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来自邻国的使者

这天，沉重的气氛包围着耸立在罗赛里雅王国首都匹勒乌斯的王城。

上级官僚脸色苍白地奔走于相关部门，曾经作为军部之主的各个队长被不容分说地强制召集至会议室。

就连基层的骑士也无论是否当值，都被一律要求在指定地宿舍里待命，拿好自己使用的武具。

每个人都慌慌张张，在王宫内到处活动。

然而，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只不过是按照命令行动而已。

实际上，也只有极少一部分有权有势的人掌握了状况。

不，甚至连这些人也很难说是准确地掌握了状况。

他们在路过王宫的某一个房间的时候，一边快步走过一边不安地看着门扉。

坚固而紧闭着的厚实铁制的大门……

「是嘛……信上所说的我明白了……但是，我做不到……」

露碧丝女王深深地叹了口气。

梅尔缇娜的解释使得她的心越发地阴暗。

不，集中在这个房间的每一个人的脸上也都是一副不安和担忧的神情。

以女王露碧丝为首，还有服侍在身边的梅尔缇娜和米海尔。

军部的是作为负责人的将军艾蕾娜。文官是以贝尔古斯顿为首的几名有权有势的贵族，都并排站着。

「但是陛下……无视这次的要求的话……」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国有这等实力吗？」

对于梅尔缇娜的话，露碧丝女王用放弃般的口气问她。

以露碧丝女王的立场，也觉得决不能无视这个要求。

不，甚至，她的结论就是，这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已经出现骑士为了一个职位进行决斗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问题不是出在派系。

如果在向他国出兵时再次发生内乱的话，他们的领地绝对会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每个国家的国力都远远不及奥德梅亚帝国。

从露碧丝女王的角度来看，这次提出的难题将罗赛里雅王国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封信是自奥德梅亚帝国进攻查鲁达王国以来，由查鲁达国王尤里亚努斯一世频繁送来的请求派遣援军的书信。

只是单纯的唇亡齿寒罢了。

「但是，不能无视这次的要求……如果是正值内乱或者刚镇压之后的话还好说，但是从平定内乱开始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了。当然在恢复国力这一点上，还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但是已经不能把这个作为理由了吧……而且这次。」

内乱时期转投到王女派的他在最终决战后，以他那卓越的政治手段被女王器重，作为亲信的一员被重用。

（认清了自己的本分呢……至少这点还算可取……）

大家的视线转向桌上的另一封书信。

对于贝尔古斯顿伯爵的诘问，露碧丝女王无力地摇头。

不管是米斯托还是查鲁达，都不会再承认罗赛里雅王国是危急时刻值得信赖的友邦了。

他自己也参加了会议，也接受了艾蕾娜的解释。

即使是作为露碧丝女王的亲信被委以重用的贝尔古斯顿伯爵和泽雷夫伯爵一系贵族也无法出兵。

他很清楚，要是对查鲁达王国见死不救，奥德梅亚帝国的军势迟早会像雪崩一样辗轧整个东部。

（即便对米海尔·帕纳修见死不救，当时也应该阻止那场交涉的……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啊……）

贝尔古斯顿伯爵的视线，转向梅尔缇娜边上抱着胳膊沉默不语的米海尔。

为了改善现状艾蕾娜采取各种各样的措施，可野心一旦被点燃就没那么容易被熄灭。

作为王族，她接受的教育，即使在大地世界中也是最高水平的。

「关乎国家存亡的战斗，能用的兵力却只有二千五百吗……」

作为露碧丝女王，舍弃这些向格哈德摇尾乞怜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但是被舍弃的人并不会坐以待毙。

「贵族们不会行动的。那么只能向农民征兵了……不过，说实话并不能征集到多大的数目。当然，采用胁迫的手段就另当别论了……」

但起码，那个时候如果能反对格哈德的归顺，以欺瞒拉蒂奈的罪名将他除掉的话，罗赛里雅王国现在大半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当然，没必要将全国的直属骑士组编起来，但对贵族们的协助不能抱以期待。

谁都能感受到罗赛里雅王国的动荡不安，都在关注着格哈德的动向。

问题是，让他们直接通过还是派出援军加入他们这一点。

接着梅尔缇娜的欲言又止，贝尔古斯顿伯爵开口说道。

他的脑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最大的问题是米斯托王国的动向。已经在东边的国境线结集了援军，一旦得到我国的通行许可就能立刻进发……我国不能拒绝……拒绝意味着对米斯托王国的宣战。而且这是救援查鲁达最后的机会了。」

（不，这点上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三国联盟并不是出于侠义心或者友情。

罗赛里雅王国面临的危机促使了米海尔为人处世方面的成长，但他实在笑不出来。

格哈德掌控的实力，和拉蒂奈拥有的大义名分。

实际上，即使爵位从公爵降到了子爵，格哈德对贵族们的影响力依旧存在。

诺提斯平原的战争中败给奥德梅亚帝国的查鲁达王国，防线被迫退向国内。

但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确实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再稍微得到一点露碧丝女王的信任的话，可能就会升为宰相。

「借助艾蕾娜大人的力量我们已经完成大部分的编组工作……但从国内的情势考虑，最多只能派出一个骑士团。当然，如果借助贵族们的力量就能使数量增加，但仅凭我们在座的几个……」

要是贵族派趁机再次活动的话，向国外派兵的行为便与自杀无异。

「没有，绝对不行……特别是现在还必须要注意贵族派的动向……但是……」

要是那时没有接受格哈德的归顺的话。

贝尔古斯顿伯爵愣愣地轻声说道，说出了在场所有人此刻的心声。

不，再加上有人不断地添柴加火，这把火当然无法熄灭。

贝尔古斯顿伯爵也非常理解当时的情况。

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艰辛和无奈。

对于信件上米斯托王国的焦躁和觉悟，贝尔古斯顿伯爵感同身受。

随着梅尔缇娜的发言，沮丧的情绪在室内蔓延。

要是以前的米海尔·帕纳修，就会不假思索地遵从骑士道，不管看起来多么愚蠢都会直接出声发言，然后使会议陷入混乱。

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两国就必须向查鲁达派遣援军。

他懊悔的就是这点。

贝尔古斯顿伯爵一边在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一边把话题引导回来。

反过来说，对于罗赛里雅的态度，亏得他们能忍受至今。

（米斯托王国绝不会撤军的。）

但在那种情况下，依从露碧丝女王全然没有反驳，使格哈德成功归顺的御子柴亮真，让他多少有些怨恨。

但是，西方大陆东部有三个国家。

只是罗赛里雅国内还好说，但去参加援助他国的战争，他们没有这个余力。

（恐怕无论怎样选择这个国家的未来都……）

贝尔古斯顿伯爵这样想着。

但是，现在的米海尔却至今都没开口说过话，一直沉默着。

至少也要有五千。

然而，在这一年中，露碧丝女王以平定国内和恢复国力的理由拒绝了来自尤里雅努斯一世的援军请求。

本来可以取得完全的胜利。

随着贝尔古斯顿伯爵的发言，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不，不仅如此，自从拉蒂奈王女的王族身份被承认，对露碧丝女王心存不满的贵族们就此结成了一个坚固的团体。

「我们应该派兵到怎样的程度？」

（做出这个选择大家都明白……不过，接下来的问题是……）

再考虑现状，起码需要一万。

统治西方大陆中部的奥德梅亚帝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拥有查鲁达一国无法匹敌的军事力量。

为了打破这种局面，查鲁达向同样处在东部地区的罗赛里雅王国、米斯特王国请求援军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吧。

（虽说当时没有其他的选择……但要是御子柴大人能想点办法该多好啊。）

这样就形成了东西两面夹击的攻势，足以击溃罗赛里雅王国。

「虽然这封信上没有写明，但米斯托王国的要求很明确……陛下您打算和米斯托王国开战吗？」

如果不失冷静的话，她也是一个能看清事实的统治者。

而且，三个国家逐个反抗是全无胜算的。

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米斯托王国军队在境内通行的选项。

如果失去查鲁达这道防波堤，罗赛里雅就得直面奥德梅亚帝国的冲击。

贝尔古斯顿伯爵看向梅尔缇娜。

「我国同样不得不派军……对吧？」

现今都挡在露碧丝女王面前。

特别是，他对于政治性力量平衡的嗅觉非常敏锐，也具备关注其他各国动向的器量。

现在还有奥德梅亚帝国这个威胁，尚不会马上开战。

贝尔古斯顿伯爵的视线投向了放在桌上的那两封书信。

那是无法修复的伤痕。

他很清楚这怨恨相当的无理取闹。

接着，如果罗赛里雅王国灭亡，下一个自然就是……

露碧丝女王为了打造以自身为核心的权力结构，终结内乱的同时将大量的贵族逐出了王宫。这些贵族投向格哈德和拉蒂奈的麾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露碧丝女王虽然有着容易被感情左右的缺点，但绝不是无能之辈。

（果然，不该接受格哈德公爵的归顺，应该把他直接杀了……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子爵。不管怎么看，爵位的下降都对格哈德子爵完全没有影响。所以他才会那么干脆地接受那些条件。）

放在露碧丝女王面前的两封书信。

假如仅是让米斯托王国的军队通过罗赛里雅国境，却没有派出援军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在他看来，这次这个国家带来的难题，可以说是通向无解迷宫的邀请。

不，对于现今的罗赛里雅王国，向他国派兵确实有心无力。

除掉了名门出身的骑士，消除了一直以来的心头大患，结果空出了大量职位，围绕这些，以前备受冷遇的人都沉浸在争权夺利的兴奋中。

但东部三个国家间会产生实实在在的裂痕。

即使如此，只要杀了格哈德，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他们也无法结成团体。

这样就能早早地向查鲁达派出援兵。

为了抵御奥德梅亚帝国的侵略，在过去的战争中确有三国联合的先例。

将长年掌控着军部实权的阿雷贝尔克将军拉下马后，骑士团重新编组，大大降低了罗赛里雅王国的的战力。

罗赛里雅、米斯托、查鲁达，这三国联手就可与其抗衡。

「这样反而会拖我们后腿。」

看到米海尔这样的态度，贝尔古斯顿伯爵不禁轻声叹息。

作为一个国家派遣的援军，这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国内的不安分子至少在表面上会服从露碧丝女王。

对梅尔缇的发言，娜露碧丝女王叹息着摇头。

征兵确实能凑足军队数量。

二万、三万都能达到。

不，连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但战斗力方面，直截了当地说，并不能对所征集的士兵有所期待。

不，反而会变成累赘也说不定。

问题是这次的战斗并不是侵略战争。

如果是侵略战争，被征兵的民众会欣喜于参军。

因为侵略战争中，掠夺村庄、城市时允许对女性侵犯。

而且还能将存活的民众当作奴隶进行买卖。

这些都是足以赌上性命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是，这次是作为援军。

不允许肆意的掠夺暴行。

要是允许的话，援军就毫无意义了。

最低限是保障衣食住行。

如果能在战场上杀掉敌军指挥官当然另当别论，但这样的幸运并不常见。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只能得到国家支付的像麻雀眼泪般微薄的金钱奖励。

完全没有赌上性命的价值。

既会使士气降到最低，也会产生许多纠纷。

最坏的情况，或许会导致不满爆发而袭击查鲁达的城市。

「这样的话，主将就拜托艾蕾娜大人担任了，还需要有人来担任副将进行辅佐。」

假如与查鲁达王国的国境位置以西的山脉地带被越过了的话，被压倒性兵力蹂躏的罗赛里雅王国应该瞬间就会灭亡。

他的提议的确符合当下的形势以及罗赛里雅王国的国力。

御子柴亮真以前确实是个平民。

这是场不能失败的战争。

面带犹豫和罪恶感。

艾蕾娜点点头，目光中透着强大的意志。

派遣援军的时候拖拖拉拉，而最终派出的援军兵力却极少，罗赛里雅王国就会给其他两国造成最坏的印象。

在贸易上会被要求大幅的退让，一个处理不好还会发生战争。

「多想无用，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考虑到御子柴大人的战绩，我认为他是最佳的人选。」

泽雷夫伯爵的眼中充斥着愤怒。

「好吧。我承认，确实像米海尔大人说的那样有名有目……可是，到底他能不能接受呢？」

露碧丝女王自己心里也和米海尔想着相同的事情吧。

米海尔的提案太过出人意料且不知羞耻了。

因此，如果只考虑王都的情况，米海尔的提案就是正确的。

「是吗。平民出身的御子柴大人已经被封为了贵族。让他出力应对罗赛里雅王国的危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吧。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这个国家将毫无疑问走向灭亡。难道不是吗？」

「不如交给御子柴大人吧？」

房间内突然发出了异常响亮的声音。

看到大家都对艾蕾娜点头赞同，梅尔缇娜开口说道。

「这样的话……只能派出一名两国都信服的指挥官了。」

而且，如果考虑到现在罗赛里雅王国的状况，他们并没有温存王牌的余力。

另外，一旦作为援军被派往查鲁达王国，返回罗赛里雅最快也要半年后。根据战况极可能需要数年的时间。

然而，如果能拜托御子柴亮真的话一开始就不会烦恼了。

泽雷夫伯爵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

那样的话主战场就是平原，但野战的胜利大部分取决于士兵的数量。

而且，一旦国内被入侵，从米斯托王国派援军恐怕也没有意义了。

是的，露碧丝女王畏惧御子柴亮真的力量，为了除掉他，将满是怪物的魔境沃特尼亚半岛强加给御子柴亮真，要是无视这个事实的话……

而且，这是一场不能被查鲁达、米斯托两国看轻的战争。

「艾蕾娜，可以吗？」

「如果你这话是认真的，那我就要怀疑你的眼光了。」

（不知羞耻……以为自己是国王吗。）

「当然，陛下。」

他的名字本应该在一开始就提出，但却至今无人提及。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能让艾蕾娜独自一人奔赴与死地无异的战场。

泽雷夫伯爵有这样的疑问也是当然的。

会有这种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语气中似乎在将某人当做傻瓜一般。

（这家伙……刚解除禁闭还以为变老实了。）

「我去吧。」

不用说，贝尔古斯顿伯爵自己也曾想过去拜托御子柴亮真。

而且，既然是向他国援军，到时候会发生怎样的状况根本无法预计。

一旦失败，奥德梅亚帝国的利爪就会转向罗赛里雅王国。

「愚蠢！你在说什么啊，米海尔。你明白自己刚刚讲了什么吗？」

要是查鲁达王国屈服于奥德梅亚帝国，接下来必定是向罗赛里雅发起进攻。

艾蕾娜的成绩无与伦比，但这些并不是靠她一人积累起来的。

贝尔古斯顿伯爵对米海尔直呼其名，但谁都没有对这点做出指责。

并且，话中带刺。

但即使面对如此盛怒的泽雷夫伯爵，米海尔的目光依然镇定冷漠，他笑着说道。

如果考虑到内乱时期他所展示的能力，对于如今的罗赛里雅王国而言，甚至可以说他是王牌的存在。

对周围投来的目光置之不理，米海尔神情坦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比起能力方面的问题，这更看重的是成绩和名声。

这个想法谁都曾有过却都避讳着没有说出口。

不，应该说故意将他的名字从脑海中消除了。

还是佣兵出身，且来历不明。

通常都隐藏在贝尔古斯顿伯爵的影子里，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多作发言的人物，却说出了这样的重话。

从会议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以为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本分学会三思后行，但看样子是贝尔古斯顿伯爵想岔了。

还要取得能使两国认同的成绩才行。

因为最强的王牌要是不用于胜负之战就没有意义。

在其他人仍旧默默不语的时候，她出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说得有理……确实需要一个能干的辅佐……不过，到底谁比较合适呢。米海尔大人？还是梅尔缇娜大人？现在能够动用并胜任辅佐一职的就数这两位大人了，但是一旦任职就得离开国家数年，这样没问题吗？」

确实光从能力方面考虑，米海尔的提案可以说没有问题。

罗赛里雅王国大半是平原。

同为露碧丝女王的亲信，梅尔缇娜和米海尔在他国并不出名。

数秒的沉默之后，房间内响起了贝尔古斯顿伯爵的怒吼。

低沉的声音中满是怒气。

现在的罗赛里雅王国，有名的武官屈指可数。

面对这个问题，贝尔古斯顿伯爵词穷了。

然而，米海尔却干脆巧妙地避开了贝尔古斯顿伯爵说的话。

虽然因为水利得天独厚、土地利于农业所以人口众多，但是被称为天然要塞的利于防卫的地形数量却有限。

而且，这不是派出了援军就可以的事。

毕竟援军仅有二千五百之数。

话语中饱含着怒气，完全抛弃了礼节。

谁都能一眼就看穿露碧丝女王的内心。

如果光看这点的话，米海尔的说法确实没错。

大家对泽雷夫伯爵的话给予认同。

没错。

为了报答王室的恩情，理应誓死保卫国家。

为了拯救罗赛里雅王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不过，他拥有匹敌艾蕾娜殿下的力量是事实。而且，无论多么厉害的剑，光拿着不用就没有意义……不是吗？」

贝尔古斯顿伯爵一边摇头一边说出疑问。

就在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的时候，一名男子打破了沉默。

要是变成这样的话，勉强派出援军就毫无意义了。

明明是始作俑者，却让他人替自己善后，甚至没有表现出羞愧的样子，对于米海尔的这种态度，周围的视线都严厉起来。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在战时作出一定的贡献，查鲁达、米斯托两国绝不会轻易放过罗赛里雅王国。

不过，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罪恶感和恐怖。还有，一抹希望。

「米海尔殿下……您到底想说什么？」

在场的人当中，能够披挂上阵摔军前往的人物仅艾蕾娜一人。

而且，这样的人往往都肩负着不可替代的职责。

只是国内短期使用的话还好，但为了向他国援军而征用来的士兵决不能派遣出去。

这样就无论如何都必须任命足以代替艾蕾娜的副将。

露碧丝女王终于开口说道。

贝尔古斯顿伯爵的胸中浮现出这种想法。

会议开始以来，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蕾娜终于开口说话了。

仅仅二千五百人的军队，指挥官还是个黄口小儿，这谁都无法接受。

基于这点，艾蕾娜作为「罗赛里雅的白色军神」享誉诸国，是她的话谁都会认同。

但是，相较于贝尔古斯顿伯爵的愤慨，露碧丝女王却对米海尔所言保持沉默。

确实没有这样的余力了。

言语中流露着对米海尔的戒备。

不过，艾蕾娜没有丝毫犹豫。

还会产生不必要的摩擦。

可以说是相当的苛刻与不利。

贝尔古斯顿伯爵的话包含厌恶情绪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压倒性的劣势中帮助露碧丝女王获得了胜利，这毫无疑问证明了御子柴亮真的实力。

而那个时候估计没能拼命抵抗就被歼灭了吧。

接着向他投去探究的目光。

所有的原因都源于有所隐瞒的米海尔·帕纳修这个人。

因为他固执于战功。只要他没有被格哈德抓住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再说了，没有必要让御子柴殿下接受。只要命令他就好了。而且，万一他拒绝，那个时候以谋反者的名义讨伐就行了。因为在国家存亡的危机之际抵抗王命，身为贵族是失格的表现……没错吧。」

这番言论完全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室内响起的只是冷酷无情的声音而已。

「愚蠢……你小子脑袋清醒吗？」

贝尔古斯顿伯爵忘记了露碧丝女王正在自己面前，不禁怀疑起米海尔的头脑是否清醒。

然而，当下米海尔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哎呀……贝尔古斯顿伯爵，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把对王家没有忠诚心的贵族留在世上是要做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如果要说贵族的义务是什么，那就应该要以这个国家的大多数贵族为对象，不是吗？」

「嗯，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好好使用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啊。」

二人的声音高亢，相互宣泄着敌意。

如今大多数罗赛里雅贵族对王家并不是持有无条件的忠诚。

如果持有无条件的忠诚，那么即便有拉蒂奈这尊牌位在，他们也不会采取那么不合作的态度吧。

当然，即使是在场有地位的人，也并不会让事情有所改变。

确实，贝尔古斯顿伯爵发誓要对露碧丝·罗赛里雅努斯忠诚。

可那并不是无条件的忠诚。

贝尔古斯顿伯爵宣誓效忠于露碧丝女王是在内乱终结且女王重用自己之后的事情。

用日本风格来说的话就是御恩和奉公吧。

一年前的内乱时期，贝尔古斯顿伯爵是中立派。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辛苦了，退下吧。」

说完，米海尔便低头折返。

「知道了。陛下。」

可是，光这种程度并不会让大多数人动心。

确实，从国内的意见统一这个观点来看，惩罚应该是有效的对策。

「你恨御子柴大人吗？」

一年前，在那个叫御子柴亮真的男人出现的那一天之前，几乎没有人支持露碧丝女王他们。

突然，默默看着二人吵架的艾蕾娜开口了。

虽说是拥有相同敌人的同盟，但现在一码归一码。

然而，留给这个国家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

「米海尔大人！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陛下！」

这毫不动摇的样子仿佛就像是忘记注入感情的玩偶。

这样一来，就没有余裕进行无意的议论了。

「知道了。那么，我先走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王已经做下决断了。

（可悲啊……）

两者之间的火花消散了。

滑稽剧又再一次上演。

因为她们只是一味地要求他对王家的忠诚。

对于发誓忠诚于露碧丝女王的梅尔缇娜来说，这应该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伤害。

只不过，即便是贝尔古斯顿伯爵，也知道米海尔心底对御子柴亮真的恨意。

米海尔·帕纳修这个男人的内心已被偏执和阴暗深渊侵蚀。

或者是看到他的手一瞬间伸向了腰间的剑而才有的结果吧。

看见露碧丝女王的肩膀微微颤抖，梅尔缇娜轻轻低头，退到了房间的墙角。

对梅尔缇娜微微点头示意后，露碧丝女王用悲伤的眼神看向米海尔。

「你为何要提出那些？」

米海尔应该对这种事情非常理解，甚至感到厌恶。

「不……我什么也……那个……」

特别是向国外派兵的话，从食物到武具的准备都需要庞大的物资。

面对露碧丝女王的提问，米海尔毫不犹豫地冷静回答。

但是，对于知道真相的人来说，这只是在故意找茬而已。

「没办法啊。我们本来就因为至今为止无所作为而让两国的印象不佳。而且，要是等我们做好准备之后再越过国境的话，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如果我们的所为让查鲁达王国灭亡，那么派遣援军就没有意义了。」

但那就是毫无道理的怨恨而已。

至少，站在那里的，不是贝尔古斯顿伯爵所认识的那个叫米海尔·帕纳修的人。

然而，如果仅这样的话并没有必要拿御子柴亮真当靶子。

甚至不惜在那种场合拔剑的态度。

这种想法让一直犹豫不决的露碧丝女王做出了决断。

毫无准备地突然被问，米海尔不禁有所动摇，不知不觉中说出了不应该说的话，暴露了真心。

虽说米海尔长年担任女王的亲信，但他的态度完全有失臣下的礼节。

（什么啊，这眼神……）

如果没有好处之类的东西，人是不会动摇的。

「够了……我要下达王命。首先是艾蕾娜。你联络御子柴男爵，让他马上到王都来。他并非一定会拒绝，所以如果在告诉事情原委之后他仍然拒绝的话，到时再决定要怎么做吧……这样可以吧？」

但是，在看到注视自己的露碧丝女王的目光里所流露出的情感后，梅尔缇娜咽下了话语。

但是，看到再次一口咬定的米海尔的眼睛，贝尔古斯顿伯爵觉得背后冷汗直流。

像是无视目瞪口呆的梅尔缇娜的低语似的，露碧丝女王不断地下达命令。

从会议一开始，米海尔的态度就让她怒不可遏吧。

「大家觉得这样做可以吗？」

要是饶恕这点的话，会对露碧丝女王的权威造成深深的伤害。

虽然是低概率事件，但米斯托那边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决定先出手制压罗赛里雅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他似乎是在装糊涂，但坦白说，为时已晚。

「闭嘴！」

动员军队需要花时间。

坐在椅子上的全员都站了起来，一齐弯腰服从王命。

就算从查鲁达寄来的信件内容来看，也十分清楚。

不，恐怕不只是这点。

（这家伙……果然是为了自己的仇恨。）

他的背影述说着所有的雄辩。

「这样啊……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米海尔的眼睛里浮现出充满憎恶和偏执的阴暗之火。

即便是要处理这种担忧，但可以的话，在罗赛里雅这边的准备完成之前让米斯托的军队都待在国境附近，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她到底得有多大的觉悟才能说出这种话呢？

从他先前的态度来看，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了解米海尔的目的是什么。

室内响起了露碧丝女王的叫声。

贝尔古斯顿伯爵会忧心忡忡也是当然的，但不管怎么说时间都不够了。

他的确是个思虑肤浅的人。

「可是！」

然而，露碧丝女王却制止了梅尔缇娜。

「失礼了。」

虽然口口声声说御子柴亮真是最强的棋子，但却不用于迎敌，而是想要用于向己方杀鸡儆猴，显而易见这是别有居心。

因为还有很多其他的牺牲候补。

「陛下……」

即使接收到露碧丝女王的试探目光，米海尔的表情也没有改变。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坚守住罗赛里雅王国。

对王家的忠诚。确实会有很强大的影响力，而且的确也有人为此拼上性命。

对于露碧丝女王的问题，其臣下只能颔首认可，别无他法。

会议结束后，大部分人都离开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好了，梅尔缇娜！」

见到米海尔的态度，梅尔缇娜脸色大变。

而且，不能因为优先个人的欲望而让这个罗赛里雅王国陷入更加困苦的境地。

「着急？当然啊。我们所剩的时间很少。赶紧将御子柴男爵抛出来以作敬猴之用，再令贵族们归附一心不是最快的吗？」

这是过去的米海尔不可能会有的冷酷声音。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说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信不过我的忠诚吗？」

因为感觉到笼罩室内的米海尔的阴冷情感，所以想要守护他。

对于贝尔古斯顿伯爵的询问，米海尔像是要隐瞒自己的动摇似的，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可是，也从没见过米海尔不顾周围的视线，把对一个人的敌意表现得如此露骨。

梅尔缇娜和被称为王女派的人们曾多次寻求帮助，但他都没有答应。

深不见底的阴暗。

米海尔认识到，面对意料之外的问题，自己不禁将不说也行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身为臣下，只不过是将守护国家的最好对策提出来而已。」

听到这番话，艾蕾娜的目光锐利起来。

然而，即便如此米海尔还是隐瞒了自己的本意。

同样的问题又再一次被问起。

「真的只是那样……吗？」

他想要除掉御子柴亮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

「一个月啊……时间很紧迫呢。而且，让米斯托的军队进入国内没问题吗？」

乍一看，米海尔的主张确实有道理。

「你那么恨御子柴大人吗？以至于如此失态。我觉得你没有理由怨恨他。」

贝尔古斯顿伯爵瞬间领悟了。

直到最后，米海尔的表情也纹丝不动，二人只能用悲伤的眼神目送他离开房间。

贝尔古斯顿伯爵出于这种考虑而问出了问题，但露碧丝女王却对他摇了摇头。

「拜托……」

「派遣援军去查鲁达。因为有必要做远征的准备，所以一个月后出发。还有，对于国境内待命的米斯托王国的军队，传令下去，给予他们通行自由。可以吧？贝尔古斯顿伯爵，一个月内要做好所有准备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于露碧丝女王喃喃自语似的问题，梅尔缇娜无法回答。

其实理由清楚明了。

然而，却说不出口。

事实就是，时间是把利刃，容易让人心崩坏。

照这么说的话，露碧丝女王的内心应该已经支离破碎了。

「陛下没有任何错。」

梅尔缇娜只说了这句话，再无其他……

尽管是深夜时分，但在王都匹勒乌斯城米海尔被赐予的私室内，隔着桌上的灯光，两个男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个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然后，另一个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人。

「和预想的一样，决定出兵了啊。」

对于须藤秋武出人意料的话语，深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米海尔不禁皱起了眉头。

虽然早已对公职人员传达过了，但眼前的男人并非就任公职。

须藤的表面立场始终只是从格哈德子爵那被派遣到拉蒂奈王女手下的使者。

不管怎样，消息在决定当天的夜晚就被泄露了，这样的话，米海尔会抽眉头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看见米海尔的这种态度，须藤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即使大家多么想要隐瞒，但这种事越隐瞒越会立刻泄露出去哦……立刻哦……」

对须藤目中无人的话语，米海尔不开心地嗤之以鼻。

「一如既往的耳朵好使啊，须藤。」

而且，他知善恶、明道理，真的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所以无法忍受现在的现实。

（接下来御子柴君会怎么办呢？……很难预测他的动向呢。不过，加上这次是第三次……真的想要他快消失呢。哎呀呀，事情会变得怎样呢？）

杀死奥德梅亚帝国的宫廷法术师盖亚西，加上罗赛里雅王国的内乱，这次是第三次与御子柴亮真交手。

须藤的眼里放出阴暗怪异的光芒。

「真严厉呢。但我没有别的能力了嘛。」

作为罗赛里雅的御剑高手，米海尔是深得露碧丝女王信赖的亲信。

不用说，对露碧丝女王而言，调配自己身边信赖的亲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周围的人却不明所以。

对于须藤无所谓的态度，米海尔有些焦躁地哼声说道。

「别胡说了……我可不觉得你这家伙对罗赛里雅王国持有忠诚心。」

（矛盾啊。）

焦躁、怨恨、嫉妒、憎恶。

回想起刚才的会谈，须藤的脸上浮现出阴暗的笑容。

（花了许多时间准备……罢了，如果他能很好地为我们所用应该会受到一番嘉奖吧。）

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让米海尔瞬间失言了。

御子柴亮真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已经快过两年了。

「可是！」

看透世事的米海尔十分理解眼前露出浮华笑容的男人所说的话。

然而，遭受部下和同僚们的嘲笑以及侮蔑，米海尔的内心变得极其脆弱，这番话是他唯一的慰藉。

理想和现实的间隙。

卑贱的平民在城中鬼鬼祟祟，像老鼠一样嗅来嗅去。

露碧丝女王对米海尔的信赖也会适得其反。

「我当然不及米海尔殿下万分之一。只不过，拉蒂奈大人是庶出。虽说被认可是王族，但对其奉上忠诚心的臣下还很少。所以，即使是我这么卑贱的人她也给予高评价呢。」

如果问他是否想要加入前往查鲁达的援军，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吧，但形势并不允许这样的回答。

这可谓是极其妥当的状况分析吧。

讥讽之言。

笃信忠节的米海尔没有那种能力，因为毫无忠诚的御子柴亮真背负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面对须藤的强烈言语，米海尔陷入了沉默。

「哼。真是搞不懂你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成为拉蒂奈大人的亲信。」

不，坦白地说，是下降到最低标准以下了。

虽说自己也是如此行事，却与米海尔的思考没有一致性。

一分钟、两分钟。两者的视线在桌子上方交汇。

再加上，传言称露碧丝女王有意卸任艾蕾娜，想将罗赛里雅王国的将军之位赐予米海尔。这让他的立场变得越来越艰难。

（理解到这种程度因而才在会议当场进行提案。这个男人的脑袋是由什么构造的啊？……虽然是遭人排挤而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罢了，当傀儡刚刚好呢。）

米海尔对须藤的回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因为理解，所以须藤对米海尔的内心注入甜言蜜语之毒。

以前，米海尔·帕纳修这个名字包含着荣光和称赞。

正因为如此，从须藤嘴里说出来的肯定话语才会侵入米海尔的内心。

「那个……不过，我可不觉得他会老实地听命行事。」

见此，须藤在心中发出嘲笑。

以守护罗赛里雅王国的正义之名。

然后，为了逃离苦海而开始贬低、咒骂他人。

然而，须藤却耸了耸肩，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米海尔的态度。

米海尔一边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一边用试探的视线看向须藤。

她越是庇护，米海尔就越会因周围的视线紧逼而爆发。

很多人深陷于此而迷失了自己的内心。

对于米海尔的问题，须藤悠然地点头。

内乱终结后，米海尔自身的能力和人格被周围的人不断否定。

「那样的话不是很好吗？把奸臣从陛下身旁除去的忠臣米海尔大人将重见天日哦。」

（但是，心系国家，越是对王家尽忠尽节反而越会腐蚀国家。呵呵，真是个颇具喜剧色彩的人物啊。）

是的，真的很矛盾。

来自同僚和部下的轻蔑。来自贵族的嘲笑。

所以即使知道是谎言，也想要抓住不放……

忍住涌上来的侮蔑和嘲笑，须藤对米海尔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可是……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喧嚣的情绪束缚了米海尔的内心，使他失去了正常的判断。

「是呢。可是，在那种场合说要处决那个男人会落人口实的。」

然而，这种荣光和称赞已是过去的遗物。

（虽然不参加对我们来说值得庆幸，但那种可能性极低吧……那样的话……）

自去年内乱以后，别人对米海尔的评价已经下降到底线。

而将自己置于死地。虽然能够理解这种事，但是……

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不可能会唯唯诺诺地答应这边的要求。

不过，王城内流言四起在须藤自己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于自尊心极强的米海尔来说，应该可以说就等同于人间地狱吧。

「话说……如你所言是在会议上提出来了，但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一致的只是对自己所处立场的感慨，以及对元凶御子柴亮真的怨恨。

那就是一点一点地侵蚀米海尔的内心，进而夺走其正常的判断力。

然而，须藤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将米海尔这种毫无根据的恨意以正义之名替换了。

他心底对御子柴亮真的恨意。

（君臣羁绊过度的话就会百害而无一利了呢。）

当然他拥有一些缺点，但即使这样，米海尔也肯定是担负罗赛里雅王国未来的年轻人吧。

他的忠诚心甚至可以说是罗赛里雅王国之宝。

「当然。恕我失礼，米海尔大人还有别的方法吗？」

离开米海尔的住处后，须藤避人耳目地迅速地走向自己的屋子。

米海尔的脸因不安而扭曲了。

即便这话没有从嘴里说出来，但米海尔的眼神已经告知了须藤。

「想要伸张正义，就不能害怕流血。」

「米海尔大人，恐怕不会。周围的人总有一天会察觉到米海尔大人是正确的。被无谓的罪恶感束缚是不可能为国家所用的。有时候即使是不合理的事情，为了守护国家也必须为之。而且，现在能做得到的只有米海尔大人。无论如何请您救救罗赛里雅王国，救救露碧丝女王陛下。」

在周围的人看来，米海尔只是对露碧丝女王阿谀奉承的奸佞而已。

当然，那只是一种没有道理的怨恨。

人类是一种只会相信自己希望相信之事的生物。

须藤言语中所含的毒药再次撩拨米海尔的自尊心。

米海尔不高兴地说道。

「好的。那么，接下来就照计划行事。」

「和米海尔大人一样，应该是我对王家表里如一的忠诚心得到了认可吧。」

米海尔无言地目送他的背影。

「我确实听说了。不过在当场我也是那么说明的。可老实说，我们并不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对我们。是吧？」

而且，经由须藤一手改造，谣言被真实和谎言绝妙地混搭在一起，从王城内外传播开来，周围人对米海尔的评价如今也就跌落谷底了。

然后，真实不知不觉地从他的心里消失，只剩下利于自己的虚幻。

虽然这话乍一听像是褒奖之言，但米海尔的眼神明显是在蔑视须藤。

如今为了想要从眼前的苦难中逃走。

（这个笨蛋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啊……之后只剩下最后一步了。那么，要看看怎么推进才好呢。）

「知道了……我信你。」

（真是个愚蠢的男人。不虚张声势就没法坚定内心。）

如果他真的是个愚蠢的人，那就不会在意周围的评价。

然而遗憾的是，米海尔·帕纳修这个男人过于正直。

说完，须藤便对米海尔低头，然后走出了房间。

「原来如此呐。」

米海尔的这番话让须藤感到很惊讶。

那之后，虽然禁闭解除的米海尔因露碧丝女王的命令而担任了编成中的亲卫骑士团团长，但部下和同僚都对他白眼相向。

如果他真的是个卑劣的人，那就应该能更好地调整自己所处的位置。

因急功近利而成为俘虏，并且饱受屈辱，米海尔被命令禁闭数月，周围人也对他冷眼相待。

拒绝参加援军的举动会将不顾援军胜败的御子柴亮真置于危险的立场中。

如果无理地强迫他，又不知道他会用何种奇策反击。

露碧丝女王又会对此加以庇护。正好恶性循环。

即使心里非常执着于对御子柴亮真的憎恨，但却仍然保有这种程度的判断力。

要是他在战争结束之前做好独立的准备，那就另当别论，但从常识来考虑的话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样的话，之后的问题就只能是参加或者经由交涉得到某种好处这两种选择了。但从御子柴亮真的性格和露碧丝女王至今为止的行径来看，首先应该是附带条件。

（要钱吗，还是要领地？……出其不意要爵位的可能性也有吧？）

显而易见，在沃特尼亚半岛的开发尚未结束的现阶段，即使追加新领地也无暇管理。

如果是与半岛相邻的领地倒还好，如果是飞地的话那就惨目忍睹了。

（确实，离半岛最近的领地应该是扎尔茨堡伯爵的伊毕洛斯……那里离查鲁达的国境很近，扎尔茨堡伯爵又有罗赛里雅北部贵族盟主的身份加持。要是特意动他的位置……就算天翻地覆也要赐予新来的男爵，没有这种事吧。那样的话，就是爵位或金钱了，但考虑到他的性格，爵位首先就被排除了吧。因为他应该早晚会打算舍弃罗赛里雅，所以不会特意寻求这个国家的爵位。）

如果御子柴亮真拥有给罗赛里雅王国奉献一生的觉悟就另当别论了，但是在须藤看来那种可能性极其低。

虽说是须藤一手促成的，但是从内乱结束后露碧丝女王对御子柴亮真的所作所为来看，那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一来，选择就非常有限了。

无论是兴办自己的国家，还是加入他国的庇护下，罗赛里雅王家给予的爵位都没有任何价值。

而且，沃特尼亚半岛的开发应该要花庞大数量的金钱。

（那样一来，就是钱了吧……那么，他想要多少钱呢？）

根据那个金额，应该就能预测到御子柴亮真今后的动向了。

（要是要求的金额是几千万，那最多就是十年以上的动向……但要求的金额假如过亿……我也必须要提前预测下呢。）

虽然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之时只能感叹生活环境的落差，但他似乎很适合这个世界。

操控人心，出谋划策。

日本安于现状的人生中从未想过的充实感。

特别是像这次，战争的胜负因自己的策略而定，如果胜利已经确定的话，那就更加充实了。

（哎呀呀，事情会变得怎样呢？）

须藤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那是确信胜利的人会露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