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心之道、魔力之道

隔天，我一大早就離開艾拉克妮巢穴。

「主君，你拜託本宮的東西已經好了。」

即將出發前，葛蓓菈給了我一套衣服。

那是我之前拜託她做的。

雖然葛蓓菈織布的手藝快得驚人，但看來還是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期間趕出一整件，布料有一半是使用了之前的庫存。

簡單樸實的開襟上衣，長袖部分偏厚而牢固，這是爲了在森林裏行動而特製的服裝。由於衣褲都是白的，搭起來成了一般根本看不到的彆扭配色，但這種時候也沒辦法奢望什麼。

「主君，你穿起來挺不錯的。」

「……是喔？」

葛蓓菈看到我穿着她做的衣服，臉頰羞答答地泛起紅暈。

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爲很高興看到我穿她做的衣服；還是因爲白色的服裝跟她搭起來就像是情侶裝；又或者是因爲服裝以蜘蛛絲爲材料，換個角度來看，就好像我被她捆在蜘蛛絲裏——讓她身爲蜘蛛的本能有什麼特別的感受也說不定。

……我決定不再胡思亂想這些事，將蘿茲做的那些泛着黑光的防具套上身。

最後，我把『仿大馬士革鋼劍』插到腰上，完成出發的準備。

蘿茲的裝備與葛蓓菈的紡織作業，目前是完全分開的，希望她們將來能有合作的一天。

當然其實只要我一聲令下，她們就會照辦了，但這種敏感時期要是強迫她們，埋下什麼日後的禍根，可就得不償失了。反正合作也不見得馬上有成果，因此我也不怎麼着急。這種事還是該等她們之間的疙瘩消除了再來執行。

「主君啊——」

一回過神，原本忙着沉醉的葛蓓菈，一臉擔憂地瞧着我。

「怎麼了？」

「——也沒什麼，只是覺得主君臉色好像不太好。」

「我嗎？」

我不禁伸手摸摸臉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指尖似乎有些冰冷。

葛蓓菈的紅色眼珠盯得緊緊的，怎麼也不肯放過我。

「嗯？」

她那對像是用彩筆繪出的白皙眉毛，向上微抬了抬。

我對眉梢下垂，顯得有些憂心的葛蓓菈說完後，離開艾拉克妮巢穴。

「這、這究竟是……」

葛蓓菈八隻腳爬了過來，雙手扣住我的臉。

說完這句必備的開場白，我向葛蓓菈開誠佈公：

「但那可不是本宮說的吧。」

「魔法這東西只要有魔力，誰都能學得來，而只要身上累積足夠的魔力，要看到魔力也並不困難。何況要想使用魔力，本來就得先去感應魔力的存在……然而素質這種事，很少會有什麼變化。」

「真的嗎？」

葛蓓菈輕嘆一聲並說道：

「真的只有偶爾纔會發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之前不也說了，我並沒有哪裏不舒服。」

「就是有時視線模糊，糟一點的時候還會看見閃爍的白光……」

看了我的動作，葛蓓菈似乎也明白剛剛說的沒問題並不是謊話，因此也沒再說什麼。

「原來是這樣嗎？」

莉莉要得到擬態能力，得喫下怪物的大部分身軀。

「咦？」

由於剛毛兔身形巨大，裹着的蜘蛛繭也鼓成一顆龐然大物。看到葛蓓菈拖着它走，景象還真是滑稽。

擁有熊身兔頭的怪物是剛毛兔，另一頭則是從泉水裏竄出，身長約一公尺的螯蝦型怪物。

雖然泉水就在一旁，但喝生水要是搞壞肚子可就慘了，因此飲用水都是從家裏帶出來的。

這陣子我的確是爲不少事傷腦筋，昨晚就沒睡得很好。

當然，我們沒必要特意喫它們的肉。如果需要肉，巢穴裏還有許多火獠牙的庫存。

這世界應該也有醫生吧？還是說，魔法存在的這個世界，並沒有那種職業呢？

那又老又難喫的火獠牙肉，我實在是受夠不想再喫了。

幾秒後，依葛蓓菈指示瞧着她指尖的我，脫口發出驚聲。

從指尖彈開的水壺掉到地上，水咕嚕咕嚕地流了出來。

這下可糟了——我心想。

正經八百地點頭的葛蓓菈，身上感受不到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主君啊，其實本宮一直覺得，主君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要是可以，我希望接下來能再次遇上這兩頭怪物。我今天是第一次遇見它們，得把它們交給莉莉吞食，以提升我方戰力。

「也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在意罷了。」

「走吧。」

其實我並不是個講究喫的人，但是長久以來過着這樣的飲食生活，實在是教人想不膩都不行。我想嚐嚐看其他動物的肉，而不是千篇一律的蜥蜴老鼠之類。

「葛蓓菈，怎麼了嗎？」

帶點疲態的葛蓓菈將手抽回，指尖的光芒於是隨之消失。

螯蝦這種生物多少會有些土味，喫起來恐怕也不夠鮮美，但我有把握那些都不會是問題。

看來葛蓓菈真的對這件事深有把握。

「魔力……我嗎？」

「可是啊，葛蓓菈，我照理說是不會有魔法適性的。我在營地那時，作弊能力者的魔法師就已經明白地對我說過了。」

水這東西挺有重量，我除了身上帶一點沿途潤喉用，其他水都是放在葛蓓菈那兒。

聽了我急促的一串解釋，葛蓓菈眉間微微蹙起。

「記得昨天主君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想敷衍本宮？」

我腦子裏浮現自食惡果這句成語，一邊壓着葛蓓菈的臉下半部，使勁將她推開。對一個女性這麼做或許有點粗魯，但比人類強壯不只一倍的葛蓓菈並不以爲意。

這泉水不愧是供應附近生物生存所需的源頭，規模還算不小。

「只是最近這陣子，總覺得眼晴偶爾不太對勁。」

「主君，你怎麼了？」

「這可嚴重了吧！」

最近我白天幾乎都跟葛蓓菈在一起，而我在森林裏探索時，也是由她負責照料我這個凡人。我想，就算沒發生剛剛的意外，她察覺有異也是遲早的吧。

說着，葛蓓菈眯起眼。

「是啊。」

我本來還想說能不能設法打發掉她，看來這下是別想了。

「嗯，錯不了的。」

正當我邊休息邊想着這些，葛蓓菈的『打包』也結束了。

我趕緊撿起它，但裏頭只剩下三分之一。

「眼睛？」

而就在這時——

「謝謝你。」

「……！」

一切只發生在一瞬之間。

但就算沒必要，人總是有口腹之慾。

換句話說，我們這次帶了剛毛兔跟巨鉗蝦回去，也嘗不到它們的肉。

當然，我並不是在可惜那些流掉的水。

葛蓓菈收起蜘蛛腳就地而坐，納悶地歪着腦袋。

在氣息可及的近距離裏被她觀察，害我心中小鹿亂撞，但葛蓓菈卻沒顯露出一丁點兒嫵媚氛圍，只是以正經得令人生畏的表情盯着我眼睛瞧。

但我身體並沒有出狀況，也沒什麼睡意。連日奔走雖然累積了些許疲勞，但要做任何事都綽綽有餘，沒到需要休息的地步。

那可是白色艾拉克妮發揮出的最高速度，不是我能躲得掉的。這下我只好以超近距離面對着那副——怎麼看都是由神親手打造的美貌。

「——主君你已經擁有感應魔力的力量。」

因爲我們當前的飲食水準，就是這麼的惡劣。

葛蓓菈舉起苗條的手臂，伸到我的眼前。

「啊……」

而且，那就跟我這幾天偶爾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

之後，我們又走了一小時，遇上兩頭怪物。

「……雖然本宮對這事也不太拿手就是了。」

我們花了約一小時來到目的地，也就是那泉水附近。

因爲葛蓓菈的指尖，竟然發出閃爍的白光。

「本宮發現，主君今天好像犯了些不該犯的失誤。難不成，主君有什麼事瞞着本宮嗎？」

話雖如此，我們也不能爲了這種事增加太多行李，因此把巨鉗蝦帶回去當食材的計劃，只好等下次再打算了。

但……我雖然不懷疑她，卻無法全盤相信她所說的。

「……不，我沒什麼問題，用不着擔心。」

「……但要是那句話屬實，那麼事情的確是挺古怪的。」

也許有人會問『她不是喫一次就夠了嗎？』，但我所指的並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真的。人只要一累，視線就會模糊。這是常有的事。」

我在營地時沒聽人說過它，於是決定暫稱它爲巨鉗蝦。

「辛苦你了。」

葛蓓菈慰勞完，遞出蘿茲做的水壺。

「……總之，你先離開吧。」

我伸出的手，沒接下葛蓓菈給我的水壺。

「其實倒也沒什麼就是了。」

特別是那巨鉗蝦，看起來似乎挺可口的。

「主君你也是。」

當然，要是這樣就看得出健康狀況，世上哪還需要醫生呢。

只見她憂心地低哼着，雙手交抱在胸前。

「真是想不到啊——」

葛蓓菈這下也一臉狐疑地盯着我瞧。

但它來得不是時候。

「讓本宮檢查一下。主君，你看仔細了。」

眼前景色模糊，視野裏迸出無數的光點。

合理至極地抱怨完後，葛蓓菈的思考卻沒有就此打住。

「嗯。這裏所謂的素質簡單說，就是指魔力的總量。也就是說，不知道什麼緣故，主君你身上的魔力量比以前增加了。」

「果然沒錯。」

我答謝完，伸手要接下水壺。

「倒是，白光嗎……嗯？嗯嗯？那難不成……」

「……好比說？」

「唔……」

我直到最近才察覺這症狀，回想起來應該是四天前一早醒來，跟莉莉說話時發現的。

不知道什麼緣故。

這講法實在讓人毛毛的。

當然這並沒有壞處，甚至可說是有好無壞，但身上起了不明變化的這件事，本身還是令人不太舒坦。

「會不會是因爲打倒怪物的關係？我記得只要打倒怪物，就能得到它身上的魔力不是嗎？營地以前也打算用這方法強化探索隊。」

「那方法是能增加魔力沒錯，但效率可是很低的喔？本宮剛剛也說過，素質這東西很難有什麼變化，得殺了三位數甚至四位數的怪物，才能勉強感受到魔力提升。不過本宮這麼做，跟主君這麼做，效果也不會一樣就是了。」

「因爲我們的基礎魔力量不同嗎？」

「就是這麼回事。不過話說回來，最近主君也只是和本宮在一起，並沒有親手殺死怪物，不是嗎？」

「這麼說的確是。」

也就是說，這跟我們過去打倒怪物沒什麼關係嗎？

「也或許，有其他更有效率的方法，而主君你在不知不覺間實踐了它……」

「這可能性應該不高吧。」

「也是。」

我搔了搔頭。

「我還真想不透啊。不過要是從此能夠使用魔法，那還真是謝天謝地。」

說到這兒，我皺起眉頭說：

「……葛蓓菈，你怎麼了？」

因爲葛蓓菈不知怎麼地，帶了點尷尬瞧着我。

「主君，你這是在說些什麼？」

「嗯？」

「主君早就在使用魔法了，不是嗎？」

模樣簡直就像是在說，現在可不是在乎那些的時候。

那原本是由於魔法才能不足，而被我剔除的選項。

「如果這是真的……聽起來還挺不賴的。」

「那不就是不折不扣的魔法嗎？」

「這都是本宮的錯。」

「可是像這種事……」

「這本宮也說不清楚，因爲在平常，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不對，是我會改變它，而且非得改變不可。

「嗯？」

這麼說來，我在營地也曾聽過『魔力就在靈魂裏』的說法。

話雖如此，她根本不需要爲這件事感到愧疚。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嗯，我體內增加的那些魔力，其實是葛蓓菈你給我的嗎？」

「……是這樣嗎？」

就在這時——

若要形容的話，我身爲作弊能力者的獨有能力，應該就是常駐型的魔法。

「不過既然這樣，過去這幾天沒提前發現，還真是可惜啊。」

要是我擁有的是在營地當時就能發現的明顯能力，也許就不會喫那樣的苦了；常駐型能力使用起來太不方便，以作弊能力來看又有點不太夠力……諸如此類，絕不是我現在想要抱怨的。

探索隊裏即使是那些沒有作弊能力的普通成員，只要肯學就能使用魔法，但駐留組的一般學生裏擁有魔法天分的，就只有極少數的一些例外。

我這樣的平凡人，爲何會變成這樣子……

「……你指的是什麼？」

這樣一想，還真是帶了點奇幻味道，和我這種人實在是格格不入……

「這應該單純與魔力總量有關吧。打個比方，本宮與眷族的魔力經由聯繫『流失』到主人體內，那麼要是大家『流失』的比例相同，總量較多的人當然也會『流失』得較多，不是嗎？」

何況要是深入一想，就會懷疑爲何我會獲得這樣的作弊能力呢？

而我這老實的感想，看來並不該說出口。

我裝出低沉的不悅聲，呼喚她的名字。

「別一個人恍然大悟，也幫我說明一下。要是能放開我就更好了。」　　我真的覺得葛蓓菈該要有自知之明，認清自己是多麼充滿女性魅力。

「我是出於自己的意願才這麼做的，說起來不過是我一個人的任性。」

「嗯，抱歉。」

不過如今經她一提……原來如此，連結我們的神祕力量除了來自魔力，我也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要是身在隊伍核心的我太脆弱，就算蒐集到再強大的戰力，也難保不會成爲被敵人針對的弱點。這次的發現，具有能夠彌補我弱點的潛力。

葛蓓菈顯得有些傻眼，並接着說道：

疑竇在腦裏滋生。

我身上具備的能力，實在稱不上是厲害。不只戰力面是如此，更致命的問題在於我自己毫無戰鬥能力。

我這幾天之所以沒把身體的異狀告訴任何人，就是怕大家因此而不讓我出門。

首先，先不管這原因爲何。既然大家都這樣，那麼這應該就是這個異世界獨特的必然性吧。

「主君，你保持鎮定聽我說。主君你的體內，有本宮的魔力在。」

我的手搭到垂着肩膀的葛蓓菈白色腦袋上輕拍幾下。

但再過一陣子，狀況將會改變。

「……呣？慢着，聯繫？」

也就是說，這現象在葛蓓菈成爲眷族前就已經存在，只是影響低到我沒發現。

然而對我來說，這些都不是重點。

我舔了下嘴脣，用微帶嘶啞的聲音問道：

「這我該怎麼回答……」

葛蓓菈把頭左右搖了搖，甩着那頭純白長髮。

她是我的眷族，對我來說是意義非凡的存在，昨天還在我心靈無助時提供了避風港。我難保不會出什麼差錯，並且就那樣將錯就錯。

「不只是本宮，裏頭搞不好也含有莉莉閣下與蘿茲閣下的魔力，雖然那些都微乎其微，少到本宮檢驗不出來。」

大出所料的這句話，讓我只能愕然無語。

但如今情況不同了。要是或多或少有些魔法素質，那就該好好活用它。更何況要是我每增加眷族就能提升魔力，那就更該這麼做。

「你、你先等等！」

「……什麼？」

「主君……」

這樣聽起來好像我有什麼不滿，但我並不是想要抱怨什麼。

之所以裝成不悅，是因爲要是不這麼做，我的聲音恐怕會破音。

「但要推測還是行的。本宮覺得，這大概是我們之間的聯繫造成的，畢竟那魔法可是連向本宮以及其他眷族的心，因此讓本宮與主君有了魔力上的連結。」

她是怎麼了？

這時，葛蓓菈突然喊出聲，將我的意識帶回現實。

我想着的同時，葛蓓菈卻再度使出和幾分鐘前絲毫不差的跳躍，再次雙手抱住我的臉。

「……」

與怪物心靈相系的魔法。

光是她對我的那份好感，就已經夠讓我意亂情迷了。

身爲帶領她們的主人，我身負了這樣的責任……

我至少可以肯定，在葛蓓菈成爲眷族以前，不曾有過這樣的事。

「主君真的沒發現嗎？你跟我們大家，不是有聯繫在嗎？」

我試圖反駁她，卻發現自己腦中沒有一點可供反駁的材料。

「也不算是你的錯吧。」

這樣的話，我會得到這樣的能力，也是依據什麼必然性嗎？

我現在久違地感到雀躍鼓舞。魔法這個字眼，就是擁有如此的魅力。

「喂，葛蓓菈。」

葛蓓菈像是想起什麼般，秀麗的眉毛垂了下去。

我搔了搔頭。

在這之前，我覺得揮劍練練身體，可能都還來得更有意義。

「爲何主君連這都不曉得？」

「要是主君當初能早點找誰商量，也許就能更早採取行動……不對，不是這樣的。」

但她的視線並沒轉開，依舊凝視着我的眼睛深處，即使我感到不自在，她也毫無所覺。

假使是，又爲何是這樣的能力呢？

由於各種因素結合，導致我對同伴有了這麼多隱瞞的事，而這說起來並不是什麼好現象。

她雖然說得訝異，但我可一點都沒有印象。

我不能不這麼做，不得不這麼做。

也就是說，我在無意中使用了魔法嗎？

關於靈魂的定義，只是學生的我不但說不上來，甚至也分不清『靈魂』、『心』、『精神』彼此的差異，但假設這些東西都一樣，或者擁有密切關係，那麼『連結我們的心』的聯繫讓『靈魂裏的魔力』互通，說起來似乎也不足爲奇。當然這些事情，我也說不準就是了……

我擁有的魔法知識，就只是從營地那兒道聽途說來的，對真正的內容並不瞭解，因此從來沒深入想過那些。

因爲多虧有這能力，我才能遇見莉莉她們。

所以我只是單純感到不解。

「也就是，怎麼說……」

「……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是，嗯……怎麼一回事？」

被送進異世界的人類，獲得了作弊能力。

光是這一點，我就不可能會有任何怨言。

「可是，爲何我體內只有葛蓓菈你的魔力？」

「只要眷族愈多，我的魔力也會愈強嗎？」

而我也無法否認，這原因跟葛蓓菈有些關係。

關於與她們這些眷族的關係，我不能模糊界線，不負責任地對她們出手。既然我已經打定主意，我希望她也能一起守護我的決心。

葛蓓菈那對與先前一樣凝視着我的紅眼，這次像是聚焦到不一樣的地方。

「那等回去後，我再請莉莉教我魔法好了。」

我心想她怎麼又來了，但這次她的反應卻有些不太對勁。

不管是我自身的問題，還是她們眷族的問題，一切都得由我解決。

原先垂眉沮喪的葛蓓菈，突然繃起了臉。

「……」

而視線一瞧，葛蓓菈似乎察覺些什麼，身子一動也不動。

「真要說的話就是這樣了。或者說就算是現在，只要本宮們的魔力能夠順利傳導給您，或許也能提升主君的魔力量。」

葛蓓菈乖乖聽進我的要求，放開她的手。

「也對……說得也是。這樣一來就能解釋——爲何我一得到葛蓓菈你這個眷族後，『眼前閃爍』的現象就突然發生了。」

我壓下，團亂的思緒並問道：

「——主君！」

她不愧是超一流的戰鬥行家，瞬間就切換態勢，氣氛也隨之緊凝。

我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從地上爬起身。

如今的我已經訓練出臨場反應，能下意識地採取這類行動。

樹林裏有野獸的身影，乍看還以爲是火獠牙，但卻又沒那麼大。

「……狐狸？」

三角形的耳朵、蓬鬆的尾巴，中型犬大小的它以狐狸而言雖然算大，但由於最近看慣了同爲犬類的火獠牙巨大軀體，因此讓它相較之下顯得迷你。

當然，身體的大小與危險度的高低，並沒有任何相關性。

我趕緊回想以前在營地聽來的那些知識——

「我想起來了……它是『氣球狐』！」

我喊出營地對它的稱呼。

就在同時，狐狸吸起氣，身體開始膨脹。

那模樣的確就像個氣球，而它原本嬌小的身軀就這麼逐漸鼓起。

不久，膨脹爲不只五倍大的狐狸，帶了殺氣的視線瞧着我們。

那鼓脹反應是像河豚那樣，用來威嚇敵人用的嗎？

不，當然不是。那正是氣球狐的攻擊方式。

「嘎啊喔喔！」

它膨脹的身體倏然收縮。

伴隨咆哮而吐出的，是橙色而熾烈的三顆火球。

「主君！」

葛蓓菈一抱起我，立刻跳離現場。沒打中我們的火球，撞上身後的樹木。

由於事發突然而被葛蓓菈扔下的『包裹』——那些裹着打倒怪物的蜘蛛繭受了爆發的氣浪衝擊，飛往不知何方。

「放心吧，它並不是本宮的對手。」

烈焰伴隨轟然巨響竄起，樹木被火球從中炸斷，熊熊燃燒。

某方面來說，它的判斷十分精確……不對，現在可不是讚美它的時候。

「——！？」

我們就像昨天對付火獠牙那樣，開始追蹤逃跑的氣球狐。

氣球狐吐出的火焰，伴隨物理性的衝擊。看來它的火力雖然不及火獠牙，整體威力卻不是火獠牙能相提並論的。

氣球狐發現第一發攻擊被躲開，馬上捲起尾巴掉頭逃跑。

儘管只有兩三秒，但氣球狐要吐火球需要準備動作，這樣遲緩的攻擊對葛蓓菈是不管用的。

「它要逃了！」

她說的話確實有理。

那裏頭裝的可是身軀如熊的剛毛兔屍體。既然光是氣浪的餘波就能把它吹走，不難想見火球的爆發威力有多麼強大。

要是我沒記錯，氣球狐跟火獠牙一樣是羣居性怪物，逃回的地點很可能有大量同類。

「知道了！主君，準備出發！」

然而，它並沒這麼做。

「……這狐火還真是不得了啊！」

「唔？」

大概是感應到我心中升起的擔憂，葛蓓菈這麼說，試圖讓我安心。

實際上，氣球狐若選擇發動攻擊，恐怕很快就會被葛蓓菈打倒。

先前因爲尚未做好迎戰準備，葛蓓菈爲求謹慎才選擇躲避，但現在的她，應該能在對方吐火球前先發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