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尋求光明的徬徨者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2萬 字
北部征伐軍返回王都比雷夫斯後,已經過了數日。
原本這是一場勝券在握的戰爭。
畢竟,御子柴男爵家擁有的士兵,就算再怎麼高估也頂多不到五萬,而北部征伐軍則是擁有其四倍以上的二十萬大軍。
就連不擅長戰術和戰略的外行人,也能輕易預測到勝敗。
爲了確保兵糧,大量購買消耗品導致物價飛漲,壓迫到庶民的生活,但儘管嘴上抱怨,卻沒有引發大騷動,正是因爲勝券在握。
因爲參加北部征伐的貴族家,將御子柴男爵家擁有的財產作爲恩賞分配,庶民們也預料到能分到一點餘惠,所以才忍耐着。
然而,大部分的預測都徹底落空了。
然後,在盧諾克平原的決戰中敗北的北部征伐軍,那副一蹶不振的悲慘模樣,給王都比雷夫斯的居民們帶來了衝擊。
畢竟,這並非單純的敗戰。

國王親自計劃親征,率領軍隊出征,結果卻戰敗了。
而且,開戰當初是在盧諾克平原,最後卻被迫退到伊比魯斯側的平原——卡納託平原。
不過,盧諾克和卡納託這兩片平原,是夾着要塞都市伊比魯斯相鄰的平原,所以根據戰況,主戰場也有可能改變。
只是,問題在於戰爭是在靠近王都比雷夫斯的卡納託平原那邊結束的。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以些微差距敗北。
而是被御子柴男爵軍逼退,北部征伐軍狼狽敗走。
這可以說是足以動搖羅賽裏雅王國這個國家根基的大事件。
當然,王都因爲王宮發佈的公告,禁止談論這個話題。
如果被北部征伐軍歸還後突然增強的巡邏士兵們聽到,應該會被吊起來吧。
但是,人言可畏是理所當然的。
不,就算不說出口,看到北部征伐軍的將士們歸還王都的模樣,也一目瞭然。
「老實說,我沒想到北部征伐軍會如此脆弱……沒想到會被壓制到卡納託那邊……」
這樣的想法在米哈伊爾心中盤旋。
「嗯……」
因此一度高漲的將士士氣遭到澆熄。
然後,米哈伊爾對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非常羞愧。
向別人要求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是卑鄙小人才會做的事。
當然,米哈伊爾也不認爲從一開始就參加北部征伐的所有貴族都心服於露畢絲女王。
艾琳娜說完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只意識到自己是大軍,卻忘了自己是烏合之衆。應該更意識到自己是拼湊起來的集團……)
不,某種意義上來說,米哈伊爾他們纔是煽動了貴族們的慾望。
而他們現在,正因聽到御子柴男爵軍追着北部征伐軍向王都進軍的傳聞,過着被不安折磨的日子。
同時,他們內心深處也對決定北部征伐開始,導致敗北結果的露畢絲女王抱持着怨恨和憤怒。
「是嗎,那麼,就爲幸運……」
米哈伊爾放棄自己的戰功,退到後方收集兵糧的努力,也只能說化爲泡影了吧。
「是的,城塞都市伊比魯斯的那件事果然很致命……雖說是爲了切斷補給,但沒想到對方會用那麼大膽的計策……」
(但是,儘管選擇了理應正確的戰術,結果北部征伐卻以失敗收場。這是爲什麼……)
實際上,艾琳娜對米哈伊爾的工作表現給予很高的評價。
如果艾琳娜以強權下令,貴族們應該也會服從,這並不是什麼不自然的事情。
確實,她的肉體可能已經衰老,但她的思考敏銳度和深思熟慮度應該越來越圓熟了。
因爲米哈伊爾的心情也和艾琳娜一樣。
或者反過來,不要想得太複雜,趁勢進攻比較好吧。
雖然她應該是想讓陰沉的氣氛稍微開朗一點,但遺憾的是,她的努力似乎沒有得到回報。
但是,即使聽到慰勞的話,米哈伊爾的表情依然陰沉。
這句話中包含着深深的悔恨。
而且,米哈伊爾並不相信艾琳娜所說的「老糊塗」。
當然,價格也是庶民根本買不起的天價。
從這個角度來說,進行北部征伐之際,聚集比敵方多出數倍的兵力,就戰術而言可說是正確的選擇。
不,就連作爲被效忠的當事人的露畢絲女王,也不相信貴族們所說的忠誠心吧。
艾琳娜對米哈伊爾輕輕點頭。
這一點,一同奔赴戰場的米哈伊爾非常清楚。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是不是也老糊塗了呢……」
下策只要從出乎敵人意料的觀點來看,就會變成上策。
「一般人不可能那麼大膽。因爲代價太大了……」
雖然作爲高級紅酒的喝法很有問題,但今晚的艾琳娜大概很想喝醉吧。
浮現在他們臉上的,是痛苦和後悔的神色。
(貴族們貪婪是事實。但同時,他們也相對地會坦率地服從強者。)
米哈伊爾說完,向坐在對面的艾琳娜舉杯。
這句話中包含着尊敬和慰勞。
可說是出師不利吧。
這是米哈伊爾從王城的儲藏庫裏拿出來的珍品。
因爲擁有壓倒性的兵力而變得傲慢,如果這麼說的話,確實無法否定。
依靠數量的力攻是既無趣又無華的愚蠢戰術,但另一方面,也是在確實性方面最高的戰術。
但很遺憾,就現實而言,以數量差距決定勝敗的狀況遠比這種狀況多得多。
(羅賽裏雅王國的貴族確實有很多任性妄爲,旁若無人的人。真正瞭解戰場殘酷的人也很少。他們仗着二十萬兵力,試圖滿足自己的慾望是事實。)
但是,貴族們絕非只是傲慢的存在。
艾琳娜苦笑着聳肩,米哈伊爾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爲,他無法確信自己能取得比艾琳娜更好的成果。
畢竟,這次的北部征伐,導致數萬人在戰場上曝屍荒野。
然後,就在這種精神狀態下,在盧諾克平原進行決戰。
米哈伊爾也輕輕點頭。
「至少可以確定不是我的加護。不過,單純只是運氣好而已吧。」
那是戰爭結束,確定敗北之後才能說的話。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次的結果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一開始還血氣方剛地想一舉擊潰,卻因爲那個厚重的防衛陣地而陷入膠着狀態,士氣在此處也一落千丈。
話雖如此,那不過是結果論罷了。
然後,他露出曖昧的笑容。
「你也辛苦了。」
而艾琳娜・史代納這個女人就是強者。
(不過,正因如此纔有效果……嗎?)
「謝謝……總算活着回來了。」
特別是進入城塞都市伊比魯斯,以及攻略堤魯多要塞時,貴族們自私自利的主張,對戰術戰略兩方面都造成了巨大的負擔,這是不爭的事實。
「是嗎……那就好……」
作爲戰士,作爲率領軍隊的將領,艾琳娜・史代納這個女人都是卓越的。
確實,以少數兵力擊破大軍是輝煌的戰功,而以戰術顛覆壓倒性不利的狀況,將戰爭視爲一種英勇事蹟或故事時,是很有意思的發展。
喫了這麼大的敗仗,確保兵糧也就沒有意義了。
這個疑問無論如何都無法從米哈伊爾的心中消失。
而問題在於,敵人是能夠毫不猶豫地選擇這種無情策略的男人。
艾琳娜輕輕點頭。
說完,艾琳娜拿起酒瓶往杯子裏倒滿紅酒,再次一口氣喝乾。
「您說您老糊塗了……您這玩笑開得有點過頭了」
結果就是先前的大敗。
實際上,從艾琳娜的表情就能看出,說出這種玩笑話的她,自己也在勉強着。
但是另一方面,她應該也沒想到貴族們會如此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
「抱歉,這麼晚纔來打招呼。首先,恭喜您平安歸來……該說不愧是【羅賽裏雅的白色軍神】嗎?」
兩人就這樣一言不發,默默地重複着往杯子裏倒酒,然後喝乾的動作。
艾琳娜說完,自己也舉起了杯子。
事實上,考慮到艾琳娜・史代納的實績和力量,北部征伐以失敗告終是難以想象的。
(戰敗的原因之一,是無法完全控制貴族們的動向。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那天晚上,聳立在王都比雷夫斯的王城一角,有一對男女正在喝酒。
而且,雖然米哈伊爾並不懷疑艾琳娜的能力,但對她的忠誠心和內心的部分卻無法完全信任,這也是事實。
(但是,那只是戰敗的原因之一)
「是的……我絕對沒有小看那個男人……只是就結果來說,我太天真地認爲只要靠壓倒性的兵力擊潰他就好……」
這句話中包含着發自內心的慰勞。
而她卻像喝水一樣,又或者像在廉價酒館喝麥酒一樣,把酒一飲而盡。
實際上,讓好不容易佔領的王國北部要衝陷入火海,是正常人絕對不可能採取的下策。
艾琳娜的話可以說是部分正確的分析。
(如果是這位大人的話,應該還有其他辦法吧……?)
(小看了那個男人……嗎。確實如此。但那充其量只是原因之一吧)
而這一點,在攻略堤魯多要塞時也一樣。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嗎?」
然後兩人將血一般紅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最大的問題,在於北部征伐軍的氣勢在各個重要關頭遭到削弱。
他們不可能感受不到這份責任的沉重。
而這件事,米哈伊爾和露畢絲女王在制定北部征伐計劃時就已經計算到了。
(畢竟佔領要塞都市伊比魯斯,我軍士氣正旺的時候,就碰上那個火計……)
如果艾琳娜站在御子柴亮真的立場,她不會選擇,也無法選擇這個戰術。
將計就計。
「不過這次的狀況,靠數量優勢擊潰對方的戰術本身並沒有錯,只是以那孩子爲對手,這個戰術確實有點太天真了。」
而米哈伊爾並沒有阻止這樣的艾琳娜。
但是,即使頭腦明白,感情卻無法接受。
艾琳娜用玩笑話回應米哈伊爾的話。
(如果艾琳娜大人真的打算壓制他們,應該有辦法應對吧?但是,這位大人卻一直保持沉默……是無法行動,還是不行動呢……?)
不管怎麼說,這都不能說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但是,他不能對艾琳娜追問這件事。
(雖然不積極,但工作本身還是有好好完成……吧)
話雖如此,米哈伊爾對這樣的艾琳娜,還是感到些許的焦躁。
實際上,對於不能說是絕對的同伴的艾琳娜,米哈伊爾有很多想法。
(原本,如果這位大人能更多地協助陛下的治世,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吧?)
這樣的想法在米哈伊爾的胸中閃過。
話雖如此,米哈伊爾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願望。
而且他也理解,這並不是艾琳娜一個人的責任。
(結果,陛下的壞習慣就是一切的元兇吧……)
露畢絲女王對自己的缺點,也就是缺乏指導力和決斷力有自覺。
這是連心腹的米哈伊爾和梅兒蒂納都無法否定的。
而且,露畢絲女王也對自己的缺點有自覺。
正因爲有自覺,所以對自己這個存在沒有自信。
正因爲對自己沒有自信,所以無法信任能力或實績比自己強的臣下。
當然,長年被貴族們壟斷國政的王家,真正意義上能夠信賴的臣子極爲有限。
露畢絲女王真正意義上能夠信賴的,只有從小一起經歷艱難困苦的梅兒蒂納和米哈伊爾等極少數人。
畢竟,在先前的內亂中,也存在凱爾・伊盧納這種倒戈投靠貴族派的例子。
結果,就算表面上看起來順從,背地裏在做什麼卻無從得知。
雖然年齡差距比親子還大,但心情上說是戰友也不爲過。
再加上,他也有諜報和謀略等地下工作的適應性。
(而且,艾琳娜大人也對露畢絲陛下抱有隔閡。)
如果是公主時代也就算了,基本上女王沒有必要在戰場上揮劍。
對於這個問題,艾琳娜輕輕搖了搖頭。
當然,以擁有悠久歷史爲傲的羅賽裏雅王國,確實有很多繼承王家血脈的貴族家。
失去這樣的克里斯,對艾琳娜來說也是相當大的打擊。
簡單來說,就是知道了自己有多少斤兩。
但是,這確實會讓聽到的人感到輕微的不協調感。
說她有戰場經驗,聽起來是很好聽,但說到底,她根本無法真正理解戰場的本質和殘酷。
例如,格哈特公爵家的初代公爵,迎娶了建國的羅賽裏雅王國國王的妹妹爲正室。
米哈伊爾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往艾琳娜空了的玻璃杯裏倒酒,同時問道: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露畢絲女王無法完全信任臣子,或許不能單純說是她個人的資質問題。
擁有社會地位高的父母的孩子,有時會對父母抱有自卑感,這和那種情況很相似。
但是,和御子柴亮真的關係決定性地破裂,其中一個根本原因就是露畢絲女王的猜疑心,這點無法否定。
那麼,爲什麼艾琳娜和米哈伊爾他們能夠對貴族下達命令或提出請求呢?那是因爲他們全都受到露畢絲女王的信任。
而且,身份高貴的人直接揮劍,基本上只限於本人擁有作爲武人的高資質,以及罕見的技藝。
人心是矛盾的集合體。
(然後,雖然抱有警戒和不信任感,但露畢絲陛下並不想排斥艾琳娜大人,這一點讓問題更加嚴重。)
這是米哈伊爾眼中顯而易見的事實。
或者,如果她愚昧到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裝飾品,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神轎的話,那也很好。
然後,米哈伊爾也一樣。
(正因爲如此,才根深蒂固……)
也就是說,那是國王的直系,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只有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的時期。
不,大地世界確實存在武法術,王族和高階貴族應該也有上戰場揮劍的經驗。
但是,那只是在履行最低限度的義務而已。
當然,這是思考方式的差異。
(但是,因此露畢絲陛下強烈地意識到自己只是個裝飾品。)
從從貴族們手中奪回實權的觀點來看,前國王爾斯特二世任命當時的露畢絲爲近衛騎士團長,爲她鍍金是事實,但同時應該也細心注意着她的安全。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繼承羅賽裏雅努瑟王家血脈的人,並非只有露畢絲女王一人。
但是,實際上她的實戰經驗並不多。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米哈伊爾的話也不能說是錯的。
到此爲止都還好。
一邊憎恨一邊感到親近,一邊抱有不信任感,一邊又信賴着。
她沒有在工作上偷懶,也沒有違背命令。
家傳的槍術本領在羅賽裏雅王國也是數一數二的。
對艾琳娜來說,法蘭克・摩根的孫子克里斯,不僅僅是前近臣的孫子。
原本,對參戰北部征伐的貴族們下達命令的權利,只有身爲國王的主君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纔有。
話雖如此,從她完全沒有表現出積極行動這一點來看,米哈伊爾的預測可以說是正確的。
她認爲像艾琳娜那樣的強者,不可能會打從心底裏對自己這種沒有力量的人獻上忠誠。
米哈伊爾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而且,那是米哈伊爾自己也體會過的感情。
不,大部分的人應該都不會懷疑艾琳娜的忠誠吧。
「我從梅兒蒂納那裏聽說了,克里斯閣下的事真是遺憾。聽說他爲了幫助陛下逃跑,和那個男人單挑?多虧了他,陛下才能平安無事地逃過一劫。這都是多虧了艾琳娜大人事先安排……我由衷地向您表示感謝。」
不管米哈伊爾個人如何尊敬艾琳娜,他都無法無視主君的意向。
(然後,陛下那樣的自卑感,和對艾琳娜大人的不信任感聯繫在了一起)
當然,當時的露畢絲在考慮羅賽裏雅王國的存續時,是無可替代的人。
而且,在成長的過程中,也包括了能夠客觀看待自己的能力。
實際上,米哈伊爾自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也認爲露畢絲女王抱有的感情大部分都是被害妄想之類的。
(所以,如果露畢絲陛下不信任那個代言人,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以武人來說,是頂尖的高手。
而且,只有在擁有繼承權的人不只一個,就算一兩個人戰死也不會對家族存續造成重大影響,或是反過來處於生死關頭,沒有其他選擇等有限的條件下,纔會允許這種行爲。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克里斯還活着。
當然,這是否能成爲問題還有待商榷。
頂多只有討伐過幾次在王都近郊作亂的強盜和怪物。
因爲帶着熱情去工作是理想,但不是義務。
但是,從露畢絲女王的角度來看,那應該就像是坐在針氈上一樣吧。
但是,指揮官本來並不是職位名稱,而是暫時性的敬稱。
然後,被那樣的主君的心情所影響的結果,就是梅兒蒂納對艾琳娜抱有強烈的警戒心。
確實,艾琳娜對職務的態度沒有問題。
但是,從現實問題來看,如果問有沒有其他合適的指揮官,那隻能搖頭。
「聽說克里斯閣下的生死至今仍不明朗?」
「考慮到撤退時的混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先前內亂時,她對御子柴亮真抱持的恨意和憤怒,也是從這種自卑感中產生的。
「沒辦法……在那種情況下,以陛下的性命爲優先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沒有適當的改善手段。
但是,也不能說她不尊敬陛下。
因爲無法完全信任,所以不想給艾琳娜力量。
另外,擁有伯爵或侯爵等高位爵位的貴族家中,確實有幾家與王家有婚姻關係。
對艾琳娜來說,可以說是自己的左右手。
確實,目前還沒有收到戰死的報告。
即使如此,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這個女人,只要意識到自己是裝飾品,接受這個事實就好了。
說到底,艾琳娜在北部征伐時,是以總指揮官的身份參戰的。
這與其說是事情的是非對錯的問題,不如說是起因於人的感情和性格的問題。
雖然沒有敵對,但也不能說是抱有好感。
(當然,身爲王族的陛下沒有必要揮劍……不,考慮到當時的狀況,露畢絲陛下不可能親自上陣。)
聽到米哈伊爾的話,艾琳娜低着頭微微點了點頭。
對於擁有傲人實績的艾琳娜,露畢絲女王感到強烈的自卑。
此外,能力上能與克里斯匹敵的人才也不多。
(陛下自己過去被稱爲公主將軍,也助長了她的自卑感吧。)
而貴族們也是在明白這一點的情況下服從命令的。
(我也沒資格說陛下的事……嗎?)
(而且,和艾琳娜大人的關係也一樣。)
(但是,陛下兩者都不是……這到底是好是壞呢……)
這句話中包含着深深的悔恨和悲傷吧。
但是,既然作爲當事人的露畢絲女王無法相信艾琳娜,米哈伊爾的評價就沒有意義。
(但是,單純繼承王家血脈,和國王直系的血脈,意義和重要性完全不同)
當然,總指揮官是主導北部征伐軍,指揮全軍的存在,這一點並沒有改變,所以只是語感上的問題。
無論如何,露畢絲女王和現實之間的差距應該相當大。
尤其不好的是,露畢絲女王對艾琳娜的不信任感,無意間傳到了貴族們耳中。
以之前的內亂爲開端,包括對查魯達王國的援軍在內,近年來艾琳娜參加的所有戰爭,克里斯都和她一起在戰場上馳騁。
反過來說,艾琳娜他們只是露畢絲女王的代理人,只是她的意向的代言人。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如果正式任命爲羅賽裏雅王國軍總司令官,或者任命爲統率整個騎士團的大將軍,應該能更明確地確定艾琳娜大人的立場。但是陛下沒有選擇這麼做。)
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在公主時代,確實擔任過近衛騎士團的團長。
話雖如此,這也不過是「不常見」的程度,實在不能說是大地世界的常識。
(如果是以前的我和梅兒蒂納,應該會不顧自己的能力,只憑氣勢就接受大將軍或總司令官的職位吧……)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露畢絲女王擔任近衛騎士團長的當時,拉迪娜公主的存在還不爲人所知。
米哈伊爾和梅兒蒂納經歷了艱難辛苦,無論好壞都成長了很多。
這樣的想法閃過腦海,米哈伊爾不由得露出苦笑。
但是,露畢絲女王自己內心的糾葛,民衆卻將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稱爲英雄。
那是對於將戰爭導向勝利的露畢絲女王的當然的稱讚。
當然,沒有證據表明艾琳娜對露畢絲女王有二心。
(因此艾琳娜大人的立場變得不穩定……)
雖然因爲年輕而經驗不足,但如今他已經成長爲羅賽裏雅王國的下一代人才。
而且,她只是以指揮官的身份參戰,說到底,她自己做的只是追認部下準備好的作戰計劃而已。
實際上,很多奔赴北部征討的士兵的家人們,在收到生死報告之前,都相信家人還活着,祈禱他們平安無事。
相反,在沒有收到官方戰死報告的階段,就判斷已經死了,可以說是非常無情。
但是,這僅限於一般士兵和他們的家人。
對於在殘酷的戰場上度過大半人生的艾琳娜來說,保持看清現實的冷靜,可以說是她的本能。
艾琳娜深知,盲目地抓住希望,不去正視現實的悲慘和危險。
「考慮到已經過了幾天,不能樂觀看待。如果他活着從那裏逃出來的話,我不認爲克里斯會不聯繫我們」
「那麼……?」
「是的,恐怕是戰死,或是被俘虜了吧。也有可能是受傷無法動彈……不管怎樣,現在都無法確認」
米哈伊爾聽到這句話,沉默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是個值得惋惜的男人……但以現在的狀況來看,也是沒辦法的事……)
實際上,雖然看起來很冷淡,但現在的羅賽裏雅王國沒有餘力去確認一介騎士的生死。
參加北部征討的貴族有近半數戰死或下落不明,是歷史上的一場敗仗。
其影響依然深刻。
在撤退到王都的途中,作爲北部征討軍,他們還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紀律,但一到達王都,許多貴族就把自己關在自己的宅邸裏。
表面上,他們說是爲了處理戰敗事宜而需要時間,但從緊閉的門來看,他們顯然對主導北部征討的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抱有強烈的反感。
其中也有不少貴族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這是表示他們無法在露畢絲女王的麾下繼續戰鬥。
因此,駐留在王都的士兵們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即使如此,之所以沒有發生暴動或叛亂,可以說都是多虧了艾琳娜和米哈伊爾等領導階層的努力和奉獻。
(那個男人卻一步步地向王都進軍……)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現在只能讓梅兒蒂納陪在她身邊,觀察情況了。不過,我不希望採取強行把她從房間裏帶出來的強硬手段。」
如果以剛纔的比喻來說,就是用來捕撈沙丁魚或磷蝦等小型魚類的細網。
不如說,沒有守城以外的選項纔是正確的吧。
視線一角,映照出不知何時已經空了的酒瓶。
偵察部隊最需要慎重警戒的是敵軍的有無,而不是像立花這樣單獨行動的密探。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比兩軍正面衝突的野戰勝負更重要。
不過,這終究是以敵方軍隊爲假想敵的警戒網。
因爲敗戰的影響尚未完全消除,所以米哈伊爾和梅兒蒂納也還在觀察情況。
(沒想到只是送封信,事情會變得這麼麻煩……)
立花能感受到潛伏在各處的黑暗居民們的存在。
當然,貴族們的動向令人不快。
但另一方面,現狀是無法只責怪貴族們。
這是包含露畢絲女王在內的米哈伊爾,梅兒蒂納和艾琳娜四人商量後決定的戰略。
這和生活在現代社會中,有孩子宅在家裏的父母的心境很相似。
然後,他對於把主君逼到這種狀況的元兇感到強烈的憤怒。
(簡直就像,護國之鬼……呢。)
「嗯,我想也是……不過,時間不多了哦?」
黑暗中不時閃過的紅色火花,恐怕是刀刃相交時產生的火花。
御子柴亮真的軍隊基本上是以本陣爲中心,由小隊在周圍巡邏,負責保護本隊。
米哈伊爾話中蘊含的鋼鐵決心,讓艾琳娜瞠目結舌。
立花從光神教團的野營地出發後,已經過了七天。
因爲國王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一回到王都,就立刻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再也不出門了。
米哈伊爾沉默地點頭。
這句話充滿了迷茫和糾結。
但即使如此,七天也太久了。
(那個男人……只要能殺了那個男人……)
然後,王都比雷夫斯被米哈伊爾的戰意和罪惡感牽連,即將被捲入和御子柴亮真的戰爭中。
如果以漁業來比喻,就是用來捕撈金槍魚等大型魚類的拖網漁業所使用的粗網。
但是,他的態度和表情,也充分地說明了一切。
這是爲了防止敵人的奇襲,以及確認前進的路線上是否有陷阱。
在這種情況下,國王因爲身體不適而無法在前線指揮,只會造成大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造成心理創傷。
因爲梅兒蒂納的報告,米哈伊爾也掌握了盧諾克平原之戰的詳細情況。
不過,那並非是基於過去抱持的陰暗私怨。
問題在於,商量完後,國王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再也不出門了。
然而,立花的本能明確地認知到他們的存在。
因爲如果把事實說出來,可能會貶低主君。
但是,他也猶豫着是否要撒謊。他大概是因爲這種想法而沉默的吧。
在遠離王都比雷夫斯的這塊土地上,也有個男人因御子柴亮真而煩惱不已。
這一切都是爲了以王都比雷夫斯的高聳城牆爲盾,進行防衛戰,設法扭轉局勢。
他依然認真地在尋找打倒御子柴亮真的方法。
看着這樣的米哈伊爾,艾琳娜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主導的北部征伐以失敗告終,爲王國帶來危機,這個意識正折磨着米哈伊爾的心。
這是立花最大的失算。
他們與黑暗同化,在黑暗中蠢動。
所謂的忠義,終究是以庇護和安定爲交換條件。
不過,這種少數人進行的諜報活動,有時會左右戰爭的勝負。
「那麼,要怎麼辦?」
他的手無意識地確認着藏在左邊懷中的信。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放着不管。
米哈伊爾從艾琳娜的表情中察覺到她的心思,輕輕地嘆了口氣。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爲了避人耳目,多少得花點時間與工夫也是無可奈何。
當然,肉眼看不見,也聽不到聲音。
立花源藏如此低語,從樹蔭下看向金與銀的雙頭蛇纏繞在劍上的御子柴男爵家軍旗飄揚的野營地。
他確實是密使。
既然無法履行身爲國王的義務,就不該要求臣子的忠義,如果硬要要求,就有可能如字面所述,以性命作爲代價。
而有這種宅在家裏的孩子的父母能採取的手段很少。
(恐怕是王國方的密探吧……雖然不知道是誰的手下,但內西奧斯來到這個世界後,似乎做了不少大動作。想取他首級的人應該多到數不清吧。)
不過,就算沒有受傷,也不代表平安無事。
「是嗎……不過,要說沒辦法也是沒辦法……陛下也真是令人傷腦筋……呢。」
問題在於,除了這種一般的警備之外,對方還佈下了特殊的警戒網。
再過半個月,應該可以再增加五萬人左右。
(這一切都是因爲這道重重包圍的警戒網……對方相當謹慎。)
(這個男人,已經做好赴死的覺悟了。)
實際上,對米哈伊爾來說,他現在的心情就是不知道怎麼做纔是正確的。
結果,內西奧斯男爵軍周圍除了普通的偵察部隊外,還配置了伊賀崎衆和內西奧斯的黑精靈精銳部隊,作爲暗中護衛。
這是沒有戰場經驗的新兵常有的症狀。
(原因很清楚……全是因爲對那個男人的恐懼。)
(這樣一來,總數就超過十萬……雖然有些貴族已經返回領地,無法動員所有北部征伐的士兵,但應該還是超過十五萬。而且這次是防衛戰。這樣一來,應該可以和那個男人一決雌雄……)
雖然處於這種狀況,但米哈伊爾還是從周邊的貴族領地調來了士兵,再次將超過七萬的兵力聚集到王都。
這樣一來,真心臣服於露畢絲女王的貴族們,也只會對將來感到不安,視情況而定,甚至有可能背叛。
幸好,今後的方針已經決定在王都比雷夫斯進行守城戰。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立花也不會如此困擾。
聽到這個問題,米哈伊爾不發一語,不禁皺起眉頭。
這股殺意,全都是爲了守護心愛的祖國和敬愛的主君吧。

艾琳娜說完,露出苦笑。
當然,這是指警戒的着眼點。
不限於這個大地世界,這是軍隊行動時的基本做法,不是什麼特別的戰術。
「這麼說來,陛下還是老樣子嗎?」
當然,他們也不是不警戒敵軍,不過他們的主要目的是警戒收集情報、暗殺,以及少數人的奇襲。
這不是以軍隊爲主要假想敵的警戒網。
因爲北部征伐的失敗,貴族們已經開始對露畢絲女王產生不信任感。
要麼強行把孩子從房間裏帶出來,要麼祈禱時間能改善情況,然後放着不管。不管怎樣,既然沒有絕對有效的治療方法,米哈伊爾會煩惱也是沒辦法的事。
米哈伊爾心中,對御子柴亮真的憤怒和殺意熊熊燃燒。
當然,他也聽說了御子柴亮真爲了取露畢絲・羅賽裏雅努瑟的首級而發動突擊的事。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像個向神祈求救贖的罪人。
簡單來說,就是以情報戰和非正規戰爲假想敵。
儘管處於如此劣勢,米哈伊爾的戰意依舊沒有一絲陰霾。
「真是的,事情變得很棘手啊……該怎麼辦纔好……」
(悲嘆和無奈……不過,理解狀況的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
不過,這確實是現狀下最好的辦法。
那充滿憂愁的表情,是因爲憐憫米哈伊爾嗎?
米哈伊爾一邊嘆氣一邊回答這個問題。
(當然,我並沒有小看內西奧斯,但沒想到會這麼嚴密……不愧是那個老爺子的孫子……)
接着,艾琳娜靜靜地喝下杯中的酒。
當然,因爲梅兒蒂納的機智和克里斯的牽制,露畢絲女王得以毫髮無傷地從戰場撤退。
置身於戰場這種特殊環境,處於緊張狀態時,又遭到御子柴亮真明確且強烈的殺意攻擊,結果就是露畢絲女王的精神受到嚴重傷害。
(本來的話,我希望花時間慢慢療愈她的傷……)
「我明白。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在此時放棄……如果無法在此撐住,這個國家真的會被那個男人毀滅……」
實際上,內西奧斯就是用這種諜報活動和謀略手段,才爬到今天這個地位。
實際上,狀況糟透了。
火花閃現的同時,黑暗中不時響起模糊的呼吸聲。
恐怕是想取御子柴亮真首級的某人觸動結界,結果演變成戰鬥了吧。
(不過,我運氣還真差……)
立花搔着頭,詛咒自己的不幸。
黴運的開端,是御子柴男爵軍將部隊分成三路進軍。
當然,就戰術上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如果只是要追擊北部征伐軍,那麼全軍一起追擊比較好,但若要一邊鎮壓零星的城鎮或村莊一邊進軍,那麼分兵會比較快結束佔領。
只要考慮到北部征伐軍反擊時,因爲兵力差距太大而遭到反擊的可能性,這可說是個不壞的選擇。
(不過,因爲這樣,我必須調查御子柴在哪支部隊……)
立花從光神教團的野營陣地出發,追上御子柴男爵軍時,部隊已經分開了,這也是他的黴運吧。
因爲直到追上爲止,他都不曉得御子柴亮真率領的是哪支部隊。
話雖如此,他也不能不把信直接交給御子柴亮真。
畢竟這關係到桐生飛鳥今後的命運,以及恩人羅德尼・麥肯納的未來。
萬一信落到敵人手中,或是因爲某些原因無法送到御子柴亮真手上,立花會後悔莫及。
正因爲如此,立花相信自己的運氣,選擇追上三支部隊中位於中央的部隊,但在這裏猜錯,對他來說也是個沉重的打擊。
結果,明明只是送封信,卻花了七天才來到這裏,這完全要歸咎於立花的黴運。
(唉,不過我就是運氣不好,纔會被召喚到這種地獄來……)
話雖如此,立花還算好的。
至少他現在還活着。
不過,對當事人來說,這應該算不上任何安慰吧。
(不過,手裏劍嗎……如果我是漫畫主角那樣的間諜或忍者,就能更輕鬆地潛入了……)
迪魯菲娜一邊說着,一邊煩躁地撩起她那豔麗的秀髮。
單純投擲的話,不可能準確地命中敵人的前端,就算命中了,也不可能深深刺入。
立花在調查過程中造訪過御子柴家的宅邸,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時,也是浩一郎從發動召喚術的貝西比亞王國宮廷法術師米莎・方堤手中救出他的。
「沒辦法。對那些傢伙來說,只要能殺了主公大人,一切就結束了……不過,我認爲這是個展現我們實力的絕佳機會哦?」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疲憊的神色。
不過,如果仔細觀察她的臉,應該可以看出一抹緊張和疲憊。
當然,他面臨的危險程度,不是普通的制服警察可以比擬的。
然而,儘管他絞盡腦汁思考,命運卻很殘酷。
不過,【黑蛇】的成員都已結束成年儀式。
(而且,好不容易追上,卻遇到這種警戒網……而且還正在戰鬥……)
唯一的救贖,大概就是他們的目標不是自己吧。
畢竟,雖然重心和形狀有祕密,但基本上棒狀手裏劍只是棒子的延伸。
他出生在隨處可見的上班族父親和家庭主婦母親之間,只是個在求職時,因爲學生時代在柔道方面取得好成績,所以選擇了警察這個職業的平凡中年男子。
在立花負責少年課的時候,他和年輕人聊天時,經常提到異世界轉生的小說,這種情節在那些小說中相當常見。
(如果浩一郎先生在,就輕鬆多了……)
(或者,我是忍者的後裔之類的也不錯……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這邊的生活或許也會很有趣……)
伊索德那直言不諱的說話方式,讓迪爾菲娜不由得露出苦笑。
那天晚上,迪魯菲娜率領着被命名爲【黑蛇】的黑精靈精銳部隊,一如往常地執行保護亮真的任務。
不管是選擇逃走,還是選擇壓制敵人,都一樣困難。
當劍戟聲停止,周遭恢復寂靜時,突然有人的問話聲在森林中響起。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現在看到一根棒狀手裏劍,也不值得驚訝。
立花不由得想象着這些,一個人露出苦笑。
這樣的想法閃過立花的腦海。
槍尖對準立花的喉嚨刺出。
不,搞不好還會被不由分說地殺掉。
雖然比派出完全不知情的人當密使要好,但在大地世界,沒有比證明自己的身份和立場更困難的事。
實際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看來,我並沒有被發現……)
她臉上浮現的,是和平時一樣的冷酷銳利表情。
再加上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後,無論好壞,他累積了相當多的經驗。
立花源藏雖然是警察,但不是普通的制服警察。
但是,漫畫和小說也就罷了,現實中不可能有忍者。
如果做好互相廝殺的覺悟,立花有自信能和在黑暗中蠢動的護衛們打成平手。
(要使用棒狀手裏劍,需要相當的修煉……)
「嗯,你說得沒錯。」
一根棒子劃破黑夜,飛進立花藏身的樹蔭。
幸好,那只是偶然飛來的流彈。
但是,從貝西比亞王國逃走時,御子柴浩一郎爲了幫助飛鳥他們逃走,留在原地當誘餌,從那之後就音訊全無。
(如果變成那樣,就不得不和他們打一場了。如此一來,要解開誤會得花上不少時間。)
立花在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前,因爲御子柴亮真失蹤,他曾經調查過御子柴亮真,所以認得亮真的長相。
他大概可以從立花的外貌和言行舉止,推測出立花是日本人,但不可能知道立花是警察,或是和桐生飛鳥一起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
搞不好還會被判斷成是心懷惡意的第三者,假冒桐生飛鳥的名字來接觸他。
實際上,伊索爾德在從部族中選拔出來的【黑蛇】中也是最年輕的。
迪爾菲娜對伊索德輕輕點頭。
而他光是能察覺到在黑暗中展開的暗鬥,一個人避開戰鬥的漩渦,就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伊索爾德說完,露出爽朗的笑容。
也就是說,先不論那是否被稱爲忍術,但作爲投擲術的技術體系已經完備。
但是,既然立花不知道浩一郎在亮真身邊,他會猶豫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肯定經歷過相當多的生死關頭。
立花已經理解這個大地世界與地球的關係。
在那句話說出口的同時,手持短槍的黑色人影從樹上跳下來。
從這個角度來說,伊索德那混雜着稚氣的開朗,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什麼都不想,直接去御子柴男爵軍的營地,確實是最簡單迅速的方法。
「是誰!在那裏的人是誰!」
(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就這樣等待暴風雨過去嗎……)
當然,他擁有超過常人的正義感,但也不是電視劇或電影中出現的熱血刑警,也沒有什麼高貴的血統。
「就是說啊。迪爾至今都沒什麼機會工作,所以也得趁這個時候立功纔行!不然會輸給那對雙胞胎哦?」
至少,他並沒有出生在實際上是諜報專家的忍者家族,本人也是在現代的黑暗中活躍的忍者這樣的設定。
立花屏住呼吸,謹慎地確認周圍的情況,鬆了一口氣。
當然,迪魯菲娜在黑精靈族中也是僅次於族長,被稱頌爲【狂鬼】的父親內西奧斯的高手。
(這樣就不會不小心把情報泄漏給敵人了。)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也就是說,立花無法客觀且明確地證明自己的存在和立場。
立花源藏基本上只是個普通人。
迪魯菲娜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想法。
他隸屬於刑事部搜查第四課,是專門取締組織犯罪的犯罪搜查專家。
實際上,立花也讀過幾本那樣的漫畫和小說。
相反的,最糟糕的情況是被捲入這場戰鬥,被誤認爲敵人。
最好的方法,是等到這場暗鬥結束,再和御子柴男爵家的密探接觸,拜託他們引薦自己和御子柴亮真見面。
雖然他作爲在戰場上戰鬥的士兵,實戰經驗不多,但如果是密探這種需要個人技術的工作,他可以說已經相當熟練了。
但是,與旋轉投擲的平型手裏劍不同,棒狀手裏劍雖然威力高,能深深刺入目標,但相對地是非常難用的武器。
畢竟這幾天的戰鬥激烈無比。
不過,這也不代表立花就安全了。
話雖如此,從立花的立場來看,他不可能殺死亮真的部下。
然後,他拔出插在樹上的棒子,輕輕嘆了口氣。
伊索爾德對迪魯菲娜說:
那副美貌,應該可以用冰山美人來形容吧。
如果立花被他們的警戒網發現,現在應該已經遭到四面八方的襲擊,陷入渡過三途河的窘境了吧。
話雖如此,但身體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每天晚上都要應付刺客,自然會感到疲勞。
在之前的決戰中,她立下戰功,大破敵陣,雖然才過了幾天,但她的身體並沒有柔弱到會累到動彈不得。
另外,從躲藏起來監視的層面來看,埋伏的經驗和忍者進行的諜報活動,可以說有相似之處。
如果追溯遙遠的祖先,說不定會有一兩個武士,但就立花所知,他的家族可以說是非常平庸。
(畢竟我不能殺了對方……)
就算祖先曾經是忍者,但在現代日本,使用那種技術的機會根本不會到來。
但是,御子柴亮真不認識立花源藏這個人。
「真是的……不管怎麼擊潰,都會不斷湧出來……」
(如果我那麼做,事情只會變得更復雜。)
實際上,從貝西比亞王國分別後,浩一郎在幾個月後得知飛鳥他們被光神教團保護,之後也一直暗中守護着他們。別說浩一郎,連亮真也知道桐生飛鳥以光神教團成員的身份參加這次的北部征伐。
(不過,居然是棒狀手裏劍……還真是復古……沒想到真的有人會用這種東西……這個世界真是有趣……)
至少,立花就算投擲這根棒狀手裏劍,也不見得能命中敵人。
立花腦中瞬間浮現和他在貝西比亞王國分別的老人的臉,露出苦笑。
然後,在這片黑暗之中,有某個人正使用着那種投擲術戰鬥。
雖然她的肉體已經成熟,但精神上還保有稚氣也不奇怪。
浩一郎和立花認識。
也就是說,如果是忍者表演秀那種程度的表演也就罷了,以實戰爲前提,能夠掌握忍術的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話雖如此,如果問立花是不是單純的外行人,那也和實際情況有些出入。
也就是說,他的主要任務是監視或逮捕黑道、黑手黨等危險分子。
但是,要不傷害或殺死對方,和那種等級的人交手相當困難。
(這女孩還是一樣有精神……還是說,只是我單純地變老了呢?)
當然,過去日本或中國一帶的暗器武器術傳到大地世界,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話雖如此,她並沒有否定伊索德的話。
實際上,迪爾菲娜自己也抱持着危機感。
(那個男人應該也信賴着我……但是,如果拿我和那對雙胞胎相比……)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蘿拉和莎拉兩人,從御子柴亮真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後,就一直和他同甘共苦。
在正式的職位上,她們是輔佐官,以地位來說,身爲騎士被錄用,如今已晉升到將軍位的梨歐妮,以及在御子柴男爵家旗下擁有最大勢力的內西奧斯,地位都比她們高得多,也可以說她們受到的待遇就是如此優渥。
然而,地位的高低和信賴的深淺不一定成正比。
雖然沒有明確的上下關係,但瑪飛錫特姐妹明顯是特別的存在。
這對侍奉御子柴男爵家的家臣來說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不過,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也能清楚知道他和那對雙胞胎沒有男女關係。但這一點我就不懂了。)
瑪飛錫特姐妹,即使在黑精靈迪魯菲娜眼中也十分美麗。
更何況她們的主君是正值壯年的青年。
從偶爾能感受到瑪飛錫特姐妹對御子柴亮真的思慕之情來看,就算他們發展成男女關係也不奇怪。
但不知爲何,沒有那種跡象。
(討厭女人……看起來也不像啊……)
如果御子柴亮真是同性戀,那還能理解。
順帶一提,如果是那樣,只要拜託他的父親內西奧斯,從部族中挑選出俊美的男性侍奉他就行了。
因爲被稱爲活寶石的精靈族男性,個個都是美形。
(不過,很遺憾地,也沒有那種跡象。)
不,硬要說的話,迪魯菲娜認爲他喜歡女人。
當然,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很低。
「恐怕是僱用了臨時工吧。」
然後,迪魯菲娜輕輕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然後,忍者對這個命令輕輕點頭。
然後,迪魯菲娜將神經集中到被黑暗覆蓋的森林。
吐出體內的污濁空氣,換入外部的新鮮空氣。
伊賀崎衆佈下的結界是連螞蟻都鑽不出去的緻密警戒網,但一旦獵物上鉤,再怎麼緻密的警戒網都會出現扭曲。
這和仙道中所說的小周天之法很相似。
(這是動物的氣息……大概是鹿或熊吧。)
而且,比起詢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迪魯菲娜更明白確實處理掉送來的暗殺者要重要得多。
就算興師問罪,對方也只會嘲笑他胡言亂語,不把他當一回事,或是反過來要求他爲憑模糊不清的證據興師問罪一事謝罪。
實際上,她也聽說過好幾次,他和梨歐妮的部下波茲和麥可等人在夜晚的街道上大肆玩樂的事。
然而,迪魯菲娜的思考,因爲伊賀崎衆的忍者報告而中斷。
而且也不是一次兩次早上纔回來。
不知道是很久以前從地球傳來的仙道或瑜珈的結果,還是單純的偶然一致。
只不過,就算調查是誰派來的暗殺者,也沒有意義。
(不過,我不覺得他們會在這個時候發動別的襲擊……)
一種是沒有專業技能的人進行暗殺。
伊佐爾德笑着說道,迪魯菲娜輕輕點頭。
聽了這個回答,迪魯菲娜輕輕點頭。
不過,也有可能是光神教團的人在後方待命,沒有采取行動。
看來是場激戰。
深呼吸。
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奧德梅亞帝國派來的。
伊賀崎衆在人類中算是夜視能力相當好的,但還是比不過黑精靈族。
「不過,我想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原來如此……先不管是誰的命令,對方也顧不得形象了呢。」
接着他迅速轉身,消失在黑暗的森林中。
「是嗎……既然是你們,應該不會出錯,但人數是不是有點多?」
畢竟,在這種狀況下,確認是誰派來的暗殺者也沒有意義。
黑精靈族對族長等職位的人抱持敬意,但不太在意人類所謂的身份差距。
「呼,大概就這樣了吧……」
再怎麼說,迪魯菲娜也不覺得他們會把能讓她感到棘手的高手當成棄子。
行動起來和白天沒什麼區別。
不助跑就跳上那裏,可以說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也有可能,除了最初的襲擊,還有別的襲擊者)
對迪魯菲娜來說,她只是在使用從父親那裏學來的,自古以來部族傳承的呼吸法,讓生氣循環,轉動查克拉而已。
就算對方派了暗殺者過來,也無法向對方抗議,就算抗議也沒有意義。
而且,這幾天送來的暗殺者,光是迪魯菲娜知道的就超過了四十人。
儘管如此,不知爲何,亮真不和對自己有好感的女性發生關係,迪魯菲娜當然無法理解他的態度。
「又上鉤了啊……」
即使如此,對方還是沒有放棄,所以相當執着吧。
或許是因爲這樣,伊賀崎衆的忍者在面對黑精靈族時,基本上會採取退讓的態度。
說完,迪魯菲娜單手握住愛槍,跳上身後聳立的樹枝。
迪魯菲娜一面想着這些事,一面帶着身後的伊佐爾德消失在森林中。
「是的,培養值得信賴的密探很困難,而且很花錢和時間。不過,也有隻要付錢就會接下骯髒工作的傭兵和冒險者,還有像我們這樣的存在。」
「好像有兩個人發現我們的誘導,突破了包圍,尤絲蒂雅和伊賀崎衆一起去追擊了。」
迪魯菲娜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告知迎擊的作戰。
迪魯菲娜等黑精靈族和伊賀崎衆,基本上是處於對等的立場。
這正是武法術強化身體的成果。
聽到這句話,迪魯菲娜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是嗎……你沒受傷吧?」
「算了,好吧……總之和往常一樣,伊賀崎衆就拜託你們當獵犬了。地點就選在從這裏往東南方走的大岩石附近如何?」
(不過,老實說,肯定是參加北部征伐的羅賽裏雅王國貴族派來的吧。)
(話雖如此,警戒網被突破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只不過,委託專業的人工作的話,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很貴。如果想自己培養,需要好幾年的培養機構。
前幾天在盧諾克平原的戰役中,內西奧斯率領一萬兵力參戰。雖然同樣都是臣子,但實質上比較接近協助者或同盟者。
所以,夜間警戒網纔會配置黑精靈族來輔助伊賀崎衆。
實際上,對於夜視能力不好的人類來說,這片森林的黑暗沒有武法術強化身體,或者沒有火把等照明的話,是寸步難行的危險地帶,但對迪魯菲娜等黑精靈來說,這裏和自家後院無異。
「迪魯,我這邊也結束了。」
伊佐爾德從迪魯菲娜背後向她搭話。
當然,後者在成功率上更高。
「從西南方朝本陣進軍中。數量十二。」
迪魯菲娜一邊思考着這些事,一邊命令伊佐露緹重新構築結界。
只不過,從人數上來看,以及從沃特尼亞半島的原住民這點來看,對子柴亮真來說,黑精靈族是需要特別關照的對象。
就像蜘蛛網上掛着的獵物,爲了逃跑拼命掙扎,導致一部分蛛絲斷裂一樣。
雖然沒有陷入苦戰,但能殺死技術高超到能讓自己樂在其中的敵人,迪魯菲娜的精神十分亢奮。
只不過,迪魯菲娜對襲擊的人數有些疑惑。
不管有沒有證據,結果都一樣。
不過,身爲黑精靈的迪魯菲娜不可能知道這種事,她對此也沒有興趣。
暗殺的執行者可以分爲兩種類型。
此外,伊賀崎衆是活在黑暗中,專門從事暗鬥的存在,但黑精靈族並非如此。
因爲雙方都是侍奉子柴男爵家的家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
尤其黑精靈族侍奉御子柴男爵家一事已經公開,因此無法排除以排斥亞人爲教義的光神教團敵視他們的可能性。
問題在於,要將那微小的可能性考慮至何種程度。
這麼一想,實在很難想象御子柴亮真是個同性戀。
那裏離地面有十米高。
忍者迅速回答迪魯菲娜的問題。
其中幾具屍體上插着無數棒狀手裏劍,簡直像針插一樣,還有些屍體的頭被砍斷。
不過,可能性並不是零。
然後,每次都會被瑪飛錫特姐妹和梨歐妮等人白眼相待。
「瞭解。那迪爾呢?」
「伊佐露緹,除了追擊的人以外,你儘快重新構築警戒網」
也就是說,把敵人趕進迪魯菲娜他們【黑蛇】佈下的網中。
「用錢僱人暗殺?」
(老實說,我覺得他們太拘謹了……)
這種情況,可以考慮是目標的家人或朋友作爲執行者下手,或是戰士和騎士等暗中襲擊目標的情況。
迪魯菲娜調整紊亂的呼吸,揮動沾滿鮮血的長槍。
「爲了以防萬一,我去確認一下有沒有漏網之魚」
森林中空曠的空間裏,散落着無數屍體。
「是嗎……居然能突破我們的警戒網,敵人也不容小覷呢……」
她沒有問是哪裏的人,忍者也不打算告訴她。
老實說,目前西方大陸上,沒有比御子柴亮真更常被人盯上性命的人了。
「嗯,沒有。不過挺難纏的。」
就算抓住暗殺者嚴刑拷打,也無法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更無法以他的證詞爲證據,向對方興師問罪。
然後,讓體內的生氣從尾骨附近的會陰,慢慢循環到頭部頂點的百會。
「其他人呢?」
另一種類型,是忍者或密探等經過特殊訓練的人進行暗殺。
用料理來比喻的話,前者是普通家庭裏做的外行料理,後者是專業店裏的廚師做的料理,這樣就很好理解了吧。
而且這個數量,只是迪魯菲娜率領的部隊殲滅的數量,考慮到應該還有從其他路線進軍的兩支部隊也受到了同樣的襲擊,計算起來,有超過百人的人數變成了屍體。
不過,迪魯菲娜也明白,這是和人類這種種族相處時,必要的感覺。
「呼」
如果能順利暗殺亮真,就能抵銷盧諾克平原的敗戰,就算暗殺失敗,也能拖慢軍隊的進軍速度。
雖然感受到幾股生命的氣息,但都不是人類特有的氣息。
然而,就在那個瞬間,迪魯菲娜注意到了。
注意到潛伏在附近樹蔭下的第三者。
(這傢伙……)
那是不特別注意就無法察覺的微弱違和感。
如果不像迪魯菲娜和內西奧斯這樣老練,氣息就會和樹木同化,無法察覺到其存在。
然而,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確實有和森林的樹木及動物們明顯不同的氣息散發出來,然後消失了。
(不是錯覺……是刻意消除氣息的……)
也就是說,是敵人。
那個瞬間,迪魯菲娜的嘴脣發出尖銳的口哨聲,響徹黑夜。
那是事前決定好的信號,是要求第一級警戒的警報。
「西南方的樹蔭。一百米。」
迪魯菲娜喊完後,便朝着自己發現的目標跳向樹枝。
在樹下的伊佐爾德也配合她的行動,迅速地向周圍發出指示,朝迪魯菲娜告知的方向跑去。
迪魯菲娜如猴子般在樹枝間跳躍。
(就是那傢伙!)
不久,她的目光捕捉到了躲在目標地點樹蔭下的立花。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迪魯菲娜一邊發出質問聲,一邊朝人影撲了過去。
立花源藏對襲擊者的身份感到驚訝。
(黑精靈……糟了!)
但是,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想讓我大意的話是沒用的哦?」
當然,那是接近賭博的決斷。
(可惡!只能動手了嗎?)
雖然戰鬥是最糟糕的,但要逃走也相當困難。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
然後,他向後跳了一步,扔掉搭檔的特殊警棍,舉起雙手。
正因爲如此,立花自信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和來意。
而且,正因爲不想這麼做,他才一直在摸索各種手段。
而且,在引起迪魯菲娜興趣的階段,立花的賭注就已經勝利了。
迪魯菲娜也明白,本來應該一言不發地用長槍刺穿他。
但是,在這個西方大陸上,亞人種能生存的地方極爲有限。
畢竟,在這個大地世界生存,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賭上性命。
(不,戰鬥果然很不妙……但是,如果連逃走都不可能的話……)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從月光下映照出的端正容貌和特徵明顯的耳朵來看,明顯不是人類。
迪魯菲娜將長槍舉到中段,毫不大意地維持着隨時都能刺出長槍的姿勢,向立花搭話。
這讓她產生了些許興趣。
但是,與動搖的內心相反,他的身體遵從本能,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雖然內心動搖,但立花還是迅速地動起腦筋。
那是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之前,就一起穿越過修羅場的搭檔。
再加上,他沒想到自己的隱形會在這種時候被看穿,這也是個不幸。
下一個瞬間,伴隨着激烈的衝擊聲,紅色的火花在黑夜中四散。
那個瞬間,立花做好了覺悟。
雖然那是被手下留情的一擊,但其中蘊含着被直接擊中的話,一擊就會無法戰鬥的威力。
「我的名字是立花源藏。我有東西要交給御子柴男爵。所以,希望你能幫我轉交給他」
而且遺憾的是,這座森林裏沒有精靈族的聚落。
他相信這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立花是孤立無援,但對方不是。
他原本就沒有做好戰鬥的覺悟。
但是,雖說沒有殺意,但能防住自己一擊的高手卻扔掉武器,請求投降。
隨着時間經過,包圍網會越來越小,人會越來越多,這是顯而易見的。
因爲,被攻擊後身體無法動彈的人,就不可能有活路。
立花拔出插在腰間的特殊警棍,拼命地防禦朝喉嚨刺來的長槍。
恐怕,對立花來說,那是比手槍更近,最值得信賴的武器。
畢竟,對方是能感知到立花殺氣的高手。
但是,這正是立花的賭注。
(怎麼辦?這樣下去會被當成他們的同夥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