。
洛絲神色帶着些許擔憂。
我發覺自己讓她擔心了,微微笑了出來。
「和飯野沒什麼事請哦。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自己的?」
「飯野讓我,怎麼說呢,有些想法」
說着,我臉頰微微發熱。
不管是誰,在提及自己不成器的時候都會羞恥。這也是。
「之前真島學長跟我談過她。學長說了。飯野有着自己放棄的東西」
那是從高屋君手上搶回莉莉之後,和迫於局面出於共同戰線的飯野分別前的事情。
——看到有人擁有自己放棄的一切,果然,還是不可能半點想法都沒有的啊。
——所以,我討厭那傢伙。
——但同時,因爲那是自己放棄的東西……也在心裏某處希望,她能繼續在那條路上走下去。
「和洛絲你們眷屬在不同的意義上,飯野對真島學長而言是特別的。所以……」
「真菜你也對她留意了起來,是嗎?」
「……這種感情蠻幼稚,蠻小孩子的啊」
「……」
「我就,再稍微加把油吧」
——請容我爲友人祈福。請讓我看到幸福的真菜。你口中的歡樂結局,若是沒有你在一起我纔不要。
「我覺得這很幸福。也因此,很害怕這份幸福會被破壞」
然後,現在又是。
她理解着點頭道,然後問我。
「我太弱了」
她自然的笑容,已經不會有人再覺得這是一具人偶了。
「我是站在真菜這邊的。要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什麼都會做。都願意去做。因爲真菜你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
「真丟人」
但是,回答不了。
但是,若是告白,可能好不容易獲得的這一切都全部沒了。
更何況這還牽扯到自己重要的人。
洛絲的語氣帶着確信。想起過去把不懂人心掛在嘴邊的時候,進步斐然。
「……我能理解不想失去現有一切的心情」
「我不知道對真菜你而言什麼是最好的。也說不出怎麼辦比較好。但是,只有這一點請你記住」
「這份心意說不出去感覺很難受。但偏偏又沒有去說的勇氣」
丟人得讓我自嘲出聲。
回過神,我已經點頭了。
但我還是不敢行動,因爲我害怕。
洛絲表示理解。
很不可思議地我點頭的時候沒有抵抗。
正因爲之前放棄過一切,如今手中的一切是顯得如此的珍貴。
這個表情,讓我想起了過去在山崖上遙望奇利亞要塞時候的對話。
洛絲對我說,我的幸福對她的幸福而言是必要的。這讓我決定不再放棄了。
「——」
「沒事的。我所喜歡的真菜,是個哪怕害怕也會繼續前進的人」
「……是啊。我說不出口這樣就好」
左右搖擺,舉棋不定。這就是真正的我。
但是,這句話戳中了本質。
她雙手捂着我的手,這份感覺很是溫柔。
「與其那樣,不如就這麼把這份心意埋在心裏」
過於直接的話語讓我呼吸一頓。
實際上,真島學長有努力避免讓我感覺到男性的一面。爲了擺脫不了男性恐懼的我,盡力不用異性的目光來看我。
甚至在某個方面感覺她已經超過了我。
在此之上,她詢問我。
「洛絲。我不是不去說。而是說不了」
葛貝拉偶爾會這樣。
「你和以前的我不同,知道自己的心情。然而,卻不打算說嗎」
若是能夠在這裏回答『這樣就好』,那人生該有多輕鬆啊。
感覺到其中那份明確的溫暖,我繼續說道。
「洛絲……」
我重重嘆了口氣。
洛絲的神情很是認真。
即便是這種感覺都讓我感覺清爽,或許是因爲對方是洛絲。
「這是因爲,真菜你喜歡主人嗎」
再說,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對飯野產生什麼心理了。
「……是啊」
眼前的洛絲遠比當時成長了許多,但那份真摯卻沒有變化。
「——反正,就是那樣」
我拍着自己發熱的臉頰。洛絲盯着我,彷彿要看穿我整個人一樣。
「也就是對主人覺得特別的人有所留意,是嗎」
「我也能理解對現有一切的重視。我也很清楚真菜是個比任何人都要珍視這份微小幸福的人」
「……洛絲」
明明心裏清楚,卻仍舊無法抹消。
太抬舉我了。我沒有這麼強。
「真菜對主人有着和我同樣的心意。之前說過這件事。然後,現在,我知道自己的這份心意應當稱之爲什麼了」
「但是,你覺得這樣就好嗎」
但是,要從自己嘴裏說出來還是很羞人。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真菜」
作爲看着她成長的人,感慨頗深。
「說不了?」
「真菜你是愛上主人了呢」
——請活下去。請變得幸福。……若是真菜你得不到幸福,我的故事又如何能是歡樂結局呢。
我想起過去她對我說的話。
既然如此,只要我自己不說心意是不可能傳達得到的。這我知道。
準確的說,那時候說的是『爲什麼不推倒』。那人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講啊。
「葛貝拉之前也問過我一樣的事情呢」
一想到自己永遠說不出這份心意,就感覺胸口異常的痛苦。
但是,洛絲這麼信任我,讓我感覺自己稍稍堅強了些。
「是。洛絲你想的沒錯。我是——」
洛絲說着牽起我的手。
我捂着自己的胸口。
這份痛苦,正是我對洛絲這個問題的答案。
悲傷、難受到不能自已。
「以前我已經放棄了一切。但是洛絲你告訴我不能放棄。我變了一些,因此沒有和真島學長分開,還作爲一名同伴得到了信任」
洛絲筆直地盯着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