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3萬 字
羅賽裏雅王國,是西方大陸東部三王國之一。
在王都比雷夫斯聳立的城堡中,兩位女性在房間內隔着地圖對峙。
時間是下午三點。
正好是適合喝茶的時間。
幸運的是,窗外的天空萬里無雲。
中庭裏,專屬園丁精心照料的花朵正鮮豔地綻放着。
如果配上王宮聘用的主廚自豪的餅乾,想必能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這個房間裏的人們沒有時間也沒有餘裕優雅地享受茶會。
其中一人是這個國家的支配者,年輕的女王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
另一人是爲守護女王而傾注心血的女騎士梅兒蒂納・萊克特。
兩人都是堪稱美女的美人胚子,但她們臉上浮現的卻是與美貌不相稱的苦悶錶情。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前幾天從北方傳來的密探報告正確,幾天後城塞都市伊比魯斯的周邊應該會開啓戰端。
「果然,應該在變成這樣之前採取一些措施嗎……」
露畢絲女王那宛如水蜜桃般甜美的嘴脣吐出深深的嘆息。
她臉上浮現的是憂愁和嘆息。
她是在擔心或多或少會被捲入戰亂的國民吧。
他們在這次的戰爭中會失去自己的財產,根據情況甚至會失去性命。
恐怕,這是她打從心底後悔自己做出把他們逼入那種境遇的決定的證據吧。
這在身爲支配階級的貴族和王族中,可以說是極爲罕見的資質。
只是,不管怎樣,艾琳娜的信讓梅兒蒂納領悟到了什麼,這是可以肯定的。
至少,如果是站在現在的立場之前,也就是在羅賽裏雅王國的軍事和內政上被賦予一定權限之前的梅兒蒂納,應該會這麼主張。
也就是說,她擁有羅賽裏雅王國內治安和國防上的巨大權限和責任。
不過,如果要問這樣是否能成爲什麼的補充,那也很難說。但至少可以說,她擁有和一般人差不多的才能。
只是,從露畢絲女王的立場來看,重用長年同甘共苦的梅兒蒂納和米哈伊爾這樣的人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一封信改變了這個狀況。
原本,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這位女性,雖然身爲王族,卻有着能顧慮平民階級生活的溫柔性格,這正是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這個女人所擁有的,不管是好是壞的王族資質。
那就是,即使是被譽爲【羅賽裏雅的白色軍神】的艾琳娜・史代納,也無法拯救一切。
她將自己成爲像艾琳娜那樣的騎士,定爲自己終生的目標。
理由是明白的。
更準確地說,這是梅兒蒂納爲了打破現狀而精心策劃的策略。
問題在於,梅兒蒂納是否擁有露畢絲女王所寄予的信賴,以及周圍的人是否認同她有這樣的能力。
不僅被下面的人當作奸臣或佞臣而疏遠,還被露畢絲女王過度期待,處於兩面爲難的狀態。
恐怕是艾琳娜出於對國家現狀的擔憂,出於父母心吧。
但是,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對於從一介平民,一路爬到羅賽裏雅王國將軍之位的悲劇英雄,所有人都會給予喝采。
但是,對於這樣的梅兒蒂納來說,艾琳娜會怎麼看待羅賽裏雅王國現在所處的狀況呢?她雖然想知道,但另一方面,她也感到不安。
而且,這本來應該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因爲信上在季節問候語之後,除了對梅兒蒂納的慰勞之外,還寫了一連串艾琳娜自己年輕時的失敗談作爲笑料。
梅兒蒂納從艾琳娜的信中領悟到一件事。
因爲大部分的貴族,對平民的嘆息連一點興趣都沒有。
只不過,梅兒蒂納缺少了決定性的東西。
對於將艾琳娜視爲英雄的梅兒蒂納來說,這是她不願承認的事實。
如果被問到作爲騎士的意見,梅兒蒂納會毫不猶豫地遵從露畢絲女王的話吧。
而是代替不在的艾琳娜,統領駐留在王都的騎士團的立場。
本來應該是最值得信賴的騎士們,也對梅兒蒂納投以相當冷淡的視線。
這樣的想法在梅兒蒂納的胸中閃過。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那眼神是在訴說着中止這個策略。
因爲能力這種東西,根據立場和時間可以不斷改善,但信賴關係的構築卻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做到的。
梅兒蒂納和米哈伊爾的武術本領確實出類拔萃。
有句話叫官僚主義。
但是,正因爲如此,他們心中有着自己是強者的強烈自負。
而且,這個評價在某種意義上是正確的。
現在的梅兒蒂納不是一介騎士。
(騎士的驕傲……確實是很重要的東西。但是,光靠那個是無法守護任何東西,也無法讓任何人服從的……這麼簡單的事情我卻不知道。所以,我們才無法被認可)
聽到梅兒蒂納的話,露畢絲女王用帶着憂愁的眼神抬頭看她。
理由至今不明。
(說實話,我也不是對北部發生的戰爭沒有想法……但是……還有其他手段嗎……)
梅兒蒂納一開始以爲是對自己無能的斥責,讀了信後大喫一驚。
現在的梅兒蒂納理解到,那是隻有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存在才能實現的理想。
如果有的話,就不會和周圍的人發生如此大的摩擦了。
最近,認同她的忠誠心和熱心工作的人也逐漸增加了。
雖然在實際的戰場上很少有交鋒的機會,但梅兒蒂納在王都舉辦的武術大會上經常名列前茅,米哈伊爾甚至在御前比武中獲得過優勝。
而且,問題不僅僅在於官僚們。
話雖如此,要顛覆她的評價還需要幾年的時間。
不,應該說她被迫理解了纔對。
不,何止不好,應該說是相當差纔對。
(如果是艾琳娜大人的話,會支持我的這個決定嗎?會不會說還有其他路可走呢?)
回想起來的,是自己怒罵部下官僚們的難看樣子。
這份強烈的感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可以與對露畢絲女王的忠誠心相匹敵。
(的確,如果能不犧牲任何人就保護好一切,那肯定是最好的……但是)
雖然有句話說無能的夥伴比有能的敵人更可怕,但從用人立場的人來看,比起能力,能否信任更爲重要。
這樣的想法,就像沉澱物一樣,一直沉積在梅兒蒂納的心中。
御子柴亮真因爲露畢絲女王而被關在沃特尼亞半島的根本原因,也是在能否信任這一點上。
梅兒蒂納接觸到了她如此仰慕的艾琳娜作爲人的那一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會改變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這不僅限於騎士。
而且,梅兒蒂納・萊克特並不是被允許談論理想的少數強者。
梅兒蒂納也在回信中試着寫過感謝,但只是被簡單地敷衍過去了。
因爲國家故意讓國民的生活陷入危險是不可原諒的,更不能出現犧牲者。
當然,梅兒蒂納也並非沒有和露畢絲女王相同的心情。
但是,讀了艾琳娜那封赤裸裸的信,梅兒蒂納心中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雖說當時內心沒有餘裕,但還是對周圍的人發了很多脾氣……會被疏遠也是當然的)
(應該找個時機和陛下談談……雖然明白這一點……)
爲此,她花費了相當多的時間和人員。
事到如今,她不可能中止這個策略。
自我評價會變得非常低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如果向上比較的話,是沒完沒了的。
但是,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
但是,羅賽裏雅王國的最高武人艾琳娜・史代納爲了監視奧德梅亞帝國的動向,目前正駐留在查魯達王國的國境附近。在這樣的狀況下,事情就不同了。
確實,周圍的人對梅兒蒂納的評價並不好。
但是,既然人類有擅長和不擅長的領域,而且存在極限,那麼一個人是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的。
畢竟,負面遺產太多了。
說實話,梅兒蒂納不認爲自己有用人之才。
簡直就像被逼到走投無路一樣。
貴族,平民,甚至王族也一樣。
直到不久之前,梅兒蒂納都只會一味地責備部下官僚們的不中用。
梅兒蒂納自己也理解騎士們抱有的不滿。
梅兒蒂納的腦海中,浮現出艾琳娜的平靜表情。
(作爲騎士,我對劍術有自信。但是……)
因爲不管能力多麼優秀,也不能讓無法信任的人擔任重要職位。
消除他們不滿的方法。
雖然現在開始多少有些改善,但掌管政治實務的官僚們大多數還是像蛇蠍一樣厭惡她,這纔是真實情況。
因爲得到或被賦予與自己不相稱的地位或權力,無法承受其職責或地位而傷害到自己,過去梅兒蒂納正是如此。
或者,也有可能是來日不多的老人對迷路的年輕人多管閒事而已。
當然,她確信除了自己選擇的選項以外,沒有其他拯救這個國家的方法。
在這個羅賽裏雅王國的騎士中,沒有人不敬慕那位軍神。
但是,如果向下比較的話,梅兒蒂納這種程度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關於這件事,露畢絲女王和梅兒蒂納之間已經達成共識了。
那是因爲,雖然對露畢絲女王愛民之心感到高興,但對無法做出決斷的她,感到焦躁吧。
每次回想起當時的事情,梅兒蒂納都會羞恥得臉紅。
所以他們傾向於依靠自己的武力來解決問題。
那就是指揮人的經驗。
在羅賽裏雅王國的騎士中,他們可以說是屈指可數的武人。
從這個角度來看,確實可以明白露畢絲女王對梅兒蒂納和米哈伊爾寄予深厚的信賴。
然後,梅兒蒂納打從心底敬愛着那樣的艾琳娜。
話雖如此,要說梅兒蒂納用人能力是否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麼差,其實也並非如此。
梅兒蒂納第一次見到艾琳娜的時候,甚至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但是,問題不在這裏。
(但是……我變了……應該變了)
「確實,正如陛下所說,這可能不是最好的方法……居住在北部一帶的領民們平穩的日常將會崩壞,也會對王國全境產生影響吧。但是,我認爲這是目前我們能採取的最好的策略……」
(爲什麼要把那封信寄給我呢……)
那是爲了防備奧德梅亞帝國再次入侵,駐留在國境附近城市的艾琳娜寄來的信。
但是,看到主人的這種樣子,梅兒蒂納感到內心深處有些騷動。
(我是不是也稍微好一點了呢……)
是對受到露畢絲女王寵愛這一事實的嫉妒和羨慕。
這絕對不是她以輕率的心情做出的決定。
這是她煩惱,煩惱,煩惱到最後才做出的決定。
這是她不惜扭曲自己心中所抱持的理想騎士生活方式,才做出的決定。
但是,即使做到這種地步,梅兒蒂納心中的一抹不安也沒有消失。
不過,如果梅兒蒂納向艾琳娜傾訴自己的不安,她一定會嗤之以鼻吧。
然後,笑完之後,她一定會露出溫柔的微笑,稱讚梅兒蒂納的迷惘吧。
因爲她理解那是肩負國家的未來,站在指揮人的立場的人的義務,也是資質。
但是,要現在的梅兒蒂納自己達到那個境界,也太殘酷了。
梅兒蒂納現在纔剛到二十五歲左右。
相對的,艾琳娜已經年過六十了。
以年齡來說,別說孫女了,就算有曾孫也不奇怪。
在軍歷和人生經驗上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梅兒蒂納要作爲武人達到和艾琳娜同樣的境界,今後還需要很長的歲月吧。
不,既然目標是被稱爲軍神的女人的境界,能夠到達的可能性或許很低。
當然,梅兒蒂納自己也沒有天真地認爲自己能輕易地成爲和艾琳娜並駕齊驅的存在。
梅兒蒂納只是拼命地思考,如果艾琳娜遇到擋在眼前的種種問題,會怎麼做。
但是,每當面對各種苦難時,梅兒蒂納都會思考艾琳娜會怎麼做,而這些積累讓她有了巨大的成長,這是可以肯定的。
這一切都是因爲愛着這個羅賽裏雅王國。
對於現在的梅兒蒂納來說,敬愛的露畢絲女王的嘆息,聽起來像是不負責任的僞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即使她明白,這是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這個人類所擁有的美德所發出的話語。
畢竟,對手可是那個御子柴亮真。
以壓倒性軍力擊潰北條氏堅守的小田原城,豐臣秀吉的武名想必是轟動天下。
確實,這個判斷有道理。
「但是,這個傳聞是在陛下的父親,前任國王爾斯特二世陛下在位時傳出來的。儘管如此,從薩爾茲貝格伯爵繼承家業後直到今天,傳聞都沒有消失,這應該有其理由吧?」
(而且薩爾茲貝格伯爵……)
這是僅次於死刑的重刑。
當然,身爲國王不能對這場戰爭置之不理。
但是,要說破格的話,薩爾茲貝格伯爵家也一樣。
而且,米哈伊爾・巴納修應該也會得出相同的結論。
事實上,從先前的內亂時他們完全沒有動作這點來看,可以認爲他們對露畢絲女王沒有絲毫忠誠心。
其一是羅賽裏雅王國的治安惡化,以及貴族們出於反感而不合作的行動。
「薩爾茲貝格伯爵……那個傳聞是真的嗎?」
一般來說,拍死蚊子之後,只要把手洗乾淨或者用布擦乾淨就結束了,姑且不論蚊子是否能接受,至少也算是充分的贖罪了吧。
不,不可能有。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小田原征伐。
雖然也曾經因爲身爲女人而被輕視,但每次她都用實力讓對方閉嘴。
「但是,說實話,無論哪邊贏,哪邊輸都無所謂……」
但是,正因爲是禁忌,人們才無法不談論。
但是,生類憐憫令是在德川綱吉死後才被廢止的。
露畢絲女王授予亮真的爵位是男爵,而且率領的士兵全都如傳聞般是習得武法術的騎士,以新興男爵家擁有的戰力來說,確實只能用破格來形容。
(首先,如果事到如今才說出這種話,那就表示將那個男人流放到沃特尼亞半島的策略本身就是錯誤的。)
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在羅賽裏雅王國建國前就統治北方的古老家系,以及擁有守護北方大義的薩爾茲貝格伯爵家,其力量無法用伯爵位來衡量。
當時統治關東的北條氏,與真田氏的抗爭中奪取了名胡桃城,結果被全國聚集而來的二十萬大軍攻陷小田原城,陷入滅亡的境地。
因此,也有人認爲總無事令使天下安寧。
以那種男人爲盟主,被稱爲北部十家的貴族集團,也是一丘之貉。
只要是稍微學過日本史的人,應該都聽過這個名字。
她是在理解一切的情況下,沒有介入事態。
(我也不清楚詳情。但是,既然會傳出那種傳聞,不管事情的真假,他應該是個相當古怪的人物……畢竟,就連那個貴族派的首領格哈特公爵,都猶豫着要不要對他出手……)
但是,在長久流傳的傳聞中,即使不是全部,也有可能混雜着真實。
但是,據說伊東淡路守基祐是因爲被蚊子叮咬而反射性地拍死了蚊子,作爲一個人,可以說是非常自然的行爲。
露畢絲女王似乎感受到她的想法,再次深深嘆了口氣,然後看向梅兒蒂納。
例如,名爲伊東淡路守基祐的武士,因爲殺死了蚊子而被定罪。
雖然因爲發生叛亂,重新整頓等事情,花了不少時間,但歷史上他只花了一年左右的時間就統一了天下。
其實很簡單。
但是,露畢絲女王應該也十分理解這一點。
這可以說是昭示着,重要的是力量的強弱,而非善惡或道德。
例如,爲戰國時代畫下休止符的豐臣秀吉,爲了阻止大名們爭奪領土,以天皇的名義向全國頒佈了總無事令。
當然,任何人都希望廢除這條法律吧。
實際上,像總無事令這種禁止大名之間私戰的法令或停戰命令,織田信長和足利將軍在戰國時代就頒佈過好幾次。
「你是說,無風不起浪?」
「那麼,應該照當初的預定進行對吧?」
至少,也可以認爲正因爲有相當的根據,所以傳聞才一直流傳至今。
以羅賽裏雅北部的中心,要塞都市伊比魯斯爲根據地,以對應從沃特尼亞半島流入的怪物們,以及守護北部國境的國防爲名義,長年無視國王召集的男人。
在漫長的沉默後,露畢絲終於開口問道,梅兒蒂納點頭。
但是,這些命令是否能實際發揮效果,要看情況而定。
那麼,爲什麼這個法律會一直被稱爲惡法呢?答案很簡單。
「是啊……確實如此……」
就是頒佈法令的人,是否擁有對不遵守法令的人施加物理性制裁的力量。
(御子柴亮真率領的軍隊或許的確稱得上精銳。那對雙胞胎和紅髮傭兵應該也在。但是……)
但是,這個總無事令之所以能阻止大名們的戰爭,只不過是因爲豐臣秀吉這個壓倒性的強者頒佈了法令。
那是羅賽裏雅王國的貴族社會中,悄悄流傳的傳聞。
露畢絲女王小聲地回應梅兒蒂納的話。
知道詳細內容的人極爲有限。
但是,無論士兵數量還是將領素質,薩爾茲貝格伯爵都佔上風。
而且,他的部下還有人稱【薩爾茲貝格伯爵家的雙刃】的羅伯託・貝魯多蘭和西格尼斯・卡魯貝拉。
那麼,有效力的法令和沒有效力的法令,差別在哪裏呢?
那麼,現在的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有足以強制貴族們遵守禁止私戰的國法的力量嗎?
順帶一提,這座小田原城是連軍神上杉謙信都無法攻陷的堅固名城,據說北條氏就是仰賴這座城,才決定與秀吉一戰。
其結果,豐臣氏的天下統一有了大幅度的進展。
光是伯爵家就擁有接近公爵家的戰力,這次北部十家應該也會以援軍身份參戰。
例如江戶時代,德川綱吉頒佈的生類憐憫令,是讓庶民飽受折磨的惡法。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或許不能斷言他們對露畢絲女王沒有忠誠心。
雖說國法禁止貴族之間私下爭奪領土,但要完全禁止,國家只能以武力強制執行。
但是,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壓倒性的力量。
「當然,真相不明。也不清楚是否由貴族院進行了調查……」
但是,沒有記錄,和是否進行過調查,這兩者不一定相等。
無論戰爭的勝敗如何,羅賽裏雅王國都會受到深刻的傷害。
事實上,消滅北條氏之後,秀吉所剩下的領地只有奧州和羽州,也就是現今的青森縣和秋田縣等北方地區。
確實,被稱爲天下惡法的生類憐憫令,原本禁止遺棄嬰兒,保護動物,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也是極爲正當的道德法律,不能斷言是惡法,這是事實。
「正常來想,御子柴不可能戰勝薩爾茲貝格伯爵家率領的北部十家聯合軍。的確,御子柴在出兵查魯達王國時,似乎召集了相當多的兵力,但數量還是有限。」
(御子柴亮真也是個問題,不過以湯瑪斯・薩爾茲貝格伯爵爲首的北部十家,對露畢絲陛下來說也是個阻礙……)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就算是傳聞,弒父什麼的……」
但是,實際上下達的刑罰是流放。
梅兒蒂納對自己的劍術有自信。
當然,我並不打算輕視蚊子的生命。
但是,考慮到薩爾茲貝格伯爵的性格和過去的行動,答案自然會改變。
無論御子柴亮真在沃特尼亞半島做了多少小動作,梅兒蒂納認爲他沒有方法能顛覆這個戰力差距。
對於這個問題,梅兒蒂納搖了搖頭。
梅兒蒂納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件事。
與其說是爲露畢絲女王,不如說是把這當成保護自己利益的正當理由,這種看法纔是正確的。
就是對被視爲犯罪的行爲,所下達的懲罰異常地重。
如果一定要把殺死蚊子的行爲定爲犯罪的話,至少應該把建墓供奉的義務化吧。
要是隨便介入,毫無疑問會陷入泥沼。
實際上,對梅兒蒂納來說,這次戰爭的勝負根本無關緊要。
(薩爾茲貝格伯爵是個問題人物,各種負面傳聞不絕於耳。但是,他身爲武人的實績和評價足以匹敵艾琳娜大人……雖然很遺憾。)
也有可能因爲某些原因,而被壓下來了。
當然,露畢絲女王沒有介入事態,是有其相應的理由。
那是被視爲救國英雄的矛與負責保衛王國北部的盾之間的戰鬥。
這並不是善惡的問題。
「是嗎……那麼,你對今後的預測是?」
光憑傳聞就判斷一個人,是很危險的。
然後,從梅兒蒂納聽到的薩爾茲貝格伯爵的傳聞,以及調查他的情報後,可以判斷他是黑的。
因爲對羅賽裏雅王國的貴族來說,公開談論這個話題是禁忌。
但是,她並沒有過度相信自己的實力,認爲自己在戰場上能贏過這兩人。
至少,沒有記錄顯示擁有統率羅賽裏雅王國貴族們權利的貴族院,曾因這件事而正式行動。
以蘿拉和莎拉爲首的近臣,還有身經百戰的傭兵梨歐妮和波茲等高手。
而眼前的露畢絲女王似乎也一樣。
不管是什麼生命都很重要,這種想法我也能夠理解。
對於在先前的內亂中國力低落的羅賽裏雅王國來說,這也不是可以忽視的事情。
也就是說,在德川綱吉活着的時候,任何人都無法反抗將軍這個地位所擁有的力量。
當然這只是個例子,但當時似乎就是這麼亂來的。
薩爾茲貝格伯爵家率領的北部十家與御子柴男爵家的戰爭。
御子柴亮真遠征查魯達王國時,率領的士兵數量是數百名。
確實,他們老實地遵從了露畢絲女王對薩爾茲貝格伯爵家下達的沃特尼亞半島的調查命令。
(御子柴輸了的話,那也無所謂。萬一他贏了,也能以此爲名目,用國法來制裁他……)
而且,薩爾茲貝格伯爵那邊也是一樣。
這兩個眼中釘,互相爭鬥,兩敗俱傷。
沒有比這更愉快的策略了。
(話雖如此……完全不介入這次的戰爭,或許也會有損名聲。)
當然,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阻止戰爭,她也不打算這麼做。
在拒絕露畢絲女王的請求時,就已經決定了。
但是,梅兒蒂納等人的想法被其他貴族知道的話,會是個問題。
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的王之資質是慈愛。
雖然有時優柔寡斷,有時做出天真的判斷,因此常被看作缺點,但慈愛之心本身並沒有問題。
至少,傷害到這個評價的事態,會對今後的治世造成影響。
(最好的辦法,就是營造出「雖然努力阻止了,但還是沒能阻止」的形式……)
這樣一來,露畢絲女王就能說是爲國家盡了最大的努力。
(現在開始應該採取一些措施……)
這時,梅兒蒂納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計策。
(要是正好有合適的人選就好了……和米哈伊爾商量一下吧)
當然,要說米哈伊爾適不適合當商量對象,這很難說。
但是,梅兒蒂納所考慮的事情,是非常不合法的骯髒工作。
就算要商量,如果不慎選擇對象的話,別說自己了,連露畢絲女王都會被勒住脖子。
這樣一來,除了露畢絲女王以外,梅兒蒂納能坦白自己想法的人只有一個。
因爲這就是騎士的生存方式。
但是,梅兒蒂納把手放在玻璃杯上,阻止了米哈伊爾的行動。
大概是梅兒蒂納的態度讓他感覺到了什麼吧。
而且,對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的待遇,或許也會有所不同。
實際上,出來迎接梅兒蒂納的宅邸管家,臉上也流露出不滿和懷疑的神色。
聽到這句話,梅兒蒂納抬起了低着的頭。
然後,米哈伊爾一邊在心中祈禱能稍微減輕梅兒蒂納的負擔,一邊緩緩開口。
大概說了十分鐘左右。
如果沒有那件事,他應該能砍下格哈特公爵的頭,也能擊潰貴族派的暗中活動。
也就是說,她在尋找祭品。
米哈伊爾說完,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邀請梅兒蒂納坐到沙發上。
「突然佔用您的時間,非常抱歉」
這也是當然的。
當然,對於這些主張,梅兒蒂納打算竭盡全力進行辯護。
兩人再次閉口不言。
如果要改變,就只能改變未來。
梅兒蒂納一邊回想着最近見面次數急劇減少的同事的臉,一邊向露畢絲女王行禮。
(變了啊……)
因爲梅兒蒂納從來沒有以這種形式來過米哈伊爾的宅邸。
「沒必要在意。梅兒蒂納閣下的話,我隨時歡迎。因爲現在的我除了磨練劍技以外,沒有其他事可做。」
不,他更無法不去責備自己,是自己把梅兒蒂納逼到不得不改變的狀況。
話雖如此,米哈伊爾也能理解梅兒蒂納的心情。
而且,根據北部的情勢,戰後也有可能會追究責任。
如果是平民的話,應該不需要在意,但巴納修家和梅兒蒂納的老家萊克特家一樣,都是騎士名門。
以德川幕府來說,他們的地位相當於領地將近一萬石的大身旗本。
但是,梅兒蒂納一直沉默不語,米哈伊爾完全看穿了她內心的糾葛。
(不,是不得不改變嗎……)
(好吧……我也奉陪你的計劃吧……)
他看見凱爾・伊盧納背叛露畢絲女王,倒戈投向貴族派。結果他無法坐視不管,無視亮真的忠告,發動突擊,最後導致許多部下喪命,自己也淪爲階下囚。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不,更正確地說,或許該說曾經是同僚纔對。
但是,如果辯護得太過強硬,周圍的人可能會產生不信任感。
之後,米哈伊爾的口中吐出沉重的嘆息。
不過,無禮是彼此彼此吧。
「連喝酒的時間都沒有嗎……看來是相當重要的事啊」
萊克特家和巴納修家都是建國以來的名門。
但梅兒蒂納卻因爲就任國家要職,不得不改變。
因爲,明明作爲使者被派遣,卻沒能促成停戰,當然會有人追究使者的責任。
這句話中包含着對梅兒蒂納扭曲了作爲騎士的驕傲的責難嗎?
米哈伊爾的腦中浮現至今爲止夢見過好幾次的光景。
這個傳統,一直綿延到現任的米哈伊爾和梅兒蒂納。
他的臉上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所以,必須考慮到最壞的情況來選擇人選。
「我有頭緒。人選就交給我吧。」
面對這樣的米哈伊爾,梅兒蒂納說明了在北部開始的戰爭的經過,以及梅兒蒂納的計謀。
以形式上的立場來說,最接近的說法應該是侍奉露畢絲女王的同僚吧。
米哈伊爾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拴上酒瓶的瓶塞,緩緩開口。
但是,對客人露出那種表情,也可以說是無禮的吧。

「那麼……我的任務是什麼?」
但至少這將近二十年來,他們一直共同守護着露畢絲女王。
話雖如此,但骰子已經擲出了。
以相處時間的長度來說,他們甚至比親生的兄弟姐妹還要親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米哈伊爾所知道的梅兒蒂納・萊克特,應該是對作爲騎士的理想而熱血沸騰,想要貫徹正義的女人。
然後,他拿起並排在牆邊的酒瓶,把兩個玻璃杯放在桌上。
但是,面對道歉的梅兒蒂納,米哈伊爾緩緩地搖了搖頭。
米哈伊爾在將御子柴亮真派遣到查魯達王國時,因爲那件事而大大地降低了評價,現在他被解除所有職務,等待迴歸的時機。
不,應該說,要是成功了,反而會很困擾。
相對的,梅兒蒂納現在是艾琳娜的代理人,負責國內的治安。
不過,由於兩人年齡相差超過十歲,與其說是父親和女兒,說是年齡差距大的兄妹或許比較正確。
至少,這個管家本身似乎沒什麼素質。
「如果有其他活路的話……」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現階段可以說骰子的點數是未知數。
畢竟,這個使者的任務絕對不會成功。
米哈伊爾一邊說,一邊打開酒瓶的瓶塞,準備把琥珀色的酒倒進放在梅兒蒂納面前的杯子裏。
「原來如此……關於那個男人和薩爾茲貝格伯爵之間的糾紛,我有聽說過。我一直在想,爲什麼陛下不介入……原來是這樣啊」
也就是說,藉由派出使者,否定御子柴男爵家爲了羅賽裏雅王國而主張的大義,同時製造出他們違背國王命令的事實。
要用一句話來表達這兩個人的關係相當困難。
但是,這些全都是米哈伊爾爲了自己方便而做的假設,只是在假設上再堆疊假設,宛如夢境一般。
「活路嗎……是啊……」
如果只是本人降職還好,根據情況,也有可能會抄家。
他頑固地相信,這就是騎士之道。
當然,米哈伊爾雖然退下了職務,但他依然是羅賽裏雅王國的騎士。
不過,這可以說和用同僚來表現公司的社長和平社員一樣。
(都是我的錯……全都是因爲我當時太沖動……)
只是,不管立場如何不同,兩人之間確實有着類似血親的明確羈絆。
因此,從大方向來看,用同僚來表現或許也不算錯。
以前的米哈伊爾,認爲應該只遵從自己的正義,盡忠。
但是,他也注意到了,光是這樣是不行的。
作爲騎士支持王家的武門名門。
看到她的樣子,米哈伊爾笑着點了點頭。
所以,米哈伊爾決定參與梅兒蒂納的計謀。
(或者,一起……)
就算被責備無禮,她也無話可說。
和露畢絲女王的會談結束後,梅兒蒂納離開王宮,直接去了米哈伊爾・巴納修的宅邸。
梅兒蒂納說完,沉默支配了房間。
面對這個問題,梅兒蒂納露出難以啓齒的表情。
而且,不管再怎麼後悔,過去都不會改變。
即使結果是捨棄自己的正義和信念,他仍相信這個決定是彌補自己過去的道路。
正因如此,米哈伊爾纔會對梅兒蒂納的改變感到悲傷。
雖然已經做好了覺悟,但要再次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還是需要勇氣的。
周遭對米哈伊爾的視線也會完全不同吧。
被帶到接待室後,梅兒蒂納向宅邸主人深深地低下了頭。
米哈伊爾因爲回顧過去的失敗而改變了。
這個想法本身,現在也沒有改變。
畢竟,這是沒有預約的突然來訪。
對於坐在眼前的梅兒蒂納,米哈伊爾抱有這樣的感想。
在他們心中盤旋的,是糾葛和悔恨嗎。
那天晚上。
接下來要拜託他的,是作爲國王的代理人,擔任使者這個看似榮譽,實則小丑的角色。
不管過去如何,用同僚來表現現在的兩人,應該不能說是正確的吧。
「可以嗎?」
「嗯……但是,書信要怎麼辦?」
既然是作爲國王的代理人派遣使者,就需要有蓋有國王印章的書信。
但是,梅兒蒂納對米哈伊爾的問題搖了搖頭。
「這樣啊……確實沒有國王的書信比較好……也就是說,要以密使的形式去嗎?」
聽到這句話,梅兒蒂納無言地點了點頭。
如果按照正規的步驟進行,真的停戰的話就麻煩了,所以還是不要使用蓋有國王印章的正式書信比較好。
如果是這樣的話,梅兒蒂納選擇密使的形式也不是壞事。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米哈伊爾的腦海中閃過一絲不安。
當然,他贊成梅兒蒂納的意見,如果真的停戰就麻煩了。
但是,從步驟上來說,書信是必不可少的。
至少,就米哈伊爾所知,羅賽裏雅王國的國法上是這麼規定的。
(省略這個步驟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米哈伊爾原本就是討厭文書工作的類型。
不過,要說他像個武人倒也沒錯。
所以,他擔任親衛騎士團副團長的時候,文書工作也是交給擅長處理這種瑣碎工作的人去處理。
但是,離開職位,過着宅在宅邸裏的生活時,他漸漸地開始關注武術和戰術以外的事情。
米哈伊爾也和梅兒蒂納一樣,可以說是把逆境當作食糧。
所以,梅兒蒂納無言地告訴他不準備國王的書信時,他確實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且,就算能取得藥物,這種疾病也只能在發病初期治療。
然後,也理解了米哈伊爾爲何會選擇他。
他小心翼翼地把主人寫的密信揣在懷裏。
而且,他在騎士時代,有一段時期擔任露畢絲女王的警衛。
這個大地世界存在着一種叫做腐肉病的疾病。
「我知道了……那麼,就一杯」
梅兒蒂納向米哈伊爾詢問候選人的名字。
因此,他和經常與貴族發生衝突的米哈伊爾和梅兒蒂納,可以說是親密無間的關係。
他對自己沒有自信吧。
這是這次計劃最重要的部分。
梅兒蒂納清楚地記得,當時知道這件事的露畢絲女王,責備自己無能爲力的樣子。
當然,米哈伊爾也不是喜歡才這麼說的。
雖然有治療方法,但需要從中央大陸進口的昂貴祕藥,而且需要有力人士的門路才能取得。
「那麼……米哈伊爾先生覺得誰合適?」
一旦錯過可以治療的時期,之後就無計可施了。
結果,米哈伊爾他們知道這件事,是在已經過了可以治療的時期之後。
那天晚上,一個男人從米哈伊爾的宅邸的後門騎馬向北出發。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梅兒蒂納就理解了。
但是,當時是露畢絲女王即位之前。
就像是在向看不見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樣。
然後,不知道米哈伊爾內心想法的梅兒蒂納繼續說道。
「啊……貝庫達・克羅尼克爾。你覺得他怎麼樣?」
「原來如此,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會欣然接受吧……但是……」
考慮到各種條件,貝庫達是米哈伊爾所知的範圍內最適合的人選。
米哈伊爾有着絕對的自信。
(這是要給他最後的任務嗎……)
確實是沒有名譽和報酬的工作。
之後,是作爲病人,無爲地死去,還是作爲這個國家的騎士,給予他最後的任務呢。
然後,兩人一口氣喝乾了杯子裏的酒,猛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既然需要儘快應對,那麼如果在王都以北擁有領地,就能縮短移動時間,比較方便。
這是和艾琳娜的近臣之一克里斯・摩根的祖父所患的疾病相同,只有顯著消耗精力,導致身體衰弱的人才會發病的疾病。
作爲向即將死去的朋友委託的工作,也說不上合適。
但是,只有這個時候,她老實地模仿米哈伊爾。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是,雖然這麼說很冷淡,但那個男人已經沒有未來了。當然,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我也會盡力而爲……」
但是,能夠毫不猶豫地接受這種決死工作的,沒有幾個人。
而且,他所居住的克羅尼克爾男爵領,位於王都比雷夫斯和羅賽裏雅王國北部的中間地帶。
貝庫達沒有未來。
是貴族派的首腦格哈特公爵和阿爾勃格將軍大權在握的時代。
然後,他把自己的玻璃杯倒滿,舉到眼睛的高度。
說實話,梅兒蒂納不擅長喝酒。
而且,既然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也就無法告訴梅兒蒂納。
梅兒蒂納的臉上浮現出可以說是悔恨,也可以說是憐憫的表情。
(但是……)
「一杯就好……陪我喝一杯吧」
但是,無論周圍的人如何嘆息,貝庫達的命運已經確定也是事實。
據說發病者在長達十年或二十年的期間內,從手腳末端開始,肉會慢慢腐爛,直到抵達心臟的那一天爲止,都會持續受到劇痛的折磨。
米哈伊爾這麼說着,打開了放在桌上的酒瓶的瓶塞,梅兒蒂納還來不及阻止,他就把琥珀色的酒倒進了玻璃杯。
正因如此,貝庫達也難以向朋友求助吧。
(算了,就算我有點在意,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吧……)
本來,如果米哈伊爾和梅兒蒂納知道貝庫達罹患了腐肉病,就能採取各種各樣的對策。
貝庫達・克羅尼克爾,現在是代替突然去世的哥哥繼承了老家的男爵爵位,結果離開了王都,住在自己治理的領地內,但原本是和米哈伊爾一樣,隸屬於親衛騎士團的騎士。
米哈伊爾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至今爲止的種種短慮,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但是,米哈伊爾提到他名字的最大理由是別的。
根據情報,北部的戰爭可能即將開戰,或者已經開戰了。
但是,米哈伊爾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因爲,那和米哈伊爾在之前的內亂中,即使捨棄自己作爲騎士的信念,也決心暗殺拉迪娜王女時一樣。
而且更糟糕的是,這種病的進展非常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