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受虐者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7萬 字
「哦……試探大人嗎……僅僅以一介女子之身率領商會,是個有才能的人呢……但是,這麼周密地調查大人的事還真是……看來有着不容小看的情報網,如若變成敵人的話會非常麻煩呢。」
聽到亮真和希莫奴的會談結果後,嚴翁眯起了眼睛。
嚴翁對於試探亮真的希莫奴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如果只是單純地發誓效忠的人,不會這麼做。
這種試探大人的人只會讓人覺得不禮貌,但是不愧是大人,能接受這樣的試探,換別人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不過,現在首先可以排除的是她成爲我們敵人的可能性。只要克里斯托夫商會選擇留在伊畢洛斯,那麼對於她來說,我是必需的。需要擁有沃特尼亞半島的領土的我……不過,話雖如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情況會發生變化。嚴翁,還是要小心爲上。」
雖然相信希莫奴不會背叛自己,但也要視情況而定。
「知道了……但是她的情報網很全面呢……你不覺得她用的不是普通商人的情報網嗎?」
「好像是這樣的呢。即使現在沒落了,但是在以前,某些商會好像在國內外有好幾家與他們保持合作關係的商會。這麼說的話應該定期會用信鴿交換情報。」
「這就是有着悠久歷史商會的強大之處啊……就這樣整理得到的情報,然後再將詳細的情報發往當地派遣人員進行調查麼?」
「是的,好像是派遣進行貿易的商隊去調查……以後也會帶着嚴翁一起去那邊進行調查……只是聽說,那邊即使是自衛,也不是以戰鬥爲主。」
「那樣的話,就讓我和他們一起在背後支援頭領大人吧。」
如果使用大量的人力來取得大範圍情報的話,希莫奴他們在我們之上。
但是,關於拷問和偷盜,攪亂後方這種工作是嚴翁他們的專長。
說得通俗易懂一些的話,一個是大範圍淺顯地收集,一個則是小範圍深入地摸索。
說是同樣的情報組織,可以說性質是完全相反的。
如果能相互集齊所長相互合作的話,應該能成爲強有力的諜報組織。
嚴翁聽到自己的價值並沒有下降,也暗暗鬆了口氣。
「總之,談話能夠順利結束不是很好嗎?而且還意外地得到了一支優秀的諜報組織的協助。這下,購買食物和物資就交給克里斯托夫商會了吧,小子?」
但是,亮真搖了搖頭否定了他。
「原來如此……連扎爾茨堡伯爵的性格都計算進去了嗎。」
既有強力怪物的徘徊,又有亞人族聚集,還是海賊們大本營的這塊大地。
「原來如此……確實,這樣才安全啊……」
這是引誘扎爾茨堡伯爵大意的計劃。爲了遲早的一戰……
這樣的居民若是讓其移居會如何?納稅的人就會變少,貴族的收入也會相應地降低。
而且,如果是侮辱亮真是暴發戶的扎爾茨堡伯爵的話,他若是拜倒在地懇請,大概是在謀求各種各樣的便利吧。
明明找到了與扎爾茨堡伯爵不相關的商會。
並不是說他想和克里斯托夫商會進行交易,他們沒有打算忤逆伯爵的意圖……這樣。
麗歐奈對奴隸生活的艱苦和屈辱都十分理解。
用錢能解決的事情,是亮真他們所處現狀中唯一能決定的事了。
「關於這一點……大家有什麼提議嗎?」
而且,與期望的克里斯托夫商會交換了合作的約定。
「可是,反亂的事怎麼說?沃特尼亞半島可是真正的魔域。就當資金沒問題,可奴隸真的會當小子的住民嗎?」
聽了蘿拉的話,大家立刻對比優缺點。
不過,莎拉回答了他們的疑問,
事實上,對於沒有奴隸生活經驗的人來說,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麗歐奈在這裏笑着戲謔道。
(原來如此……奴隸也是有生命的。可以從被當作物件到被能當作人,當然會覺得感恩……啊。)
傲慢,特權意識強,藐視他人。
「啥?是說花錢買奴隸,再解放他們?」
他們都,在於亮真共同行動的期間,學會了開發獨創思考。
對麗歐奈的疑問,波爾茨再次側首。
莎拉沒有講出來的後續大家都理解。
麗歐奈大聲驚叫,她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本,讓住民移居過來就非常困難。
一開始不去拜託扎爾茨堡伯爵,是因爲考慮到不想給伯爵添麻煩。
聽到蘿拉的話,所有人都一致向她看過去。
聽到他的話,一旁坐着的波爾茨側首。
「聽起來還不錯……確實購買奴隸的話可以避免和貴族們發生衝突,而且可以根據資金現狀增加人數。但我在意的是,買來的奴隸會不會有謀反之心?」
上次,招待亮真的那個伯爵,他的高貴都是演出來的。
另一面,亮真把扎爾茨堡伯爵處泄露的情報流露給克里斯托夫商會,希莫奴爲了在不久的將來伯爵向亮真施加壓力的時候做好準備。
聽了莎拉的話,麗歐奈驚訝地看過去。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的確。」
從這樣的扎爾茨堡伯爵的性格來看,亮真一苦苦哀求便充滿優越感,停止了思考。
事實上,蘿拉所言真是亮真他們需要的。
麗歐奈用領會地語氣喃喃到。
即使在麗歐奈看來,如果御子柴亮真成爲敵人的話,這種人是最可怕的。。
況且,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
對於亮真他們來說,這並不是很有利的選擇。
用似乎驚訝着什麼的口調,謀士二人組皆是一嘆。
但是,對於亮真來說出現這樣的反對意見在預料之內。
還殘留下的,是住民的問題。
絕對不是不可能的話。
說白了,這是一個非常令人頭疼的問題。
即便平時對待自己領地的平民與圈養家畜無異,但繳納稅金的也是他們。
「嚴翁的擔心得極是,再說,從資金上來看也有些嚴峻吧?」
「恐怕年輕的勞動奴隸,還屬於體力不足的年齡價格不會那麼高……而且,購入一定數量的話或許還有議價的可能性……所以錢這方面不是問題。」
「但是亮真大人……在和米斯托爾商會碰面之前,我們去克里斯托夫商會的事……在扎爾茨堡伯爵那邊不會露陷吧?」
就連在大地世界被稱爲是卑鄙的手段,也滿不在乎選擇使用的人。
「依希莫奴的話來分析,在克里斯托夫商會的房屋裏有看守嚴密地監視着……我和希莫奴會面的事應該不能被搪塞過去吧。」
雖然懼怕鞭子,但心中盤旋的全是憎惡和殺意。
所以,在亮真和希莫奴約定合作之後的談話中,在給扎爾茨堡伯爵那邊施加一些壓力之前,要表現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與米斯托爾商會以及旗下的店進行交易。
爲什麼特地和自己敵對的商會進行交易呢?他會懷疑亮真打算和自己抵抗。
從希莫奴和嚴翁處聽來的伯爵的人物形象,與他感受到的違和感一致。
無視大地世界常識的思考。這纔是,打破現狀的關鍵。
暫且不說或許稱得上是某種意義上的開發,但完全無法生存。
「誒?爲什麼?! 不是爲了和他們進行交易才進行商談的嗎?如果說不想和克里斯托夫商會進行交易的話,我們到底要到什麼地方去購買物資?」
無論是她還是波爾茨,都一直對爲何瑪爾菲斯特姐妹對亮真如此忠誠感到疑惑不解。
「原來如此……你們……這樣啊。」
「是呢。」
不,應該說太需要了。
「這個城鎮的小衚衕裏有幾家奴隸商人開的店。你們覺得從那裏購買勞動奴力怎麼樣?這樣的話我們只需要花購買奴隸的錢。不管怎麼說一般人是無法習得法術的,都必須要我們來教育他們。這樣一來,比起從其他貴族領地引進居民,購買奴隸這個方法要安全的多吧。」
「是啊,這該怎麼辦?」
「是的,我和姐姐都曾經是戰奴……是被亮真大人解放的。我們姐妹都向亮真大人奉獻了絕對的忠誠。但,如果仍是奴隸身份的話……」
他們會選擇向露碧斯女王訴諸不滿,還是選擇用實力說話?
然而亮真卻說不和克里斯托夫商會進行交易。
將來的事情先不論,現狀是即便跟周邊的小貴族相比,他們也處於劣勢。
換做誰,仍然是奴隸的身份都不會對主人抱有忠誠之心。
亮真的智囊團二人同時表示贊同。
雖然他們十分理解作爲奴隸生活的悲慘。
「不……至少目前不打算馬上和克里斯托夫商會進行交易。」
莎拉不安地看向了亮真。
在扎爾茨堡伯爵看來,自己嫌棄的克里斯托夫商會和亮真進行交易的話,毫無疑問會感到危機感倍增的吧。
但是,無論是選擇哪一種,亮真都會完蛋。
「當然,米斯托爾商會啊……不過,雖然這些問題剛纔也和希莫奴談定了……在現階段我們表現出和克里斯托夫商會合作會不恰當。這樣只會刺激到扎爾茨堡伯爵的吧?」
對對手毫不猶豫,一擊擊殺。
即便如此,可考慮到在沃特尼亞半島居住的危險性,最後是否會選擇住在這裏真是個大大的疑問。
對亮真的話,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摸索解決的手段。
然後,亮真被拒絕購入物資,知道了伊畢洛斯力量關係的他,慌忙向伯爵哭訴。
「物資方面先這樣就好……然後就是住民該怎麼辦的事。」
因爲扎爾茨堡伯爵有一個弱點,那就是霸佔着岩鹽的礦脈。
重視效率,不會伸張那些沒用的虛勢。
統治土地的貴族們的存在。
這是隨時準備趁其不易將其殺害的敵意。
並且今後定期購入的話,奴隸商們應該也不會不屑一顧地拒絕。
大概是沒意識到自己被亮真騙了吧。
一開始去訪問克里斯托夫商會,純粹是因爲店空着而已。
需要的時候獲得金錢範圍內的居民。真的有這種好方法嗎?投過去的是這種懷疑的眼神。
「就說實話,說是拜託他們購買必要的物資被拒絕了……然後向扎爾茨堡伯爵哭訴。讓他給我們介紹米斯托爾商會。」
「以解放其奴隸身份作爲交換就沒有問題了吧?」
就不會有今日這般忠誠之心了吧。
一次性集中購買的話,每個奴隸或許可以交涉成合適的價格。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嚴翁。
這樣說着,亮真露出冷笑。
然而,剩下的九家商會都是以米斯托爾商會爲首,加入扎爾茨堡伯爵麾下的。
就算在鄰近的村子或都市貼告示募集願意移住的人。
「成功謊言便是混着部分真實的謊言……這樣一來,就能讓扎爾茨堡伯爵大意,抽出他的援助了。之後便是將其充分利用直至不再必要爲止。」
「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啊。」
「那麼,您打算怎麼辦呢?」
「有一個……雖然要花費金錢,但今後將增加永久的住民……而且,還不用擔心貴族們反對的方法。」
就算減免些稅金,恐怕也不會有人想來。
在伊畢洛斯的商會有十家。除去克里斯托夫商會的話還有九家。
但沃特尼亞半島這種未開荒的地方,誰會願意住進來?
「不過,這不是小子的決策風格呢?特別是在利用扎爾茨堡伯爵這一方面。」
亮真所言,讓每個人都開始察覺到了這個可能性。
她是平民出生。但說實話,作爲平民,和奴隸之間的身份差說白了不過一張紙的厚度。
若是不交稅,國家遭遇戰敗,平民便會輕易地被當作奴隸販賣。
緊接其後的便是,作爲人的尊嚴被踐踏到死的荊棘之路。
「原來如此,解放其奴隸身份便可使其忠心於大人,並催動其對貴族的敵對之心……似乎不錯。」
最重要的便是對領主亮真的忠誠之心。
或者說,愛國之心。
這樣作爲一夜成名的亮真便能擁有絕對不可能擁有的東西。
(似乎像是在利用人的心情……但也沒辦法啊。)
如果現在亮真不買下奴隸,那他們將永遠是奴隸。
沒有這些幸運,將只會持續被人榨取直到死亡。
從這一點來看,瑪爾菲斯特姐妹的策略將救贖他們。
雖然從利用這一點來看亮真仍未變,但根本的不同是他們是否想被當作人對待這一點。
「就這麼定了吧。即便我不買,他們也會被其他人買走……既能救人我也能有所得……是個不錯的選擇。明日趁早,去收集奴隸的店轉轉。莎拉、蘿拉跟我一起。嚴翁繼續刺探扎爾茨堡伯爵的近旁!麗歐奈繼續僱傭傭兵,波爾茨繼續蒐集半島的情報!」
聽了亮真的話,全員皆頷首。
亮真從心底憎惡將人當作奴隸這種制度。
他覺得這世上沒有比自己的意志更重要的東西了。
憎惡露碧斯女王也是相同的理由。
狐假虎威,無視亮真意願的結果。
被虐的亮真,要借同樣被虐的奴隸們的力復仇。
有這般驚心動魄的話嗎。
其中,數量最多的是小孩奴隸。
在店主看來,他殺的反正只是奴隸而已,不過是人形的物品而已。
他們其中還有全身赤裸的奴隸。
再者,買下她們的奴隸商人阿佐思將二人視若珍寶。
莎拉和蘿拉原本都是奴隸。
雖然有時候阿佐思會言語污穢甚至加以威脅,但一次也沒有鞭打過她們。
聲音發出的同時,站在亮真身後的瑪爾菲斯特姐妹不由得身體一震。
不過店主卻不這麼認爲。
「這裏就是小巷嗎?」
過於年老的奴隸。
就好比耗費燃料的車。
「哦哦,那真是十分感謝。那麼貴族大人。您想要的是勞動奴隸嗎,還是用來閨中玩樂的奴隸?若是戰奴則數量有限,不過還有存貨。不知您想買哪種呢?」
潛入伊畢洛斯的街道,向最深暗的底部前進。
要比亮真低一些,但橫着看幾乎是亮真的三倍。
孩子們頭髮打結,身上穿的衣服真的只算得上是內衣。不,穿着內衣的孩子還算是幸運的。
即使這樣,他們手上還是剩有很多奴隸。
店主的腦中浮現出自己身首異處的鮮明場景。
當太陽越過頭頂,向西方天空傾斜的時候,亮真到達了伊畢洛斯的北部地區。
與對待耕牛和和馬無異。
店主立刻跪在地上。
從這房間溢出的意志,遲早有一天會淹沒整個西方大陸。
說着店主向亮真投去試探的目光。
「和你有關係嗎?」
那是,人形物品的絕望。
然而,當然也用那種一直沒被買走的孩子。
他們的眼神毫無生機,只剩虛空。
這樣一來,勞動奴隸的價值便在於他們被培養的筋力上。
他的臉上明顯地寫着「我很貪婪」幾個大字。
「想要……奴隸。」
體型無論是縱看還是豎看都十分龐大。
擁有者一般是把勞動奴隸用在農業上。
除了苦苦哀求以外,他不覺得有別的方法可以讓自己活下來。
憐憫或者別的情感,全都感受不到。爲什麼會這樣?因爲那只是物品而已。
「沒……沒有!我失禮了!請原諒我!非常對不起!請……請原諒我!拜託您了!無論如何請原諒我!」
因爲這番話實在在他意料之外。

而且,店主也和她們一樣。
然而,對於店主的疑問,亮真卻冷冰冰地說道。
但是,她們出身於上等騎士家庭,並受過良好的教育。
佈滿了無數的鞭痕。
就算他是平民,不,即使是奴隸店主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吧。
而且,判定客人的眼力也很強。
眼前站着的男人是不是都貴族不重要。
「亮真大人……」
應該好幾個月都不曾洗過澡。
店主雖然滿臉堆笑,但兩隻手卻緊緊搓着。
不過,店主可不會理解亮真的心情。
因爲他們不想浪費經費來給奴隸提供食物……
(我們還算是幸運的……因爲相依爲命的莎拉和我不愁溫飽。)
似乎是店主的男人,肥脂橫生,眼神渾濁着金錢的顏色。
周圍被鎖鏈緊緊禁錮的奴隸們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半空。
「很抱歉貴族大人,但這是不是太年幼了?勞動奴隸的話是不是應該要年齡更高一些的……差不多二十歲左右的男女?況且,就算是當玩具,勞動奴隸也是身體更大一些的好吧?而且不管是幼女還是少年,姿色好的全都被當作性奴來賣,作爲勞動奴隸賣的可沒有姿色好的啊。再說三百名……本店雖然是伊畢洛斯最大的奴隸商,但這數量實在是……冒昧地問一句,貴族大人到底準備用來做什麼呢?若是能跟鄙人透露一下,或許我們能談一談?」
最初,他用項圈將低價買過來的孩子們連起來鎖住帶到店裏。
所以,即使她們是奴隸,也沒有經歷過這條路上的孩子們所遭受的痛苦絕望。
這一日,受虐的人們將迎來一絲光明。
在來這家店之前,他們見到了非常悽慘的光景,其恐怖程度看起來都不像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就連沒有武術底子的店主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殺意。
在這一身裝束反而使得他腰間別的皮鞭更加顯眼。
過了一段時間仍然沒有賣出去的普通孩子就會被奴隸商人親手殺害。
此刻,亮真看店主的眼神,就是店主看普通奴隸們時所帶有的目光。
「雖然是奴隸,但有數量要求。還有以下幾個條件,年齡要十歲到十五歲左右的男女。數量大致均等……總之先要三百名……若僅你的店湊不夠的話,就將這條街上的同業者都召集過來。」
「在這深處的一角,聚集着收集奴隸的店家。」
反抗的奴隸。
亮真眼前,一條微暗,瀰漫着腐臭的路蜿蜒着。
生病的奴隸。
若因數量不足,所以購買女性奴隸的不論,但從沒有一開始就點明要男女同數的人。
肯定是用來鞭打反抗的奴隸的吧。
蘿拉一邊俯視跪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店主,一邊用力拉了拉亮真的披風。
(等級制度?可惡,誰定的?! 我要將你們引以爲傲的東西全部粉碎!)
這個男人,雖然體型笨重得很,說話卻很圓滑。
這麼說着,一個自稱店主滿臉鬍鬚的男人迎過來。
身體殘缺的奴隸。
聽了蘿拉的話,亮真輕輕點頭,向城塞都市伊畢洛斯的暗部邁出步。
亮真將溢出的感情狠狠壓下向店主搭話。將心中上湧的感情壓制便已經很努力了。
坦白說,蘿拉和莎拉也想殺了這個奴隸商人,但是現在不行。
沒有勞動力的小孩奴隸等等,不過是礙事者而已。
兩者之間隔着明確的力量差距。
所以店主當然會發出疑問。
衣袖很長,面前鑲着寶石做裝飾。
若不是莎拉和蘿拉緊緊握住亮真罩着的披風的下襬,他肯定早就將眼前嘿嘿笑的奴隸商人揍得滿頭是包了。
至今爲止,他已經殺死了許多奴隸。
首先,相貌好的孩子,以及成年的體格強健的孩子會被人優先買走。
現在不是注重無聊的面子的時候。
當然,比起女人,男人的力量更強,比起孩子,二十歲左右的人勞動力更強。
聽了亮真的話,店主露出驚訝的神情。
一來二去,奴隸商人的腰包越來越豐厚。其豐厚是建立在無數屍體上的。
雖然披着爲了與扎爾茨堡伯爵見面買的絲綢披風,但身上沒有帶着一件昭示貴族身份的裝飾品。
邋遢不堪的肌膚上。
從聲調上來說可謂是平穩有加。
完全不顧及周圍有奴隸在場。
把人當作物品來看待,一切的情感都會消失。
應該很少有人會特意選這種車購買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們是一等一的美女。
其實亮真的聲音並不粗暴。
再說,成長期還要花費多餘的食費。
況且,還指定十歲到十五歲左右的人,只有戀童癖。
至少從亮真的裝束,能直接判斷其爲貴族的人可不多。
因爲他們可以派上用場。
(要被殺了……)
僅是從應該被稱作街道大動脈的大路向內側延伸出的一條路,卻不像大路表面看起來那樣,而是被陰氣的黑暗籠罩着。
但是,亮真聲音中所包含的殺意如冷刃一般將周圍割裂。
纏着防滑用花紋的皮革,經常使用的證據便是其放出的光滑的光澤。
「歡迎您。貴族大人,第一次來本店?這真是我的榮幸。我們阿布塔爾商會是伊畢洛斯奴隸商中最大的。從勞動奴隸、性奴到戰爭奴隸種種,我們大多數都有庫存。保證能給您找到閤眼的。」
從這個方面來說,買下她們姐妹倆的奴隸商人阿佐思還算是個人。
和眼前跪趴在地上的男人相比的話。
「亮真大人……現在……」
蘿拉再次用力拉了拉亮真的披風。
「我知道……沒事的……我不會迷失自己的……」
亮真說完便拼命壓抑自己心中的憤怒。
(冷靜……不行……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行……如果此時在這裏殺死他的話,會發生什麼事?誰也救不了我。是的……誰都救不了……)

在前行途中,亮真越來越覺得生氣。
可是,不能在這裏爆發出來。
因爲這裏是扎爾茨堡伯爵的領地。
所以,這裏的奴隸商人全都是得到扎爾茨堡伯爵許可的正當商人。
然而,判斷其善惡的基準究竟在於什麼?
地球上,是將從悠長曆史中孕育而來的人權思想和基督教的教義等相融合,弘揚自由和博愛的精神。
不過,那種思想一般來說是從二十世紀後半段開始才具有真正的意義。
在那之前,白人將自己視爲被神選中的人類,而其他有色人種則被白人當成低等種族。
在地球上況且如此。
那就更何況這個人權思想和宗教倫理都不存在的大地世界,即使控訴奴隸制度不好也不會有人當回事吧。
如果在這裏引起騷亂,不利的只是妨礙商品買賣的亮真。
現在,亮真什麼事也不能做。
正因此理解其中利害,所以不能對被鞭打哭泣的小孩子們伸出援手。
但是,在伊畢洛斯街中的訓練空間只有扎爾茨堡伯爵的私設軍隊能使用。
本來的話,明明誰都能擁有自由。
亮真好言相迎。
「比較多嗎?」
稍微瞥了一眼,在店主身後排列着的奴隸們看起來大多數是女生。
面對亮真的質問,店主支支吾吾地回答。
雖然她們緊繃着臉,但似乎已經重新冷靜下來了。
儘管只是在小孩子中進行選拔,但他們將來的自由已被約束。
「好的!好的!非常抱歉!」
亮真所拯救的不過是全體奴隸中的極小一部分。
在溫暖的午後陽光下,三人深吸了一口氣。
確實,正如店主所言,在這種場所交接三百名奴隸是不可能的。
「當……當然,我會按照貴族大人您的要求準備好的!請交給我吧。賭上我的性命也一定滿足您的要求!」
「全部一起金幣一百五十枚夠嗎!? 」
「讓你花了一番工夫吧?」
雖然他明白自己別無選擇,但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亮真明白。
店主立刻對亮真的話做出了反應。
「好的!感謝您關顧本店。一週後,我定將商品送到東門外。請您放心!」
嚴翁的話讓亮真眉頭緊皺。
「夠了……抬起臉……」
雖然對於商人來做這是不對的行爲,但此刻也沒有人會責問店主吧。
對於亮真的話,姐妹二人沉默地點點頭。
「沒有的事。因爲買賣就是商人該做的事……而且,這種年齡的奴隸不管哪家店都很難賣出去,所以相反我得感謝您……不管怎樣都不能讓他們喫白飯。」
站在亮真背後的嚴翁這般回到道。
不管對方如何,他都不會忘記慰勞他們。
無視低頭深鞠躬將近九十度的店主,亮真立刻離開了那裏。
「多少?」
「應該可以吧……什麼時候能集齊?」
店主用手遮着嘴巴支支吾吾,亮真直接急躁地問道。
「那麼……一週之後,在東門外……沒問題吧?」
(買下孩子加以利用的我和販賣孩子的奴隸商人……歸根結底,是一丘之貉吧……)
不過,這次被賣的孩子們運氣真好。
「請別介意……如果不是被大人買下來,這些孩子們全都難逃一死……」
然後他又立馬跑回店外,手上還握着收據。
「這就是這條街道的陰暗之處……混賬東西!」
「啊……沒事……你們纔是,沒事吧?」
亮真對店主強硬地問道。
「非常感謝您這次光顧我們阿布塔爾商會。我們已經準備好您要求的商品。請檢查!」
但是,此時此刻已經不能收手了。
「那就在東邊的郊外進行交接……現在支付你一半金額。剩下的交接之後再給你。可以吧?」
亮真心頭湧現出這種想法。
「頭目!商人們現在進入陣營中了!」
和前幾天一樣,店主低下頭,對亮真畢恭畢敬。
必須在相對開闊的空間纔行。
「非常抱歉,三百名是個大數目,如果在伊畢洛斯街上交接的話有點……在郊外可以嗎?」
聽到嚴翁的回答,亮真聳了聳肩。
店主擺擺手做出否定,亮真則冷冰冰地看着他。
「那個……年齡不同……男女不同……金額也不一樣。」
「那就好……三百人合計大概要多少錢?」
明顯他還沒有確認過錢袋裏的數目。
「準備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了吧……之後會剩下幾人呢?……」
「是的……實際上,這次我帶了三百三十五名過來。但是,男女比例是七比三,女的……」
亮真拼命忍耐,不讓壓抑憤怒的緊箍咒鬆開。
亮真說完便往廣場的方向走去。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一絲迷惘。
亮真在心底暗暗發誓。
按照日元換算的話,其實只是五十萬日元的程度。
「罷了……」
姑且不論能否得到自由,至少他們有能得到自由的機會。
「我馬上去!請稍等!」
「我再問一遍……十歲到十五歲的男女奴隸三百人。你能準備,還是不能準備?」
過了和阿布塔爾商會約定的一週後。
他只能選擇暗暗窺視亮真的臉色。
進入沃特尼亞半島之前,必須進行最低限度的訓練。
亮真拼命忍受着噁心得要吐的感覺。
那樣計算的話,一條人命差不多等同於一輛電瓶車或單車的價錢。
波爾茨在亮真身後大聲說道。
然而,眼前店主一臉什麼都知道的表情更讓亮真火上澆油。
(總之,只能在郊外進行法術訓練嗎?……北邊是沃特尼亞半島,西邊是查魯達的國境地帶……野營的話,只能在東邊的郊外了。)
而是迅速地回答了亮真的問題。
亮真他們離開了在伊畢洛斯當作據點使用的旅店,然後在東門外三千米的平地上安營紮寨。
亮真又將同樣的問題再問了一遍。
「好!好的!本店目前還沒有這麼多數量,請給我一週時間!」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走吧,嚴翁。」
因爲當然不能向扎爾茨堡伯爵借用場地,所以亮真他們選擇在郊外野營。
因爲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
望着亮真的後背,蘿拉擔心地問道。
換言之,一個人頭就是銀幣五十枚。
「行吧……在哪裏交接?」
這就是這個大地世界的現實。
日光和煦,亮真的眼睛緊盯着伊畢洛斯的城門。
然而,雖然理性知道但心裏還是想不通。
既然達成交易,亮真便一刻也不願多停留。
說完,店主便抓緊亮真遞過去的錢袋跑進店裏。
接下來就是要進行選拔。選出比較強的,比較聰明的,還有擁有堅強意志的人。
「這裏是金幣七十五枚。確認後開收據給我。」
因爲亮真比誰都清楚,現實是何等殘酷無情。而且,現實也不會由於自我煩惱有任何改變。
然而,現實卻比亮真想象中更加殘酷不堪。
這種事就算嚴翁不說,他也十分清楚明白。
在大地世界只有強者才能得到自由。
「亮真大人……沒事吧?」
「好了。就是那些嗎?人數和比例符合我的要求嗎?」
儘管他已經事先知道關於奴隸制度的事情。
亮真他們迅速離開小巷子,終於回到了明亮的大道中。
人類釋放出的慾望散發着如嘔吐物般的惡臭,讓亮真心如絞痛。
從莎拉的手上接過錢袋,亮真將金幣一枚一枚的數到空袋子裏。
「老實說,不可能三百人全能成事……要是有一半能用的話,那就算極好了,不是嗎?」
這不過是自我滿足而已。
他本能的知道,要是再惹亮真不高興的話,自己的小命就會像蠟燭的火一樣被撲滅。
(我要改變它……絕對要改變它!)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亮真的殺氣把價格壓低了,又或者是因爲這個世界的孩子的價值就是這種程度。
這次,店主沒有再說廢話。
「是的……因爲可以作爲勞動奴隸的男奴隸比較有市場……所以我帶的人數比約定的三百名要多,那個……」
對於含糊其辭的店主,亮真沒有隱藏自己的不滿。
「你打算以這個爲藉口解釋男的比較少?」
店主沉默地對亮真賠笑。
「算了,行吧……其它方面呢?」
「沒有了。除此之外全都符合貴族您的要求。健康狀態我也反覆確認過了,沒有病秧子。」
聽到他的回答,亮真看向波爾茨和嚴翁,二人微微點頭。
雖然所有的奴隸都有被鞭子抽打的痕跡,但看其恢復程度似乎只是傷口而已。
就連奴隸商人也是有信用的,關於這點好像十分確實。
「知道了。我相信你……那麼,全員我都收下。剩下還需支付七十五枚金幣,是吧?」
「是的,正是如此。」
亮真輕輕點頭,將準備好的錢袋遞給店主。
「謝謝您的惠顧!」
店主沒有確認錢袋中的數目便將其直接放到了包裏,並恭敬地低下頭。
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想在亮真不高興前趕緊溜之大吉。
接下來,他遞給亮真兩張文件。
「這是最後的手續,請您在交接書上簽名……好的,現在在場奴隸的正式所有者就是您了。交接書一張給您,一張給我。」
在確認了文件上亮真的簽名之後,店主滿足地點點頭,將手上剩下的交接書裝進了包裏。
「我告辭了。今後請多關照我們阿布塔爾商會。」
將滯手的奴隸處理掉了,店主興高采烈。然後他便低下頭和店員們一起離開了。
如果孩子們沒有明確得到亮真的許可,是不會做任何事的。
實際上,在那之前小漁村一次也沒有被襲擊過。
蘿拉說完便走到孩子們面前,溫柔地和他們說話。
爲了讓他們回想起身而爲人的事實。
當時年僅十一歲的梅麗莎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雖說是年紀不小的奴隸,但也有可能不知道怎麼穿衣服嗎?
他還曾想過,交接之時店主可能會爲奴隸們準備衣服,但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免費的午餐。
被買走之前是奴隸商人決定奴隸們的生死,而被買走之後則是主人決定他們的生死。
「很冷吧?這些是你們的衣服。你們都已經是我的主人御子柴亮真大人的所有物了。請放心把衣服換了……這是主人的希望。」
就這樣,遍體鱗傷之後,梅麗莎學會了處事方法。她爲了生存,只能抹殺自己的情感,扮演着毫無感情的人偶。
她出生於查魯達王國內的一個小漁村,和父母兄弟一起生活,過着貧窮但平穩幸福的日子。
首先必須讓赤身裸體的奴隸們穿上衣服。
想換衣服。梅麗莎當然會這麼想。
長得還算可愛,但稱不上絕色美女。
故意將喫到一半的肉扔到她們面前,好像是「喫吧」的意思……然而,那是奴隸商人惡意設下的陷阱。
但同時,梅麗莎深深地否定了這種想法,這不可能是給自己的東西。
然而,雖然他們和蘿拉說話時怯生生的,但還是開始着手穿衣服了。
金髮女人站在她們的面前,說着出人意料的話。
爲了不要遭遇不幸,才遭殺害。
給奴隸的每日食物只是一個硬麪包和冷鹽湯而已。
接下來的記憶便是自己在某個城鎮的一角被一個男人撿走。
可是,這不過是無法實現的願望。要問爲什麼的話,那就是因爲她只是商品而已。
地上掉了一塊肉會想喫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前幾天,在小巷子裏的店面中,亮真看到了奴隸們所受的非人待遇,於是替他們準備了奴隸穿的服裝和貼身衣物,以及溫暖的食物。
因爲以沃特尼亞半島爲根據地的海賊們的掠奪……
「奴隸是不那麼認爲的。他們認爲只有從主人那得到明確地指示後,東西纔算是自己的……因爲我們姐妹倆也是一直這麼活過來的……」
然而,不可顛覆的現實又馬上再次向她襲來。
這次如果不是被御子柴亮真買下,她恐怕會被當作賣剩的不良品而遭殺害。
經歷了幾年的奴隸生活,梅麗莎已經面黃肌瘦,以她現在這副身體絕對無法引起男性的獸慾。
而只是有意識地自制。
他們並不是三、四歲的小孩了。
那是梅麗莎過去遭遇過無數次的情景。
和同伴們一起被奴隸商人們帶到這裏的梅麗莎,從絡腮鬍子男人的手中得到了衣服和貼身衣物。
「啊……是那麼回事啊。」
不管怎麼說,都是被鞭打的現實。
只是呆站着而已。
孩子奴隸們的表情還是很陰暗。但是,在聽了蘿拉說的話之後,至少提起了一點興趣。
不可能會被襲擊,這種想法在殺戮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明明他們順從地接過了衣服,卻只是拿在手上什麼也沒做。
亮真必須首先告訴孩子們。
其原因顯而易見。
她的命運發生第一次鉅變是在三年前。
現在梅麗莎身上穿着的是好幾個月沒換的內衣內褲,還有一件被鞭子抽打得像抹布一樣的襯衣。僅此而已。
然而,這種生活突然被宣告終結。
和兄妹朋友走散,他們下落不明。
然而,命運無常,它給了梅麗莎生存的餘地。
(這個衣服是……什麼?怎麼回事?)
儘管他們真的僅表現出極小的興趣,但相較於之前面無表情的人形商品狀態,至少有點接近人類了。亮真心中是這麼想的。
亮真會感到驚訝是理所當然的。
「怎麼回事?那麼理所當然嗎?」
就是爲了讓她們牢牢記住自己是奴隸的身份。
「這些傢伙……爲什麼不穿衣服?難道說不知道怎麼穿嗎?」
可是,這裏的孩子們卻露出茫然的表情,沉默地站着不動。
他們並不是沒有自我意識。
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脖子被戴上了項圈,和裸體無異的樣子站在店外。
有誰會爲了搶奪魚乾而襲擊小漁村嗎?
雖然現在的天氣基本上還算溫暖,但赤身裸體還是會生病的。
然而,事態卻往意料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所以,大家都一動不動。
溫暖柔和的聲音。
哭泣被打,喊叫被打,懇求也被打。
她是女性,在體力上絕不佔優勢。
普通來說,手裏握着的衣物當然是給自己的東西。
即使天旋地轉,也不可能會有肉喫。
就是逃離現場。
帶着項圈沒有自我意識的人形奴隸們呆站着,紅獅子團員們給他們分配衣服。
那之後的事情她什麼也不記得了。
奴隸商人們預料到此,進而故意將肉扔在奴隸面前。
隨後,孩子們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不行哦……我是商品……沒有人會給商品衣服……)
「那麼……麗歐奈!給他們分配準備好的衣服。還有……蘿拉!食物準備好了嗎?」
「很簡單,就是告訴他們『衣服是你們的了』。」
至少也應該問問「可以穿嗎」之類的。
海賊們放火燒村,梅麗莎在滾滾黑煙中拼命奔跑。就是爲了,能活下去。
是因爲手拿衣服站着發愣的孩子們。
和蘿拉說話的孩子們先將衣服穿上後,周圍的孩子們也瞬間被傳染,開始穿衣服了。
至今爲止,也有過類似的事情。
雖然對於跑出漁村的事情有鮮明的記憶,但梅麗莎的記憶就在此中斷了。
作爲商品被販賣的他們平時就是看人臉色行事,扼殺了自己的意識。
那一天,梅麗莎的命運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二次鉅變。
「亮真大人……請交給我。」
「你說了什麼?究竟……」
父母被海賊們亂槍打死。
這個廣場裏全部的孩子們對那種情景都見過無數次。
(這是什麼?可以穿嗎?)
聽了蘿拉的解釋,亮真終於理解了狀況。
這是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的事情。
而且,在不斷看到商人們是如何處理無人問津的奴隸後,這種想法在她的心中更加根深蒂固。
然而,蘿拉搖了搖頭。
如果把肉撿起來喫掉的話,等着她們的就是一頓鞭打。
在那樣的生活中。
雖然周圍的同伴們也得到了同樣的服裝,但大家都是一臉困惑的樣子。
這樣下去,如果年齡再大一點,她可能會被當作性奴隸賣掉,但她今年十四歲了。
必須大聲地說出來。
分配完衣服的麗歐奈一臉疑惑地看着亮真。
她還是孩子時就曾聽說過,很久之前海賊們便以沃特尼亞半島爲根據地,襲擊來往海上的交易船。
他們是人類,是擁有自我意識的人類。
不,他們是深信不能做。
亮真當然會有疑問。因爲對他而言,衣服就是分給孩子們的。
爲什麼自己會受到如此遭遇?她完全無法理解。
然而,這種想法在現實面前蒼白無力。
「小子!衣服算是分完了……」
交易船滿載的高價物品和襲擊這種漁村能得到的物品相比,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最初是驚訝,接着變成了懷疑。
一般來說,在自己裸體的狀態下,如果有人遞過來衣服,第一反應肯定是穿上。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梅麗莎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給奴隸衣服?真的嗎?這麼好的衣服給我們?)
衣服並不是特別絹制的。
而是在街上的洋服店要多少有多少的成品。
然而,這種麻質的面料不像是奴隸的衣服。
是城裏的百姓平常穿的衣服。
而且衣服是新的,不是舊的。
對於奴隸來說,這是極好的衣服了。
梅麗莎窺視周圍同伴們的表情。
大家似乎都對女人的話半信半疑。
但是,女人的語氣溫和,沒有言辭閃爍,看起來不像在撒謊。
「沒事的……好了,快點換衣服吧!接下來還爲大家準備了食物!」
聽到催促的話語,一個少年換好衣服看着她,於是女人便對少女點點頭,周圍的奴隸們看到後也紛紛開始換衣服。
全部奴隸都換好衣服後,一個男人站到了她們面前。
他那威風凜凜的樣子,彷彿就是他們的王……
那一天,作爲奴隸的他們的命運改變了。
(他是誰?……像黑色太陽一樣的人物。)
不再殘酷,自由的人生開始了。
穿着衣服的梅麗莎她們看上去多少乾淨了一些。
但他們好幾年沒洗過澡,頭髮也沒有打理過,只是將放任生長的頭髮在頭上盤成一團。
「燙!」
所以,周圍的孩子當看到銀髮少女跑到他旁邊的時候,並沒有光站着,而是內心向神祈禱。
目光中閃現的暗淡光芒講述着他們所有的過去。
讓他們重拾爲人的意義,以及產生慾望,都是善意的舉止。
至少,似乎明白了喫東西是不要緊的。
無論是食物,還是着裝,亦或者住所。
一年也能喫上幾回肉。
雖然蔑視這種保身行爲很是簡單,但人就是這樣的啊。
至今忘卻的情感在梅麗莎的心中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只有少許的蔬菜而已。
由於是大量製作且長時間放置,根本沒有熱氣。
他們應該還對鞭子抽打的痛感很害怕吧。
不管怎麼說,三百三十五名都是大數目。
在他人的領地蠻不講理,不能說這是個理智的決定。
對於她的所言,少年看向她的眼神混雜着不安和疑惑。
這也是奴隸們的生存方式吧。
不用說,這是貧民的日常飲食。
她緊緊地盯着。
至少,對於過去生活在貧窮漁村的梅麗莎來說,眼前的湯是非常奢侈的料理。
「真的沒事嗎?湯有沒有灑到腳上或者哪裏?」
(真丟臉啊……)
一般平民百姓喝的湯都是用洋蔥和玉米煮的。
就算是在作爲最底層的平民的時候,也能喫到一點好一點的食物。
「沒關係的。哎!明白嗎?掉落的食物不喫也沒關係!因爲給大家每個人都有份!好嗎?下次小心一點慢慢喫,知道了嗎?」
對他們來說,未經主人許可就用食相當於捨命。
莎拉爲了去除他們眼中的不安,提高聲量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奢侈的食物……)
但是,租一間澡堂應該也不可行吧。
「好了!你們!來這邊排隊哦!」
當然可以用貴族的身份當擋箭牌,強迫店主答應,但伊畢洛斯是扎爾茨堡伯爵的領地。
在慶祝特別事情的時候纔會往蔬菜里加肉。
徹底翻倒的木碗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勾引食慾的香味飄散在周圍。
「沒事吧?有燙到嗎?」
做好被怒罵的覺悟的少年戰戰兢兢地看向聲音的主人。
應該是將牛肉切成一釐米厚再放進去煮。
與此相比,就能明白她現在的食生活是多麼的悲慘。
將這樣難以咬動的麪包浸在湯汁裏變得柔軟後再食用。
「嗯……真的沒事的……」
「不要這樣……那個……看那邊!那邊那個紅髮女人那裏已經又盛了一碗給你喫。」
莎拉的話讓少年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好了!很燙呢!小心點喫哦!」
「嗯……姑且只燙到了嘴角……是因爲喫的太匆忙了嗎?要小心呢……知道了嗎?」
在周圍觀察發展動向的其他孩子們也有這般感覺。
因爲看到了預想之外的舉動,莎拉劇烈地搖頭,拼命地指向麗歐奈的方向。
即使不聽從命令,亮真也不會用鞭子抽打威脅他們,但奴隸們並不知道。
困惑的孩子們一邊行動一邊察言觀色。
圍坐在周圍的孩子們,迅速地離開了蹲着的孩子的身邊。
受她的促使,他們畏畏縮縮地慢慢地把嘴靠近木碗。
他能想象得到一起入浴的市民慌慌張張跑出來的場景。
第一,這種程度的污穢,就算支付再多的錢,被拒絕使用的可能性恐怕也很大。
即便是平民,日常也不會喫這麼豪華的食物。
與此同時,他的木碗摔落在地上,湯汁滲進地面。
施與溫暖的食物也好,還是嶄新的衣服也好,不僅這些舉止是善意的。
可以說,分配給他們的新衣服現在剛好映襯出其身上的污穢。
所以莎拉說要盛些新的湯,但少年似乎不接受。他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將沾有泥土的菜和肉收集起來。
(溫暖的……對……像母親做的湯汁那樣……)
認同蘿拉所說的,亮真向麗歐奈他們的方向點點頭。

更何況,將這般奢侈的湯灑掉的話……
溫柔和緩的聲音。
又深又大的海碗裏裝滿了湯和食物。
亮真當然會嘆氣。
一年能喫上幾回魚和肉的話就很好了。
站在奴隸們面前的黑衣年輕男子。
總是溫溫熱熱的,沁入心脾的味道。
作爲奴隸,一直等待買家的她的這幾年,日常飲食只能說是悲慘。
「我知道了……麗歐奈!開始吧!」
「嗯……下次喫的時候要注意一點哦……還有……哎?等一下!等、等一下!」
要說的話,他們這種狀態和坐在小巷子裏的流浪漢並無兩樣。
就算聽蘿拉的話穿上了衣服,他們的眼神和有自我意識的人類眼神還相去甚遠。
雖然街上有面向一般市民開放的公共浴場,一個人、兩個人還行,但這麼大的數目店主確實不可能接受吧。
即便如此,對於梅麗莎來說,母親做的湯已是最好的美味。
他眼前站着的是眼神空洞的奴隸集團。
按照麗歐奈的話,孩子們分別站成五列。
他的湯已經完全被地面吸收,的確不能再喫了。
在一直盯着木碗的梅麗莎的旁邊,一個少年發出驚訝的聲音。
她的話語,好像只是單純的在關心自己的身體。
相配的是燒完已有好幾天早已變成硬邦邦的麪包。
「先喫飯吧。好不容易準備好了溫暖的食物……洗澡的話,就燒熱水努力擦乾淨吧……這麼多人去街上確實不方便吧。」
雖然他們的動作不是很機敏,但對說的事情能聽話地順從。
其內容物並不是什麼很好的東西。
從他用手擦嘴角來看,是沒有忍住,未經主人允許就將湯汁送入口中了吧。
碗的周圍還冒着熱氣。
梅麗莎無法相信從碗裏傳來的熱氣。
胡蘿蔔、洋蔥、土豆、以及肉。
站在被鞭打的孩子的旁邊的話,想象不到會怎樣牽連到自己。
即使她將熱氣騰騰的裝着湯的碗遞到了自己眼前。
莎拉如若不阻止的話,他一定會不假思索地將沾有泥土的東西送入口中。
正因爲如此,眼前的現實令人難以相信。
莎拉邊這樣說着,邊撿起了翻倒在地上的木碗。
他們都不知道結果與自己的預想相背……
是像冰水一樣的湯汁。
她明白了亮真的心。
奴隸的食生活是貧窮殘酷的。
盛在平盤內的湯不僅並不能很好的舀出湯汁,而且由於用鹽很吝嗇,食物只不過是略有味道的東西而已。
一天進食只有早晨和晚上的兩頓而已。
梅麗莎無法相信麗歐奈的話。
周圍孩子們的臉上浮現出膽怯的神色。
儘管貧窮,但梅麗莎的母親無論何時都會在飯桌上端出溫暖的熱湯。
「罷了……先喫飯吧……洗澡的話……這麼多人比較難辦啊……不行……這副樣子真的有點……」
梅麗莎的腦中,浮現出已忘記的成爲奴隸之前的記憶。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呢。
衣服和食物還好,怎樣都能搞定,但洗澡的話真的很難搞。
與他人相比,明白自己的處境,憎惡這種落差。正因爲如此,人都懷着一顆上進心而努力。
慾望是最強的使人行動的原動力。因爲有慾望,人才會去追求,纔會有渴望。
而奴隸卻沒有。
那是當然。
他們的眼中有的是放棄。
深信是不會改變的現實。
持有一定不會得到的這種念頭,不管提示怎樣的條件都毫無意義。
反正從最初就得不到,就選擇了放棄。
但是隻要讓一個人有覺悟的話,情況就會有所改變。
自己也是人啊。
使其想起還有具有向前前進信念的生物。
毋庸置疑,現在立刻讓其想起是不可能的。
他們的絕望,並不是此時此刻就能改變的簡單事情。
他們與瑪爾菲斯特姐妹有着本質的差別。她們姐妹雖爲戰奴,卻有着家族的榮譽。
她們心有所依。
所以,亮真計劃用六個月時間對他們進行教育。
這是給予他們的緩期。
那期間,他們如果能找回作爲人的意義和慾望自然是好,但如若不能的話……
(究竟打算怎麼做呢……)
老實說,如今知道這個答案的人還不存在。
現階段還尚不知曉……
對此仍無人知曉。
恐怕,連亮真自己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然後最後一個月他們會進行實戰練習。
孩子們是像弱者一樣死去呢,還是作爲強者再生呢……?
全部在大鍋前,爲了添飯排起了長蛇般的隊伍。
御子柴亮真想要的,只有強者。
對亮真來說,不需要不會作戰的士兵。
那是麗歐奈和波爾茨他們根據紅獅子傭兵而進行的極其殘酷的訓練。
只有殺人、殺怪物,如此換取性命倖存下來的孩子才能獲取自由。
他們除了沉默無言,確實可以說是一派生機的景象。
明天就輪到鞭笞了。
之後是體格訓練和法術學習同步進行。
在這個極其殘酷的世界,人人平等、救濟弱者等思想只不過是毒害而已。
沒有空閒來救助不努力的人和沒有生存意義的人。
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在向孩子們說話的蘿拉也有同感吧。
可以幫助其變強,但是否能變強則因人而異。
先是給塊糖。
如果做不到的話,等待着他的將是逃亡奴隸的道路——死路一條。
或許是感受到妹妹莎拉的視線,蘿拉默默地點了點頭。
(總算是……首戰成功吧……)
一個月內,他們將會接受嚴格的訓練。
起初是提高他們的基礎體力,漸漸地教授他們戰鬥技巧。
思考至此,莎拉停止了思緒,環顧四周。
以槍劍爲主,加上乘馬的技巧,還有徒手的作戰方法。
至少他們享用了美味的食物後,能夠想起喫飯的喜悅吧。
大家都貪婪般地把湯與麪包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