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骄傲与代价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7万 字
时间回溯到战象部队中了御子柴亮真的陷阱,即将全灭的数小时前。
卢巴平原。
位于杰鲁穆克南方的这片平原上,散布着零星的矮丘与树林,过去曾数度成为米斯托王国与布里斯托尼亚王国交战的舞台。
无数两国士兵的尸体沉眠于这片大地上。
简直就是尸山血河。
布里斯托尼亚与塔尔加两个王国的士兵们,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集结在卢巴平原北部的丘陵上。
他们架起重重栅栏,无数旗帜随风飘扬。
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座要塞。
无数帐篷搭起,人马来来往往。
对他们来说,因为御子柴亮真的奇袭,导致包围城塞都市杰鲁穆克的包围网被突破,这件事是奇耻大辱。
毕竟他们原本已经掌握九成的胜利,却在转眼间被翻盘,会想雪耻也是理所当然的。
以联军总指挥官布鲁诺・阿卡多为首,就连在前线卖命的士兵们也都是同样的心情。
更何况,他们与本国的援军汇合,兵力膨胀到敌军的数倍之多,士气更是高涨到仿佛要烧焦天空。
然而,在这喧闹之中,唯独某个角落的气氛有些不同。
话虽如此,倒也不是说他们看起来缺乏干劲,或是士气低落。
不,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士气比联合军的任何一名将士都要旺盛。
不同的是方向。
与周围如火焰般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的士气可以说是极寒的冷气,或是钢铁的冷彻。
说到底,从在那个角落待机的战士们的装备来看,就与其他人不同。
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的士兵们,大多都穿着西方大陆的许多国家都能看到的金属铠甲,而那群战士们,硬要说的话,看起来像是轻装备。
(正因如此,不能让那些家伙知道部族内部的对立。如果他们知道部族内部产生了意见分歧,毫无疑问会把矛头指向我们)
他们表面上服从命令,但内心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拉兹耶尔失败的那一天。
因为男人的地位仅次于率领这个集团的族长女儿。
正因如此,即使暂时停滞,即使偏离正轨,最终到达的终点也只有一个。
无论是在现代社会的上班族,还是在这个大地世界的贵族们,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事实上,在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王国的将兵中,有不少人把他们当成蛮族,对他们抱有厌恶感。
如果把这种潜在的敌人也算进去,实际上应该远远超过全体的半数,达到将近七成左右吧。
从细长锐利的刀身来看,主要用途都是用来斩杀敌人,这点是共通的,不过从十字形的护手和装在刀柄部分的指节护手,以及刀尖部分是双刃来看,应该比较接近印度使用的廓尔喀弯刀。
肌肉发达的高大身躯。
他们的头部被红色或白色的头巾包住。
然而,就算在心情上想要回报他们,要付诸实行却相当困难也是事实。
而且,比起那种刀剑的形状和铠甲的差异,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用来遮住头部和嘴巴的布。
当然,端正的五官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说不太多有点语病……)
实际上,男人身为战士的本领也超乎常人。

拉兹耶尔的脑海中闪过故乡的景象。
「是,拉兹耶尔大人……即使要我牺牲性命,我也不会让那些狗靠近这个帐篷。请您放心。」
无论表面上看起来如何,两国对化外之民来说都是潜在的敌人。
因为对于生活在南部诸王国的人们来说,化外之民的存在一直都是厌恶、憎恨以及恐惧的对象。
应该说,这是为了形成集团所不可或缺的行为。
但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风格和威严,更胜于他的本领。
话虽如此,拉兹耶尔也无法选择避免对立。
虽然身体被皮革铠甲保护着,但上臂以下的部分都裸露在外,脚部也只穿着护胫,是轻便的装备。
但是,这种关系非常不稳定。
(对于割据大陆南部的国家来说,我们化外之民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病灶)
说完,男人轻轻拍了拍戴着羽毛装饰头巾的士兵肩膀。
并不是哪一方是善,哪一方是恶。
从使用金银装饰的华丽铠甲,到朴素的铠甲,种类繁多。
那把刀的形状,明显与日本刀或中国使用的柳叶刀不同。
此外,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器,不是西方大陆常见的双刃长剑,而是单刃的弯刀,这点也很有特色。
在这种状况下,要优待跟随自己的部下和同伴是很困难的。
(但是,即使无法回避,也可以选择交锋的时机。)
话虽如此,要实现这一点其实非常困难。
小麦色的肌肤,保持女性特有的凹凸曲线,同时又兼具战士的紧实肉体,以及上天赐予的艳丽黑发与细长的眼睛,想必会吸引周围的视线吧。
(说到底,现在的我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狐。虽然很不甘心……)
对拉兹耶尔来说,现在的心情应该如履薄冰吧。
当然,明确地与拉兹耶尔敌对的人并不多。
而且,铠甲的材质和形状也因人而异。
确实,目前布里斯托尼亚王国和塔尔加王国两国已经和化外之民联手了。
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
话虽如此,拉兹耶尔也不喜欢现在的状况。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虽然会给阿杨添麻烦,但麻烦你暂时警戒周围。」
而且不是日本人听到头巾会想到的,印度锡克教信徒常做的只包住头部的样式,而是阿拉伯民族常做的连嘴巴都遮住的包法。
拉兹耶尔唾弃般地如此低喃后,钻进帐篷的入口。
因为只看他们那身简朴的铠甲,会让人觉得他们就像是个连像样的装备都发不下去的贫穷国家,为了凑数而召集的杂兵。
拉兹耶尔拼命安抚这些敌人,有时还用力量威胁他们服从。
即使放眼整个部族,大概也只有两成或三成左右。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没有其他路可走,就只能前进……即使知道那是荆棘之路……那些孩子正是我们部族的未来,如果能保护他们,我甚至愿意和恶魔交易……即使代价是必须支付灵魂……)
可谓是内忧外患。
这是连神也无法回避的既定事项。
当然,从可能与否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有可能的。
因为拉兹耶尔拥有足够的权限。
话虽如此,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拉兹耶尔放弃,可以想见会有许多民众因此挨饿。
总有一天会分出黑白。
而站在亚杨背后的士兵们也散发出同样的觉悟。
(不过,对于被他们称为化外之民并遭受迫害的我们来说,也可以说是一样的……)
从亚杨的表情和语气中,他应该感受到亚杨对这个任务抱持着强烈的决心。
但是,这种评价在近距离接触他们,被他们注视的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毕竟让部族之间产生裂痕是事实……)
实际上,他们都是超越了人类这个种族的存在。
「啊啊,虽然会让你们辛苦,但可别放松警戒。原本就有很多接近族长的家伙对这次的战争抱持不满。在这种状况下,我只想避免连那些下三滥都来趁火打劫的事态……」
然而,即使不到敌对的程度,内心抱持不满和反感的部族民也不少。
正所谓知易行难。
从他们眼睛上那块布的缝隙中露出的锐利目光,以及全身散发出的紧张气氛,明显与常人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他们认为这是摘除病灶的机会,即使会承担一些风险,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露出獠牙。
这正是他们身为身经百战的战士,跨越过无数生死线的证明。
哪一方都是善,哪一方也都是恶。
为此,必须进行情报管制,避免对自己不利的情报泄露给敌人。
不管怎么说,都是西方大陆很少见的武器。
男人的身高大约两米左右。
这证明了比起组成阵形互相碰撞的集团战,他们更重视机动性和个人的本领。
那是即使牺牲性命也要完成自己职责的强烈觉悟。
(真是可靠的男人。如果能回报他们的觉悟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被称为拉兹耶尔的男人深深点头。
如果被这两国知道部族内部产生了裂痕,那无异于致命伤。
但是考虑到周围的反弹和反感,这显然是个错误。
正因为如此,像安杨他们这样理解拉兹耶尔的艰难立场,并真诚地提供协助的人,是比什么都珍贵的存在。
只是,即使理解这一点,拉兹耶尔也不打算放弃自己选择的道路。
一言以蔽之,那名女子很美。
再加上拉兹耶尔自己也有问题。
憎恨与被憎恨,蔑视与被蔑视。
但是,现在从那名女子身上感受到的,比起美丽,恐惧更先一步。
然后,一名女子出来迎接拉兹耶尔。
他的上臂大概有女性的大腿那么粗。
因此,他们的表情被布遮住,无法窥知。
(但是,我们没有那个时间……)
女子的眼睛往上吊,身体因为无法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虽然理解用言语说服是最理想的,但要实现这个理想需要时间。
更何况,考虑到接下来要进行的阴郁会谈的对手是谁,其珍贵程度更是不言而喻。
但是,看到现在的女子,会觉得她美丽的人很少。
因为虽然有人仰慕拉兹耶尔,但对他抱持敌意的人也不少。
那对生活在西方大陆的大多数人来说,是异质而异样的装扮。
而且,那种异质性会让人产生厌恶和轻蔑。
回报部下的功绩是上司的职责和义务。
而且,只要看到他们那身如钢铁般锻炼过的肉体,就会明白把他们当成杂兵的愚蠢之人,会为自己的浅薄感到后悔。
这正是心技体的平衡达到调和,身为战士即将进入巅峰期的年龄。
(不过,考虑到我们和他们之间历史上的恩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除掉就会危及自身性命的存在。
与其说是国家所属的军队,更像是佣兵。
这和公司的社长想要提高员工的薪水和奖金,但没有足够的利益就无法实现的道理是一样的。
看到那样的女子,大部分的人类都会感到恐惧。
再加上,从宛如水蜜桃的嘴唇间露出的锐利牙齿。
那可以说是宛如恶鬼般的模样吧。
话虽如此,就某种意义来说,那是理所当然的感想。
毕竟,女子并非人种。
她是被称为鬼人的亚人,名为夜叉的种族。
再加上对拉兹耶尔的厌恶与愤怒,让女子的表情扭曲。
正因为她的容貌超乎人类的想象,所以看起来才更加恐怖吧。
女子的名字是哈里夏。
那是率领参加这次战争的化外之民的将领的名字。
然后,哈里夏现在正在战士们严加戒备的阵地中央的帐篷里,与拉兹耶尔展开激烈的唇枪舌战。
「你真的要帮助那些人?你真的认为这是我们高贵的部族应该前进的道路吗?」
那是吐血般的质问,也是拒绝的话语。
「为什么我们高贵的马尼巴德拉族民,必须帮助塔尔加王国的下三滥?我们和住在那个石头城市里的贪婪无能之徒应该不一样才对!」
那是马尼巴德拉族的族长之女,率领作为援军参加这场战争的士兵们的将领的真心话,也是灵魂的呐喊。
实际上,哈里夏并不想参加这场战争。
因为让自己的部族人民参加与自己所知的道德和正义无缘的战争,从身为族长女儿的立场来考虑,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但是,哈里夏的这些话,却无法传达到由部族长老们派来的副将拉兹耶尔的耳中。
不,应该说拉兹耶尔是知道哈里夏的心境,却故意无视才对。
「大小姐,请不要事到如今还说些任性的话。我等已经与塔尔加王国缔结了契约。这是马尼巴德拉族的全体意见,就算是身为族长女儿的您,也有义务遵从这个决定。」
作为种族的基本性能,可以说压倒性地优于人族。
事已至此,他似乎已经放弃隐藏真心话的努力了。
然后,拉兹耶尔终于拔出了名为理论的利刃。
正因为如此,哈里夏也用语言表达了自己的理性,与拉希兹亚对峙。
比如是与他国的纷争地带,或者是被被称为「有名字的」那种巨兽中特别危险的生物当作地盘。
但是,就算种族的基本性能优秀,也不一定就能在种族间的生存竞争中成为胜者。
那正是名为正确言论的暴力。
实际上,如果饥饿到影响到日常生活,部族的骄傲就毫无意义了。
因为留在故乡村庄的人民,现在正在和名为饥饿的现实战斗。
尤其是今年的影响特别大,不仅是马尼巴德拉部族,被称为化外之民的在西方大陆南部广阔森林地带生活的所有部族都面临着严重的问题。
然后,大多数部族成员都赞同了杜尔夫的提议。
因为人口增加的话,肯定会对军事力和经济力产生正面影响。
事实上,他们在生存竞争上处于劣势。
「那么,你要毁弃与塔尔加的契约吗?」
可以说这是包括哈里夏在内的马尼巴德拉族全体成员的共识。
也有人认为部族的传统和骄傲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对拉希兹亚来说,一直忍耐再忍耐,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至今为止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
实际上,自从从塔尔加王国领地内的马尼巴德拉族村庄出发以来,这个话题已经重复了好几次。
至少,很少有人会对这个评价有异议。
而作为代表人物的,正是哈里夏。
(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在这些事情中,确保农地对两国来说是最大的课题。)
与渔业和狩猎相比,农业可以稳定地获得大量的食物。
听到拉兹耶尔的这番话,哈里夏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但是,并不是所有马尼巴德拉族人都赞同这个提议。」
增加农地的方法大致分为两种。
在以白刃战为主的大地世界的战斗中,这是最大的优势,这一点也没有错,以此为根据说夜叉这种生命体比人类优秀,也绝对不能说是错误的。
要说有什么难点的话,那就是这种行为明显伤害了部族的骄傲。
在这种危急的状况下,拉希兹亚的父亲,马尼巴德拉部族的长老之一杜尔夫,提出了与塔尔加王国签订佣兵契约的建议。
实际上,在平原地区进行战斗时,战象活用其巨大身躯的突破力,足以左右战斗的胜败。
但是,他的忍耐似乎也快到极限了。
这不仅是马尼巴德拉部族,而是被称为化外之民的民族几乎都有的共同认识和想法。
内容和结局都差不多的话,会感到厌烦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是被迫听不懂政治的小姑娘高谈阔论理想,感到厌烦的证据。
至少对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两国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采伐的树木可以作为木材和木炭出售,也能带来经济效益,所以这个选择并不坏。
但是,从拉希兹亚的角度来看,这完全是天大的误会。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为了增加人口,增强农业生产力是必须的。
但是,面对这样的哈里夏,拉希兹亚嗤之以鼻。
再加上,繁殖能力也比精灵族优秀得多。
为了提高生产率,需要开发和生产农具,还需要进行品种改良。
「别开玩笑了!部族的全体意见?什么全体意见啊。只是你们的父亲杜鲁夫趁我父亲族长卧病在床时,拉拢长老们做出的决定而已吧!如果父亲大人还健在的话,谁会接受帮助那个石头城市居民的提议啊!那些胆小鬼对我们的部族做了什么,你明明也很清楚!」
(毕竟大陆南部是十几个国家混杂的西方大陆最大的激战区。无论是布里斯托尼亚还是塔尔加,增强本国国力都是当务之急)
(以夜叉为首的鬼人种确实是优秀的种族。但是,要说是否能确保绝对优势,恐怕很难说……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着弱者对抗强者的手段。)
重视部族的骄傲,还是追求实际利益。
以马尼巴德拉部族为首的夜叉们,是以狩猎和采集水果为主要职业的人民,生活在南部诸王国的广阔森林地带深处。
实际上,作为解决马尼巴德拉族面临的问题的方法,与塔尔加签订佣兵契约是相当现实的解决手段,可以说是有效的选择。
然后,面对说不出话的哈里夏,拉兹耶尔用尖锐的言辞发动了攻击。
「但是,我们已经把从他们那里收到的粮食和物资作为契约金分配给部族的大家了。如果要还给他们,就得闯进人民的家里强行征收……但是,如果这么做的话,体力差的妇孺可能会饿死。大小姐您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想毁弃和他们签订的契约吗?」
不,既然无法否定人族是西方大陆的种族支配者,那么哈里夏的话就没有任何价值,只是丧家之犬的狂吠。
「大小姐……您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老实说,您高声疾呼的部族的骄傲,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只是无用之物。不,干脆说是祸害更好吧」
特别是哈里夏率领的战象部队,是这个大地世界中无可替代的战力。
(所以,才会出现像大小姐那样,误以为我们夜叉比人类优秀的家伙……)
以马尼巴德拉族为首的被称为夜叉的亚人种,天生就拥有强韧的肉体,以及足以与精灵族匹敌的生命力。
但是,这句话中却蕴含着不容反驳的道理。
「那是……」
「你说什么!你是想让我们忘记我们部族连绵不绝的历史和传统吗?你是想让我们向只有肉体比我们夜叉强的脆弱人种屈膝吗?」
但是,虽然有很多优点,但也不是没有问题。
在西方大陆南部的广阔森林地带生活了几百年的骄傲和传统被断定为毫无价值,哈里夏发出怒吼。
在这次的战争中,哈里夏率领的战象部队参战一事,也包含在契约之中。
实际上,在这次的战争中,马尼巴德拉部族的士兵们确实是联军的重要战力,但若问是否为主要战力,答案是否定的。
当然,并不是没有优势。
当然,战斗的话夜叉很强。
面对这个问题,哈里夏无言以对。
再加上,夜叉还拥有控制和使役怪物们的手段。
(但是……这位大人没有那种胆量……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选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正确道路了。)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有那个。)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们天生就拥有超越人种的强韧肌肉。而且在这个世界中,肉体无疑是最重要的武器)
然后,拉兹耶尔对这样的哈里夏投以冷笑。
(作为种族的身体基本性能确实优于人类)
只是问题在于,他们产生了这个优势是绝对不变的错觉。
毕竟,被称为四刃象的这种像大象一样的生物,是利用其巨大身躯发挥压倒性破坏力的生物兵器,也是化外之民们为了维持独立性而拥有的王牌。
夜叉这种存在,在这个大地世界中很难说拥有种族的绝对优势。
尽管如此,正因为哈里夏是族长的女儿,而且还是个十几岁还不懂事的小姑娘,拉兹耶尔才忍耐着与她对话。
但是,近年来南部诸王国整体都在进行伐木,可能是因为这个影响,光靠狩猎很难维持生活。
不,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冷笑。
(虽然也不是没有耕种自己适合农业的土地这个选项,但这种土地要么已经被开垦了,要么就是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出手)
这两种情况都需要花费时间和劳力才能解决。
一种是用某种方法夺取适合农业的他人土地,另一种是对不适合农业的自己的土地进行开垦。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哈里夏的脸上浮现出苦闷的神色。
因为那无疑是只有夜叉这个种族才拥有的优秀特性。
不是哪边是正确的。
另外,为了生存而选择抛弃部族的骄傲也未尝不可。
最近,由于狩猎地盘的争夺,与其他部族的冲突频繁发生,甚至出现了伤亡。
被称为驭兽术的这项技术,是只有夜叉才拥有的技术,以人族为首的精灵族等其他亚人族都没有,通过使役怪物获得的战斗能力可以说是压倒性的。
其根本原因,果然还是夜叉这个种族在数量上不如人种。
在进攻他国之前,他们想尽可能地提高国力。
然后,为了在激烈的生存竞争中胜出,增加人口对国家的统治阶级来说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政策。
这个问题中混杂着些许焦躁。
但是,面对这样的哈里夏,拉希兹亚进一步追击。
结果,狩猎的猎物减少了。
而是要选择哪边。
就连一直以来蔑视夜叉为化外之民的人类们,也十分理解这一点。
既然存在着法术这种操纵超常力量的手段,只靠种族特性所具备的强韧肉体和战斗技术,实在有些靠不住。
结果,如果被理性地指责,哈里夏的立场就会变得不利。
虽说要以性命作为代价,但那个杀手锏,确实能赋予他们如神一般的强大力量。
哈里夏被拉兹耶尔的话削弱了气势,陷入了沉默。
(所以他们选择了采伐自己国家领土内的森林地带)
如果哈里夏说,就算部族的人民挨饿,也要遵循历史和骄傲的话,虽然无法接受,但还能理解。
(但是,为了增加人口必须确保食物。然后,确保食物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种植谷物……)
而擅长操纵这种兵器的哈里夏是否参战,将会成为左右战局趋势的要素之一。
这一点拉希兹亚也没有异议。
但是,即使受到哈里夏的责难,拉兹耶尔也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也没有对自己的行动感到羞耻。
(但是,这意味着大陆南部的森林地带正在缩小)
这也就意味着,夜叉这个种族比人种弱小。
(我们之所以被称作化外之民,被迫在森林中生活,说到底也是因为弱小。面对这个事实,种族的骄傲什么的……)
拉兹兹亚虽然不认为哈里夏的话是胡言乱语或妄想,但觉得这和他们所处的状况并不相称。
(弱小不是罪恶。但是,甘于现状嫉妒强者毫无疑问是罪恶。)
说到底,如果真心想以夜叉的身份为自己的生存方式和历史感到骄傲,根本没必要公开宣扬。
(没有比骄傲这个词更空虚轻薄的东西了。因为一个人的生存方式本身就是骄傲,那不是应该用语言来表达的东西……)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拉兹兹亚才不会扭曲自己的信念。
「我并没有这么说。但是,现实上没有方法吧。还是说,你要像小混混一样,不仅毁约还不退还契约金吗?不管对方是多么应该轻蔑的家伙,这就是大小姐所说的骄傲吗?」
「当然,我并不觉得这样下去就好。我也明白你们想说的话。但是,即便如此,也有不能退让的底线。如果我们丧失了部族的骄傲,向石头城的居民们阿谀奉承,那就不只是我们马尼巴德拉部族的问题了。总有一天,居住在南部森林的所有夜叉,都可能向那个怯懦又愚劣的人类投降。你承认这一点吗?这对我们来说真的是最好的吗?」
「当然,这不是最好的。但是,你有其他解决办法吗?如果有,请告诉我!如果有不让部族的人民挨饿,又能保护尊严的方法,我会欣然接受。」
以沉着冷静的拉兹兹亚来说,这是很少见的激动喊叫。
实际上,如果能不抛弃夜叉的骄傲,从上位拯救人民,那显然是最好的,拉兹兹亚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但是,不可能有那种梦幻般的解决办法……如果没有,就应该把生命放在骄傲之前。)
虽然不知道这个优先级是否正确,但这就是拉兹兹亚的信念。
正因如此,即使被诽谤为权力的亡者,拉兹兹亚也和自己的父亲杜尔弗一起追求部族内的权力。
(这一切都是为了压制不正视现实的族长和他的跟班们……)
尽管如此,拉兹兹亚并没有策划物理性地排除他们,可以说他很稳重,对部族很诚实。
因为比起听取每个人的感情和想法,调整出一个可以接受的妥协点,直接舍弃持反对意见的人显然更快。
拉兹兹亚确实追求着权力。
但是,他并没有哈里夏他们想象的那么热衷于权力。
他的背影充满了对胜利的自信。
(原来如此……他打算向联军的将士展现我们的力量吗……)
听到这声叫喊,拉兹兹亚停下了脚步。
「这提议对对方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但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不可思议的是,哈里斯并不害怕死亡。
从开战后就在前线战斗的联军将士的立场来看,这就像是被人抢走了好处。
所以,他才将布鲁诺·阿卡多这位联军总指挥官,调整为在战争进入终盘时决定战局走向的预备战力。
脚下的地面出现裂痕,朝天空爆炸的瞬间,哈里斯的身体被爆风吹到空中。
正因为如此,拉兹兹亚希望哈里夏他们也能理解他的顾虑。
因为他们也是肩负着决定部族前进道路的重责大任的存在。
然而,哈里斯在突击部队的后方指挥全体士兵,他所处的位置离爆炸中心较远,再加上他所骑乘的爱兽挺身保护他,因此幸运地让他的灵魂得以继续留在现世。
然后,他开始走向布鲁诺他们所在的本阵。
差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当然,他不知道那些传闻有多少是真的。
然而几个小时后,哈里夏和拉西兹亚将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无比后悔。
以及,对于无法阻止这种愚蠢行为的后悔。
而现在,命运女神也正要降临到哈里斯的面前。
他们应该会立刻察觉这是文法术的攻击,试图抑制士兵们的动摇。
拉兹兹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向哈里夏轻轻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他紧紧握着拳头,肩膀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颤抖。
因为如果在混战中投入战象,可以想见战象会不分敌我地横冲直撞。
拉兹兹亚的愿望只有马尼亚巴德拉部族的繁荣。
但另一方面,拉奇扎也万万没想到,对这次战争持消极态度的哈里夏居然会主动请缨担任先锋。
「我明白了……我会把哈里夏大人的话转达给亚克尔德将军和劳尔将军……他们应该会欣然接受吧。」
说得好听点是负责决定战局趋势的预备战力,但说穿了就是敌军败逃时负责追击的人员。
但是,即使如此,也并非没有活路。
但是,他有时也会怀疑自己的温柔和顾虑是否真的正确。
但是,即使只有一半,如果能像他那样毫不犹豫地割舍掉障碍,那该有多轻松啊。这是坐上权力宝座之人的业障,也是梦想。
如果是指挥士兵的指挥官阶级,因为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所以对法术也有很深的理解。
如果想逃离这个确定的结果,需要的不是女神的微笑,而是如盛开的花朵般灿烂的笑容。
少数的幸存者和大多数的死者。
毕竟,对于生活在这个大地世界的大半人类来说,雷并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
听到这句话,拉兹兹亚歪着头。
对于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雷是支配天空的光神兼法神梅涅奥斯的愤怒,是神威的体现。

即使理解那是会让马尼亚巴德拉部族的力量减半的下策,却还是忍不住想象那种愚蠢的手段,这是只有站在率领他人的立场上才会有的苦恼。
说完,哈里夏对拉西兹亚露出冷笑。
这正是被父亲赋予繁荣之名的男人的愿望,追求权力只不过是达成部族繁荣的手段。
如果只是雷的攻击,还是有办法恢复士兵们的士气。
一般来说,哈里斯的身体应该会和大多数踏上黄泉路的士兵一样,被火焰烧成焦炭,或是因爆风而内脏受损。
拉西兹亚点头同意哈里夏的话。
但是,拉兹兹亚的顾虑并没有传达给哈里夏。
从天空中挥下的,是身为众神之王,司掌光与法的绝对神的力量与权威的象征——雷霆与轰鸣。
只要命运女神不特别眷顾哈里斯,他的下场就是死亡。
(我也太感情用事了,说得有点过火了……)
对拉西兹亚来说,哈里夏率领的战象部队是无敌的,对哈里夏本人来说也一样。
「嗯……我很期待。」
如果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神的加护,士兵们的士气就会提高,即使身处死地也会勇往直前;相反地,如果觉得会受到神的惩罚,士气就会下降,想要逃跑。
不管怎么说,他肯定无法避免死亡这个结局。
(是我不好吗?如果我能更靠近拉希兹亚他们……或者……)
这是拉兹兹亚这个男人一直隐藏着的真心话。
让战象部队担任先锋,从战术上来说是正确的选择。
至少不能断言这是错误的决定,所以布鲁诺他们拒绝哈里夏提议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要最大限度地活用战象这个兵种,最好是在开战后立刻冲进敌人列队的状况中。
光是这样,对于不知道化学的大地世界的人类来说,就已经足够吓破胆了。
「您还有什么事吗?」
然而,之后从大地喷出的火柱和宛如龙咆哮的爆炸声,将他们的努力和抗战的意志,如字面所述地吹得灰飞烟灭。
两者间的差异只能说是命运。
然而,哈里斯心中也确实存在着与怨言相反的想法。
但是,无论再怎么后悔,说出口的话也无法收回。
那对所有在这个战场上战斗的人们来说,都是地狱般的景象。
然后,如果神的愤怒降临到自己身上,会难以保持平静也是理所当然的。
(啊啊……我……会死……吧。)
说完,拉西兹亚深深鞠了一躬。
因为被御子柴亮真引诱至死地的大多数士兵,连感到恐惧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强制结束了一生。
话虽如此,他也非常清楚,随便道歉或安慰都是下策。
「还有,我会待在劳尔将军的本阵,有什么事请派传令兵过来。」
要是说了那种话,哈里夏顽固的心灵只会更加拒绝拉兹兹亚。
为了决定他的生死。
话虽如此,这只能说是把确定的结局稍微延后而已。
而且在形成集团这一点上,无论是夜叉还是人种都是一样的。
「等一下!」
拉兹兹亚也听到了率领这次敌军的青年的传闻。
但是,拉西兹亚的聪明头脑立刻看穿了哈里夏的意图。
这个想法说起来很简单。
哈里夏主动要求打头阵,这可以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态。
那股压倒性的压迫感,让目睹其威容的人类身体因恐惧而动弹不得。
不过,哈里斯并没有把自己看得那么特别,认为自己能受到那种特别的加护。
因为有更强烈的感情占据了她的心。
天空一角覆盖着厚厚的乌云。
那是对舍弃高傲的鬼人族之一角的夜叉的骄傲,决定参加这场战争的部族长老们的不满和愤怒。
至少不会有人在背后说他是吃闲饭的。
或者可以说是运气。
数小时前在帐篷中展开的唇枪舌战,如走马灯般在哈里斯脑中浮现又消失。
毕竟目前战象部队的职责是待在后方待命的游击部队。
听到这个问题,哈里夏愤怒地颤抖着肩膀大喊:
「大小姐……您说的终究只是漂亮话和梦话。请您在看清现实的基础上选择措辞好吗?您的言语和态度将决定我们马尼亚巴德拉部族的未来,请您要有自觉。」
下一瞬间,那道白色闪光如同神之铁锤般砸向大地。
不过,如果在开战时担任先锋,情况就不同了。
其中闪耀着宛如神怒的白色闪光。
「嗯……我知道了……你只要在后方欣赏我和我的战象们击溃敌军的英姿就行了。」
(果然……全部都是错误的……我们部族参加这种石头都市的战争,本身就是错误的……)
哈里夏轻轻点头。
如果他们采取了看清现实的应对措施,拉兹兹亚就没有必要扮演黑脸了。
听到拉兹兹亚的话,哈里夏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不过,这主意不坏……如果哈里夏大人愿意担任先锋,联军的评价应该会提高吧。)
(还是先隔一段时间比较好吧。)
「告诉阿卡德将军……由我率领的战象部队担任先锋。」
那股冲击让哈里斯头上和嘴边的头巾松开,露出隐藏在底下的黑发和两根角。
话虽如此,能对眼前光景感到恐惧的人类,应该算是幸运的吧。
(如果是沃特尼亚的年轻霸王,毫无疑问会把他们连同家人一起肃清……吧)
可以想见士兵们对他的态度一定会变得很冷淡。
哈里斯脑中浮现无数可能存在的可能性,然后又消失。
然而,那些都只是假设。
终究只是对无法改变的过去感到后悔的叹息。
不过,面对死亡这个现实,哈里斯心中确实有某些东西和数小时前不同了。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哈里斯的视野因悔恨的泪水而模糊。
最后,哈里斯的意识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中。
然而,即使哈里斯率领的战象部队因御子柴亮真的计策而毁灭,卢边平原的战争也尚未结束。
不,真要说的话,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面对眼前发生的惨剧,塔尔加王国引以为傲的猛将劳尔・乔丹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只是呆呆地坐在马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疑问在劳尔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实际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作为主力的战象部队瞬间就全军覆没了。
(那样的话,先锋部队怎么看都是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这次,根据化外之民哈里沙的建议,联军选择了锋矢阵。
这是一种将士兵排成箭头形状向敌军突击的阵形,具有非常强大的突破力。
当然,这种阵形的弱点是不擅长应对来自侧面的攻击,而且使用起来也相当困难。
但是,即使理解这个弱点,布鲁诺和劳尔还是选择了锋矢阵,这当然是有理由的。
在军队的最前方配置攻击力强大的部队,可以凭力量压制半吊子的包围网,这是重视攻击力的阵形。
实际上,以哈里沙率领的战象部队为先锋进行突击,可以说没有比锋矢阵更有效的阵形了。
但是,他们的下场很悲惨。
而且,他们的铠甲是特制品,经过黑精灵们施加的赋予法术强化了性能。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作为动物本能而无法避免的反应。
随着这样的声音,第二阵产生了混乱。
不对,应该说他们的速度很快。
就算对方是重骑兵,只要中军以万全的态势迎击,不过是能够立刻驱逐的兵力。
他们是身穿黑色板甲的重骑兵。
「怎么可能!居然是左侧!? 」
战象部队以大约一百头巨象为中心,由大约五千名步兵组成,负责护卫巨象。
虽然规模绝对不小,但以总数超过十万的联军来看,只能说是微不足道。
在这么呐喊后,克里斯・摩根便高举长枪,朝着敌阵发起突击。
他们挤出仅有的勇气,组成队伍举起枪。
两支队伍在外表上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幸运的是,劳尔率领的中军大部分都平安无事。
每当他手中长枪的枪尖一闪,血雾便随之飞舞,惨叫声也响彻四周。
那可以说是疾风迅雷的速度。
「急报!敌军从我军的左侧发起突袭!」
最重要的是,这个命令让中军的将士们产生了意识的空白。
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仍然高高升起的蘑菇云上。
至少在几分钟前,他们肯定连作梦都没想到会有如此压倒性的力量存在。
他们头上高举着黑底上绣着缠绕在剑上的金与银鳞片的双头蛇的御子柴大公家纹章。
在战象部队后方,是劳尔率领的三万塔尔加王国军组成的中军,以及布鲁诺率领的三万五千布里斯托尼亚王国军组成的后军,更后方则是本国派遣的增援游击部队,以及拥有攻城兵器、负责攻略杰鲁穆克的工兵部队。
然后,用红线绣成的双头蛇的目光,射穿了与御子柴大公家为敌的愚蠢之人。
当然,将士之中应该也有人试图冷静地整顿防御态势。
与突击而来的骑兵队的战力比是十比一。
「步兵部队,举起长枪!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那支骑兵队!」
从部队的排列方式来看,不难看出他们打算在这场战役中,决定从杰鲁穆克攻防战开始的这场战争的胜负。
因为御子柴亮真的目标是歼灭作为先锋突击的战象部队。
但是,这个命令似乎有点太迟了。
然而,两者之间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异。
明明没有任何人能保证这一点。
然而,听到副官的叫声,劳尔心中再次燃起战意的火焰。
「大队长,指示!大队长!」
(我在做什么?这里可是战场!振作点!)
因此,他们没有受到玛飞锡特姐妹释放的雷帝爆轰锤的影响,之后的大爆炸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也比较轻微。
但是,其中也有因为使命感或忠义而试图留在原地的猛将。
正如字面所述,这是重视机动性与击破敌军的配置。
这是个适当的命令。
这支骑马队也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周遭的士兵,朝着中军发起突击。
但是,无法恢复冷静,试图逃离现场的将士也不少。
其中甚至有士兵当场蹲下抱着头。
「保护他。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们!」
他们的头上飘扬着象征御子柴大公家的双头蛇缠剑旗帜,装备也统一为漆黑的板甲。
然而,当这个常识在眼前被打破时,士兵们的头脑拒绝接受眼前的现实。
率领重骑兵突击的将领,想必也是相当有实力的武人。
「举起枪!在这里防守。」
不过,劳尔似乎没有时间反省自己的行动。
「前进!敌军被奥格伦子爵的突击打乱了阵形!这是大好机会!」
那就是战术目的的不同。
然而,即使避免了物理上的损害,似乎也无法避免心理上的损害。
问题在于,两者混杂在一起,无法立刻收拾,而且没有人能够统率他们。
「不行……不可能赢……」
由约三千名骑兵组成的部队,卷起沙尘冲向劳尔率领的中军右侧。
劳尔连指挥军队的意识都消失,呆呆地坐在马上。
然而,那不知是几秒还是几十秒的时间,让劳尔率领的中军产生了致命的破绽。
他们应该要应付从右侧袭来的敌人。
而率领着御子柴大公家的骑马队的将领,漂亮地看穿了劳尔的这种心理。

黑精灵族的附魔法师施加了加速和减轻两种术式,让重骑兵获得了超越轻骑兵的速度。
在战场这种生死攸关的场所,这是致命的愚蠢行为。
这压倒性的暴力,将一度振奋的联军将士的心彻底粉碎。
这样的想法闪过劳尔的脑海。
当然,率先发起突击的重骑兵们,速度也绝对不慢。
「别逃!如果在这里逃走,乔达诺大人会有危险!」
不会有敌人从左侧发起袭击。
然而,他们无法斥责呆立原地的士兵们。
「是恶魔!那些家伙是恶魔!」
因为就连塔尔加王国引以为傲的猛将,以被称为【烈火】的猛烈攻击而闻名的劳尔・乔达诺也不例外。
传令兵的喊声响彻了中军的本阵。
跟在克里斯身后的骑马部队,也都是不逊于先前那支重骑兵队的精锐。
哈里夏率领的战象部队确实拥有可怕的战斗力,但以兵力来看规模并不大。
他们受到的冲击就是如此之大。
然而,这个必杀战术却因为御子柴亮真的奇策,瞬间被翻转了。
在这个大地世界,他们正如字面意思,是等同于战车的存在。
拥有寻常士兵无法匹敌的力量。
其突击力只能用惊人一词来形容。
这是极为自然的反应。
第一个差异在于马匹的速度。
毕竟,他们虽然穿着厚重的板甲,速度却能与轻骑兵匹敌。
那群人宛如一群公牛。
然而,现在朝着中军左侧发起突击的骑兵,速度更快。
然而,联合军的将士们因为刚才在眼前发生的爆炸而受到冲击,内心几乎崩溃,不可能振作起战意与敌人战斗。
新出现的骑马部队维持着疾风般的速度,朝着阵形的左侧发起突击。
而两者之间还存在着另一个决定性的差异。
毕竟,劳尔率领的中军以三万兵力为傲。
突然,中军的士兵们发出惨叫和怒吼。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左右战况。
「糟糕!这些家伙的目标是劳尔大人……」
最重要的是战斗意志。
他们心无旁骛,只是不断向前冲,扫倒中军的士兵们。
以印象来说,就像站在大型机车前面一样。
他们之所以能实现这种超乎常理的速度,当然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盔甲施加了不同的术式。
步兵迎击重骑兵,本来就很难。
话虽如此,这也可以说是无可奈何的事。
因为在大地世界的常识中,不存在威力足以一击摧毁整个部队的文法术。
话虽如此,这个兵数原本称不上多大的威胁。
没有人从原地移动。
「咿——!敌人!敌人来了!」
「斥候到底在搞什么鬼!」
所以,他们下意识地这么想着——
对他们来说,这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必杀战术。
话虽如此,战争的胜败并非单纯取决于哪一方的士兵数量较多。
简单来说,就是职责的差异。
(真了不起……居然真的能发挥出这种速度……不过,这样的话……行得通!)
克里斯一边思考着这些事,一边撕裂敌阵。
在这场战争中,克里斯被赋予了某个任务。
那就是深入敌阵,拿下联军副将劳尔・乔丹的首级。
「这些家伙打算一口气冲进本阵!」
「怎么可能!他们认真的吗!」
「重新整队!」
「不行!来不及了!」
各处都传来了怒吼和惨叫。
在这之中,那支骑兵队如同无人之境般突进而来。
他们对杂兵不屑一顾,只是看着前方策马疾驰。
就算同伴不幸被敌人的长枪刺中落马,他们也不会去救。
面对那支气势汹汹的骑兵队,中军的士兵们本能地领悟到他们正在做什么。
劳尔和克里斯率领的重骑兵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那速度简直就像在无人之境中奔驰。
然后,骑在最前面的克里斯终于举枪向劳尔发起攻击。
「劳尔大人,敌军从左侧也攻过来了!请下达指示!」
(糟了!来不及呼吸了!)
基本上,武法术不需要咏唱就能强化身体。
此时,跟随在克里斯身后的重骑兵们陆续涌入了中军的本阵。
面对这样的克里斯,劳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无法使用武法术强化身体,战意也称不上充足。
正因为劳尔明白这一点,他才会说自己的话是遗憾。
更何况,这场卢布平原之战还关系到御子柴大公家的存亡。
没有人目击到那一瞬间。
但是,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这种呼吸需要集中意识才能进行。
他大概没想到克里斯会接受单挑吧。
恐怕是因为他没听过克里斯的名字吧。
有名或无名都没有意义。
然而,克里斯对劳尔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中混杂着西瓜碎裂的声音。
伴随着这句可说是无情的低语,刺出的长枪贯穿了士兵的腹部。
然后,劳尔在领悟到自己确定的未来的同时,静静地举起了爱枪。
而劳尔现在的状况,很难集中意识进行一次呼吸。
这也是武法术被认为比需要咏唱的文法术更有优势的原因之一。
当骑兵们的头脑认识到这一幕是现实的瞬间,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别让敌兵靠近!」
克里斯和劳尔互相轻轻点头。
然后,克里斯的长枪瞄准了因冲击而从马背上摔落的士兵头部,毫不留情地挥下,给予致命一击。
劳尔静静地点头回应了这个问题。
不过,这段时间会根据术者的力量而增减。
「不……我也想拜托您。能和被称为【烈火】的劳尔阁下比试枪术,是我身为武人的夙愿。」
这正是将枪术磨练到极致的武人之间的战斗。
这原本是就算被处死也无法抱怨的危险行为。
劳尔的身体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大地上。
「嗯……」
不管克里斯多么重视武人的骄傲,他都无法固执于这一点。
如果武法术已经登峰造极,那么只需要一次呼吸,就足以让生息在体内循环,转动脉轮。
这份觉悟和机智救了劳尔一命。
虽然发动时不需要咏唱,但术者并不能随时凭自己的意志瞬间发动。
两匹马撞在一起,劳尔的身体被甩到地上。
重要的是,克里斯・摩根这名男子拥有足以击败人称【烈火】、驰名诸国的劳尔・乔丹的实力,仅此而已。
「啊……那么,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一定要知道来取我首级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劳尔说完,轻轻环视四周,叹了口气。
这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一柄长枪。
然后,克里斯将长枪水平举在腰间。
更何况,劳尔才刚从刚才的爆炸冲击中,勉强恢复了精神。
毕竟,周围已经被御子柴大公军的士兵们压制住了。
虽然阵地周围还有联军的士兵们摆出抗战的架势,但在他们赶来救援之前,劳尔可以说完全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您就是塔尔加王国引以为傲的【烈火】大人吧」
(不行……如果不使用武法术强化,就无法防御这一击……)
那一瞬间,形势已定。
像劳尔这样的高手,很容易就能从对方的架势推断出其力量。
听到这个回答,劳尔微微歪了歪头。
他的脸上浮现出疑问的神色。

「碍事!」
而且,不只是本人,连主家、同僚和自己的家人都会被迫支付代价。
但是,这是护卫理所当然的行动。
听到克里斯的话,劳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只会是舍弃确定胜利的愚蠢行为。
身为武人的本能,在劳尔的心中点燃了火焰。
当然,以武人的骄傲为理由,也可以打破这个铁则。
在这种情况下,克里斯没必要接受与劳尔的单挑。
克里斯・摩根这个人和他的长枪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至少,在屏息注视着胜败走向的御子柴大公军骑兵们眼中,看起来是同时的。
「这样啊。在年轻的武人之中,也有像你这样的高手呢……刚才那一枪只能用精彩来形容。我对枪术也颇有自信,可以的话,真想和你单挑较量一番……不过,这应该算是我的遗憾吧?」
但是,那样就需要做好付出沉重代价的觉悟。
劳尔无法躲开也无法防御这记枪击。
「是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是,劳尔似乎受到了战神的庇佑。
不知不觉间,克里斯挥出的长枪神速一击,贯穿了劳尔・乔达诺的喉咙。
「那么……」
而劳尔・卓真就是武法术登峰造极的高手之一。
一旦落马,最坏的情况甚至会死。
要发动武法术,需要让生息在体内循环,转动脉轮,但所需时间大概只有五秒到十秒左右。
「支援克里斯大人!」
他们一个接一个杀死了劳尔周围剩下的士兵们。
然后,勇敢的护卫身体瘫软在地。
但是,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冷酷的武人锐气。
但是,劳尔脸上的疑问很快就消失了。
这应该就是开始的信号。
堂堂正正地战斗只是幻想。
身旁的一名护卫冲到劳尔和长枪之间。
「我是御子柴大公家的家臣……克里斯・摩根」
枪尖正对着劳尔的心窝。
武法术虽然不需要咏唱,但需要进行特定的呼吸法。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高手,也有优劣之分。
为了避开确定的死亡,落马也在容许范围内吧。
这是劳尔・卓真这位身经百战的勇士,在过去只遇见过几次的神枪一击。
这是战场上的绝对真理和铁则。
这证明了卢布平原的战斗终于进入了最终阶段。
要确实地杀死露出破绽的敌人。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真是漂亮的架势……原来如此……刚才您展示的突刺也令人畏惧,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我明白您接受单挑的理由了。」
武名显赫是好事,但那终究是过去的成就,并不能保证未来的结果。
这一击沉重而精炼,没有任何多余之处。
即使在双方对峙的万全状态下,也不一定能确实防御这一击。
看来,守护劳尔的战神加护也用尽了。
「劳尔大人!危险!」
但是,代价是护卫自身的性命。
这并非不服输,也不是挖苦。
克里斯深深点头,迅速从马上跳下来。
当然,虽然需要进行特殊的呼吸法,但并不像仙道和瑜伽那样需要结跏趺坐来调息。
他的脸上浮现出领悟到人生最后一刻的人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