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潛伏於暗影者

那一天，天空烏雲密佈。

那片烏雲彷彿在暗示着即將發生的事。

（昨天明明還是大晴天……接下來就要去謁見拉迪娜陛下……這天氣真讓人鬱悶。）

聳立在王都比雷夫斯的王城一角。

亮真在與拉迪娜會談前，待在御子柴大公家分配給他的辦公室裏打發時間，口中發出深深的嘆息。

他的心境如何呢？

雖然不至於如坐鍼氈，但確實相當不自在。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前往救援米斯托王國的遠征結果報告，以及今後對策的共享。

當然，某種程度的情報共享，亮真已經透過送來的書信報告過了。

而且，如果不是這樣，拉迪娜・羅賽裏雅努瑟也不可能特地向國內貴族表明「今後也全權交給御子柴亮真處理」。

話雖如此，報告也不能就此結束。

不，應該說，認爲這樣就能結束的人才有問題。

亮真身爲救援計劃的草案擬定者，以及實際率領軍隊遠征的當事人，當然有必要進行報告。

（而且，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傳達完畢了……）

當然，關於緊急性高的部分，已經寫在寄給拉迪娜的書信中了。

但是，並不是所有事情都傳達給拉迪娜了。

特別是從米斯托王國遠征回來之後的事情，報告得不夠充分，這是事實。

實際上，關於與馬尼布拉部落建立合作關係一事，只做了簡單的說明。

（雖然與拉西茲亞和哈里夏大致上已經達成共識，但要正式與馬尼布拉部落進行協定，還是需要拉迪娜女王的承認。）

（實際上，電視劇裏也經常出現被獨裁的老闆獨斷專行的決定耍得團團轉的部下，英雄對抗鎮壓民衆的獨裁者，這種類型的電影也很多。）

當然，御子柴亮真被賜予沃特尼亞半島作爲領地時，人口如字面所述是零，別說稅收了，連糧食生產都成問題。

但是，國家不是隻靠經濟力就能成立的。

（唉，直到吸收羅賽裏雅王國，培養出足以維持的國力前，應該沒辦法排除那些貴族吧。）

而且近年來還被海賊們當成根據地，沃特尼亞半島更是脫離了羅賽裏雅王國的統治體制。

獨斷專行和獨裁者這些字眼，總是擺脫不了這種負面印象。

不論好壞，單就決策這點來看，獨斷專行的確是最快的。

沃特尼亞半島一帶原本就是有強大怪物徘徊的魔境，長年被羅賽裏雅王國當成罪犯的流放地，幾乎被放任不管。

然而，就算知道這點，亮真目前還是沒有對那些貴族們採取行動。

目前，以艾琳娜・史代納和宰相麥克馬斯特伯爵爲首，羅賽裏雅王國的國王拉迪娜女王本身也明確支持御子柴亮真，因此表面上沒有出現批評的聲音。

（但是，貴族們卻因此而放蕩成性，實在是很諷刺的結局。）

對從事農業的人來說，這片土地可以說是樂園。

（尤其這次做了很多亂來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御子柴亮真佔領羅賽裏雅王國，建立御子柴王國（暫定），也只會讓他感到困擾。

特別是人口，從這個觀點來看，可以說是在大地世界中屬於最差的類別。

不管亮真的意圖爲何，表面上看起來，他都太過獨斷專行了。

但是，就算以貴族家來說規模很大，從國家的觀點來看，還是處於弱小的領域。

或者，缺乏協調性這個說法或許也說得通。

而且，貴族們都是些自制力低的人，所以忍耐的極限應該不高。

簡直就是神的禮物。

對御子柴亮真來說，他很想趕快把那些無能的貴族們解決掉。

不，與其說印象不好，不如說給人的印象很差。

可以說比無能還要惡劣許多的存在。

這是個巨大的矛盾。

（不過，獨斷專行和獨裁者這些字眼，給人的印象確實不太好。）

會主動前往沃特尼亞半島的，頂多只有以採集稀有藥草等素材爲目的的冒險者。

再加上，御子柴亮真自己對獨斷專行這個詞也有痛苦的回憶。

再加上，以前被稱爲魔境，被所有人捨棄的沃特尼亞半島，經濟上有了飛躍性的發展，如今已發展成西方大陸屈指可數的交易都市。

儘管知道這點，亮真還是在與哈里夏的會談中做了各種約定。

御子柴大公家的規模，確實稱得上是貴族中的最大規模。

因爲，無法否認這些字眼會讓人聯想到暴君恣意妄爲地施行苛政，使民衆受苦。

他們是用苛政折磨領民，自己卻耽溺於享樂的害蟲。

別說西方大陸，就算放眼整個大地世界，規模如此龐大的貴族家，一隻手就數得完。

不過，從決策的正確與否來看，獨斷專行絕不是什麼好手段。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御子柴亮真在與哈里夏的會談中，沒有與拉迪娜商量就決定事情，未必是錯誤的。

當然，事到如今，交涉應該不會回到白紙一張的狀態。

或者說是獨裁者也說不定。

（不管是好是壞，羅賽裏雅王國這個國家，可以說是因爲在這片大地上很少被捲入大規模戰爭，才能享受和平吧。）

而現在的御子柴大公家，除了經濟力和軍事力以外的部分都嚴重不足。

然而，由於與要塞都市伊比魯斯的領主，同時也是羅賽裏雅王國北部貴族們的盟主薩爾茲貝格伯爵的戰爭，以及露畢絲女王發起的北部征伐，導致王國北部現在幾乎處於毀滅狀態。

當然，亮真在北部一帶被正式承認是領土後，也確實投資了不少金額在內政上。

（畢竟，目前沃特尼亞半島上沒有領民存在。）

與他人商量、共享情報，是確認自己判斷是否正確的必要行動。

也就是所謂的上級命令。

（唉，對他們來說，我的存在本身應該就讓他們氣到不行吧。）

就算不怎麼費心照料，也能獲得一定量的收穫。

至於哪邊纔是正確的，老實說亮真自己也說不準。

但是，那些戰爭幾乎都發生在國外或國境線上。

形式上，御子柴大公家被納入羅賽裏雅王國的框架中，所以用詞上多少有些語病，但從實質意義來看，御子柴亮真毫無疑問是決定羅賽裏雅王國未來的人物。

這種緊急狀況下，指揮官必須做出判斷，部下則遵從指揮官的命令行動。

也就是所謂的忍無可忍。

頂多就是命令夏洛特等貴族千金，以及伊賀崎衆的忍者們去打探他們的動向。

不，他們大多數不單單只是無能。

（自己認爲正確的答案，往往在加入他人的觀點後，才發現其實是錯的。）

正因爲如此，像夏洛特・哈路希翁這樣的貴族千金，對於瞭解那些貴族們的不滿是必要的。

但是，北部的中心地要塞都市伊比魯斯，也因爲亮真對北部征伐軍發動的火計而幾乎全毀，重建工作遲遲沒有進展。

雖然不是什麼好手段，但有些狀況只能靠這種手段解決。

對於那些因爲自己膨脹的特權意識，真心認爲這世上沒有自己辦不到的事的無能貴族來說，亮真只是眼中釘。

（要提供多少援助，是個困難的問題。不過，事到如今，我不認爲拉迪娜女王會反對我的判斷……話雖如此，我擅自決定也不太好。至少，要避免被周圍的人用那種眼光看待，纔是明智之舉。至少，以我現在身爲羅賽裏雅王國臣子的立場來說……）

只不過，不管怎麼說，相對於領土的廣闊，人口壓倒性地不足。

亮真自己也喜歡這類的電視劇和電影，所以無法否認，他對於自己做出這種反派角色的行爲感到羞愧。

（不過，我也是因爲明白這一點，纔會接受夏洛特她們的臣服……）

雖然背地裏似乎累積了不少不滿，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

（實際上，夏洛特她們的報告中也提到了這件事。）

也就是所謂的獨斷專行。

（如果只看經濟力，應該能與羅賽裏雅王國匹敵吧……）

他們表面上因爲害怕御子柴亮真的武力而表現得很順從，但其實內心一直虎視眈眈，等着有機會扯他後腿。

實際上，這次貴族們對亮真的批評和不滿是正確的。

再加上，亮真屬於執着於自己理想中的正義的類型。

特別是發生災害或戰爭等緊急狀況時，獨斷專行就顯得非常重要。

或者，會因爲人類的慾望和愚蠢而落淚吧。

畢竟，一個來路不明的傭兵，竟然成爲羅賽裏雅王國貴族中最高位的大公。

從意思決定的角度來看，由御子柴亮真一個人決定會比較快，這是事實。

再加上底比斯河孕育出的肥沃大地，讓羅賽裏雅王國的人民免於飢餓，這也是一個很大的理由。

以夏洛特・哈路希翁爲首的貴族千金們，負責對羅賽裏雅王國的貴族社會進行諜報活動。

御子柴亮真這個人基本上是冷酷果斷的。

話雖如此，人生中確實有許多時候，比起正確性，更需要速度。

話雖如此，這種情況能持續到什麼時候，確實是個未知數。

（畢竟發生火災時，沒有人會說要先問過大家的意見再進行滅火吧。）

從這個角度來看，御子柴亮真對獨斷專行、獨裁者這些字眼沒有好印象，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那些無能的貴族們，大多都厭惡御子柴亮真這個人，一直在找機會排除他。

目前能稱作御子柴大公家領民的，頂多只有最近被正式承認是領地的要塞都市伊比魯斯，以及在羅賽裏雅王國北部一帶生活的領民們。

他真心認爲把無能的貴族全部殺光就好了，有機會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拔劍。

獨裁者或獨裁政治等字眼，給人的印象就更差了。

但是，物資提供等部分未必不會產生變化。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發生過戰爭。

（先前內亂時，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接受貴族派的歸順，以及擅自封我爲貴族，把我推到沃特尼亞半島上，都是獨斷專行的顯著例子。）

聽到獨斷專行，大部分的人都會想到自以爲是、任性妄爲、冥頑不靈或冷酷無情等字眼。

構成國家的除了經濟力以外，還需要軍事力和外交力，更需要農業生產力和純粹的人口數量。

硬要說的話，內西奧斯他們也可以說是御子柴大公領的領民。

在羅賽裏雅王國的貴族社會中，御子柴大公家可說是最大最強的貴族。

遠比無能還要惡劣許多的貴族們，大量棲息於羅賽裏雅王國這個國家。

因爲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的獨斷專行，亮真實際上也嘗過苦頭。

（畢竟那些人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

也就是說，王都比雷夫斯和王國南部要塞都市伊拉克利翁等羅賽裏雅王國的主要都市，以及擁有其周邊領地的有力貴族派，可以說都免於戰禍。

只是，從周圍的角度來看，難免會指責他獨斷專行，這也是事實。

如果神真的存在，應該會降下天譴給那些愚蠢的貴族們吧。

可以說是位極人臣。

從御子柴亮真這個人的性格來看，這可說是相當消極且溫和的對應方式。

（說實話，我很想把那些煩人的傢伙一掃而空。）

目的是防止無能的羅賽裏雅貴族們對御子柴亮真產生怨恨，導致他們爆發。

（不過，就決策速度這點來說，獨斷專行的確是最快的。）

（不過，應該要視情況而定吧。）

而且，與他人商量、共享情報的優點，不光只是確認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事前是否與相關人士溝通過，也會大幅影響事情的進展，這點也必須考慮進去。）

這點不論是在公司討論工作，還是在家裏決定晚餐喫什麼，都一樣。

只要事前先說一聲，就能避免不必要的摩擦。

當然，御子柴亮真沒有在公司上班過。

他高中時就被召喚到大地世界，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他並非完全無法想象組織的營運，也掌握到必要的重點。

（報告、聯絡、商量……也就是所謂的報連相。）

當然，這些是亮真透過書籍、電影、電視劇等媒體獲得的紙上談兵知識。

而且，比起紙上談兵的知識，多數人更重視自己實際體驗中獲得的知識。

事實上，紙上談兵的知識往往無法在現實社會中通用。

（更別說國家的營運了……就算大地世界是被古老身份制度固定化的未開發之地，應該也沒天真到現代知識可以直接套用吧。）

不過，紙上談兵的知識並非完全派不上用場。

就算無法直接套用，只要稍微轉換一下想法，就能應用在許多地方。

簡單來說，就是看如何使用，也就是所謂的適材適用。

實際上，御子柴大公家從創立到今天依然存續的實績，可以說就是最好的證明。

御子柴亮真這個人所累積的紙上談兵知識，在處理現實中發生的各種問題時，逐漸化爲他的血肉。

從這個角度來看，可以說知識是不會背叛人的。

而在御子柴亮真的知識中，獨斷專行基本上是不被鼓勵的。

日本人聽到宦官，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想到三國志演義中出現的十常侍吧。

至於火藥的歷史，老實說我不太清楚。

不過，兩把火繩槍的數量，確實增加到在戰國末期成爲戰場上重要的武器。

而且，這位新國王的後盾，正是米斯托王國引以爲傲的三將軍中最強的亞歷克西斯・杜蘭。

聽到宦官這個名詞，對中華歷史不感興趣的日本人，應該會對這個陌生的名詞感到疑惑吧。

如果要舉出中國人發明的技術，亮真馬上就能舉出好幾個。

（紙和火藥都是中國人發明的，我記得羅盤也是。）

當然，只因爲槍支的例子就認爲大地世界的人類會開發出氣球或望遠鏡，還是有些操之過急。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根據御子柴亮真獲得的情報，甚至有聯軍和米斯托王國即將締結和平條約的消息。

至少，沒有人會因爲沒有事先獲得情報，而只被告知決定事項就感到高興。

不僅需要疏通的貴族人數衆多，他們也完全沒有協助亮真的意思。

（畢竟日本的鄰國，可是世界四大文明之一的中國這個超級大國。）

（因爲蔡倫是高階的宦官，而且還是皇帝身邊的中常侍……這種人物不可能親手造紙。）

不過，一般認爲蔡倫是製紙者是事實，最初做出紙的，是生活在大陸的某個人，看來也是毫無疑問的。

實際上，在名爲後漢書的歷史書籍中，記載着名爲蔡倫的人物發明了紙，並將紙獻給皇帝，被皇帝稱爲蔡侯紙。

因爲歷史就是以現存的資料爲基礎，來推測當時的情況。

但另一方面，人類能想象出來的東西，總有一天會創造出來，這也是事實。

（不過，要說有什麼值得慶幸的事，就是我方在和亞歷克西斯・杜蘭率領的米斯托王國軍開戰前就撤兵了，所以損害很輕微。）

沒有否定的根據，也沒有肯定的根據。

如果用時代劇來比喻，宦官給人的印象大概就像惡代官吧。

只是在唐時代所寫的《真元妙道要路》這本書中，有黑色火藥的記載，所以可以推測發明是在那之前。

然後，蔡倫在宦官中，也升到了中常侍的高位。

但是，氣球這種東西很容易被別人看見。

（如果說我想太多，那確實沒錯。但是，人無法真正理解他人，也無法看透他人的內心。）

那是貪財、玩弄權力、佈下陰謀陷害他人的惡人。

在這種狀況下，技術的傳承和發展想必很困難。

宦官指的是被割去男性生殖器，無法和女性發生關係，主要在皇帝妻妾居住的男性止步的後宮中工作的官吏。

不過，既然無法斷言可能性爲零，就必須要小心。

上位者似乎擁有匹敵大臣的權力，下位者似乎也有隻比僕人好一點的人。

必須向拉迪娜確認這方面的情報。

問題在於，米斯托王國的狀況在遠征前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並非不當貶低大地世界，也不是過度抬高亮真的母國日本。

如果有可以參考的實物，要模仿絕非不可能。

（他們大概會笑容滿面地和我握手吧。）

當然，這項研究的正確性還是未知數。

大部分的人應該會回答「啊，是嗎？我知道了」。

也就是爲國家服務的官員。

不過，獨斷專行也是緊急時的最好決策方法。

而且，宦官的地位也會因時代而有很大的不同。

（羅賽裏雅王國內也有敵人……前途多舛啊……）

再加上這次米斯托王國遠征近乎敗戰，也是個問題。

當然，大地世界的文明水平絕對不高。

畢竟這裏是不存在科學技術的大地世界。

當然，表面上還是會說要協助亮真。

（當然，如果是作爲通訊機器使用的薇莎莉亞的低語，或是擁有望遠和夜視功能的梅涅奧斯之眼這類道具，就算被敵人目擊到使用狀況，敵人察覺到其功能的可能性也很低。）

但是，即使沒有公開表示反對，心中某處也會留下不滿。

不對，雖然有部分例外，但平均來看，知識和文化水平應該和中世紀歐洲相同，甚至更低。

特別是米斯托王國的國王菲利普被神祕集團襲擊身亡，導致其異母弟弟歐文・施皮格魯即位成爲新國王，這完全出乎了御子柴亮真的預料。

就算想模仿，沒有基礎的技術和知識，要重現出來得花上相當長的時間。

（畢竟也有研究指出，戰國時代末期，日本國內生產的火繩槍數量，已經超越了從漂流到日本的南蠻商人手中購買的兩把火繩槍。）

不，大部分的人不會公開表示不滿。

當然，很難想象身爲如此高位官吏的蔡倫，會親自分解植物纖維抄紙。

不過，從三皇五帝的神話時代結束，到被稱爲中華歷史上最古老的王朝夏朝開始，直至現代爲止，存在於中國大陸上的國家，毫無疑問都是擁有世界最高水平的文化和人口的超級大國。

只不過，雖然士兵的損害輕微，但御子柴亮真卻被迫在實際的戰場上，使用了幾個他一直保留的王牌。

就算亮真事先說明狀況，真摯地請求協助，他們也不會接受。

（話雖如此，雖然歷史的謎團並沒有全部解開，但可以肯定的是，存在於大陸的歷代王朝文化與科學技術，都是世界最高水平。）

只不過，一旦傳開了，謠言就很難消失。

以現代的想法來說，這或許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

宦官必然屬於階級社會。

目前米斯托王國仍被視爲四國聯盟的一員。

（最可怕的是容易引起周圍人的反感。）

（從基礎學問、識字率到文化成熟度，戰國時代的日本肯定都比這裏優秀。）

當然，那只是不知道真實情況的後世人擅自想象出來的形象。

這評價恐怕是基於純粹的事實。

這狀況愈想愈讓人頭痛。

（與其說蔡倫是親手做出紙張，不如說他是第一個命令工匠做紙的人，這樣想或許比較正確。首先，雖然在史書上，第一個以製紙者身份出現的人確實是蔡倫，但也有研究指出，紙本身在前漢時代就已經存在了。）

當然，就算被告知決定事項，會不會反對或反彈又是另一回事。

不對，亮真老實的感想是，中途放棄的可能性還比較高。

（不過，就算如此，也不能把歐文新國王率領的米斯托王國視爲友軍……）

不過，發明這個說法確實有些語病。

（不過，顧慮太多也是個問題。）

前漢的武將張敖，也是身爲宦官，卻被稱爲「萬人敵」的著名武將。

然而另一方面，歐文新國王對羅賽裏雅王國的態度卻並不明確。

當然，御子柴亮真並不記得自己策劃了菲利普遇襲的事件。

當一個人沒有事先獲得情報時，很容易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不過，情勢真難判斷……到底誰是同伴，誰是敵人……）

這或許就像偷懶不打掃的房間所累積的灰塵。

當然，不可能完美地應對一切，但能避免的危險還是應該儘量避免。

但最重要的是，日本一直模仿擁有如此高度技術的先進國家——中國的技術和制度。

不過，日本不知爲何，似乎沒有宦官這個制度。

當然，現代社會中被稱爲中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和過去存在於大陸上的王朝並非同一國家。

總之，不管哪個社會，都有被稱爲英雄的人，也有沉溺於權力的惡人。

對於御子柴亮真突然從米斯托王國撤退一事，他一直保持沉默，當初流傳的菲利普遇襲的幕後黑手是御子柴亮真的傳聞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畢竟日本的戰國時代和這個大地世界在許多方面都不一樣……而且就算能模仿，也不代表能大量生產……）

實際上，考慮到羅賽裏雅王國貴族們的不滿，事先疏通關係並不實際。

當然，因爲日本和中國同屬東亞文化圈，所以也不能說絕對沒有，但至少不是一般社會大衆所認知的那樣。

問題在於，獨斷專行也有許多弊害。

這就是所謂的樹大招風吧。

（其中也有像鄭和那樣，身爲宦官，卻航行到印尼、印度、非洲，被稱爲英雄的人。不過，鄭和的情況，似乎不是自願成爲宦官的。爲了出人頭地，自己選擇成爲宦官的人，或許不能相提並論……）

宦官這個制度，存在於中國文化圈的朝鮮、越南，以及被稱爲東方諸國的土耳其等中東國家。

當然，這絕非一條平坦的道路，但可能性絕非零。

尤其因爲身份制度嚴格，平民和貴族階級的差距極大。

（不過，我是在相當高的高度進行偵查，應該不會馬上被發現。就算被發現了，要模仿也很難吧……）

但是，笑容背後，他們應該會利用情報扯亮真的後腿。

的確，中國的歷史書籍中，宦官被當成惡人流傳下來的事蹟很多，但那並非全部。

不對，應該說完全不一樣。

從這層意義上來說，亮真心情沉重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然後不滿會一點一點地確實累積。

不僅如此，自從歐文新國王即位以來，布里斯托尼亞王國和塔爾加王國組成的聯軍就停止了對要塞都市傑魯穆克的攻擊。

（而且一般來說，對方應該會派使者來斷交，但米斯托王國卻沒有明確表示敵對的意思，這也很不自然。）

從技術保密的角度來看，這可以說是很大的損失。

正因如此，才需要時時留意。

而這些累積的灰塵總有一天會對自己或自己周圍的人露出獠牙。

原本宦官的地位，只是官吏。

因爲在技術與藝術的領域，抄襲是會被揶揄的。

不過，可以說這世上所有技術幾乎都是模仿某人而來的。

實際上，技術上被稱爲後進國的國家，也是持續模仿先進國的優秀產品，最後才發展出自己國家獨有的技術。

這點在大地世界應該也一樣。

然而，這正是御子柴亮真最害怕的事態。

（擁有現代知識和技術，而且有一部分已經實用化，這會帶來壓倒性的優勢。萬一技術不小心外流，被某個國家實用化，事情恐怕就無法挽回了。）

對大地世界居民來說，從裏世界被召喚過來的地球人只是奴隸。

當然，並非所有大地世界居民都這麼想，但許多國家仍以戰奴的名義持續進行召喚儀式。

應該沒有人會想把現代技術交給這種世界的人吧。

這已經不是單純喜歡或討厭大地世界的問題了。

（因爲這會如字面所述，關係到生死問題。）

一個不小心，可能會出現爲了獲得現代技術而狩獵地球人的行爲，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的人也會增加。

他輕易就能想象出那種惡夢般的未來。

話雖如此，那也不是現在就會發生的惡夢。

（比起那個，更嚴重的問題是軍需物資的消耗量。）

戰爭需要各種各樣的物資。

食物、替換的武器等等，種類繁多，需要的數量也相當龐大。

當然，亮真也準備了不少物資，但經過這次的米斯托遠征後，他開始感到有些不安。

食物和武器當然只要花錢就能買到。

由於是大量購買，價格多少會高一些，但還是可以確保數量。

說起來就是取捨選擇吧。

（所以重要的是看透眼前的人是怎樣的人，看清對方的內心。相信該相信的人，懷疑該懷疑的人。然後一旦決定相信，就要有相信到底的覺悟……這樣就對了吧。）

（不過，在這個身份制度嚴格的大地世界，要問到有沒有人能完全相信來路不明的傭兵，那恐怕很難吧……）

不過，還是有其問題存在。

這是羅賽裏雅王國的臣子理所當然的態度。

「這樣啊……看來讓您費心了，真是抱歉。」

接着，他清楚地回應門外的來訪者。

露畢絲沒有考慮過亮真的立場，如果亮真考慮過露畢絲的立場，那就會變成單方面被迫讓步。

（國王的辦公室是能夠談論不能公開的內容的限定空間，根據對方的態度，有可能會成爲致命傷）

周圍的人多少也會懷疑露畢絲的言行，但只要受害者含淚控訴，就很難繼續追究下去。

（不過，這些都得看對方是誰來判斷……）

因爲就算有證據，如何解釋證據還是取決於人類，所以不可能有絕對。

但那就像相信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這個人的爲人，而進行的先行投資吧。

不，說到底，他應該會避免踏入國王的辦公室吧。

當然，其生產工程全都是由施術者親手進行。

正因如此，如果不想成爲被害者，就必須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雖然有很多人說要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但那前提是對方也擁有同樣的思考模式。

「御子柴大公閣下……現在是非正式場合，不需要那麼拘謹。請坐到這邊來……」

在衛兵的帶領下，御子柴亮真來到拉迪娜女王的辦公室，他立刻單膝跪地行臣下之禮。

這時，有人敲了敲房門。

至少亮真沒有考慮過露畢絲的立場和心境，實際上也沒有考慮過。

他大概是判斷，如果隨便推辭，反而會讓拉迪娜感到難堪吧。

「麥克馬斯特伯爵不一起出席嗎？」

如果露畢絲想要陷害亮真，能夠對抗她的手段極爲有限。

極端來說，露畢絲主張自己差點被御子柴亮真襲擊，以無禮討伐他，理論上也是可能的。

拉迪娜確認亮真在沙發上坐下後，滿意地點點頭。

說完，亮真再次向拉迪娜深深低頭致謝。

（而且，若用無謂的懷疑眼光看人，會把同伴變成敵人。）

這樣的人如果過度拘泥於禮節，反而會讓拉迪娜感到不自在。

結果，她以獎勵亮真立下莫大功績爲名目，將他放逐到沃特尼亞半島。

這句話讓亮真停止了思考。

亮真應該是看穿了這點，纔會如此應對。

接着，他將巨大的身軀沉入拉迪娜女王對面的沙發。

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生產量。

然而，世上也有花再多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實際上，如果對方是露畢絲，亮真應該不會照單全收吧。

這和現代社會中所謂的「冤獄」很相似。

然而，艾琳娜卻苦笑着回答亮真的疑問。

不，就算有證據，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實際上，對無辜的人來說，懷疑的眼光是沉重的負擔。

周圍沒有人，也就意味着沒有證人。

這絕非虛禮。

人心中疑念叢生。

當然，既然主君拉迪娜允許，那麼無論是起身還是坐在沙發上都沒有問題。

因爲信任他並跟隨他的家臣們，以及西方大陸東部三國的命運，都重重地壓在他的雙肩上。

亮真在各方面都受到拉迪娜的關照。

這時，亮真發現原本應該在場的人不在房間裏，他微微歪頭。

作爲兵器來說，幾乎可以說是滿分。

站在那裏的，是被敵人畏懼爲【伊拉克利翁的惡魔】的年輕霸王。

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

然而，亮真無視了這個禮儀。

「御子柴大公閣下，時間到了。我來迎接您了。」

而是御子柴亮真發自內心的感謝。

那是因爲露畢絲女王不相信御子柴亮真的誠意。

但那終究只是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個人的問題。

接下來要開始的會談，內容將大大影響羅賽裏雅王國的未來。

至少，羅賽裏雅王國的貴族們看到這幅光景，應該會皺起眉頭說「暴發戶不知分寸」。

亮真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過，如果只是胡亂懷疑周遭的人，只會沒完沒了，所以必須注意。）

而亮真對拉迪娜女王的態度，似乎是正確的判斷。

只要想懷疑，別說親兄弟說的話，就連神佛的話都會懷疑。

所以，大部分的貴族就算國王允許，也會先堅決推辭。

聽到這句話，亮真不禁苦笑。

其威力和龍噴出的火焰不相上下。

如果不推辭，直接順從對方的要求，也有可能反而被對方指責無禮。

但是，其中存在着不成文的規矩。

現在的亮真沒有時間煩惱。

實際上，如果我沒有選擇使用火龍吐息一口氣炸飛戰象部隊的戰術，御子柴大公軍應該會受到相當大的損害。

既然王國最高位的拉迪娜女王和就任軍方最高司令官的艾琳娜都在場，身爲政治最高負責人的宰相也應該同席纔對。

因爲決定相信露畢絲的人，正是御子柴亮真自己。

「感謝陛下厚愛。」

黑精靈族的賦予法術師製作的火龍吐息，簡單來說就是促進燃燒劑和炸藥的混合物。

「是啊，他現在正忙着安撫那些反對陛下日前表明支持御子柴大公家的貴族們。不過，我會先跟麥克馬斯特伯爵說一聲的，你不用擔心。」

（因爲拉迪娜陛下真的在各方面都幫了我很多忙……）

不，考慮到哈里夏率領的戰象部隊的威脅，大量消耗火龍吐息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爲了摧毀哈里夏率領的戰象部隊，幾乎把所有火龍吐息都用光了……）

如果最後能洗清嫌疑，那還算好，但要洗清嫌疑需要相應的時間，而且無法洗清嫌疑的情況也不少。

而御子柴亮真非常清楚這件事。

聽到主人的話，艾琳娜輕輕點頭，迅速在拉迪娜身旁坐下。

聽到這句話，亮真緩緩站起身，再次向拉迪娜女王深深鞠躬。

就算沒有第三者提供的客觀證據，人們還是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物。

然而，考慮到今後的戰略，我確實受到了限制。

而且，就算投資沒有回報，也不能抱怨。

（火龍吐息的庫存見底了，這實在很傷啊。）

剛纔的迷惘和後悔已經完全消失。

「艾琳娜也別站在那裏，請坐吧。」

（當然，如果只有一次的話，那或許也無妨……）

因爲不知道對方會找什麼理由刁難。

不接近無法信任的人，也可說是防衛策略的一種。

比起刻意推辭裝模作樣，有時候坦率地順從對方的要求反而更好。

「辛苦了。」

接着，拉迪娜也催促站在牆邊看着的艾琳娜坐下。

實際上，前任國王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就無法相信御子柴亮真，總是對他投以懷疑的目光。

接着，亮真悠然地離開房間。

畢竟火龍吐息是黑精靈族的熟練賦予法術師，使用棲息在沃特尼亞半島的怪物和植物等素材製作出來的祕藥。

然而，拉迪娜女王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催促亮真坐到沙發上。

這態度可說是有些欠缺禮節。

實際上，對現在的拉迪娜來說，御子柴亮真這個人是足以匹敵艾琳娜和史代納的有力後盾。

當然，我確實得到了與付出的勞力和時間相符的戰果。

因此，生產量必然極爲有限。

這是極爲理所當然的疑問。

像這次這樣，拉迪娜幫忙安撫那些反對亮真的羅賽裏雅貴族們，也算是關照之一。

當然，拉迪娜並非出於善意才這麼做，這點亮真自己也很清楚。

因爲亮真和拉迪娜的關係說到底只是商業上的，以互惠互利爲基本。

不過，就算這麼說，人類這種生物還是無法完全割捨。

就算是商業上的交易，只要次數多了，當然會感覺和對方很親密。

更何況，雖然周圍的人都認爲御子柴亮真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但那絕非事實。

不，他或許確實有冷酷無情的一面，但也不能因此說他無法理解人情世故，這麼說應該比較正確。

他甚至擁有原諒曾經敵對過的人的度量。

只要看看羅伯託・貝魯多蘭、西格尼斯・卡魯貝拉和克里斯・摩根等人的待遇，就一目瞭然了吧。

不，光是和艾琳娜・史代納至今仍保持着親密關係，就足以證明他擁有相當大的器量。

畢竟艾琳娜曾經對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的治世感到絕望，發誓要和御子柴亮真並肩作戰。

但是，最後那個約定被艾琳娜單方面譭棄了。

雖然那和年幼時被殺害的莎莉亞・史代納有着很深的關係，但不管怎樣，艾琳娜背叛了亮真都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儘管如此，御子柴亮真在將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從王座上拉下來之後，也沒有因此責備艾琳娜。

不，別說責備艾琳娜了，他們現在的關係仍然很好。

畢竟在決定擁立拉迪娜爲新國王的時候，推舉艾琳娜爲監護人兼羅賽裏雅王國軍總司令官的人正是御子柴亮真。

從這些事實來看，御子柴亮真這個人並不是冷酷無情的。

不僅如此，真要說的話，他應該算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

只不過，御子柴亮真在給予對方這樣的關懷和禮節時，會要求對方有相應的資格。

而幸運的是，拉迪娜・羅賽裏雅努瑟這個少女，似乎是個值得亮真給予關懷和禮節的君主。

（話雖如此，我大概猜得到他們的目的……）

艾琳娜說完，手指抵着形狀姣好的下巴，微微歪着頭。

她大概沒想到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了吧。

（以武力對抗是下策。就算能摧毀幾個據點，最後還是會在某處留下根苗。如此一來，就只能在交涉中找出妥協點了……）

看來他不打算把詳情告訴艾琳娜。

不過，亮真當然也明白艾琳娜的擔憂，早已指示好應對方法。

話雖如此，那終究只是亮真的想象。

艾琳娜和御子柴亮真認識多年，所以很清楚他的臣子的長相和名字。

艾琳娜的脣瓣間吐出這句話。

在艾琳娜身旁，默默聽着亮真說話的拉迪娜微微顫抖，由此可知她也理解了狀況。

當然，她口中的沒問題，包含各種各樣的意思。

「您言重了……本來應該由我這個國王承擔的責任，您替我承擔了大半。我只能做到這點小事，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是的，問題就在這裏。畢竟對方是潛伏在西方大陸黑暗中的組織，要找出他們的目的並不容易。不過，透過某個人的中介，我成功和組織的幹部取得聯繫。預計半個月後在弗沙德直接會談。如果順利的話，或許能弄清楚他們的目的，進而進行交涉。」

不過，要實現這點，必須先弄清楚組織的目的。

人無法真正理解他人的內心。

拉迪娜的心恐怕快被不安與恐懼壓垮了。

即使力有未逮，她還是想盡到身爲一國之君的職責，這就是她的氣概吧。

阻止奧德梅亞帝國侵略查魯達王國，是最大的目的。

亮真輕輕點頭。

尤其是由內西奧斯這個未知的將領指揮，以及士兵由黑精靈族構成這兩點。

（把這些要素考慮進去，自然就能想象出這個組織的目的。）

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插嘴，只是默默聽着亮真和艾琳娜的對話，因爲她明白自己沒有打破這個困境的方法。

當然，如果拉迪娜是稀世的演員，亮真說不定會被她騙過去。

「這是什麼意思？雖說主力級的武將已經派往扎魯達王國，但你身邊還有克里斯和雷納德在，爲什麼要派遣幾乎沒沒無聞的黑精靈族將領？應該不是單純因爲兵力不足吧？」

不過，即使明白這點，拉迪娜也沒有表現出迷惘。

拉迪娜聞言，紅着臉輕輕點頭。

亮真側眼看着拉迪娜令人莞爾的模樣，開始報告今天會談中應該共享的事項。

正因如此，亮真只把確定的情報告訴兩人。

但是，即使承受着艾琳娜的視線，御子柴亮真的表情也沒有任何動搖。

就算和組織的交涉順利，如果查魯達王國在那之前滅亡，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最後，艾琳娜大大嘆了口氣。

但是，在亮真眼中，拉迪娜是個在周遭幫助下，拼命想盡到一國之君責任的堅強少女。

「前幾天派到查魯達的黑精靈族士兵……我記得指揮官的名字是內西奧斯吧？」

如果亮真的猜測正確，發展成泥沼般的全面戰爭的可能性並不是零。

實際上，艾琳娜的指摘是理所當然的。

聽完所有事情的艾琳娜深深嘆了口氣。

從她臉上浮現的憂愁之色，就能一目瞭然。

艾琳娜聞言，疑惑地歪着頭。

（雖然我覺得這兩個人應該不會……但還是不該冒無謂的風險。）

也就是對御子柴亮真下達的空白委任狀。

「我事前已經透過梨歐妮小姐和約書亞・貝爾哈雷斯談妥，也指定遠離扎魯達王國軍營地的地點作爲紮營場所，避免雙方士兵有太多交流……而且……這次的援軍，無論如何都只能拜託內西奧斯。」

大概是覺得不能讓兩人繼續這樣互相道歉下去吧。

「關於這點沒有問題……前幾天我追加派兵到查魯達王國時，和指揮官商量過，已經準備好對策了。」

然而，亮真只是默默搖頭。

過了約十分鐘。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比起和你俘虜的馬尼亞巴托爾部族交涉，還是應該優先處理組織的問題嗎？」

然後，拉迪娜也對亮真深深地低下了頭。

「原來如此，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了嗎……真不愧是你。」

「我相信亮真的判斷，不過……真的沒問題嗎？」

接着，她提出最大的疑慮。

這是極爲理所當然的疑問。

察覺到視線的拉迪娜，默默點頭。

「在裏世界，這種事好像叫做『謀事在密』……我記得是這樣……好吧，我明白了。你就是這種人。」

浩一郎曾經告訴亮真，組織這個集團的成員，幾乎都是從地球被召喚過來的人，或是被召喚過來的人的子孫。

「我想也是……如果能摧毀根本的原因，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是有可能嗎？他們的目的至今依然不明吧？以武力壓制是不可能的，就算要交涉，也很難找到交易的籌碼吧？」

說完，艾琳娜把視線轉向坐在旁邊的拉迪娜，催促她做出決定。

「真是的……這樣下去事情永遠不會有進展哦，陛下……再不進入今天的正題，就沒時間學習了哦？還是說，這就是您的目的？」

王都伊比魯斯有三個人消失了。

那是身爲國王的最終決定。

話雖如此，她還是難免對內西奧斯的實力感到不安。

這是拉迪娜這個少女的真心話。

被譽爲【羅賽裏雅的白色軍神】的女中豪傑，難得露出這種表情。

但是，拉迪娜這個少女似乎沒有厚顏無恥到會因此而自甘墮落。

因爲她相信，對羅賽裏雅王國這個國家來說，這是拉迪娜・羅賽裏雅努瑟能做出的最佳選擇。

幾天後。

艾琳娜所知道的內西奧斯，只有露畢絲髮動北部征伐時，他曾在城塞都市伊比魯斯郊外的盧諾克平原上指揮黑精靈族士兵作戰。

然而，亮真卻悠然地點頭回應艾琳娜的疑問。

但是，內西奧斯鮮少離開沃特尼亞半島，艾琳娜幾乎對他一無所知。

對御子柴亮真來說，這是他誠實的評價。

聽到亮真的話，艾琳娜臉上浮現驚訝的神色。

艾琳娜說完聳了聳肩。

那視線彷彿在確認御子柴亮真的內心。

拉迪娜對着低頭的亮真緩緩地搖了搖頭。

浮現在她臉上的，是緊張嗎？

「是的……非常抱歉。」

當然，既然亮真選擇內西奧斯擔任援軍將領，艾琳娜也不打算反對。

而且，艾琳娜和拉迪娜雖然和亮真志同道合，但她們終究是大地世界的人。

「不過，這樣一來，和組織的交涉應該會花上不少時間……查魯達王國的前線真的能撐到那時候嗎？」

然後，這個大地世界對生活在現代社會的地球人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原來如此……以前朱利安努斯陛下告訴我的事，終於開始帶有現實感了。」

艾琳娜用試探的眼神看着亮真，持續了一段時間。

艾琳娜的話中帶着些許不安。

不過，既然她確實感受到亞歷克西斯・杜蘭以及他背後的組織所帶來的威脅，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說起來，拉迪娜是羅賽裏雅王國的前國王爾斯特二世和平民所生的庶子，由於在王宮外長大，沒有接受過王族的教育。雖然最近終於開始努力學習王族該有的知識，但因爲是利用國王工作之餘的時間，能學習的時間當然有限。）

（果然，比起那個女人，她更有侍奉的價值。）

「是的，我認爲現階段這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法。米斯托王國的政變，以及伊雷斯古拉王國持續的物資高漲，這兩者很明顯都是組織介入的結果。我也向哈里夏他們說明過，得到了他們的同意。」

如果不能弄清楚組織這個集團的目的，就算亮真坐上談判桌，也找不到可以提出的交涉條件。

身爲國王的監護人，這可以說是相當正確的判斷。

這時，一直默默看着兩人的艾琳娜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是不能說的內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