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久世昭光这名男子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7万 字
「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和浩一郎一起回到庭院凉亭的郑,从自己准备的保温瓶中倒出茶水,递给浩一郎。
薄荷独特的香气随着热气弥漫四周。
这是用女仆之一在宅邸庭院中个人栽种的薄荷叶泡的花草茶,再加入蜂蜜。
柔和的自然甜味,充满清凉感的滋味。
对每天锻炼结束后的郑来说,这杯茶可说是能让他放松的一杯。
当然,质量也不差。
虽然是基于兴趣栽种,所以栽种量不多,但只要能克服这点,肯定能成为商品。
话虽如此,老实说,要端给刘大人的宾客,组织的英雄浩一郎,确实会让人犹豫。
因为不管质量再怎么好,终究只是业余兴趣的延伸。
不过,当事人却完全不在意郑的担心,津津有味地喝着茶。
「感谢你的关心。不过没关系,这种东西换个口味也很有趣。」
实际上,浩一郎很喜欢这种奇特的东西。
尤其是这次端出来的自制和限定等词汇,更是让他难以抗拒。
当然,如果要问和菓子适合搭配什么饮料,那肯定是日本茶,如果端出西式甜点,那就会想喝红茶或咖啡。
但另一方面,他也会全心全意地去探索未知的味道。
尝试花草茶还只是刚开始。
以前他甚至会兴高采烈地尝试南美喝的马黛茶,或非洲的南非国宝茶等日本人不熟悉的饮品。
在酒方面也一样,从日本酒的名品开始,无论是兰姆酒、白兰地还是利口酒,只要能弄到手的他都会喝。
对某些事物有坚持,但不执着于那些事物,这如实表现出浩一郎的性格。
到达者。
别说是一骑当千,万夫不当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
然而,听到这句话,郑不禁苦笑着摇头。
当然,这个大地世界中所说的生气和脉轮的概念,与地球上的仙道和瑜伽非常相似,但也有可能是似是而非的东西。
当然,这里是刘大人宅邸庭院里的凉亭。每天都有人仔细打扫,应该是最适合和宾客密谈的场所。
如果到达者是人类这个物种的极限和顶点,那么超越者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超越人类的存在。
即使对手是被称为超越者的怪物,这一击被轻易防住,他当然会感到沮丧。
自己也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花草茶后,郑看向坐在眼前的浩一郎。
浩一郎的话让郑感到疑惑。
(也就是说,我这种还没达到境界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吗……)
不是因为有劲这种力量,而是以前的中国人将力量的流动和产生方法命名为劲,这样理解会比较容易。
正如字面意思,他献上人生,练就了这一击。
浩一郎说完,怀念地眯起眼睛。
浩一郎说完,对郑轻轻闭上右眼。
就算有到达等级七的人存在的传闻在酒馆里流传,组织也会为了确认情报的真伪而不择手段。
就算说他们是神明有点夸张,但确实很接近仙人或超人。
虽然听起来像是某种超常的力量,但中国武术中,从肌肉力量产生的力量也被称为劲。
但是,只要不顾自己的身体,甚至可以单枪匹马地与一国军队交战。
浩一郎说完,再次啜了一口茶,用锐利的眼神看向郑。
就在郑的心中涌起这种想法时,眼前默默啜着茶的浩一郎开口了。
不过,对不知道浩一郎这种性格的郑来说,现在的状态正可说是惩罚游戏。
在这种状态下和地位比自己高的人说话,老实说他不太想这么做。
当然,被剑砍到会流血,如果没有适当的治疗,也会因出血过多而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好友倾注心血培育的武术家成长的祝福。
「有什么好笑的?」
在瑜伽中,到达者被称为圣人,或者开悟者。
郑的嘴唇发出钢铁般低沉的声音。
组织最大的敌人光神教团仍有许多谜团,虽然无法掌握其全部战力,但即使如此,到达者也只有一人或两人。不管怎么高估光神教团的战力,到达者也不到五人。
「你好像误会了,所以我就直说了。你那一击相当漂亮。气也练得很不错,劲的传导也很顺畅。以武术家来说,已经可以说是熟练者的领域了。」
实际上,对浩一郎来说,这是他很少说出口的赞美。
李书文生于清朝末期的中国,在八极拳的历史中,他也是特别出名的高手。
「但是,我的意图被轻易地防住了……」
从他的话中,可以感受到强烈的失望和悔恨。
即使对方是宾客,他也不能忍受侮辱。
「郑先生已经很强了。不愧是刘仲健倾囊相授的关门弟子。难怪你能在组织的【猎犬】中担任部队长……」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仿佛在拼命压抑从心底涌出的岩浆般的愤怒。
虽然拥有远超常人的肌力和持久力,但只要生气耗尽,就会变回普通人。
虽然要杀光一万人类很困难,但要击溃一万人的军队是可能的。
毕竟,即使放眼只由吸收生气率高的地球人构成的组织全体,到达等级七的到达者,包含刘大人在内,长老中也只有三人。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它与宗教教义毫无关联。
至少,刘仲健播下的名为郑的种子,确实已经发芽,正朝着武艺的顶点茁壮成长。
八极拳原本就是以刚拳著称的拳法,在近战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度。
然后,他笑了一会儿,向郑低头道歉。
但是,这次的问题在于实战的角度。
例如,陈氏太极拳中重视的缠丝劲,就是从身体的扭转和旋转的动作中产生劲力。
因为所谓的款待,就是看事前能准备到什么程度。
这是正确答案,同时也是错误答案。
毕竟,现在的郑满身大汗。
证据就是,割据西方大陆的诸国中,没有一个人到达等级七。
「话虽如此,也不是没有课题。」
这样的到达者,在这个大地世界中是与被称为巨兽种的大型野兽并列的压倒性强者。
但是,从眼前悠然地享受着茶味的浩一郎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那种战斗的余韵。
至少,郑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挥拳的。
至少,如果刚才郑的攻击直接命中,浩一郎毫无疑问会死。
这样的想法闪过郑的脑海。
那么,御子柴浩一郎是到达者吗?
但是,瑜伽和仙道的呼吸法和冥想,对于控制吸收的生气是有效的,这也是事实。
无论多么厉害的高手,如果那一击打不中敌人,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连国王爱妾的内衣颜色都能查到的组织密探调查后的结论,所以应该不会有错。
因为两者之间存在着绝对的力量差距。
有一种说法是,他甚至认为师父教他的枪术招式只是虚有其表,差点被逐出师门。
虽然其中有一半左右,都是一喝过就直接放在架子上,结果积了一层灰,但基本上,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是个豪放磊落又洒脱的男人。
另外,心意六合拳中重视的沉坠劲,其劲力的来源是身体的脱力产生的重力下坠。
劲力大致上可以理解为产生力量的手段,以及将其汇聚到打击面上的流动。
直到刚才为止,郑和浩一郎的确在进行生死对决。
虽然郑认为自己的体臭没有那么重,但这种事就算自己这么认为也没有意义,这也是事实。
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对武术家的评价就是如此严格。
「是啊,据说武术家的师徒关系和亲子关系一样,会变得很相似,你们真的太像了。」
所以,如果从掌握武术修炼状况的角度来看,郑的攻击应该可以得到满分。
然而,看到郑的反应,浩一郎却笑出声来。
郑继承了刘大人和被称为【神枪】的李书文的八极拳系统。
实际上,他的师父刘大人也指出过这一点。
(其实回宅邸比较好……)
话虽如此,就算地点没有问题,对郑来说却是个大问题。
然后,他缓缓开口。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位大人是到达者,同时也是踏入了更上一层领域的少数存在。就连大地世界神话中的英雄,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到达被称为超越者的领域。)
也许是因为这样,关于李书文的轶事中,有很多都是他和武术家决斗时,一击就杀死对手的故事。
也就是说,这是基于物理和运动力学的,实实在在的物理法则。
可是,既然浩一郎说想在凉亭里稍微谈一下,以郑的立场来说,他很难拒绝刘大人的宾客浩一郎的要求。
如果他在这里对浩一郎的态度不感到愤怒,那种人应该舍弃武术,隐居在乡下。
郑对李书文抱有强烈的憧憬,一路修炼至今。
「和刘大人……吗?」
浩一郎说完,用温柔的眼神看向郑。
他每天都很重视练功,比起学会许多招式,他更致力于将一招提升到必杀的领域。
如果没有相当的觉悟和信念,是做不到的。
他们是掌握这个大地世界军事平衡的关键。
(不过,虽然我有听说……)
就算被小孩子用拳头打,也没有父母会认真战斗。
虽然他用和保温瓶一起准备的毛巾擦过身体,但身上的衣服还是湿透了,粘在皮肤上。
「非常抱歉。我没有侮辱郑阁下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和仲健那家伙太像了,所以觉得好笑。」
简直就像无风的湖面一样。
他的话没有虚假。
「以基础肌肉力量为首,劲力的传导无可挑剔。内功也练得很扎实。最重要的是,你巧妙地控制着武法术对身体能力的强化,这可以说是令人畏惧的才能。要是正面挨了那一招,可不会平安无事。」
听到浩一郎的话,郑不由得缩起身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被称为到达者的存在,毫无疑问是属于人类这个种族的最高位。
「课题……吗?」
事实上,浩一郎说有话要跟他说时,郑也提议过要回宅邸。
郑和浩一郎也是这样的关系吧。
那是大约一百年前,当时的人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对父母的话提出异议,而且武术师父被视为与自己的父母同等。
(正是明镜止水的境界)
如果孙子亮真看到现在的浩一郎,一定会惊讶地瞪大眼睛,甚至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
「但是,你太过执着于威力,停留在明劲的阶段……而且,你被这个世界的常识所影响,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无视虚实,从一开始就强行使出强力一击,试图强行压制对手,就是典型的例子。而且,你过度自信,认为没有人能挡住自己的拳头。证据就是,你那一击被挡下的瞬间,你的身体因为惊讶而僵住了。不过,实际上能挡住那一拳的高手,即使放眼整个大地世界,数量也相当有限,所以也不能说只有你一个人的错。」
他脑海中闪过和年轻时的刘仲健一起度过的日子。
郑一脸不悦地瞪着浩一郎,浩一郎则再次笑出声。
那是指公会等级中的等级七。据说在头顶上存在着被称为萨哈斯拉拉的最后的脉轮,而到达者就是打开了那个脉轮的人。
明劲是指以清晰可见的形式产生力量的情况。
速度和移动距离与威力成正比。
暗劲则是更进一步。
简单来说,就是将自己体内的呼吸和心脏跳动等从外部看不见的力量瞬间结合,作为劲来使用。
结果,暗劲不重视距离带来的加速。
另外,明劲和暗劲的劲的性质也有很大的不同。
相对于锐利沉重但瞬间的明劲,暗劲是缓慢断续的力量传递方式。
另外,威力不受速度和移动距离的影响,也就意味着可以扰乱对手的意识。
中国武术中,比起明劲更重视暗劲,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虽如此,明劲和暗劲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极端地说,只要能杀死敌人,劲是明劲还是暗劲都无所谓。
(郑先生有才能,实战经验也很丰富。但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想走刚猛的路线……但是,这次的事情应该能让他取回……弱小时应该拥有的恐惧和警戒心……)
结果,郑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周围没有能与他匹敌的高手。
没有能威胁自己的敌人,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但是,这总有一天会变成过度自信和傲慢。
而且,一旦傲慢根深蒂固,就无法轻易去除。
最坏的情况,甚至有可能在遇到意想不到的强敌,自己的生命之火被熄灭之后,才从郑的心中去除傲慢。
但是,这种忠告,很少能真正被对方理解。
根据性格和说法,可能会招致反感,即使不是这样,多半也会被当成耳边风。
知识和技术这种东西,是自己感受到必要性之后,才会去学习的东西。
从地面起身的郑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虽然作为同样被强制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的受害者,不太想考虑这种事,但觊觎派系首领的暗杀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老实说,浩一郎一上来就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那非比寻常的氛围,让郑绷紧了脸。
但是现在,只有速球无法打败的敌人,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出现在了郑的面前。
当然,考虑到浩一郎过去的功绩和名声,以及刘大人宾客的立场,还是可以强制他回答问题。
遗憾的是,现在还有没有户籍制度,或者管理不善的国家,所以实际数量会更多。
郑的鼻子深处涌起一股酸楚。
但是,如果不尽快改变现状,这个大地世界的扭曲将使更多人看到地狱。
「聊天吗?」
浩一郎问道,郑缓缓开口:
以人口来说,根据最新的统计,光是管理户籍的人就有七十三亿人。
当然,想法也会有很大的不同。
说完,郑深深地低下了头。
郑孟德是刘大人的亲信兼弟子,但其实还有另一张面孔。
但是,那样有可能会把郑逼入困境。
「我记得,奥德梅亚帝国的建国,是激进派的功劳吧?」
那就是,害怕组织内的抗争。
哪个才是正确的,必须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才能知道答案。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浩一郎刚才的话可以说是绝对必要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郑对于刘大人的指导,应该有认真地去学习吧。
(难道……这就是?)
表面上,郑作为刘大人的辅佐,也兼任护卫。
积极介入战乱,增加影响力,为这个大地世界带来变革的激进想法,以及将介入战乱的程度控制在最低限度,维持现状,以与大地世界的人类融合为第一的想法。还有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想法,总共三种。
如果要将这些人以地球人这个范畴以外的方式区别,首先会成为问题的应该是人种吧。
浩一郎这么说着,露出认真的表情凝视着郑。
白人、黑人、黄种人和阿拉伯系。
也就是说,他将成为在西方大陆扎根的组织的十二名首领之一。
「感谢您的体谅。」
浩一郎对郑轻轻点头,然后说出了前几天和刘大人谈话时感到的违和感。
打个比方,就像是社团活动的OB向无能的现任学生询问比赛结果一样。
但是,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意义。
「是的。说来惭愧……」
再加上脸型和骨骼等要素。
听到我的问题,郑轻轻点头。
光是拥有明显外表特征的分类就有四种。
最大的理由。
「我明白了。请尽管问吧……只是……」
那就是在组织中作为刘大人的继承者的面孔。
「那是……」
老实说,没有人知道哪个想法才是正确的。
的确,从郑的立场来看,被责备自己的无能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这些国家的经济能力、治安和宗教都不一样。
毕竟,从社会结构上来说,这里和地球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但是,既然没有回到地球的选项,就算无法适应,也只能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
但是,他只重视一击必杀,只执着于拳头的威力也是事实。
即使曾经是干部之一,半世纪的空白还是太长了。
刘大人对浩一郎的要求,正是作为障碍的角色。
听到这句话,郑的眼神中寄宿着刀刃般的锐利。
就连负责统合追求融合的人们的刘大人,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刘大人和郑两人。
不久,肩膀颤抖的郑用袖子擦了擦脸,当场跪下,额头贴在石板上。
他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
「原来如此……积极改变这个世界的社会结构吗……确实,如果回不去地球的话,就会变成这样……」
就像投手面对确信能用速球打败的对手,不会投变化球一样,如果能用单纯的一击杀死对手,那样更有效率。
「我理解你的立场。虽说你原本是组织的一员,但如今也不可能将所有机密告诉一个被认为在近半个世纪前就已死亡的人……如果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你只要说一句无法回答,我便不会继续追问。」
浩一郎对这样的郑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与其说是好坏,不如说这里太古老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闲聊……吗……」
完成刘大人委托的工作后,浩一郎回到自己的目的。
「不……就连那个时候,我也没能统一大家的意识……和当时相比,规模扩大了这么多的现在,要统一意识就更困难了吧。」
就像父母和老师再三提醒才勉勉强强去学习,和为了进入特定大学而自发性学习,两者在效率和学习率上会有差异一样。
既然如此,能选择的选项就有限了。
生活在自由和平等成为常态,人权概念发达的世界的人,不可能适应这个大地世界的社会形态。
一开始,他以为浩一郎的行动是强者的戏耍,但看来其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意图。
那一瞬间,郑领悟了一切。
浩一郎的话让郑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们为了在大地世界这个地狱中生存,而聚集在组织这个框架中。
这个大地世界对地球人来说是等同于地狱的世界。
被召唤的对象就是从这些人中随机挑选出来的。
充满苦闷和羞耻的话语。
更何况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话虽如此,这并不是郑一个人的错。
这意味着,作为武人,他遇到了必须跨越的障碍。
「根据仲健的说法,组织分为激进派、稳健派和其他三派?」
即使可以作为组织的一员接纳,但突然让他回归最高干部之一,现实上还是太困难了。
但是,地球人这个范畴太大,问题也很多。
「正是如此。我们组织也一直在提供最大限度的援助,但主导权在他们手上。因此,现在激进派在奥德梅亚帝国的高层中也拥有强大的影响力。」
面对这个问题,浩一郎露出害羞的表情,用手指挠了挠下巴。
如果连发色和瞳色都细分的话,光是外表要素的分类就无法预测会分成几十种。
现在地球上存在的国家数量是一百九十六个国家。
当然,也有相反的模式。
现在组织中大致上存在三种想法。
但是,浩一郎对郑的话缓缓地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以地球人这个范畴的互助会,这样解释应该比较好理解。
浩一郎对这样含糊其辞的郑缓缓地点了点头。
「郑先生真是遇到了一位好老师啊。」
(这样就没问题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这边了。)
「你最好重新审视一下套路。你一定会找到出路的。」
如果连个人的环境都考虑进去,即使出身国被分类为发展中国家,也有可能是家境富裕,能够到国外留学的家庭。
这证明刘大人的心意正确地传达给了郑。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十二名组织长老之间也意见分歧。
激进的变革,还是需要时间的温和手段。
就算在时间上多少有些偏差,但不管地球上的哪个国家的人,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抱歉啊。当然,我从仲健那里听到了一定程度的事。但是,似乎也有仲健无论如何都不想说的事。从保持客观性的意义上来说,我也想听听作为那家伙的下任继承人的郑先生的意见。」
激进的改革确实会产生巨大的反弹,造成巨大的牺牲。
「难道比刘大人还?」
「那么……既然正事也结束了,要不要稍微聊聊天?」
组织是被召唤到大地世界的里大地人及其子孙们,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利和生存而建立的。
浩一郎对郑的这副模样深深点头。
「和仲健谈话时我感觉到了……看来组织还没有完全团结一致?」
如果是战国时代或江户时代的日本人,或许还有可能适应,但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人,要适应这个大地世界恐怕相当困难。
既然各自走过的人生不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站在负责掌舵的立场,有时也会成为非常令人困扰的问题。
以国家来考虑的话,应该会被分成将近两百种吧。
「嗯……这次接受那家伙的委托,虽然也有引导迷途朋友的爱徒的意义,但也是因为我想和郑先生个人聊聊。」
「我所记得的关于旧奥德梅亚王国的情报,只有它是个位于西方大陆中部,被周边国家侵略而苦不堪言的弱小国家……当时谁都没有重视过那个国家……」
听到浩一郎的话,郑无言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知道当时情势的人,对于奥德梅亚帝国的飞速发展都难掩惊讶。
「从那里发展到被称为三大强国……看来激进派投入了不少啊」
浩一郎说完,轻轻哼了一声。
实际上,奥德梅亚帝国的前身,旧奥德梅亚王国,只是一个弱小的国家,一吹就倒。
国土狭小,没有值得一提的特产。
说到产业,就是常见的农业和畜牧业等畜牧业,硬要说的话,就是存在一些铁矿山。
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反过来说,也就只有这样。
生产力不足以出口到其他国家,相反,如果发生天灾,国力就只能从其他国家进口才能满足。
唯一的优点,就是因为是经济实力和生产力都很贫弱的山岳国,所以不必担心被邻国侵略。
不过,站在周边国家的立场,考虑到攻下并吞那个贫穷国家的麻烦,还不如瞄准其他更有油水的国家,这才是真心话吧。
但是,尽管国家处于如此贫困的状况,属于支配阶级的人们却只追求自己的享乐和繁荣。
贵族们仗着身份恣意妄为,王族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为了自己坐上王位而火上浇油。
浩一郎从这个大地世界消失后,直到旧奥德梅亚王国占领邻国提涅王国为止,这种状况也没有改变。
就像没有适当处理的疾病会随着时间恶化一样,只是慢慢地侵蚀着旧奥德梅亚王国这个国家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只是旧奥德梅亚王国第三王子的莱诺・艾森海特战胜了提涅王国,扩大了领土,这是西方大陆史上的一个大谜团,但揭开谜底后,答案却无聊到令人扫兴。
因为,那只是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强力伙伴在背后支持旧奥德梅亚王国而已。
这正是英雄叙事诗中扫兴的类型。
但是,当时的旧奥德梅亚王国所处的状况确实相当严峻。
而最可怕的是,组织的仇敌光神教团的存在。
浩一郎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
他们年龄相近,同为日本人。而且,两人都是继承家传武术的家世,境遇非常相似。
(虽然不能说这个判断太天真……但至少可以派人监视,或是设置意见交流的场合,应该还有其他方法才对……)
只不过,当时是组织全体为了恢复因内部斗争而衰弱的力量,而拼命努力的时期。
听到浩一郎的话,郑沉重地开口了。
(昭光……你至今仍然无法原谅这个世界啊……)
应该说,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平时连新年问候都没有,关系疏远的亲戚,一在事故中失去双亲,就一拥而上,要求分一杯羹。
如果现在处死归还推进派,组织的力量会单纯地降到一半以下。
不过,当时节目的主持人似乎还是有责备这种发言太过不适当,但是以久世的立场来看,一旦听到的话,就不可能当作没听到。
围绕着是否使用组织的天才技术者阿德丽娜・贝雷兹娜组装的逆召唤术式,两人产生了对立。
某一天,某个经常使用兴奋剂的男人精神错乱,在白天的街道上拿着菜刀,连续杀害了十几个人。
(这样啊……果然是这样啊……)
当然,这不能一概说是缺点。
「久世……久世昭光大人。」
在浩一郎从久世那里听来的当时状况中最过分的,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久世家有家传武术的人,似乎还把这件事搬出来,做出简直像是在说被杀的父亲没能抓住犯人是错的发言。
「所以呢?现在率领激进派的人是谁?」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文学系学生,但还是有依靠熟人介绍,雇用律师的智慧。
听到郑的回答,浩一郎理解了自己的预想是正确的。
而组织一边往瓮里注水,一边将破掉的洞一个一个地仔细堵上。
最后,御子柴浩一郎和他的部下们发生了悲剧。
但是,浩一郎被次元夹缝吞噬之后,就没有人能够理解刘大人的这种性格,协助他弥补他的缺点了。
不过,幸好家境富裕,经济状况并不差,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久世是浩一郎所知的人中,最渴望返回地球的人。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决定,将会为组织带来新的火种。
当然,组织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这种感情。
话虽如此,以一个领导组织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个问题。
也理解了刘大人为什么含糊其辞。
所有碎片都嵌入了正确位置的感觉。
浩一郎的众多战历。
被召唤的时期也几乎相同,被组织保护的经过也非常相似。
当然,浩一郎除了久世以外,还有刘大人等许多可以称为战友的人。
那不是单纯厌恶这个名为大地世界的地狱的单纯感情。
当时还是大学生的久世,以父母被随机杀人魔刺杀这种冲击性的形式,失去了双亲。
但是,久世的想法和周围的人有些不同。
这成为了现在稳健派,激进派,以及其他派系之间的隔阂。
这是他问刘大人的时候,刘大人到最后都没有回答的问题。
比起猜疑心太重,完全不相信他人善意,这样要好得多。
浩一郎的口中吐出深深的叹息。
但是,即使经济上受到眷顾,他的人生也绝对称不上平稳。
但是,如果要他选择一个战友,浩一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久世昭光。
父亲虽然严格但很有理性,母亲则是支持着这样的父亲,献身于家庭。
只要久世消失,他们就会再次聚集到久世家的财产。
当然,邻居们也投以怜悯与好奇的视线,对他们敬而远之。
但是,组织虽然拥有当时就已经很强大的资金,但也不是拥有无限的财富。
老实说,他不太想问。
试图用逆召唤仪式回到地球的归还推进派,以及理解那个理论缺点的刘大人所率领的反对派之间的斗争。
但是,他的度量宽广,也导致他有些地方不够谨慎,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理由有好几个。
但是,浩一郎在他身边时,这不成问题。因为浩一郎可以若无其事地从旁协助。
但是,反对派的成员们也能够理解归还推进派的行动。
当然,反对派中也有人主张处死归还推进派,以儆效尤。
话虽如此,那也只不过是暂时的。
某种意义上,就像是背水一战一样。
刘大人充满苦闷和苦恼的表情浮现在浩一郎的脑海中。
浩一郎的好友刘仲健,确实是个度量宽广,充满慈悲,配得上大人这个称呼的男人。
问题在于,当时还是初中生的明惠,是否能与那些亲戚们周旋。
简单来说,他有过于相信他人善意的倾向。
他们想饶归还推进派一命的理由各种各样。
在组织的黎明期,浩一郎是屠杀众多敌人的最强之矛,这是事实,但他的身边还有久世昭光这个盾的存在。
考虑到当时的状况,就像是往破了洞的瓮里不断注水一样。
然后,只要打开电视,就会看到那些连事情都不了解,名为评论家的看热闹群众,为了吸引目光而互相争论。
在取材最激烈的时候,久世家那占地还算广大的宅邸,被媒体团团包围,连出入都做不到。
因为以当时的情势来看,再继续内部斗争下去,就代表组织本身会瓦解。
许多同伴都高举着自己的正义互相残杀。
久世昭光这个男人,对御子柴浩一郎来说,是比刘仲健更重要的朋友。
但是,越是理想的东西,越是在一瞬间就会被破坏。
诸恶的根源,也就是亲戚们,并没有消失。
浩一郎的脑海中,浮现出久世昭光那充满憎恶和苦恼的表情。
不管是为了谁,浩一郎都有舍弃自己性命的觉悟,这也是事实。
不分昼夜,以采访为名的到府访问。
从这一点来看,也能看出当时主导组织的人们有着非比寻常的觉悟。
(仲健那家伙说过的话啊……)
而死者中,有久世家父母的名字。
但是,考虑到现在的状况,他也不能不问。
但是,两人的关系在某一天迎来了决定性的破裂。
如果是现在这个时代,这会是被当成媒体的报道伤害而大肆报道的案件。
这等同于宣布放弃回到地球。
久世有无论如何都必须回到日本的明确理由。
没错,就是浩一郎决定返回地球的开端。
虽然从小就接受家传武术的传授,被施加严格的训练,但首先,这是个理想的家庭。
在那之后,久世就代替父母照顾妹妹,一起生活。
在所有的战历中,久世这个男人一直和浩一郎在一起。
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人为组织带来了其他人都无法比拟的战果,这是事实。
(话虽如此……看到那家伙的表情,就等于已经回答了……)
而反对派也接受了这个决定,双方和解。
但是,反对派中也有许多人反对处死。
归还推进派发动仪式,反对派则试图用武力阻止。
还有,相差八岁的妹妹。
他们终究是被强制带到这个异世界的被害者,无论如何都想回到原本的世界,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幸运的是,雇用的律师是值得信赖的人,财产也顺利地守住了。
不过,即使如此,当时还是大学生的久世,也已经相当世故。
但是,比起亲戚们无情的举动,更让久世感到愤怒的,是那些名为媒体的鬣狗,他们对犯罪受害者家属的伤口撒盐。
他也确实拥有维持组织营运的能力。
其一,是盯上久世父母所留下的庞大财产的亲戚。
结果,归还推进派正式表明将逆召唤仪式及其可说是根基的术式指定为禁咒并封印。
就人情上能够理解归还推进派的行动。
不,更准确地说,是矛和涂了毒的短刀。
但是,考虑到他们对组织造成的伤害之深,会觉得处死是无可避免的选择,也是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那家伙果然从那里活下来了啊……」
不,就算明惠有足以与他们周旋的坚强,站在哥哥的立场,也不可能默不作声地坐视不管。
死者十名,重伤者七名,这个惨剧被各大报社以头版报道,由于犯行过于残忍,即使过了半个多世纪,浩一郎也依然记得。
久世昭光这个男人,是京都府近郊的资产家夫妇的长子。
结果,刘仲健和他的伙伴们选择与归还推进派和解,双方发誓要一起重建组织。
但是,当时与被称为资讯社会的现代,前提条件相差太多了。
说到资讯来源,顶多就是电视或报纸。
个人发布资讯根本是痴人说梦。
那是个别说社群网站,连电脑都没有的时代。
无法使用像现在这样加上主题标签,向全世界扩散的手法。
当时的现实是,除非造成报道伤害的媒体自己提出,否则连问题都不会被当成问题看待。
结果,当时的久世能做的,似乎就只有保护妹妹,等待风暴过去。
但是,结果却是最糟的。
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的明惠,因为精神上的疲劳与周围冷淡的对应,导致身体状况变差。
在久世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的时候,距离事件已经过了两年左右。
在这段期间成为初中三年级生的明惠,似乎过着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住院的生活。
拥有这样的妹妹的久世,会想用尽任何手段回到日本,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吧。
实际上,久世在加入组织之后,只要一有空就会持续寻找回去的方法。
在许多人口头上说想要回去,但终究还是放弃当成梦想的状况下,可以说只有久世是认真地考虑回到日本吧。
将构筑逆召唤仪式与基础理论的阿德丽娜・贝列兹纳亚拉进组织的人是久世,最强烈地持续支持她的研究的人也是久世。
正因为是这样的久世,所以当浩一郎指出逆召唤仪式内在的危险性与问题点时,他还是无法放弃回去。
然后,那个愿望化为泡影的结果,让久世剩下的只有对这个大地世界的敌意与憎恶吧。
问题是,那个敌意与愤怒是朝向哪个方向。
浩一郎有话一定要告诉久世昭光。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这是唯一一个回到日本的人应该尽的义务。
话虽如此,如果问这是不是适合拜访熟人的时间,也只能摇头吧。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以帝国首都奥德梅亚为据点,表面上在公会系列的商会担任会长,同时一手包办帝国内的情报工作」
不过,世上也有性格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亲子,也有虽然是亲生子女,长相却不同的家族,这就是人世的不可思议之处吧。
结束与郑的深夜密会后,浩一郎回到刘大人的宅邸,直接敲了房间主人使用的寝室的门。
但是,对于浩一郎理所当然的疑问,郑沉重地开口。
「那么,菊川的家业是传给儿子了吗?」
当然,菊川信也和李逵不同,他和不小心勒死小孩的粗心大意和野蛮无缘。
实际上,他在几场战争中率领军队担任将领,取得了胜利,他同时拥有智慧和冷静。
但是,无论如何都需要通过组织的几名成员来中转。
只是,不管菊川的年龄如何,可以断言他不会担任久世的辅佐。
浩一郎这样嘟囔着,闭上双眼,将思考转向记忆之海。
如果说李逵是顺从本能暴动的杀戮之风,那么菊川信也可以说是完全的理性与钢铁意志所带来的人类裁断机。
「啊……是这样啊……」
「浩一郎?」
而这种不安,每次发生事情时都会出现。
「真是愚蠢。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
虽然因为好友刘仲健还活着,所以至今为止都忘记了,但浩一郎也明白,当时的战友不可能全部都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郑重重地点了点头。
「您想见久世大人?」
所以,他们之间是可以通信的。
就像水浒传中登场的英雄之一黑旋风李逵那样,挥舞着爱用的两把斧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撕裂敌阵的身影,正符合鬼这个字眼。
但是,每当发生事情时,他都会问自己一个愚蠢的问题:五十年前消失在次元缝隙中的好友会怎么做?
(我记得,应该和仲健差不多……不,还是比他大一点?)
「我并不是不明白仲健你想道歉什么。我也知道你难以开口的理由。但是,你有点太在意了。我终究只是过去的遗物。至少从那天,我从这个大地世界消失的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是组织的一员,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听到浩一郎的话,刘大人的视野变得模糊。
没有先想到这件事的浩一郎,反而才不自然。
不过,他本人倒是经常抱怨,说他不能使用爱用的斧头。
话虽如此,可以断言的是,他的性格不适合从事谍报活动等幕后工作。
但是,浩一郎如此不礼貌的行动,刘大人却亲自打开寝室的门,大方地迎接他。
「这么说来,菊川先生的儿子和郑先生一样是辅佐吗?」
嗯,综合至今为止的谈话,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浩一郎将从郑那里听到的话大致告诉刘大人后,刘大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浩一郎说完,温柔地把手放在刘大人的右肩上。
「是吗……你从郑那里听说了这么多啊。」
(竟然会忘记这么理所当然的事,看来和那家伙重逢,对我而言就是这么重要……)
听到这句话,浩一郎的右眉动了一下。
半世纪。换算成数字就是五十年。这是一段孩子出生,孩子有了孙子也不奇怪的时间。
「郑先生所说的菊川先生,是菊川信也先生吗?」
「浩一郎……」
更何况,现在的久世是支配西方大陆的组织的首领之一。
这是刘仲健这个男人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道歉。
然后,郑一边为自己没有说清楚道歉,一边告诉浩一郎残酷的事实。
「……不是不可能。但是,不能现在马上见面……」
听到这句话,浩一郎露出认真的表情,深深地点了点头。
至少,浩一郎所知道的菊川信也,是当时组织中首屈一指的武斗派。
「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他所经历的修罗场数量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御子柴浩一郎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不公开露面吗?确实很令人在意……嗯……菊川……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在见到那家伙之前,我自以为已经做好了觉悟……)
他的实力是有保证的。
浩一郎所知道的菊川信也,是和久世、刘一样,在半个世纪前的组织中同为干部的伙伴的名字。
实际上,当时的领导者们明确地告诉刘大人,他们将来打算让浩一郎成为继承者之一。
「为什么?虽然急进派和稳健派彼此反目,但至少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更何况只要拿出刘的名字,应该至少可以见面吧?当然,也可以拿出我的名字。这样也不行吗?」
听到这句可以说是意料之外的话,浩一郎发出了愉快的声音。
但是,对于浩一郎的问题,郑摇了摇头。
当然,必须准备自己的继承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浩一郎意识到自己从大地世界回来至今所经历的时间之长,以及其意义,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然,组织是实力主义,不存在年功序列,但即使如此,那样的男人作为辅佐支持久世,可以说是相当不自然的人事安排。
但是,从郑的口中说出的话,让浩一郎再次歪头。
「我必须尽快见到久世……能帮我安排吗?」
太阳已经从东方的天空出现。
如果没有归还推进派的失控,浩一郎现在应该已经作为组织的领导者之一,充分发挥他的才能。
(菊川……对了,说到菊川,我想起来的是那个菊川信也……但是,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该不会是久世的辅佐……从组织的序列来看也很不自然,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人的性格应该合不来。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还是说,在这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他们的立场逆转了?)
「身为率领急进派的长老,却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
就像孩子是父母的镜子这句话一样,基本上父母和孩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相似。
虽然分成了不同的派系,但刘和久世是同一个组织的长老。
考虑到浩一郎取得的成就,这个判断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时间大概是早上六点刚过。
毕竟,从久世的年龄来考虑,就算因为武法术带来的身体强化影响,寿命比常人长,也差不多该意识到冥界的使者了。
对于这个问题,浩一郎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对于这样的浩一郎,郑缓缓地摇了摇头。
「的确,虽然彼此反目,但毕竟是同一个组织的同胞。如果是写信的话,还有可能……但是,让御子柴大人直接见面的话,有点……」
毕竟,当时并不是能在意对方年龄的轻松环境。
而且,他不是单纯的好战,而是会自己兴高采烈地冲到最前线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郑的眼中明显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更何况,现在的久世几乎不公开露面,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也不知道他以哪里为据点。
刘大人在这五十年间,一直感到不安。
「首先请让我诚心地向你道歉。本来的话,前几天你问我的时候,就应该由我亲口告诉你。作为被托付组织的人,我觉得自己很不负责……对不起。」
浩一郎再次询问郑的态度。
但是,看到刘大人这样的态度,浩一郎却嗤之以鼻。
「仲健你没有必要对这样的局外人感到愧疚。你一直都在尽你最大的努力。帮助久世他们并致力于重建组织是正确的。如果就这样舍弃所有归还推进派,组织的力量就会减半。在我们之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应该考虑一下他们的心情。如果坚持处刑,组织可能会因此分裂。那样的话,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恢复」
这么一来,最自然的就是使用自己名字的菊川敦也了。
非常不干脆的说法。
「哦……那个菊川的儿子是情报工作的头头吗……」
听到这句话,浩一郎歪着头。
只是,他的年龄比浩一郎还要大。
「久世大人现在几乎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
其中到底蕴含着多少悔恨呢?
「果然很难吗?」
这可能是因为本来应该成为组织领导者的不是自己。
实际上,刘仲健这个男人作为组织的领导者之一,这五十年来一直致力于组织的重建和发展。
刘大人的眼睛有些肿,他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脸,然后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浩一郎。
「失礼了。很抱歉没有说清楚。菊川信也大人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刚才说的是他的儿子敦也先生。」
他一直在问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是的。虽然不知道是身边有危机,还是生病了,但对部下们下达的命令,几乎都是由菊川先生以久世大人的名义下达的。」
以记忆力依然没有衰退为傲的浩一郎,很少会这样靠不住。
「是的,至少表面上是……」
特别是在武法术的运用上,他是组织中最熟练的男人。
(不过,孩子绝对不像父母,这倒是真的……话虽如此,那位大人的儿子竟然是谍报的头头……)
「所以……你想直接见久世,对吧?」
看到好友的态度和话语,刘大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抬起了低下的头。
刘大人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地弯下腰。
自己的年龄,只是在日常战斗中偶尔到来的休息时间里,作为打发时间的话题而已。
即使要取得联系,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即使把浩一郎的话写在信上,情况也不会改变。
不,写信反而更花时间。
因为,浩一郎对组织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人。
也就是死人。
在现代社会,也有受理死亡证明的人其实还活着的情况。
但是,要从死者变成生者,必须经过审判,取消行政手续,中间必须经过麻烦的程序。
和这个一样。
不,如果因为怀疑信义而花时间确认事实,那还算好的。
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被当成阴谋,导致无谓的流血事件。
毕竟,要人立刻相信消失在次元缝隙的人,经过五十年的时间回来,是不可能的。
不过,如果像刘大人一样,直接把情报传达给本人,情况就会改变,但那只是运气好而已。
这次应该会很困难吧。
「最确实的方法,就是一年一度召开的总会吗?」
「应该是这样吧……」
刘大人轻轻点头,回答浩一郎的问题。
总会。
这是支配西方大陆黑社会的组织干部们聚集的集会。
所有干部和首领都会出席。
而且,除非有相当的理由,否则不允许缺席。
「确实……虽然我从郑先生那里听说了,但还是有些地方无法理解。」
「是啊……不过,今年运气不错,预定在罗赛里雅王国的邻国举行。正好可以救出你的侄女,和你的孙子重逢。」
「哎,别这么说,浩一郎。就当作是拜托你办事的酬劳,陪我喝一杯吧。」
而且,须藤甚至没有向亮真确认这件事。
但是,这可以说是相当不切实际的回答。
亮真被召唤过来后,立刻杀害了奥德梅亚帝国的宫廷法术师盖亚西・乌寇兰德,接着逃亡。
确实,为了收拾一个年轻人而派出【猎犬】,这样的对应确实很夸张,但考虑到亮真带给组织的损害,就算是对亮真的活跃感到欣慰的刘大人,也无法公然袒护他吧。
听到浩一郎的道歉,刘大人露出微笑。
此外,他擅长谋略,激进派所进行的计谋几乎都是他的计划和立案。
仿佛在向被命运捉弄,五十年后重逢的命运,以及被时间洪流淹没的伙伴们献上敬意。
嗯,这的确有可能。
尤其是他对待御子柴亮真的方式,更是明显。
毕竟因为亮真的介入,须藤当初计划的策略被迫进行大幅度修正。
虽然他在组织中的地位比被视为久世副手的菊川低,但权力似乎相当大。
自己的计谋被妨碍到这种地步,须藤应该会气到失去理智才对,但浩一郎看了前几天收到的报告书后,却完全感受不到须藤有这种情绪。
而且,之后亮真还以出乎意料的方式介入罗赛里雅王国的内乱,结果导致须藤扰乱罗赛里雅王国国内治安的计谋,以半途而废的形式结束。
但是,他似乎没有向组织报告这些功绩,以求晋升的意图。
没有主语。
浩一郎是组织黎明期的武人。
但现实是,这也不是能一笑置之的程度。
这么一来,正常来说,排除不确定因素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组织正在进行的,在奥德梅亚帝国进行的谍报活动,主导权也掌握在须藤手上。
浩一郎能想到几个可能性。
实际上,刘大人在前几年的总会中,就和久世交谈过,还一起喝过酒。
特别是在对实战部队的权限方面,甚至比菊川还要高。
刘大人一边说,一边静静地把壶里的酒倒进杯子里。
这么一来,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但是,这也不知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你从郑那里听说了吧?」
(他知道我的名字?)
只有在负责区域发生战争,无法抽身,或是本人来日无多,无法行动的情况除外。
房间里充满绍兴酒的香气。
刘大人点头回应浩一郎的话,接着露出锐利的眼神。
(可能性有两种。一是他有自信能将亮真当成组织的棋子操控,二是他想在西方大陆掀起混乱……不管哪一种,都必须确认清楚。)
但如果是后者,对组织来说就是大问题了。
然后,这次的查鲁达王国侵略战,亮真率领少数部队越过国境山脉地带,破坏了补给基地诺提西城,甚至逼得远征军撤退。
总会的举办地点由长老们轮流,每年都会更换举办地点。
「我知道了……关于这件事我会跟菊川说一声。须藤现在应该正前往帝都奥德梅亚,向皇帝报告查鲁达王国远征的事,不过他本来就是在罗赛里雅王国指挥谍报活动,应该可以在那边见到他。」
「别在意,浩一郎。我也拜托你照顾郑,你的侄女就是我的侄女。当然,你的孙子也是我的孙子。为了自家人而辛苦,我不会觉得累……」
第一种,须藤秋武知道浩一郎,从御子柴这个特殊的姓氏怀疑两人有血缘关系,所以对亮真手下留情。
他的名字至今仍被组织内的人们当成传说谈论,这也是事实。
也就是说,平时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久世,只有这一天一定会现身。
「还有一段时间呢……」
听到这句话,刘大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还暗示他积极支援御子柴亮真的行动。
御子柴亮真这名青年就是做了这么严重的事。
「不管是飞鸟的事还是其他事,都麻烦你处理了……」
刘大人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床前柜子的门。
幸运的是,每当发生问题时,须藤都会进行轨道修正,巧妙地掩饰过去。
须藤送来的报告书中,关于亮真带来的威胁,这部分被模糊带过了。
更何况,须藤拥有调动【猎犬】的权限。
那天,直到郑来通知早餐准备好了为止,两人一直默默地喝着酒。
如果他很在意亮真和御子柴浩一郎的关系,只要在罗赛里雅王国的内乱时直接见面时问一下就好了,但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也就是说,对须藤来说,亮真介入反而对他有利。
光是这样,对透过盖亚西操作奥德梅亚帝国谍报部队的须藤来说,就已经是个大问题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在见到久世之前,我想先告诉你几个疑点。」
不过,刘大人听到浩一郎的话,也不在意地打开壶的封口。
组织现在有十二位被称为长老的首领。
假设激进派下令暗杀御子柴亮真,要阻止这件事,就只能让亮真加入组织,以他今后的功绩来抵销。
但是,浩一郎立刻就理解了刘大人指的是什么。
浩一郎说完后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得和须藤谈一次……才行。」
「一大早就喝酒?再过三十分钟就是早餐了吧……」
就连组织引以为傲的实战部队【猎犬】,都能在得到首领久世的事后承认的情况下立刻行动,可见其权力之大。
至少无秩序的战乱,对组织的营运来说是下下策。
「那不是更好吗……」
「那个男人在组织中的地位并不高。虽然他是上级干部之一,但表面上并没有那么高……只是,那个男人身上有许多无法理解的部分。特别是他对你的孙子所采取的行动,相当……」
至少组织受到的损害,并没有严重到会影响营运或存续的致命伤。
「须藤秋武……是那个男人吗?」
但是,就算他是伟人的后代,会容许他造成这么大的损害吗?
浩一郎看到刘大人拿出的壶上写的汉字,露出无奈的表情苦笑。
如果是前者,那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现实又是如何?
根据浩一郎从郑那里听到的说法,须藤秋武这个人原本就相当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