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東部侵攻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9萬 字
正當御子柴亮真在伊畢洛斯的郊外專注於修煉法術的時候,毗鄰的查魯達王國已被新一輪的硝煙所籠罩。
大陸中央的霸主奧德梅亞帝國已經踏出了鐵蹄,開始進行東征。
一方是爲了國家的發展和霸權,而另一方則是爲了國家的存亡和安定。
以奧德梅亞帝國和查魯達王國的邊界線上的平原爲主戰場,一場雙方都決不允許失敗的戰爭即將爆發。
在後方大本營中指揮全局的夏蒂娜,一邊盯着桌子上鋪開的巨大地圖,一邊對站在身旁的齊藤說道。
「各部隊的情況如何?」
地圖上紅色黑色的棋子示意出了雙方陣型。
「是的,根據傳令員的報告,我方主力部隊已經按照計劃向前推進。目前的報告稱,派出的先遣偵查部隊正在和據守在諾提斯平原的查魯達王國騎士團交戰。」
齊藤這樣說着,把一顆放在帝都位置上的紅色棋子移到了國境邊界線附近。
每一個棋子似乎都代表着己方或敵方的部隊。
紅色代表奧德梅亞帝國,黑色則代表查魯達王國。
寫着「諾提斯平原」的地方,紅色棋子的數量有十五個,而北方和南方地區則各只有五個。
一個棋子表示大約一千人的部隊,總兵力達到了兩萬五千。
「敵人的數量有多少?」
爲了回答這個問題,齊藤在諾提斯平原與山嶽部分的交界處附近把黑色棋子排列起來,一共是二十個。
這位置正好擋住了奧德梅亞帝國主力部隊的去路。
「全部是由騎士組成的軍團,數量大約是兩萬。」
聽完這回答,夏蒂娜揚起嘴脣,露出了不屑的嘲笑。
那是獵人確信愚蠢的獵物一定會進入圈套的嘲笑。
「是的……果然按照查魯達國王的命令,集合了全國能動用之兵力開動過來了呢……真好呢,正合我意。」
「故意泄露己方主力部隊的兵力數量,如果查魯達王室只對直屬騎士團進行總動員,就讓他們產生可以和我方打個不分上下的錯覺,然後讓部隊進入野戰階段……真不愧是夏蒂娜殿下。」
然後,感覺到士兵們渾身充滿鬥志的齊藤,無聲地揮下長劍,指着前方的敵人。
總共一萬人,這是除開三個偵查分隊的主力部隊的全部人馬。
「哦哦哦哦哦!」
士兵們自齊藤的身旁掀起巨浪,衝了出去。
連馬匹都穿上馬鎧的他們,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戰車了。
一位親信向齊藤請命上陣。
然後故意透露有關己方兵力的情報,讓對方判斷失誤從而認爲自己有野戰的勝機。
夏蒂娜大概是對齊藤的回答很滿意,浮現出笑容並輕輕地點了點頭。
但那是包括民兵和貴族的私有部隊在內的數字。
把主將身邊的護衛數量減少到了底限,完全就是孤注一擲。
那是一羣全身被鋼鐵鎧甲包裹的重裝騎士。
如果受到侵略的話,即使最後贏了戰爭,對查魯達王國來說也是巨大的創傷。
齊藤身後跟着的是重裝騎士們。
「聽好了!不用侷限於自己所屬的小隊!就近加入陣型。」
沉穩又尊敬的語氣,接着,他對夏蒂娜行禮之後就走出了帳篷。
「吵死了!有空叫喚還不如舉起你們的劍!」
騎着馬匹帶着獅子紋章的騎士們,衝着敵人的身影突進過去。
甚至派出了自己的親信部隊夢魘騎士團,爲了這次戰爭的勝利對情報進行了徹底地保密。
「這邊也讓步兵到前排!」
現在,陷阱已經完美地布好了。
剩下的就是在大本營保護夏蒂娜的,不到兩千人的護衛部隊。
齊藤沉默地拔出腰間的長劍,高高地指着天空。
齊藤的語氣和平常沒區別。
誰都不想受到損失。
比起以騎兵對騎兵,他們似乎打算用步兵列陣,阻擋騎兵的進攻。
這些經歷的積累,讓她成長爲了一位膽大心細、完美的指揮官。
「不許逃!絕對不容許有人背對奧德梅亞的走狗!」
夏蒂娜爲的是兩件事。
憑她的豐富才華和戰場經驗,以及放跑了亮真的挫折和教訓。
因爲一旦開戰,附近的產業和經濟都會受到極大的破壞。
帝國軍隊的將領名字、兵力數量、預計的入侵路線等等。
「是的!」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他們所有人都沉醉着,沉醉於齊藤那無聲的氣場。
但這正是夏蒂娜誘導他們這樣想的陷阱。
但是夏蒂娜對齊藤心中隱藏的鬥志瞭如指掌。
從宣戰到開戰,儘可能地把時間壓縮,不給查魯達王國集結兵力的時間。
查魯達軍指揮部僅僅留了五千騎士在王都,其餘全軍開赴到了諾提斯平原。
這場戰役,以及今後的侵略戰爭全部都揹負在齊藤身上。
他們盡情地蹂躪着查魯達的士兵們。
於是,他們便會估測只要調動王室的直轄軍隊就完全有十足的把握。
既是奧德梅亞帝國的公主,又率軍出戰,夏蒂娜能做到這樣全因有才。
早已拉滿到極致的箭,終於射了出去。
「列陣!阻止敵人的騎兵!」
所以她做得滴水不漏。
齊藤眼中看到的是先鋒部隊與查魯達的騎士們拼命交戰的身影。
然而,這些理由跟現在的齊藤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爲了不讓他們有什麼其他的選擇,這裏要由我們來控制……」
特別是大部隊的展開尤其困難。
事先沒有掌握敵方動向的查魯達王國,甚至沒有時間向貴族們下令整頓兵馬。
沉穩得簡直不像是一個馬上就要加入這場戰爭中的人。
完全徹底的情報封鎖帶來的結果是:查魯達王國方面對奧德梅亞帝國部隊的動向完全不知情。
齊藤一躍上馬,對周圍的侍從們問道。
從戰略觀點分析的話,侵入別國領地後開戰是最好的。
「是的,兩方面部隊報告均以按預定位置待命。」
(那麼,就爲了夏蒂娜殿下努力一番吧……)
夏蒂娜眼神尖銳地看着齊藤。
最後他們明白了,夏蒂娜率領的兵力實際上沒有那麼多。
原本指揮系統混亂的查魯達士兵們,聽從指揮官的命令,迅速重新列好陣型。
夏蒂娜從他身後看到的是強烈的火焰幻影。
即使是要害,如果不好好發揮它的作用,那麼它反而會成爲自己的腳鐐。
所有人都無聲地,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下一項命令。
隨機應變的小部隊隊長紛紛迅速瞭解情況,大聲下令。
但是,根據以往的經驗夏蒂娜清楚地知道,一不留神就可能導致戰局逆轉。
一般來說,這不是中規中矩的戰鬥策略。
不用說,在這場關乎全國存亡的戰爭中,查魯達王國無法調集全國上下所有力量肯定是有原因的。
何況,明明有可以不用受到損傷的選擇存在,沒有人會選擇去接受損傷。
「副團長。請下令。」
但是這次夏蒂娜卻選擇把查魯達軍拖入野戰。
他們自己心中那必勝的未來,只不過是被人施放了障眼法,毫無可能實現的臆想。
「這纔是宣戰公告發布的第五天,即使強徵農民入伍,時間也是不夠的吧。」
「北方和南方的別動隊情況如何?是不是按照計劃進行的?」
想通過了解敵人的動向,來作爲衝出困境的突破口。
無論是爲了確保表面的主人夏蒂娜·艾森海特的地位,還是爲了他背後主人的心願,這場戰役都不能敗北。
因爲查魯達王國內部已經開始被致命的毒侵蝕了。
齊藤打心底地稱讚夏蒂娜的智謀。
但是,像這次這樣,對於完全不瞭解敵軍動向的查魯達王國來說,這天然的要害反而封鎖了他們的行動。
「好吧……知道該怎麼做吧?」
並且,即使夏蒂娜的陰謀被察覺,也不會對整場戰爭的勝利產生影響。
查魯達總部對此事非常焦急,然後拼命到處收集敵軍的有關情報。
戰場四處都是粗狂的怒號和悲鳴。
這策略精妙地讓敵人陷入了圈套。
「可惡!手臂……我的手臂……」
野戰,即使是在國境附近地區的野戰,對查魯達王國的國力也沒有損害。
查魯達王國位於被險峻的山嶺所保護着的天然要害。
也就是說,這表示他們只能用駐紮在王城的王室直屬騎士團進行防禦。
齊藤對此理解甚是深刻,儘管他極力不願意承認。
查魯達王國能直接動員加入戰爭的兵力,只有王家直屬的騎士團,約兩萬五千人。
查魯達王國總兵力一共大約七萬。
這都是帝國騎士突然加入那原本以步兵交戰爲主的戰場的戰果。
幾近瘋狂的渴望驅使着齊藤的心。
通過武法術使得人和馬的身體能力都得到強化的他們,碾碎和踢飛步兵,並以長槍貫穿。
剛開始的時候,查魯達軍指揮部就做好了引誘奧德梅亞軍深入本國腹地的準備。
強勁而簡短的話語震耳欲聾。
夏蒂娜上次眼睜睜地放跑了御子柴亮真,在這次的戰爭上她可以說是堵上了全部。
「殺啊!殺掉所有人!」
齊藤對夏蒂娜聳了聳肩。
(總之到此爲止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這之後的話……)
然而,查魯達的士兵們卻不會就這麼甘心地被蹂躪。
但如果夏蒂娜帶領的兵力並不多的話,就不一樣了。
(久違的戰役……讓我們好好享受吧。)
國土被險峻的山嶺所分割,擁有盛產礦石的寶山,但卻不宜用於軍事調遣。
「是的,請交給我來辦。」
分析無數收集來的情報,然後研究對策。
注意到敵軍指揮官已經將被騎兵一擊造成的混亂扭轉之後,齊藤將突擊完成的騎兵撤到後方。
然後相應的,全面推進步兵部隊。
重裝騎兵雖然非常強悍,但是也有幾處難點。
相比日本的馬匹,大地世界的馬體格更大,也更有力,但是其體力自然也是存在極限的。
即便是通過對馬具施以付與法術,達到減輕疲勞提升速度等效果,這一點也是不變的。
騎兵擁有的最大優勢就是重量和速度。
相反的,跑不動的馬,就只會成爲最好瞄準的目標。
用兵大概就如同賭拳吧。
遺憾的是,最強的兵種是不存在的。
「聽好了!要讓這些奧德梅亞的侵略者全部把命留在這裏!不許後退!衝啊!」
查魯達一方的前線指揮官確認士兵們準備就緒之後,高聲下令。
列好隊形的查魯達的步兵們,齊步向前進發。
不愧是以尚武之國聞名的查魯達王國的士兵。
個人技術不必說,就連團隊戰似乎也很擅長。
不過,奧德梅亞帝國也是一樣的。
此處聚集的都是從西方大陸中部霸主、以領土遼闊着稱的帝國全境選拔上來的精銳。
在前線,率領部隊的隊長們,巧妙而有彈性地應對着不斷變化的戰況。
「不許對查魯達的士兵露怯!我們是驕傲的奧德梅亞帝國的騎士!要一舉擊潰敵軍!」
隨着部隊隊長的指揮,士兵們前仆後繼地衝向前線。
一開始井然有序的隊列,也隨着雙方每次碰撞而扭曲崩塌。
侍奉在旁的一位親信聽到大營傳來的銅鑼之聲後,大聲說道。
(但是……真的……)
但是,少許的疏忽大意往往有可能導致戰況逆轉。
對於父親佩爾哈雷斯將軍試探性的提問,喬書亞聳了聳肩答道。
「佩爾哈雷斯將軍!奧德梅亞的那些侵略者開始撤退了!」
「哼!事到如今都不用說了。如果父親大人選擇認真追擊的話……可就只能做好全軍覆滅的覺悟來拿下夏蒂娜的首級了哦?」
這是她無數次檢查確認後實施的必勝之策。
夏蒂娜的目的是殲滅查魯達王國的主力部隊。
他說的話,對於親信們來說是如此的意外。
(我……不會輸!絕對……不能輸……)
「你是怎麼想的?喬書亞。」
夏蒂娜與亮真對峙時,他的眼神冰涼而冷酷。
其中一個男人,向佩爾哈雷斯將軍問道。
而現在,勝利的成果就要落到她的手中。
處於優勢的夏蒂娜想出的必勝之策,迄今爲止都進展順利。
身邊待命的親信們都熱心地進言行軍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陷入冥想,分毫不動。
爲此,她已經採取了各種手段,做好了準備。
迄今爲止,對於一直以來參加軍事會議的幹部們來說,喬書亞·佩爾哈雷斯只不過是一個礙眼的傢伙而已。
「是的,沒錯……正是事先由夏蒂娜殿下制定的信號『銅鑼聲』。諸位,順序都知道的吧?」
與他那太過平淡的態度相反,喬書亞說的話其實令人毛骨悚然。
現在除了賭一把就沒有其他勝機了,親信們紛紛激動不已也是理所當然的。
將軍將目光投向坐在末席向後仰着的第三子,問道。
比起說出自己的意見,他更想問一問佩爾哈雷斯將軍的意見,他的話似乎是出於這種立場。
「是!馬上。」
這是預料之外的好機會。
「如果想活下去,就應該撤退啊……至少等撤退到國境之內後,轉爲持久戰,纔不會有國家頃刻破亡的擔憂吧。」
關注身邊,如果發現己方同伴要被敵人殺掉,最近的士兵就會上前幫忙。
對於撤退的奧德梅亞帝國的士兵們來說,重要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儘量讓更多的同伴安然無恙地撤退到後方。
帳篷裏的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賭上了國家興亡。
他是一位強硬如鋼的男人,也是唯一一個以自己的力量衝破了夏蒂娜設置的包圍網,從帝國追兵的手中平安無事逃脫的男人。
洪亮激動的聲音此起彼伏。聽到親信們的話,查魯達王國軍隊最高指揮官亞里奧斯·佩爾哈雷斯點頭,一邊撫着他下顎長長的白鬍須,一邊陷入沉思。
即便接收到親信們的目光,他也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沒有必要殺死敵人。
然而勝負卻早已註定。
乍一看給人印象不錯,人也穩重,然而其內心深處卻隱藏着猙獰如猛獸的真實面目。
齊藤一聲令下,通知撤退的鐘聲便響徹整個戰場。

「父親大人……打算怎麼辦?」
剛纔從他身上滲出來的懈怠無力,此時完全消失,相應的,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殺氣與鬥志。
過去的教訓使得夏蒂娜的內心更加慎重。
「誒?」
爲了不讓他人察覺內心的動搖,夏蒂娜假裝平靜地下令。
不知是誰咽口水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帳篷。
雖然沒有形成組織,但是他們的確開始相互護衛着向後方大營撤退。
只要擊潰王家直屬的騎士,剩下的就只是各地貴族擁有的私兵了。
而相對的,對於查魯達的士兵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儘量多的留下敵人的性命。
雙方都是僅僅由步兵組成的部隊。
「什麼!是真的嗎!」
從奧德梅亞帝國與查魯達王國的國力差距來看,這應該是一場對他們有壓倒性不利因素的戰役。
然後,帳篷中的人們聽懂傳令兵的話之後,又再次活躍喧鬧起來。
單個士兵之間並不存在太大的戰力差距。
然而,敵人卻開始撤退了。
無意義的假設填滿了夏蒂娜的心頭。
發出撤退命令的時候,攻擊部隊與守衛部隊便明確分工了。
在那個男人開口的瞬間,帳篷裏充斥的喧鬧吵嚷便戛然而止。
「聽好了!不要慌!一邊相互護衛一邊撤退!」
目無尊長、紙醉金迷,只要在王都生活,喬書亞的這些惡名就會時不時鑽入耳膜。
親信們沉默之後,用帶刺的目光看向那位年輕男人。
這麼說出口之後,喬書亞的指尖抵近嘴上叼着的捲菸。
指揮官的能力差距,使得兩軍的命運截然不同。
「佩爾哈雷斯將軍,請務必下令追擊!這不就是神明還沒有放棄我們查魯達王國的證據嗎?」
「喬書亞大人……不好意思,您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雖說沒有協助意識,但是在戰場上要完全單獨行動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是敵軍的指揮官……?)
聽到喬書亞的話,親信們不假思索地傻傻回應。
敵人與己方此起彼伏的呼聲,以及劍戟交接的聲音讓人非常難以分辨,但確實如親信所說,後方大營的銅鑼聲也傳到了他的耳中。
他說的話目的性與其他親信不同。
然而,夏蒂娜的心卻被那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男人束縛着。
接收到齊藤那銳利的目光,親信們紛紛分散往各個方向去。
尖銳的長劍和長槍。通過武法術強化的身軀。
對佩爾哈雷斯將軍問出這句話的,是容貌酷似年輕時代的佩爾哈雷斯將軍、年約二十出頭的男人。
如果這是一個心思普通的人,接收到這種目光大多會畏縮,但是這個男人,從負面的意義來說,似乎有些厚臉皮。
不過,絕對不是什麼好的意義。
「撤!撤退!」
如此,奧德梅亞帝國踏平查魯達王國的進程,就會得到飛躍性地進展吧。
對於喬書亞的話,親信中的長老級人物戰戰兢兢地問道。
爲了完全相反的目的,兩國士兵刀劍相向。
「聽好了!就這樣退到後方!敲響撤退的鐘聲!」
戰鬥的勝負已經註定 。
(我那時候猶豫了……已經預測到那個叫御子柴亮真的男人的行動,卻在最後的最後關頭失誤……不過,從某種意義而言,也算是一個好的教訓。因爲我切身體會到,無論創造了多麼有利的情況,小小的猶豫都有可能致命……)
「嗯……是呢……發出信號吧。」
「哼……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在這裏撤退嗎?」
這正是這些幾經戰場的親信們被眼前坐着的年輕人的氣場所壓制的證明。
在兩軍互相角力的情形下,敵人殺死一人,己方便少一位戰友。
(不行啊……打算再次重蹈覆轍嗎?現在必須得集中精力在戰況上。)
(不錯,在北方巨獸醒來之前……爲了儘早將查魯達王國全境佔領……)
夏蒂娜在大營帳篷凝視着桌面上平鋪的地圖。她的腦中浮現出一個男人的面容。
爲此,夏蒂娜已經實施了好幾個計策。
在此,喬書亞停下話頭,用凌厲的視線看向四周。
侮蔑、嘲笑,那些目光中飽含着人類各種負面的情緒。
然而,斜視着親信們浮現出的驚訝表情,佩爾哈雷斯將軍卻露出滿意的笑容,並點了點頭。
明明剩下的應該只有最後的收尾,但是她心中卻在激烈震盪。
「你說奧德梅亞退兵了!如果此事當真,就是絕好的時機!應該立刻追擊!」
輪廓深刻且面向顯得老成的青年。
喬書亞用指尖的火點燃捲菸,在原本禁菸的軍事會議現場悠然自得地吸着煙。
用厚重的鐵板製作的鎧甲。
「殿下……時機差不多正好了……可以發送信號了嗎?」
「但是,如果要好好保護查魯達王國……就只能在這裏決一勝負了吧。」
「副團長!有信號!大營傳來銅鑼信號!」
不,別說畏縮,他甚至像是將那些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侮蔑加倍反彈給了周圍那些人。
這原本應該是徒勞的消耗戰。
當從前線跑回來的傳令兵的聲音在帳篷中響起時,原本支配着整個帳篷的喧鬧聲恰好瞬間停止。
因爲,只要戰鬥不結束,便不是最終勝利。
每晚出入貧民街的酒場,賭博打架逞兇鬥勇不一而足。
因爲搶了女人或女人被搶這等醜聞而導致持刀傷人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
可以說,他這種人應該算是罪犯預備役吧。
那麼,爲什麼如此臭不可聞的人會參加軍事會議呢?
完全是因爲他父親亞里奧斯·佩爾哈雷斯將軍的意思。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本次出征的時候,他的父親佩爾哈雷斯將軍命令喬書亞隨軍。
然而,當時親信們都以爲,這只是將軍出於天下父母之心,想爲這位名聲狼藉的第三子鍍一層金而已。
所以,到現在爲止,即便喬書亞有參加軍事會議,他們也從未問過他的意見。
他們一直以爲他只是一個活着的大件垃圾,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而且,喬書亞在這方面也有責任。
雖然理解周圍人的想法,但是別說迎合他們,他的態度要麼是睡覺,要麼就是吸菸。
這樣的喬書亞第一次在軍事會議室說出自己的意見,對於周圍的人而言,可以說是非常具有衝擊性的吧。
「不明白嗎?是陷阱啊……刻意引誘我軍深入,然後夾擊。雖然是個老套的手段,不過也正好證明這個手段有效……相反的,我倒是想問問你們,敵軍的指揮官可是號稱那位獅子大帝的左膀右臂——夏蒂娜·艾森海特,她身爲第一皇女卻是一軍之將 ,在這樣一個對手面前,你們真的打算就這樣順勢追擊嗎?」
喬書亞的眼中浮動着對親信們的輕蔑之意。
「不可能……你有什麼證據下這樣的判斷……」
「你想多了!」
「將軍!這歸根結底不過是不懂戰爭的人在胡說八道。您難道打算錯過眼前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
親信們轉而將矛頭指向佩爾哈雷斯將軍。
其實受到喬書亞的指摘後,也有人在內心中考慮到了這可能是奧德梅亞方面的計策。
幾經戰場的他們也並不愚蠢。
「父親……我就不用說這些了吧?你們應該十分明白的吧?」
國土、人口、經濟實力。所有方面,查魯達王國都輸給奧德梅亞帝國。
他們無法理解,從某種意義上也是沒辦法的。
而即便如此查魯達王國仍然能維持獨立至今,原因就在於有東部地區的同盟國存在。
羅賽裏雅、米斯托這兩個王國每每在出事時爲他們派出援軍。正是因此,查魯達王國才得以存續至今。
「羅賽裏雅王國,這回受到之前發生的內亂後遺症影響,完全沒有向他國派出援軍的餘裕……就算想派,客觀上也不可能。而在羅賽裏雅王國處於混亂的情況下,米斯托王國就不能經由羅賽裏雅國境派出軍隊……但是,話雖如此,要走海路也會很困難吧。往南繞路費時太長,往北繞路則有沃特尼亞半島這道難關……雖然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計策,但是竟然能通過使羅賽裏雅一國陷入混亂來阻斷剩餘兩國的行動……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聽到這個問題,所有人都搖頭。
注意到男人的手已經握住劍柄的同僚們,趕忙反剪他的雙手阻止他。
「誰說認輸了?」
「你……你這傢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爲了讓周圍的人能夠理解,佩爾哈雷斯將軍開始一點點解說。
而且,這同時也意味着他們也會向羅賽裏雅以及米斯托兩個王國伸出侵略之魔掌。
而爲了保持士氣,對指揮官的信任又是最最重要的。
沒有人開口說話。大家都沉默地等待接下來的話。
話中滿含悲壯與絕望。
「誒?但是剛剛閣下不是……」
大概是終於覺悟到,這位一直因爲受父輩庇廕而被輕視的男人所說的話中也存在事實的可能。
查魯達王國如果滅亡,就意味着大國在東部地區的領土會擴大。
所有人都爲了祖國的和平,拼命從侵略者手中護衛國家領土。
說出這句話的親信想必是懷着萬分悲痛的心情吧。
這個男人可謂是護國的守護神。
因爲,要求以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爲己任的騎士們擁有國家戰略水準的視野,本身就是沒道理的。
過去,查魯達從來不曾單獨與奧德梅亞對戰過。通常都是聯合鄰國的援軍來迎擊的。
他的話語中,沒有膽怯也沒有動搖。只有堅定的意志。
也就是說,勝負如何與他個人的想法息息相關。
只有認爲可以保護重要的人才會拼命。
因爲大家都是同樣的想法。
「那麼……剛剛喬書亞大人說的陷阱是指……」
說出他們早就戰敗了這句話,完全是對已經戰死的騎士們的侮辱。他將手放在腰間的劍上,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理所應當的。
原本這是絕對不能容許的無禮之舉,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打算阻止他。
何況對方即便名聲狼藉,那也是將軍之子。
想必誰都沒有想過,最高指揮官居然會在這種場合下說出承認失敗的話語吧。
在此深深嘆了一口氣之後,佩爾哈雷斯將軍帶着自虐般的晦暗笑容開始靜靜地說道。
那絕對不是聽錯了之類的。
其中一位親信試探性地看向佩爾哈雷斯將軍。
也就是說,軍隊指揮官必須具備的最高資質,就是不屈的精神力。
一干親信,誰都沒有明白將軍話語裏的意思。
「住手!要做什麼!現在還在開軍事大會呢!」
但是與此同時,如果失去戰意,即便剩下再多的士兵,也都意味着已經敗北。
「原本,我們選擇用野戰決一勝負的理由是什麼?」
對於佩爾哈雷斯將軍的話,他們說不出反駁的話。
這個世界的戰爭以使用肉體搏鬥的兵戰爲主流,決定勝負的要點就是士兵的士氣。
撇開喬書亞搖搖頭用厭倦的語調說出的話,佩爾哈雷斯將軍用銳利的視線看向喬書亞。
自然,那並不是出於善意。
「那麼……就是說這場戰爭的勝負已經決定了嗎……這場戰爭……就是徒勞的嗎?」
「閣下……這些話,這些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前線至今還有許多騎士們篤信着勝利而拼命戰鬥……這種情況下,閣下怎麼能現在就說認輸的話!」
「那是因爲……奧德梅亞動員的兵力沒有預想的那麼多,只要出動陛下直屬的騎士團就有可能獲得勝利。」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們的腦中浮現出了某種可能性。然後,這種可能性與將軍所說的話聯繫起來,最終牽引至一個結論。
雖然因爲這太過意外的幸運而忘我地進言趁勢追擊,但是喬書亞的話還是讓其中的熱情冷卻不少。
冷靜考慮的話,他們不可能不會感興趣。
「哼……不過,話雖然不知禮……卻沒有說錯啊……」
「我可一句都沒說過我們喫了敗戰這些話……喬書亞也是一樣的。」
他們不是爲了打敗奧德梅亞,而是爲了守衛自己的尊嚴而執着於追擊。
「我只是說我們在戰略上輸給了他們……不過,如果在戰略階段就大大地趨於劣勢,勝負之勢基本上就算確定了。」
但是,話雖如此卻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在軍事會議上殺害己方同胞。
但是,佩爾哈雷斯將軍緩緩地舉起右手阻止他,然後以凌厲的視線看向四周。
雖說作爲守城一方的查魯達有地利,但是考慮到國力之差,這樣處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的名聲,還與號稱「羅賽裏雅白色軍神」的艾蕾娜·修塔伊娜不相上下。
叫喚佩爾哈雷斯將軍名字的親信,由於過度衝擊而聲音顫抖。
對於一直以來相信佩爾哈雷斯將軍會獲得勝利的人們來說,將軍和喬書亞擺在眼前的現實太過殘酷。
他們的耳中的確聽到,將軍的口中說出了失敗的話。
然而喬書亞卻說可以接受追擊。並且還附帶,如果想要保護查魯達王國就要云云之類的意味深長的話語。
「不會吧……羅賽裏雅的內亂……」
只有認爲會獲勝才能戰鬥下去。
從這位名將的口中聽到認輸的話語,親信們心中湧上的只能說是絕望。對於喬書亞的出言不遜口不擇言,原本打算好好教訓他的心情,老早就從這些在座的幹部們腦中消失了。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理解他的憤怒。
他踢倒了椅子,完全不顧及之前還遮遮掩掩假裝對將軍之子的禮貌,直接與喬書亞槓上。
無論損失多少士兵,只要指揮官不認輸,勝負便未定。只要沒有失去戰意,就算在戰場上輸了,戰鬥本身也不算完結。
「嗯,的確如此。那麼,過去我們國家有跟奧德梅亞帝國單獨對戰過嗎?」
誰都沒有說話。因爲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出口必定只會是罵聲。
策略上的才能,只要選拔合適的下屬就能得到補足。但是,能否激勵士兵的士氣,使其遵從自己的命令,卻取決於指揮官個人的能力。
對於一直以來都待在暗處愚鈍不堪的人說出的話,應該不會有人會毫無不滿地真心遵從。
聯合羅賽裏雅、米斯托兩個東部王國,曾數次阻止了大國野心的歷經沙場的名將。
聽到佩爾哈雷斯將軍的話,親信們紛紛蒼白了臉。
「那麼,本次我們又是爲什麼沒有請求援軍呢?」
西部大陸中央地區的霸主奧德梅亞帝國,以及與他們所屬的國家匹敵的北部霸主伊雷斯古拉王國。他就是那位長年阻擋了這兩大強國的東部侵略的英雄人物,亞里奧斯·佩爾哈雷斯。
「我再說一次。你跟大家解釋一番。」
聽到佩爾哈雷斯將軍的話,騷動的親信們也安靜下來。
聲音低沉而穩重。
從這方面來說,佩爾哈雷斯將軍理應是最好的指揮官。
完全像是死亡宣告一樣……
那個聲音很是細弱。
他只是獨自一人滿足地輕輕點頭。
一位親信戰戰兢兢地發問。
而且佩爾哈雷斯將軍還是這場戰爭中查魯達王國的最高責任人。
「大家都安靜一會兒……喬書亞,你剛剛說了兩個選擇,那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明知是陷阱,還說可以接受追擊的行爲?」
那只是小聲的自言自語。然而在鴉雀無聲的帳篷中,將軍的話卻顯得尤爲穿透。
「唔……好咯……聽好了,事情很簡單。從戰略的觀點看,這場與奧德梅亞的戰鬥已經輸了啊。」
打破靜默,其中一位親信怒聲說道。
因爲喬書亞的話,帳篷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些敵軍準備得如此縝密,你們覺得他們會如此簡單地撤退嗎?首先,他們必定安排了伏兵吧……爲了消滅我們。」
「啊!」
其他兩國無法派出援軍一事,在場的所有人都充分理解了。然而,如果這一切都源自於奧德梅亞帝國的謀劃的話……
因爲指揮官覺得可以獲得勝利,士兵們纔會拼儘性命。
「奧德梅亞在本次的戰役中,戰略水平方面使用了各種手段,一直限制我方的行動……有沒有人明白我說的意思?」
如今前線展開的也是血戰。
聽完佩爾哈雷斯將軍的說明,親信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說得如此清晰,他們也明白了自己正處於多麼危險的立場。
然而,要老實承認卻很難。
聽到喬書亞的話還不動聲色的只有一個人,只有佩爾哈雷斯將軍一人。
乍一聽到奧德梅亞撤退的消息,因爲預料之外的勝機而短暫地迷失了自我,但是恢復冷靜之後,他們還不至於愚蠢到無法理解,這一系列的行動其實都是陷阱。
相反的,爲了贏不了的指揮官而拼命的人,絕對是非常少的。
「不錯……當然,並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本次的進攻對奧德梅亞方面也太過有利了……恐怕是好多年前就開始籌劃的計策吧……爲了讓他們不能向我們國家派出援軍。」
如果預測到是陷阱,那麼剩下的選項只可能是全軍撤退。可以說暫時回營、重振旗鼓纔是戰場的常識。
歷經戰場大勝而歸的戰士的自負與威嚴,從佩爾哈雷斯將軍的話語中滲透出來。
「閣……閣下……」
然而,佩爾哈雷斯將軍聽到這句話卻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剛剛所說的事情,都只關乎有利與不利。雖然情況不利到絕望,但還是有一線勝機……」
「真的嗎!」
「那是什麼樣的勝機?」
沒有什麼人會比一度絕望的人,更受不了希望這等甘甜的誘惑。
在被迫承認看不到勝機這一現實後,又突然出現的希望。
就算他們猛撲上去,又有誰會責備呢。
然而,擺在他們面前的卻是極爲殘酷的向死之路。
「取得敵軍最高指揮官夏蒂娜·艾森海特的首級……」
聽到佩爾哈雷斯將軍的話,帳篷裏的空氣瞬間凍結。
那是一種可能性極其低的、幾近自殺行爲的計策。
的確,如果能取得敵軍最高指揮官的首級,勝利就會屬於查魯達 。
戰略上的敗筆,也有可能通過取得夏蒂娜的首級這種戰術上的勝利來顛覆。
確實在理論上,將軍的話沒有錯。
「但是閣下……這是不是太魯莽了……」
一位年長的親信向着已經下定決心的佩爾哈雷斯將軍問道。
伏兵基本上大多會設置在目標獵物部隊的側面或者後方。
一般來說,在遭遇伏兵的時候,混亂頓生,通常會難以進行有效的指揮吧。
但是,如果事先得知伏兵的存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追擊之勢完全不退減,只要咬破包圍網的其中一處,要取得位於後方的夏蒂娜·艾森海特的首級便也是可能的。
可以說,要進攻敵方要塞,配備守軍方三倍以上的兵力纔是兵法常識。
最大的問題是,查魯達並非是全軍突進。
與齊藤預料的不同,他們似乎並不是爲了來拯救遺留下來的部隊。
排成橫向一字的查魯達軍隊,實際上進行反覆突擊的只有位於中央的大約四千人。
左右展開的部隊與其說他們是前進,倒不如說感覺是打算將奧德梅亞的部隊釘死在當場。
在齊藤看來,這個情況太不合常理了。
當然,戰爭獲勝就是一切。爲了獲勝可以不擇手段。
而此處佩爾哈雷斯將軍將其高超地扭轉。
但是,如果那樣做,便會讓好不容易包圍起來的查魯達騎士找到間隙。
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查魯達的騎士們只是一心一意地向着前方不斷突進而來。
「可惡,究竟想幹什麼?」
士兵們的長槍向着查魯達的騎士們刺了過去。
與奧德梅亞一方所想不同的是,他們與剛剛突擊進來的部隊匯合之後,再次向着己方陣地深處突擊而來。
無論如何,因爲查魯達中央部隊那種瘋狂的特攻,原本擺成橫向一字的陣型現在已經從正中間開始扭曲成了閉合的八字。
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剜開了他的腹部。
齊藤的腦中浮現出某種假設。
夢魔騎士團的一位團員聽到傳令兵從前線拼死帶回的報告,大吼了一聲。
佩爾哈雷斯將軍的話是無情的。
與從北方及南方繞行而來的己方部隊的匯合點就在位於西邊據此約三公里的地方。
「你說什麼!」
「可惡!爲什麼不退兵?他們打算做什麼!他們是不要命了嗎?! 」
但是,在齊藤看來,查魯達的攻擊無論如何都像是脫離常規的狂暴行動。在齊藤的眼中,查魯達王國的指揮官已經放棄了獲勝,而是選擇斬殺奧德梅亞的士兵。
就在他被部下的話引走注意力的時候,已經犯下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要載着全身穿着金屬鎧甲、拿着武器的人跑動,無論馬匹的體力如何優越,但畢竟還是生物,自然是存在極限的。更何況,跳入敵陣後不管突圍而是直接開戰,這絕對不能說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考慮到這一點的齊藤迅速地下了決斷。
就算部下不說,他也完全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是多麼危險。
對於奧德梅亞展開的鶴翼陣型,查魯達想都不想就以魚鱗陣相戰。
因爲他下令選擇了幾乎沒有生還可能的戰術。但是,沒有一人因爲聽到將軍的命令而露怯。
「怎麼辦?這樣下去,我們就要被前後夾擊了!」
「是!」
他對那些因爲畏懼騎兵突襲而陷入混亂的部下們下達了準確的指示。他的怒吼讓那些因爲恐懼而手腳虛浮的騎士們的頭腦逐漸冷靜下來。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眼中最後捕捉到的是全身被自己噴出的血染得鮮紅的查魯達騎士那憤怒燃燒的瞳孔,以及向着那個騎士攻過去的部下們的身影。
「你……」
然而,齊藤和查魯達軍隊如今卻將戰場擴張成了可謂是泥沼般的混戰。
而且,這種魯莽突擊的代價是巨大的。跟隨在騎兵部隊後方的步兵受到數量壓制,也已經少了一半的人數了。
沒有疼痛。
一開始,親信們的心中都充滿了絕望。沒有誰會爲了註定失敗的戰爭賭上性命。
就算想要讓戰馬跑動起來,但被捲入近身戰而難以拉開距離的他們,此時也只能揮舞長槍了。
他們完全就像發狂的公牛一樣,不斷地豬突猛進。無論受多重的傷,殺掉多少人,他們都毫不畏懼。
因爲他感覺到查魯達士兵那壯烈而強悍的戰意。
瞭解情況的部隊隊長們紛紛對部下下達指令。
如此一來,查魯達王國就會像那被波浪推平的沙城一樣,隨着時間消融吧。
「齊藤副團長!左翼和右翼都不行了!別說向中央部隊派出援軍了,相反還需要別處的增援!查魯達的那羣傢伙雖然沒有向前進軍,但是隻要我們部隊想撤退,他們就會緊緊地咬住。他們完全是想拖住我們的腳步!」
齊藤揮開湧上來的各類疑問,開始思考對策。
因爲這個報告太過出乎意料了。
原本一般來說,突擊成功的部隊都會立即脫離前線,重整旗鼓。
他的職責是將查魯達的軍隊引誘到埋伏了士兵的關鍵位置。
從這層意義而言,就這樣放任形勢發展用力突圍的提案,也不能說完全就是愚蠢的對策。
何況,奧德梅亞帝國的國力還比查魯達王國強大。如果在據點配備大量的守軍,查魯達方面將束手無策。
騎在馬上的騎士們拿着槍,一邊大喊着,一邊不斷地向奧德梅亞的隊列突進。
周圍的喧鬧聲從他的耳邊消失。然後,感覺到側腹部周邊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沿着肌膚滑落。
但是,親信們感受到佩爾哈雷斯將軍身上散發出的決心,紛紛沉默。
下一個瞬間,他的腹部便被長槍用力地貫穿了。
「好了……就此以大營所剩的全部軍隊展開追擊。不撤退!沒問題吧!」
如果對手是生力軍部隊,那他們的部隊則必須往後方延伸。
「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他們的速度沒有緩下來?這樣下去,夏蒂娜殿下的計策就要被搗亂了!」
「隊長,是生力軍!」
「包圍起來!不要讓他們突圍出去!」
「傳令!改變部分策略,就這樣迎擊查魯達大軍。立即將情況告知夏蒂娜殿下!聽好了!查魯達的目標可能是夏蒂娜殿下這一點,也要告知!」
只是,他的身體完全被震驚和虛脫的疲倦感支配着。
如果讓敵國在他們國境之內建好了據點,那麼這些險要地勢便反而會爲他們奪回查魯達的領地增加困難。
對他的要求是,既不能在對戰中讓敵軍認爲太過刻意,又絕對不能使其進入混戰,安穩地將敵軍引誘過來。
如果不盡快將事態扭轉,奧德梅亞的中央部隊就會崩潰,繼而危及坐鎮後方指揮的夏蒂娜。
聽到部下的報告,隊長的腦子瞬間空白。
沒有什麼會比誓不畏死的人更強悍。
「閣下……已經決定了嗎?」
事實上,當場揮舞着長槍的查魯達騎士們,正連二連三地被削了馬腿跌落下來。
被敵人包圍選擇不退兵的情況自然也是有的,但是自我決定不突圍卻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使用騎兵的情況下。
他們體內迸發出如火焰一般熾熱的、可以稱之爲悲壯的鬥志。這是那些因爲發覺身處絕境而覺悟到「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爲了祖國捨棄性命」的人們的強烈意志的表現。
「好!就這樣打敗他們!功成名就近在眼前!」
說起來是非常簡單的,然而一旦實行,其實可能性卻只有針眼大小。
他會神情放鬆也並非沒有道理。但是,現實卻殘酷地違背了他的期待。
位於前線的奧德梅亞的指揮官怒聲大吼。
齊藤滿是厭憎地盯着前方。
士兵當中地位高的人才能騎馬。拿下這羣人將會大大地影響到戰後的論功行賞。
但是,對比奧德梅亞帝國,國力本身就處於劣勢的查魯達王國是不存在那麼龐大的兵力的。
被險峻羣山守護着的天然要塞查魯達王國。
(沒辦法……只能將部隊分爲前後兩部分了啊……)
奧德梅亞的隊長浮現出因爲慾望而扭曲的笑臉,大喊道。
「搞什麼!拿好搶!我們要就這樣將他們包圍絞殺!不能讓他們逃了!」
(難道他們的目標是殿下?)
「突擊!」
(不會吧……這些傢伙……)
騎兵部隊在攻擊力及機動力方面具有優勢,而相反的,持久力和防禦能力方面卻是弱項。
「我明白……我們要以一己之力撕開敵軍的陷阱……我們也必須做好全軍覆沒的覺悟……然而,雖然非常微小,但卻仍然存在可以拯救這個國家的可能性……按如今這個形式,就算我們全軍就此撤退,奧德梅亞也不會有任何困擾。只是用積蓄的兵力,在查魯達國境之內建立侵略據點……考慮到原本便存在的國力差距,若其在查魯達國境之內建好前線基地,我們就不可能再將這些地區奪回了。」
緊隨其後的步兵們則揮舞着長槍,意圖擴大由騎兵的突擊而產生的間隙。
「而且俗話說謀士往往侷限於謀略本身,到現在爲止一切都按對方的戰略在展開。無論多麼留心,也應該是確定勝券在握的……所以纔要挑起他們的疏忽之心。」
他們只能寄託於這唯一的希望。
對於這些話,親信們都輕輕點頭。
想到這一點後,齊藤不禁渾身一抖。
適當地應付查魯達軍隊,誘敵深入,如何在其中保存己方軍隊的實力尤爲重要。
查魯達的中央部隊做好捨命覺悟突進而來。
「不懂戰爭常道的蠢貨!騎兵的真正價值在於機動能力與突進力!停下腳步的馬匹只會成爲引人注意的存在!」
千人左右的部隊重新向着奧德梅亞的前線部隊衝過去。
「嗯,抱歉,可能會讓大家跟我一起赴死了……」
緊緊咬住奧德梅亞的左翼和右翼部隊,不讓他們撤退。
某種意義上,還可以稱得上是用高超的手段平衡了風險和回報吧。
查魯達和奧德梅亞。兩國的戰爭,就在現在迎來了最終結局。
(瘋了嗎?目標是殿下……的確,如果能夠抓到夏蒂娜殿下,查魯達就會贏得這場戰役。但是,要實現這個的可能性極低,如果有百分之幾的概率都算是樂觀的吧。而且,無論成功與否,查魯達的士兵應該都基本上要全滅……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賭了……爲什麼?不,理由都無所謂。首先必須得將戰線重新拉好……)
爲了防止查魯達的騎兵部隊逃跑而堵住其退路的一位隊長,發出猙獰的笑聲。
想要誘敵深入的奧德梅亞軍隊被緊緊咬住,脫離不掉查魯達軍隊。
能夠阻擋帝國侵略的險要地勢。
前後都有敵人的情況下,能採取的手段很少。而且他的判斷也絕對不算錯。但是,現實卻沒有留給他打破僵局的對策和時間。
前線指揮官的命令不斷地通過傳令兵傳達給了各部隊隊長。
西北南三個方向都被高高的小山丘包圍的這個地方,可以說非常適合奇襲。
將查魯達軍隊引到這裏就是齊藤的職責,如果能夠實現的話,如字面所說,就能將查魯達軍隊全部殲滅。
但是,在這種情形下,齊藤放棄了將他們引到那處地方的決定。
被形勢大好的敵軍壓制,原本的假意撤退此時已經被逼着陷入可能真正敗走的境地。
萬一戰線真的被突破,便有可能危及在後方坐鎮指揮的夏蒂娜。當然,她身邊被滿是精銳部隊的直屬部隊保護着,但是卻不能保證絕對不會被擊破。
這樣一來,剩下的選擇便只有一個。那就是停止撤退,阻止查魯達的進攻。
(只要將情況告知殿下,殿下必定會派出別動隊襲擊查魯達軍隊的後方……只是改變襲擊的地點而已……但是……損失卻會超出預計……可惡!臨死掙扎。)
這場戰役,只是贏了是不行的。
必須得儘量減少奧德梅亞軍隊的損失。
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奧德梅亞帝國將有可能在對陣真正的敵人時無法應戰。
充分明白這一點的齊藤,在心中將查魯達的指揮官狠狠臭罵一頓。
「告訴在中央部位待命的所有預備部隊!就地迎擊查魯達那羣傢伙!殿下很快就會爲我們派出援軍!在此之前絕對不能讓查魯達那些傢伙突圍了!」
齊藤拋開平時那種穩重冷靜的姿態,大聲下令。
大概是真的被逼到極致了吧。
而聽到這些話的部下明白了事關重大,都緊張得面色僵硬。
「絕對要在這裏攔下他們!」
「是!」
聽到齊藤的話,部下們紛紛點頭,然後一齊分頭執行各自的任務。
就這樣,查魯達和奧德梅亞兩軍之戰開始從混戰轉變爲總兵力之戰。
「挺能幹的嘛……是不是該說真不愧是佩爾哈雷斯將軍呢……我馬上下令派出別動隊。一小時……可以嗎?你告訴齊藤,讓他再撐一小時!」
針對羅賽裏雅的謀略告一段落之後,對於本次的參戰,須藤暫時率領着夏蒂娜的護衛部隊。
現在想要贏查魯達,可以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奧德梅亞帝國的騎士們那幾近崩潰的心理防線再次地燃起鬥志。
現在面臨的問題是要擊敗查魯達軍,只有勝利了至今爲止的假定纔會具有意義。
「殿下如果去前線的話,勢必會士氣大振……護衛部隊也可以投入戰鬥,我認爲可以在別動隊趕到這裏之前維持住局面……」
從概率上講,勝算是有的。
因爲現狀無法判斷到底一定會贏還是一定會輸。
但是須藤聽完她的話之後,並沒有否定這個想法。
就算聽到夏蒂娜的諷刺,須藤還是不動聲色。
她和羅賽裏雅的露碧絲女王以及夏蒂娜殿下比起來,實在是泯然衆人。
「不用不用,爲了殿下,須藤願意做任何事。」
最讓人擔心的就是這個,氣勢高漲的查魯達軍是否突破了最前線。
到底是選擇安全還是冒險,並沒有絕對的答案。
「明白要反轉戰略上的劣勢已經不可能,於是選擇了捨身之策啊……真的是亂來呢。」
須藤搖着頭,靜靜地勸說焦急的夏蒂娜。
雖然奧德梅亞帝國因討伐了查魯達的指揮官佩爾哈雷斯將軍而勝券在握,但和夏蒂娜的計劃卻大有出入。
爲了達到目的,連家人都可以殘殺,她就是一個天生的帝王。
剩下的就是,相信作爲最高指揮官的夏蒂娜的決斷並且遵從她的意志。
但是,從參謀的角度考慮,夏蒂娜的提議未免太過危險。
雖然十分明白這只是故意找茬,但夏蒂娜還是不禁諷刺出聲。
然而,夏蒂娜已經無法馬上繼續實施對查魯達的入侵。
西邊的庫威唐堤皇國暫且不論,北邊的伊雷斯古拉王國和查魯達王國接壤。
「是的,雖然不太可能,但我們被查魯達軍的意志所壓垮而敗北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
因爲他感受到了寄宿於夏蒂娜的眼睛裏的頑強意志,並且他能理解這個提議的巨大有利點。
冷酷又冷靜。
夏蒂娜一臉厭憎地說道。
幾乎損失了差不多的人數,除了被迫暫時延緩了對查魯達的入侵,奧德梅亞帝國已經別無選擇。
夏蒂娜如此一問,須藤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伊雷斯古拉那位年輕女王的樣子。
(這位大人能如此,真是不錯……對組織來說,奧德梅亞軍如果在這第一場戰爭中敗給查魯達軍也有些麻煩呢……我也該下個決心了吧。)
越是明白自己的處境,心中便越是會湧上不安和焦躁。
「這個嘛……那位大人怕是想不弄髒自己的手就竊取最後的勝利成果……」
「你說的是他想要取我項上人頭的事嗎?」
「恐怕是……」
「在這個過程我們一定會和伊雷斯古拉發生正面衝突,那樣的話,查魯達方面也會有一些交涉的餘地,真是的,明知是輸卻還要抵抗。」
這位被稱爲「北方妖狐」的足智多謀的女王,絕對不會放棄這個絕好的機會。
如「內心、招式、身體」的俗話所說,勝敗的關鍵在於「內心」。
「北方的伊雷斯古拉應該不會再沉默了吧……要麼進攻查魯達謀取漁夫之利,要麼相反,援助查魯達……因爲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查魯達變成什麼樣,只要能對抗我們就行了。」
雖然說,對於那個時候的伊雷斯古拉王國的來說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可這近乎毫無人性的陰險手段,直到現在在他的國家裏依然被人所詬病。
「因爲就算心急情況也不會改變嘛……不過,殿下您焦急的心情,須藤是感同身受的。」
「我明白的……如果可以將他們的兵力削弱到半數左右,查魯達就需要花費時間鎮壓國內動盪。這樣一來……」
「我……也上前線去。」
這是對指揮官的勇敢決斷的最大尊敬。
冰冷銳利如刀鋒的視線。那是隻有歷經沙場之人才具有的、能夠壓倒其他一切的威壓。
須藤加齊藤。
最高指揮官來到了最前線,奧德梅亞帝國的將士們也會有決一死戰的覺悟吧。
但是奧德梅亞帝國並不是取得了完全的勝利。
「伊雷斯古拉的那隻母狐狸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須藤看出了夏蒂娜的臉色因緊張和恐懼而變得僵硬。
被與奧德梅亞帝國的兵力應該不相上下的查魯達軍壓制的唯一理由就是,查魯達王國的騎士們那完全視死如歸的高漲士氣。
聽到齊藤傳來的消息,夏蒂娜小聲地咂咂舌,凝視着眼前展開的地圖,並大聲說道。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呢?夏蒂娜往傳來聲音的帳篷入口一看,便發現須藤邪笑着站在那裏。
聽到須藤的回答,夏蒂娜再次確信自己的預感是正確的。
事實上,伊雷斯古拉王國的女王古林蒂愛娜·愛魯內夏魯正是從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開始,一個一個地斬盡殺絕,才登上了這個王位。
「是!我馬上去!」
「首先毫無疑問地,我們要朝着查魯達王國進軍對吧……如果不能給我們國家帶來新領土……不過,是侵略還是調停,這個性質還難以界定呢。」
「嗯,看來查魯達軍隊一方也並非全是蠢貨啊……比如說軍隊指揮官佩爾哈雷斯將軍。真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勇士啊。我之前還以爲是王和大臣們誇大其詞,但是他最後來這麼一手……哎呀,真是了不起。」
她的相貌和身材只能說是一般。
「原來是這樣……要賭一次嗎?」
這是已故奧德梅亞帝國的主席宮廷法師——蓋亞西·渥朗多長年運籌帷幄的結果。而對方在戰略上佔據有利情形,完全是由於北邊和西邊兩大強國的存在。
從他的神情中再也看不到半點之前那種笑容。
佔領了國境附近的查魯達貴族領地的夏蒂娜,以這裏爲據點休養生息。
儘管他與其大概只有過兩次面緣,但這位女王的強烈性格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大腦中。
夏蒂娜大聲下令之後,緊接着一個冷靜的男人的聲音響徹帳篷。
不管怎麼說,他們內心充滿了沒有其他選擇的危機感,和爲了祖國查魯達戰鬥的使命感。
查魯達軍陣亡者約一萬六千,而奧德梅亞軍則戰死了一萬七千人。
奧德梅亞帝國佔領查魯達王國需要時間,顯而易見,在這期間伊雷斯古拉一定會想辦法來礙事。
甚至,他的語氣聽起來更加冷靜了。
他並不是不瞭解情況,但是這個男人的神情無論何時都沒有變化。
「還有就是關係到我方的損失可以控制到什麼程度……如果,可以減少到一半左右……」
這可以說是個非常愚蠢的選擇,無疑是故意把目標暴露在敵軍眼前。
對於須藤的話,夏蒂娜試探地望向他。
要佔領查魯達王國本身,其實並沒有多大困難。不,就奧德梅亞帝國的國力而言,可以說是相對容易的。
(正如齊藤所說,他們的目標是取我的首級……不,可能還不止如此……佩爾哈雷斯將軍的目的是……)
而在現實中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第三國……他們希望伊雷斯古拉王國參戰,對吧?」
「如果我上了前線,保護我的兩千護衛兵也可以上前線作戰了……而且如果我在前線,士氣會高很多吧。」
但這前提是奧德梅亞帝國集全國之力發動進攻。
擅長暗地行動的須藤同時也擔任着軍師的角色。
「來人!向別動隊傳令!馬上傳令,給齊藤那邊派去援軍!」
雖然說不上是天壤之別,但相貌身材可以說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即使羅賽裏雅、米斯托兩國援軍前來救援,也是勝利在望的。
「是的……以他們的戰鬥方法,要說是哪一種目的的話,想必就是平局。只能認爲他們完全是衝着消耗戰來的。考慮到我們國家與查魯達的國力差距,這原本是不該有的選擇。他們自己選擇這種方式,就是說……」
「我明白了。我立刻命令警衛部隊往前方。」
「開玩笑……我表揚的是之後的事哦。佩爾哈雷斯將軍恐怕不是真的以爲可以拿到殿下的人頭才下令突擊的吧。」
如果這樣一直什麼決斷都不做然後敗北,那實在是蠢到家了。
「是呢……無論是哪個國家的國王應該都不可能允許採取這種策略……將伊雷斯古拉引到自己國內,再與我們對戰之類的。」
被她的氣勢壓迫,傳令兵如兔子一般迅速跑出了帳篷。
「果然如此……你也覺得他的目的是那個?」
夏蒂娜將這兩位能力出衆的日本人投入進來,也正好證明了她對進攻查魯達其實非常擔憂。
說着,須藤像往常一樣,開玩笑似的聳了聳肩膀。
「須藤……是你嗎?……謝謝。」
須藤冷靜地回答了夏蒂娜,並鞠了個躬。
說士氣高漲也好,狂熱也罷,或者更恰當的,是嗜血。
「我知道這很危險……」
「恐怕是佩爾哈雷斯將軍獨斷專行決定的吧。因爲查魯達的國王和大臣們想來是不會同意這麼危險的豪賭的。」
「弱小的國家也會以自己的方式爲了國家存亡而拼搏啊。」
「呼……看來你很閒?須藤。」
須藤聽完夏蒂娜的話,做好了一個軍師該有的心理準備。
聽到傳令兵帶來的消息,夏蒂娜瞬間便意識到了佩爾哈雷斯將軍的意圖。
聽到她的話,須藤嘴角一彎。
那一天,以諾提斯平原爲舞臺,查魯達王國和奧德梅亞帝國的戰爭,在奧德梅亞帝國別動隊的夾擊下以奧德梅亞帝國的勝利而告終。
對於須藤說的話,夏蒂娜也點頭。
內心如果崩潰,那麼無論擁有多麼卓越的招式,多麼強大的肉體都無濟於事。
「請您放心!殿下。我已經下令傳達了。」
但和那平庸的外表相反的是,伊雷斯古拉的女王實在是一個可怕的陰謀家。
對於夏蒂娜的話,須藤深深地點頭。
如同當初所擔心的一樣,北方的巨獸——伊雷斯古拉王國,跨越了查魯達北部的國境線,露出了鋒利的牙齒。
在這裏,查魯達、奧德梅亞、伊雷斯古拉三國構成的旋渦一般的鼎足之勢開始了。
於是,在查魯達王國陷入動亂之際,御子柴亮真得到了一些寶貴的喘息時間。
得到了一些能讓自己生存下來的必要的寶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