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2901 字
桐生飞鸟微微睁开的眼睛里倒映出茶色木制的天花板。
木板外露的建筑风格。
这种建筑风格应该不会出现在当代的建筑物中。
「这里是……」
低声嘟囔地瞬间,下巴和脸颊的肌肉感到一阵刺痛。
牵一发而动全身,体内的肌肉和关节全都一齐上演盛大的悲鸣。
(痛!怎么……回事?)
没有经验的人突然进行高强度的肌肉训练后会遭受肌肉酸痛之苦。而飞鸟全身所承受的痛楚比此强烈数倍。
连受过一定训练的飞鸟都觉得这种程度的激烈剧痛是她过去不曾体验过的。
因此,即便她依靠自然地吸气吐气来减轻痛感,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渗了出来。
然而,这种苦痛对眼下的飞鸟来说是有必要的。
痛楚在她的脑中愈演愈烈。
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名叫米沙·芳廷的女人那丑陋乖张的脸庞。
她外表还算姿容端庄,但其内心的丑恶反而让人更加讨厌。
可是,米沙却被御子柴浩一郎手刃了。
飞鸟脸上沾上了黏糊糊有温热感的红黑色血沫。
声音响起,米沙的首级在地板上旋转。
仿佛就像恐怖电影中的场景,但它却在现实中发生了。
(是那样吗?……不是做梦啊。)
至亲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人。这个事实太过沉重。
飞鸟看到了放在樱花旁边的自己的衣服。
「刀刃竟然没有一丝损坏……我那个时候确实……」
环视周围,飞鸟感受到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但是另一方面,床单等寝具都有仔细地洗涤清洁过,房间的地板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不过,此人没有做出脱掉失去意识的女人的下装这种荒唐举动。
飞鸟在房门前面深呼吸。
感觉到从食道冲上来的温热胃酸,飞鸟迅速用手捂住了嘴巴。
模仿萨摩装饰吗?比起美丽更重视坚固度,以稳重武骨为特征的外观。
飞鸟的眼睛里倒映出打磨过的刀身,好似擦得蹭光蹭亮的镜子。
使用刀剑切下脂肪,刀刃受损是必然之事。
飞鸟回想起以前从浩一郎那听到的话。
从窗外看到的树木高度来推断,这间屋子似乎在二楼或者三楼。
「唔……」
即使是周围人看来沉稳踏实的飞鸟也会做出同一个选择。
然而,正因为如此才不能以常理推断。
飞鸟带着祈祷的心情握住樱花的刀柄。
(立花和楠田没事吧?)
(那个?)
从飞鸟的口中吐出了深深地安心的叹息声。
真的只能说是必要的最低限度的物品。煞风景的没有人味的房间。
飞鸟出人意料地喊起来,并冲向桌上放置的樱花。
飞鸟记得最后听到了人声,有谁从森林的树木中走了出来。
她听到了有人上楼梯的脚步声。
(太好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飞鸟面如土色,正如字面意思一样。
樱花在不在手,会大大地改变飞鸟的安全性。
无坚不摧、削铁如泥,可谓是日本刀的代名词。
然而,很遗憾世上是存在恶意的。
基本没有家具。
当然,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
对于此时的飞鸟而言,樱花不仅是浩一郎托付给她的重要刀具,也是她的生命线,就如字面意思一样。
慌张地掀起被子,飞鸟看到身上是最近经常穿的喜欢的胸罩和短裤。
这不会因使用人是门外汉还是熟练者而产生变化。也许损耗速度多少有些差异吧。
虽说是为了救自己,但是在看到手持滴血的日本刀并发出冷笑的浩一郎时,飞鸟长年培育形成的伦理观和常识遭到了强烈冲击。
房间并不是很大,大约可以铺五六块草席。
樱花的触感与浩一郎托付之时一样。至少可以确认不是新品柄丝。
(不可能是被人替换过。花色也相同,触感也没错……)
况且,在一同前往购物的损友的煽动下很难选择不买吧。
那是让人感觉到神性的鲜烈光辉。
可是,现在的飞鸟全身剧痛,别说从窗户跳下去了,就连走动都不能如愿。
她明白自己此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担心的是一起行动的刑警二人的安全。
然而,要发挥出此非凡道具的真实价值则必须每日精心保养。
但刀柄丝带上却没有一丝痕迹。
毕竟是让人穿着沾上血迹的衣服躺在床上,就算是飞鸟也想要回避这种状况。
飞鸟本能地知道,如若此时让情感外流,即便只有一次自己也可能没法再振作起来了。
既然没有自己脱掉衣服的记忆,那么就只能得出「有人将自己的衣服脱掉了」的结论。
(总之并不像是被追兵抓住的样子。)
虽然它明显是针对大人的物品,但是飞鸟这个年龄段的高中生总是多少想逞能尝试下。
从窗帘缝隙透过来的日光是朝阳还是夕阳呢?
虽然看起来似乎没有被监禁,但没有依据可以判断这是否是正确结论。考虑好最坏的情况再行动才是明智之举。
对飞鸟来说,和浩一郎分开后,在如今的状况下自己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是那二人而已。
如果就那样将带血的刀插入刀鞘,最坏的情况就是黏糊糊的血液将刀和刀鞘粘住,再也拔不出来。
虽然不能说她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但她也没有浩一郎和亮真那样的修行。
而且,对于现在的飞鸟来说,很难无条件地相信别人的善意。
然后,将刀鞘里的樱花代替拐杖,缓缓地走向门口。
即使如此,但飞鸟一瞬间便将这些问题抛诸脑后了。
恐怖和不安笼罩着飞鸟,从她紧咬着的唇齿间露出了呜咽声。
干净整齐地叠放着,好似被谁清洗过的样子。
如果能够放声痛哭出来的话,应该会得到不少慰借吧。
本来的话,直截了当的从房间正门出去可谓是下下策行动。
所以,即使多少有些无法释怀,但还是能够忍耐。
「不可能……」
暂且不论无伤的楠田,头部有外伤的立花如果不及早接受适当的治疗,性命堪忧。
(总之樱花没事……接下来……)
与飞鸟年龄不相称的成人黑色蕾丝绢制内衣套装是她数月前在高端品牌店买下的。
尤其必须快点找到立花。
(继续无所作为的话也无济于事……嗯,女人要勇敢哦!)
更何况是无法恭维地用老手来形容的飞鸟。
虽然剧痛又再次袭击全身,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在意这种事了。

最好的方法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从窗户跳下去赶紧逃跑。
但是飞鸟脑中对此最坏的想象是杞人忧天而已。
在斩杀那头异形虎之时,飞鸟确定自己手上沾了鲜血。
满腹疑团。
而且比起刀身,对于刀柄的疑问更重。
如果那个人的举动是出于善意的话到还好。
将失去意识的女人的衣服强行脱掉的野蛮行径,一般来说会想要痛骂此人一番,但是屡清前因后果也就能够妥协了。
桌子上置于刀鞘里的樱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飞鸟硬是将涌现的泪水逼了回去。
忍受着全身疼痛,飞鸟慢慢地坐了起来。
「不行!」
虽然无法判断窗户的朝向,但可以明确的是自那之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在逃亡者飞鸟看来,不能把握状况的情况下若是无所作为,无异于在自己的死刑执行书上签下大名。
然而,鼓足干劲伸出去的飞鸟的手在即将抓住门把手之前停止了动作。
(总之一定要找到立花。)
既然不能采取强硬措施,那么所剩的选项就只有一个。
有的只是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以及飞鸟所躺的靠窗的床。
飞鸟急切地穿上放置在桌上的自己的衣服。
就算是菜刀,使用后都要冲洗干净擦去水汽,为了不让刀刃受损还得定期打磨。
「没有生活感的房间……」
然而飞鸟不记得在森林中将那头异形虎斩杀后有擦拭过血迹。
因为无论处于怎样的状况,不怀好意的人都应该不会将武器放在飞鸟唾手可得的地方。
恐怕脱下衣服的就是救飞鸟的人吧。
可是,问题不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