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温莎伯爵宅邸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6万 字
驻扎在山丘上的集团,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行动的信号。就在此时,有个人影正朝着距离加拉奇亚市中心稍远的巷弄中的一间旅馆走去。
在这片黑暗中,人影没有携带任何照明工具,脚步却毫不迟疑。
确实,加拉奇亚城并非远离人烟的森林,以这片大地世界的平均标准来看,城市的规模也相当大。
从人影来到这里的路上,偶尔会看到有建筑物的窗户缝隙透出微弱的灯光,就能看出这一点。
话虽如此,只凭藉着这种程度的灯光,在这片黑暗中前进,根本是自杀行为。
从人影全身覆盖着斗篷来看,他似乎从事着需要避人耳目的职业。
应该不是单纯的旅人来投宿吧。
说到底,已经接近深夜的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旅人来旅馆。
毕竟加拉奇亚城的城门会在日落时关闭。
除非是得到有力人士特别许可的传令,否则城门不会在规定时间以外开启。
然而,看来这个人影是超脱这个世界常识的存在。
实际上,这个人影刚刚才翻越城墙来到这里。
(就是这里吧……)
人影的视线,投向了某间旅馆。
挂在玄关上方的招牌上,写着旅馆的名字,以及表示这间旅馆受到组织管理的暗号。
在黑暗中,人影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由此可知,他明显使用了武法术强化视力。
人影迅速确认了周围,无声无息地溜进了旅馆。
旅馆老板将手肘撑在柜台,用狐疑的视线看向来访者。
他应该注意到了来访者。
表情看起来有些慵懒,又有些不悦。
话虽如此,这也是相当危险的选择。
因为组织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
然而,现在这个旅馆里,有个男人就像个仆人一样,殷勤地服侍着组织的干部。
那一瞬间,从兜帽下流泻而出的银色长发,宛如白雪一般反射着灯光。
不过,她不是随便摇的。
「你是谁……是我们的客人叫你来的吗?」
虽然他不太想这么做,但还是得逼她吐出背后的关系。
应该说,他早就接到滞留在这间旅馆的人物联络,说今晚会有组织的人来访。
所以,姑且不论名目,就算把郑当成长老之一看待,也未必有错。
如果发生什么不测,阿道夫毫无疑问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弥补自己的失态。
而且,他粗壮的上臂还刺着火焰般的刺青。
有两名男子,目前正住在旅馆地下,只有组织干部才能使用的最高级套房。
假如那个女人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密探,阿道夫已经做好了堵住她嘴巴的觉悟。
不,根据传闻,刘大人从几年前开始就只是个花瓶,实际掌管组织的是郑。
阿道夫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不仅如此,阿道夫的表情还和刚才截然不同。
他每天都会用剃刀刮胡子,剃得干干净净的光头,以及浓密的胡须,是这个男人的特征。
「总之,把你的兜帽拿下来。」
不过,阿道夫并不是真的认为那名女性是妓女。
当然,就算正面冲突,组织也不会输。
不过,如果是普通平民或下层居民这种贫困阶层生活的地区,就没什么问题了。
阿道夫毫不掩饰不悦的样子,再次询问那名女性。
(不过,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表露自己感情的类型……)
他的态度只能用完美来形容,保持了完美的礼节。
当然,如果是在偏僻的农村,或是王都一角的富裕阶层聚集的地区,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现在阿道夫就在柜台等着。
就算这个西方大陆的居民们死光了,组织也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利而战,而且实际上也做得到。
在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之前,他以武器走私贩的身份在德国的黑社会做生意,被召唤之后,有好几年的时间都在大陆各地为组织流血流汗,大约从十年前开始,就以这间旅馆的老板身份过日子。
组织基本上不想让外界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阿道夫,不可能不习惯接待客人。
要看出一个人的本质和真心话,最快的方法就是惹对方生气。
光是这样,对阿道夫来说,就绝对不能有任何疏失。
(而且,这个位置和动作……)
他应该是从那名女性的妖艳感,联想到她可能是妓女,才会说出这种话吧。
而且,从阿道夫至今的态度来看,他不可能默默接受女人的挑衅。
那副模样让阿道夫不禁吞了吞口水。
所以,组织基本上不会做出引人注目的事。
再加上像郑这样的干部随侍在侧,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虽然现在是半夜,但把走进旅馆的女人当成客人叫来的妓女,也是个大问题。
他一瞬间对那名女性产生了情欲。
一开始的两次很普通。
虽然在大地世界应该不会闹得那么大,但那确实不是该对可能是客人的对象说的话。
不过,应该很少人看到他,会认为他是旅馆老板吧。
男人这么说完,便不客气地说道。
阿道夫的态度确实傲慢又高压。
虽说是偏僻旅馆的老板,但阿道夫好歹也是商人。
不过,考虑到滞留在这间旅馆的人的地位,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那种气息,和看到日本刀的刀刃或枪械时的感觉很相似。
当然,这并不是基于人道或温柔之类的天真思想。
从这个角度来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警戒了。
男人的名字是阿道夫・贝肯鲍尔。
「虽然说是为了确认身份,但还是非常抱歉。这边请……那位正在等您。」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给那两位大人添麻烦。)
以服务业来说,他可以说是不合格。
如果被这个大陆的居民知道组织的存在,就算吸收率高的地球人拥有容易培养成强大战士的特性,面对大地世界居民的人海战术,组织还是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不知为何,阿道夫没有攻击女人。
虽然隐藏起来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明显是以战斗为生的人。
毕竟,只要被这副巨体和锐利的眼神一瞪,大部分的人都会吓得发抖。
阿道夫之所以故意对那名女性说出挑衅的话,是为了确认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人影沉默地取下头上的兜帽。
不过,会因为这种话而胆怯的人,不可能在大半夜造访这间旅馆。
光是这样,就能知道这间旅馆的老板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高只有一百八十公分多一点,但身体却像酒桶一样厚实。
然后,他迅速从椅子上起身,恭敬地向女人低头。
因为他从那名女性的妖艳感中,感受到隐藏在深处的坚定锐利气息。
虽然身材纤细且肌肉结实,但女性特有的丰满胸部,牢牢地吸引着旁人的视线。
而且,会在这种城门已经关闭的时间,来到这间旅馆的人,肯定是组织的相关人士。
那正是以战斗为生的战士的表情。
但接下来的三次很轻。
「你是谁啊?这种时间……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空房了。」
然而,女人没有回答阿道夫充满觉悟的问题,而是悠然地走向柜台。
可是,从女人和阿道夫的体格差距来看,那是相当危险的赌注。
虽然不到敌意的程度,但这句话中蕴含着不容分说的强硬。
不过,在这个大地世界生活,倒也不会觉得他有多奇怪。
没错,就像今晚这样……
毕竟在从事冒险者或佣兵职业的人当中,也有比阿道夫更夸张的人。
虽然不知道实际年龄,但她是浑身散发出性感魅力的极品美女。
然后,她默默地摇响了放在柜台上的呼叫铃。
其中一人是郑孟德,他是长老之一刘大人的亲信,也是将来注定会成为长老,君临组织顶点的高阶干部。
旅馆老板阿道夫就在眼前,她却摇响呼叫铃,只能说是故意找碴。
表面上,他是这间盖在加拉奇亚城小巷中的冷清旅馆的老板。
体重应该也超过一百五十公斤。
在现代社会,大部分的女性都会觉得受到侮辱,视情况甚至会闹上法院。
而且,组织基本上不喜欢引起风波。
因为阿道夫虽然是个实力坚强的战士,但不是组织的干部。
不过,他的表情立刻又变回原本不悦的样子。
虽然不至于杀人,但最好做好被揍一、两拳的觉悟。
最后,女人用力地摇响了一次呼叫铃。
不过,他有听过组织内部流传的某个传闻。
而且,他还看着女人向她搭话。
不过,那不代表女人的行为就能正当化。
换句话说,这个叫郑孟德的男人,就是实习长老。
原本懒散又毫不掩饰不悦的表情,现在变得非常严肃。
如果是平常的话,他应该会更圆滑地应对吧。
既然旅馆要接待这种人,不如说用凶恶的长相和脂肪武装自己的巨体,反而不会被周围的人小看,所以这样比较好。
身高大约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
以日本人的感觉来看,实在不像是从事服务业的人。说是黑手党或帮派成员还比较贴切。
女人的行动在一般情况下,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找碴。
那个男人对组织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阿道夫也不是很清楚。
年龄大约是二十五岁到三十岁左右吧。
毕竟,呼叫铃只是在店员不在柜台时,用来通知有客人来访的工具。
不过,那也绝非组织所期望的状况。
铃声带着一定的节奏,在旅馆的柜台响起。
如果他好好打理那把大胡子,就算说他是某贵族家的管家,应该也会有人相信。
可是,女人只是悠然地对阿道夫点头。
不过,女人的内心和表面上的平静相反,简直就像暴风雨中的大海。
从阿道夫的态度,她察觉到叫自己来的人是谁。
「是吗……那么,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是的……虽然我也不清楚详情……但恐怕……」
阿道夫轻轻点头回答女人的问题。
然后,阿道夫带着女人来到柜台后方的门前。
门的另一头是通往地下的漫长阶梯。
「路有点急,请小心……」
阿道夫说完,点燃放在旁边的烛台,递给女人。
看来,他是要女人自己一个人下去。
「是吗……谢谢。」
女人简短地表示感谢,从阿道夫手中接过烛台,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女人靠着烛台微弱的灯光,走下楼梯。
在摇曳的灯光照耀下,女人的影子在墙上舞动。
想到在楼梯尽头等待自己的人物,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女人的名字是薇罗妮卡・柯兹洛娃。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很年轻,但其实已经年过三十。
她曾经在俄罗斯对外情报厅,这个前身是苏联国家保安委员会的对外谍报部门第一总局,负责指挥谍报活动。
所以,不管多么不讲理和危险,只要这是命令,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话虽如此,结论已经出来了。当然,我个人是想接受那位大人的要求,但这么做风险太高了。)
而且,如果因为这个乱来的命令导致萨缪尔他们的任务失败,那就不只是薇罗妮卡一个人的责任了。
然而,对于薇罗妮卡的问题,郑缓缓地摇了摇头。
(要求这个说法很狡猾呢……)
她的心境,大概就像忘记写作业而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吧。
她已经大致想象到那个人会说什么了。
但是,问题在于对方是不能拒绝的对手。
不管怎么说,如此高位的薇罗妮卡,特地一个人来到加拉奇亚,自然是有理由的。
但是,有人向这样的薇罗妮卡伸出了援手。
但是,实际上她不可能行使这个权利。
为了达成任务,有时必须命令部下赴死,这是事实。
组织虽然不是国家,但拥有比国家更强大的力量,其最高战力【猎犬】的纪律也和军队一样。
因为,她认为这是从后方安全地带将士兵送往危险战场的司令官应尽的职责。
为了完成任务,她只能尽最大努力。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无论接下来要见面的男人提出什么要求,薇罗妮卡都有拒绝的权利。
(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妥协的余地……但现在的话,实在是……)
不过,由于情报传达手段有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门从内侧打开了。
然而,薇罗妮卡无视郑的谢罪,逼近他。
然后,会用昵称妮卡来称呼薇罗妮卡的人,在这个大地上只有一人。
不过,不管怎么烦恼,薇罗妮卡能选择的只有两个。
「嗯,这是当然的……」
当然,这里说的距离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距离。
听到这句意想不到的话,薇罗妮卡不由得瞪着郑的侧脸。
但是,请求和命令是不同的。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强制力可能更强。
更何况,考虑到接下来要见面的男人的身份,这和组织的长老直接命令她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向薇罗妮卡深深鞠躬。
毫无疑问,这将对薇罗妮卡的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个问题,那位大人会直接回答你的。」
但是,既然薇罗妮卡现在是组织的西方大陆东部方面司令官之一,就不能只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
「那么,你听到多少了?」
走在前面的郑,在某个房间前停下了脚步。
在俄罗斯对外情报厅的任务中,也有好几名特工因薇罗妮卡的命令而丧命。
但是,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至少现在,如果组织的长老提出要求,薇罗妮卡就必须尽最大努力满足对方。
而且,组织的长老对薇罗妮卡的要求,只是让她和停留在加拉奇亚城的某个男人见面并谈话而已。
「你好像很烦恼,不过没关系。我这边也因为时间不够,没有详细说明,所以妮卡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薇罗妮卡放下正要敲门的右手。
话虽如此,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好意思,现在没什么时间……首先,先去见浩一郎大人吧。」
(御子柴浩一郎……应该在近五十年前就死去的英雄……吗?)
在通道上前进的同时,郑向走在身旁的薇罗妮卡搭话。
「好久不见了,妮卡。」
听到这句话,郑露出一如往常的沉稳笑容,深深地点了点头。
但是,她不认为现在说不可能就能结束话题。
和男人见面后,是否要遵从他的要求,全凭薇罗妮卡的意愿。
现在,薇罗妮卡的头衔是扎根于整个西方大陆的组织的军事部门的东部方面指挥官。
也就是说,如果任务失败,责任就会落在没有拒绝请求的薇罗妮卡身上。
俄罗斯人会根据和对方的距离来改变称呼方式。
「详细情况我并不知道……不过大致上……」
不知不觉间,楼梯已经走完了,薇罗妮卡面前出现了一扇装饰着豪华雕刻的门。
但是,即使看到薇罗妮卡的样子,郑也没有表现出慌张的样子。
但是,即使听到薇罗妮卡的觉悟,郑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觉悟被嘲笑了。
如果拒绝的话,就会让作为中间人的长老颜面扫地。
实际上,她也因为这个原因,从以前开始就经常和上司发生冲突。
因为控制情况不变成那样,正是薇罗妮卡的工作。
话虽如此,这对薇罗妮卡来说也是个危险的选择。
她接到统领大陆东部的组织长老的请求,要她来见一个滞留在这座城市的男子。
这是她在来这里的路上,反复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责任,但下达乱来命令的长老那边应该会被追究更大的责任。
但是,周围的人都认为她总有一天会成为最高权力者,实际上她本人也希望如此。
虽然觉得不合理,但这就是现实。
「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薇罗妮卡露出苦涩的表情回答。
而且还是以暗杀和破坏工作等非法活动为主要任务的部门。
先不管这个风险是组织全体承担,还是让萨缪尔等实战部队承担,可以预见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正因为对方是郑孟德,所以她只是瞪了他一眼,如果是其他人,就算现在折断对方的脖子也不奇怪。
但是,那只是在紧急情况下的事。
接受接下来要见的人所说的要求,或者拒绝。
这句意想不到的话,让薇罗妮卡掩饰不住惊讶。
尽管如此,薇罗妮卡的结论还是没有改变。
确实,薇罗妮卡现在也是组织的下一代精英,拥有相应的实力和权限。
说完,郑催促薇罗妮卡。
「是郑!是郑孟德吗!」
听到这句话,薇罗妮卡歪着头。
虽然可能不太准确,但以罗赛里雅王国的框架来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各骑士团的团长以上,将军艾琳娜・史代纳的部下吧。
(那么,该怎么办呢……)
拒绝组织首领的请求,这个事实很沉重。
(在这后面……)
但是,她作梦也没想到,那个干部就是她的朋友郑孟德。
如果这是命令的话,薇罗妮卡也不会这么烦恼。
如果是平时,不管对方是谁,薇罗妮卡都不会接受吧。
听到这句话,郑轻轻点了点头。
这或许也是扎根于西方大陆这片广大土地的组织这种巨大存在的弊病。
「我觉得很抱歉……既然你在这里,就表示那个传闻是真的吧……我也知道御子柴浩一郎的名字。我也理解为了那位大人,多少勉强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
那是发自内心的谢罪。
「这次突然保留【猎犬】的任务,还把东部方面的司令官妮卡叫来,真是抱歉。」
薇罗妮卡确实有听到组织干部和御子柴浩一郎共同行动的情报。
薇罗妮卡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薇罗妮卡的工作,确实是在安全的后方制定计划并指挥,但她也十分理解现场的辛苦。
确实,薇罗妮卡在组织中并不是最高权力者。
问题是,内容。
对于这个简短的问题,薇罗妮卡没有反问是什么怎么办。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刘大人底下辅佐吗?」
但是,那只是十年以后的未来的事。
然后,薇罗妮卡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然后,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吗……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说完,郑打开了房间的门。
在黑夜中,三个人影朝着统治加拉奇亚城的温莎伯爵宅邸跑去。
那简直就像一阵风。
他们穿着黑服和黑色皮甲,这是【猎犬】在夜袭时使用的装备,他们不停地奔跑。
领头的是郑孟德。
跟在他身后的是御子柴浩一郎和薇罗妮卡・柯兹洛瓦。
领头是最危险的位置。
本来的话,应该由薇罗妮卡领头才对。
薇罗妮卡确实是组织的高级干部,但和担任刘大人代理的郑,以及被视为组织英雄的传说中的武人相比,她的地位最低。
但是,薇罗妮卡对加拉奇亚城的情况并不熟悉。
毕竟她只是突然被命令去这个城市,然后遵从了而已。
尽管没有事先准备,她还是能到达浩一郎和她见面的旅馆,这应该值得表扬。
这样一来,领头的任务就落在浩一郎和郑的身上了。
但是,从郑的角度来看,浩一郎是刘大人重要的朋友。
浩一郎自己也想领头,但郑不可能同意。
结果,因为时间紧迫,浩一郎还是老实地把领头的任务让给了郑。
(不过,这就是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的力量吗……虽说是传说中的英雄,但他的年龄已经可以算是老人了,却完全感觉不到肉体的衰老)
薇罗妮卡看向并排跑在旁边的浩一郎。
浩一郎的背上背着爱刀菊花,脚步很轻快。
不过,要说的话,跑在前面的郑扛着的,是八极拳拳士擅长的,被称为六合大枪的超过三米的长枪。
但是,姑且不论作为士兵的综合能力,如果单纯以个人的力量来比较,薇罗妮卡可以断言,自己绝对不会输给在加拉奇亚城北边山丘上待机的萨缪尔。
但是,那样的话,到达温莎伯爵宅邸时,她会消耗掉很多精力,到达后很难马上潜入宅邸。
但是,即使浩一郎是被认为在五十年前就死去的英雄,他和自己一样是属于同一个组织的同伴,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听到这个提案时,一开始薇罗妮卡怀疑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因为她连浩一郎的力量都无法判断,就提出要和他同行。
而且,他们还一心一意地用大地世界没有的想法改良武器,所以要取胜本身应该不是那么困难,但无法毫发无伤地完全胜利也是事实。
薇罗妮卡讨厌无能。
薇罗妮卡的工作确实是在后方指挥部队,但她并不是不了解现场。
但是,另一半的理由却不是这样。
这是从数百年前建立组织基础的初代首领时代开始,一直传承到今天的传统。
但是,铠甲就是铠甲。
但是,几年前在组织的集会上度过的那一夜,对薇罗妮卡来说是无法忘怀的回忆之一。
(干脆现在就……)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薇罗妮卡提出要和浩一郎同行的理由有一半是出于自保和对郑的爱。
虽然最近因为彼此都升到了责任重大的职位而变得疏远。
因为她知道,这是浩一郎的关心。
穿着皮甲和不穿皮甲,运动性能会有很大的不同。
(确实,如果是这样的话,浩一郎大人的提案也能理解了……)
也不是不可能从宅邸里拿出枪。
也许是因为咬得太用力了,铁锈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
虽然说是锁子甲,但因为材质不是铁,所以相当轻,但即便如此也超过了三公斤。
确实,如果是少数人潜入,被敌人察觉的可能性会降低。
当然,她不会说自己能和经历过无数战场的萨缪尔等【猎犬】对等。
三人从温莎伯爵宅邸前的小巷子的阴影处窥视周围。
简单来说,就是现代军队士兵穿的防弹背心。
「你没必要那么在意,薇罗妮卡小姐」
当然,薇罗妮卡也可以选择用武法术提高身体强化率。
虽然不知道是单纯的身体能力差距,还是操纵武法术的技巧差距,但御子柴浩一郎明显是比郑和薇罗妮卡更厉害的高手。
(没想到我竟然会成为累赘……)
从浩一郎不时投向自己的视线来看,他恐怕相当在意薇罗妮卡的状况。
因为,决定胜败的要因,比起身体能力或武术的技巧,实战经验的差距更为重要。
确实,御子柴浩一郎和薇罗妮卡・柯兹洛娃之间,至今为止都没有交集。
但是,看来这个担忧已经消除了。
对于这些问题,浩一郎给出的答案是少数人潜入。
那是平静而充满真心的话语。
这两人在圣堂骑士团中也是屈指可数的老手,是组织中也广为流传的武人。
当然,薇罗妮卡也不是出于善意才这么说的。
是的,就像现在的薇罗妮卡一样。
但是,现在的薇罗妮卡连这种疑问都想不到。不,应该说没有余力去想吧。
而且,其他骑士团员也逗留在加拉奇亚的街上,如果察觉温莎伯爵宅邸发生什么事,他们肯定会立刻赶过来。
既然自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薇罗妮卡能做的,就只有现在离开这里,祈祷浩一郎和郑平安无事了。
「但是!」
比如他们三人穿的皮甲确实很轻。
但是,那只是考虑了日本刀的重量的情况。
三人现在正使用武法术进行高速移动。
(即使速度比现在快一倍,浩一郎大人也能从容应对吧。)
为了帮助别人,必须比别人强,这是他们的想法。
确实,不管浩一郎被称为英雄,如果就这样默默目送他一个人闯入敌阵,显然会被视为问题。
正因为如此,薇罗妮卡才动员了百人规模的人员。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抛弃薇罗妮卡,自己一个人先走,这是对阻止他单独闯入温莎伯爵宅邸的薇罗妮卡和郑的顾虑。
应该说,基本上组织的人,地位越高,作为战士的力量就越强。
他们三人接下来要发动夜袭。
不久,隔着一条大路的前方,出现了一座被大约有身高三倍的墙壁包围的宽敞宅邸。
而且,跟随浩一郎的郑和薇罗妮卡的关系亲密到会用妮卡这个昵称来称呼她。
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不提高声音说话,这可不是一般的技术。
薇罗妮卡在面具下咬着嘴唇。
浩一郎被面罩遮住的脸下,似乎露出了苦笑,薇罗妮卡不由得笑了出来。
不,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抱有这种担忧本身,甚至可以说是对浩一郎这个男人的侮辱。
但是,如果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街上奔跑,呼吸却毫不紊乱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薇罗妮卡也一直在锻炼自己。
那就是,御子柴浩一郎本人只身潜入温莎伯爵宅邸,回收被带进去的枪械。
然后在那之后,浩一郎向薇罗妮卡提出了某个提案。
当时,御子柴浩一郎不仅让组织的任务保留,还把身为司令官的薇罗妮卡叫到加拉奇亚的街上,为自己的无礼道歉。
大地世界的骑士在战斗中穿的金属铠甲总重量接近四十公斤,而这个只有十分之一以下。
说完,郑开始慢慢减速。
但是,枪支的保管场所,以及到底保管了多少枪支,这些都还不清楚,所以少数人潜入的风险确实很高。
但是,今晚之所以召集【猎犬】进行夜袭,是因为得到情报,少数的警备人员中混杂着几名老手。
(郑原本是【猎犬】的部队长,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但浩一郎大人已经超越了郑。)
「浩一郎大人,妮卡,马上就要到宅邸了!」
确实,这是很丢脸的事。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虽然比普通的刀要长一点,但只是背一把日本刀的话,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负担。
因为无能会成为完成任务的障碍,让部队暴露在危险之中。
「而且……一个人潜入敌地还是有点寂寞的。我很感谢你们两人愿意同行」
薇罗妮卡的脑海中,闪过大约一小时前在会谈中进行的对话。
另外,三人在铠甲下还穿着锁子甲。
虽然不知道是否会被公开批评,但薇罗妮卡的评价肯定会下降。
其他还有受伤时的急救包和作为备用武器的匕首等,各种装备加起来,比平时重了十公斤左右。
如此一来,负责护卫的罗德尼・麦肯纳和梅妮亚・诺尔伯格两人肯定也在。
但是,在这个场合,最无能的不是别人,正是薇罗妮卡自己。
薇罗妮卡无法对这样的郑,对她说要跟浩一郎一起去这件事坐视不管。
「确实,从单纯的力量上来说,薇罗妮卡小姐的感觉是正确的。但是,人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而且,薇罗妮卡小姐的本领可以说是非常熟练。我从郑先生那里听说了,薇罗妮卡小姐似乎是将来长老候补的其中一人。这样的人愿意配合我的任性,我只有感谢,没有轻视你的道理」
当然,需要相应的装备。
因为不是金属,所以具有一定程度的柔软性,这也是一个很大的优点。
然后,她把低着的头转向浩一郎的方向喊道。
感觉他其实想用比现在更快的速度突击温莎伯爵宅邸,只是在忍耐而已。
因为这是她从俄罗斯对外情报总局时代开始就一直坚持的信念。
当然,组织引以为傲的【猎犬】实力高强。
薇罗妮卡能够清楚地理解,浩一郎是发自内心地说出这些话的。
因为自己主动提出同行,却因为力量不足而在到达目标温莎伯爵府之前就提出脱离。
但是,出于好意而做出的决定,却往往适得其反。
并排奔跑的浩一郎平静的话语,不知为何清楚地传到了薇罗妮卡的耳朵里。
但是,对于薇罗妮卡的话,浩一郎轻轻摇了摇头。
至少,薇罗妮卡・柯兹洛娃这个女人还没有无情到,能对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舍弃生命的行为坐视不管。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郑突然回头喊道。
但是,即使在这样的薇罗妮卡看来,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的技巧也是非比寻常。
从数字上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重量。
确实,温莎伯爵宅邸的警备士兵人数并不多。
虽然关节部分经过特殊处理,使得活动起来方便很多,但和穿着适合运动的训练服或运动服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即使如此,薇罗妮卡还是打从心底认为,比起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心,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薇罗妮卡绝对不会抛弃同伴。
再加上今晚光神教团的罗兰多枢机主教也被邀请。
但是,对于薇罗妮卡的想法,浩一郎的评价似乎不同。
薇罗妮卡之所以说要去温莎伯爵宅邸,是因为她认为不能让组织的英雄浩一郎一个人去。
(真是笑死人了……)
「警备的士兵在周围定期巡逻……但是,警备比想象中要松懈……」
「恐怕是把警戒集中在城墙外了吧……」
薇罗妮卡回答了郑的话。
果然,被城墙包围的加拉奇亚的街道中,还是有一种安心感吧。
如果要有效率地运用有限的战力,那么警戒来自街道外的入侵是最合理的。
从明明邀请了光神教团的重要人物,宅邸的警戒度却不是那么高的情况来看,这一点很容易看出来。
不过,从允许薇罗妮卡入侵加拉奇亚的街道的那一刻起,对外敌的警戒就根本不存在了,不过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温莎伯爵宅邸的警备并不怎么严格,这对浩一郎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虽然包围宅邸的墙壁确实很高,但以浩一郎他们的能力来说,并不是无法跨越的高度。
之后,只要按照当初的计划进行就可以了。
「那么,我们赶紧把工作完成吧」
浩一郎的话,让郑和薇罗妮卡无言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罗德尼・麦肯纳在温莎伯爵宅邸的某个房间,闷闷不乐地在床上度过。
本来他并没有预定要在这间宅邸过夜,但与罗兰多枢机主教见面的温莎伯爵强烈希望他能留在自己的宅邸,所以今晚就借住一晚。
(也是,要是让教团的枢机主教直接回去,伯爵也会颜面扫地吧……)
罗赛里雅王国位于西方大陆东部,距离光神教团的根据地圣都相当遥远,基本上是教团影响力较低的土地。
话虽如此,也不可能不款待特地从远方旅行而来的教团干部。
因为罗赛里雅王国内的贵族中,虽然人数不多,但也有热心的光神教团信徒。
但是,结果罗德尼和梅妮亚却以护卫的身份和罗兰多枢机主教一起住在这间宅邸,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还有,这个好待遇也是。
根据飞鸟的说法,这个男人似乎是御子柴浩一郎的孙子。
(刚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里面有人在动,罗德尼直接跑向罗兰多枢机主教的房间。
反过来说,连虚荣都爱慕不了的贵族,就没有作为贵族的价值。
但是,只要知道其实际情况,无论是谁都会和罗德尼抱有同样的感情吧。
接着,他得知飞鸟所持的刀的由来,认为她有利用价值。
说实话,罗德尼对光神教团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否则就无法解释他托付给飞鸟的那把名为樱花的刀的存在。
他穿上放在床边的衣服,单手拿着剑冲到走廊上。
(是同伴,还是某种偶然……)
他有种被强迫见识到君临贵族地位的人的傲慢和丑陋的感觉。
说实话,他很想穿上铠甲。
(一定要赶上!)
但是,罗德尼在这种时候总是很果断。
(没办法穿铠甲了……只能直接上阵了。)
但至少,那不是罗德尼感到不对劲的原因。
老实说,他甚至觉得不自在。
枢机主教住的房间,肯定比罗德尼住的房间还要豪华。
梅妮亚说让飞鸟嫁给他就好,但对罗德尼来说,飞鸟与其说是妻子,不如说是妹妹还比较贴切。
罗德尼的眼皮开始缓缓地闭上。
既然一举手一投足都受到周围的关注,言行举止就必须小心谨慎。
现在,飞鸟对罗德尼来说是重要的存在。
如果有必要,就算要拷问也在所不惜……
那家伙全身穿着黑色装备,连脸都用黑色面罩遮住,看起来就像黑色的人型物体。
如果是以前的罗德尼,或许会不考虑后果就行动,但现在的罗德尼是圣堂骑士团的骑士,也是罗兰多枢机主教的护卫。
而其中一人就是罗兰多枢机卿。
但下一瞬间,罗德尼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偶然……而且,恐怕在他们背后……)
时间已经过了深夜两点。
罗德尼认为,只要找到那个理由,应该就能明白罗德尼和梅妮亚不得不舍弃故乡塔尔加王国的理由。
(然后,还有一件令人担心的事。那就是在西方大陆上,还有另一个同样姓御子柴的人。)
「梅妮亚,快起来!罗兰多枢机主教的房间出事了!」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可能性极低。
不过,从义务感和算计开始的关系,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
从房间的样子来看,他们似乎瞒着罗德尼等人在密谈。
桐生飞鸟原本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就算有人问他刚刚感觉到什么,罗德尼也无法明确地回答吧。
不可能轻易地潜入。
然而,他闯入的房间景象与他脑中浮现的景象大相径庭。
那天,他救了倒在森林里的飞鸟,才有了缘分。
实际上,光神教团的圣职者中,有很多人和充满欲望的贵族阶级没什么区别。
罗兰多枢机卿露出惊讶与无奈参半的表情,坐在椅子上注视着罗德尼的脸。
光是这一瓶,就值罗德尼一个月的薪水。
挂在窗户上的蕾丝窗帘,是熟练的裁缝师花费漫长岁月编织而成的一级品。
一般来说,就算事态再怎么紧急,也应该先敲门确认里面的情况。
那个男人的存在,正是这个使节团从大陆西南部的圣都梅涅斯提亚,长途跋涉来到罗赛里雅王国的理由。
在这种情况下,最有可能的是与在西方大陆暗中活跃的组织有关。
如果硬要用言语表达的话,大概就是野生的直觉吧。
当然,如果两人的关系能一直不变,罗德尼打从心底希望永远不变。
就在罗德尼抱持着这个疑问的瞬间,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而且,本来绝对不可能回到里大地世界,要达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只靠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墙边的书架和桌子等,也都是连材质都讲究的名品。
只是以缓慢的步伐,自然地走进了房间。
不,在战士的本能敲响最大级警戒音的状况下,根本不可能睡得着吧。
但是,罗德尼没有放慢速度,直接用身体撞向厚重的橡木门。
虽然度过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但想东想西的,也差不多困了吧。
在深夜密谈确实令人好奇。
飞鸟的祖父御子柴浩一郎曾经从这个大地世界回到里大地世界。
不过,一般来说,护卫骑士住的房间和枢机主教住的房间不可能待遇相同。
不管怎样,罗德尼认为有必要调查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
贵族是爱慕虚荣的生物。
老实说,两种可能性都有。
(听说罗赛里雅王国这几年一直纷争不断,国内荒废,但连我这个护卫都受到如此款待,是游刃有余,还是想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呢……)
以款待客人来说,可以说是满分吧。
他并不是跑过来的。
(不过,我不认为这种关系能永远不变……)
这么一想,罗德尼就觉得温莎伯爵似乎有其他目的。
罗德尼也隐约察觉到这件事。
那家伙从罗德尼破坏的房间门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以捐款和布施为名,从信徒那里捞钱,看到美女和少年就拉进卧室的家伙。
床温暖又柔软地包覆着罗德尼的身体。
至少他对教团这个组织本身抱有相当的不信任感,这是实话。
里面装着某种金属制的筒状物,以及形状像人类手指的金属块。
说不定,还会有女性陪侍。
不过,他不打算做出告诉温莎伯爵这种幼稚的行为。
但不管是什么,既然罗德尼的身体已经产生反应,一度快要睡着的意识也已经完全清醒,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回到床上了。
话虽如此,不自在的感觉本身是无法改变的。
罗德尼的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当然,他并不否定光神教团所宣扬的教义,即把光神梅涅奥斯的正义与慈悲带到地上,拯救人们。
如果有人袭击,显然会演变成战斗,敌人肯定也会以万全的态势迎战。
(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桌上准备的睡前酒,是用葡萄酒多次蒸馏而成,经过将近十年熟成的最高级酒。
但是,越是受到款待,罗德尼的心就越冷。
「到底有什么事?大半夜的……」
(组织……他们到底在期望什么……)
在这种状况下,最可疑的毫无疑问是温莎伯爵。
一开始,他是基于身为骑士的义务感才救了她。
桌子上放着一个装饰精美的小木箱。
劣币驱逐良币,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毕竟这里是位于城墙环绕的加拉奇亚城深处的伯爵宅邸。
十几秒后,罗德尼用武法术强化身体,以风一般的速度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罗兰多枢机卿的房间前。
而他身旁还有同样露出惊讶与无奈参半表情的温莎伯爵。
然后,他粗暴地敲打隔壁房间的门。
然而,他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
问题是,同样姓氏的人几乎在同一时期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
(当然,罗兰多枢机主教的房间应该更豪华吧……)
不过,根据罗德尼的经验,贵族确实是爱慕虚荣的生物,但同时也是不会把钱花在无谓之处的生物。
因为这会让他想起自己也是出身于那个傲慢的贵族阶级。
实际上,罗德尼也认识几个。
(可恶!太大意了。)
(不过,飞鸟那边有立花在,一个晚上应该没问题……)
要不是遇见了他们,就算有被教团收留的恩情,他应该早就离开教团了。
并不是明确地感觉到什么。
但是,也不是没有高洁的人。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是个中等身材的男性。
要说可疑的话,没有比他更可疑的存在了。
但是,罗德尼却无法阻止那个影子的动作。
与那异样的外表不同,那个影子的动作非常自然。
(感觉不到敌意和杀意……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罗德尼是武人,也是战士。
他至今为止,已经历过许多战场,也经常在街上突然受到袭击。
他与许多敌人战斗过,也曾与以杀人维生的暗杀者为对手。
但是,从那些敌人身上,他总是能感受到敌意和杀意。
当然,根据敌人的本领,气息的强弱也会有千差万别。
但是,他从未遇到像这次这样完全感受不到的情况。
这件事限制了罗德尼的行动。
他选择观察情况。
然而,这个判断却给罗德尼带来了最糟糕的结果。
那个影子以缓慢的步伐走到温莎伯爵面前。
然后,就在他看起来要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道白色的闪光袭向了罗德尼的眼睛。
这个影子的一连串动作,让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呆立不动。
无论是罗兰多枢机主教,还是温莎伯爵,甚至连罗德尼自己,谁都没有动。
温莎伯爵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地倾斜。
不久,他的上半身滑落到地板上。
影子的态度反而让罗德尼动摇了。
影子只是非常自然。
这时,房间里响起了罗兰多枢机主教的叫声。
虽然为了不让罗德尼担心而装作平静,但梅妮亚全身都是伤。
但是,从影子身上还是感觉不到任何动摇。
被砍断的上臂附近,随着心脏的跳动喷出大量鲜血。
罗德尼对那个影子感到恐惧。
「你是……御子柴浩一郎……对吧?」
圣堂骑士团中,有很多骑士都学会了从里大地世界传来的武术。
在剧烈的痛苦中,罗德尼在心中对眼前伫立的影子发出所有他能想到的咒骂。
(不能让他杀掉!绝对不能让他杀掉!)
为了不输给这种恐惧,罗德尼瞪着影子。
(怎么回事?真的不是吗?)
从封锁枪这种武器的情报的意义上来说,浩一郎也明白在这里拿下罗兰多枢机主教的首级比较好。
「罗德尼,你在干什么!抓住那家伙!」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罗德尼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那是流畅的一击。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然而,即使承受罗德尼充满愤怒与憎恶的视线,眼前的影子也没有丝毫变化。
然后下一瞬间,梅妮亚・诺尔伯格带着约十名士兵冲进房间。
(混账!他打算对罗兰多大人下手吗!)
不,那确实也很可怕,但让圣堂骑士团中被视作高手的罗德尼・麦肯纳感到恐惧的是别的事情。
下一瞬间,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浩一郎的身体飞向空中。
在疼痛与愤怒中,罗德尼感到意识逐渐远去。
那动作太过迅速,太过自然,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浩一郎。
罗兰多枢机主教紧贴着房间的墙壁,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影子。
生命力如怒涛般汹涌,第五脉轮,也就是喉咙的梵我轮开始发出低吟旋转。
他握紧左手的剑柄,一口气缩短距离。
这样下去,罗兰多枢机主教的首级毫无疑问会飞向空中。
浩一郎解除架势,直接走向放在桌上的箱子。
郑扛着的六合大枪枪尖被血染成红黑色。
肌肉充满力量,神经变得像针一样敏锐。
而且对浩一郎来说,把赶来的士兵全部杀光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是叫梅妮亚吗……从郑的样子来看,她的实力似乎相当不错。)
这时,罗德尼才意识到自己对影子所持的武器有印象。
听到这句话,郑和薇罗妮卡无言地点点头,朝围墙跑去。
这次他稍微加强了语气。
他用和刚才把温莎伯爵砍成两半时一样的步伐,缓缓地走向罗兰多枢机主教。
浩一郎从窗户跳出去后,负责佯攻的郑和薇罗妮卡跑向他。
罗德尼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然后,对罗德尼来说可以说是闻惯了的血腥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恐怕是受了伤。
现在的罗德尼,恐怕连子弹都能砍断。

浩一郎拥有通过武法术强化到极限的身体能力,以及长年磨练的武艺,对他来说,不会使用武法术的一般士兵来多少人都一样。
看来影子的目的已经确定。
然后,他压低重心,缓缓将手伸向腰间的刀。
喷着血飞向空中的右臂,发出剧烈的声响掉落在地板上。
当然,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拔刀……拔刀术吗!」
但是,这却让原本开始胶着的状况一口气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因为剧痛已经让他无法维持武法术的身体强化。
但是,那需要时间。
「咕哦哦哦哦!」
「浩一郎大人,情况如何?」
然后确认里面的东西,迅速地跑向窗户。
他们能做的,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黑夜。
这个想法驱使罗德尼的身体行动。
然后,当他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瞬间,罗德尼感觉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那难道是……)
但是,现在罗德尼的右臂已经被砍断,如果再夺走罗兰多枢机主教的性命,使节团会变成什么样就无法预测了。
但是,罗德尼从未见过被砍的人的身体在一段时间后开始错位的现象。
然而下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与冲击袭向罗德尼的右臂。
这大概是无法整理状况而茫然自失的脑袋开始运转的结果吧。
不过,他的脸被面罩遮住了。
影子大概把罗兰多枢机主教视为下一个目标。
「没问题……先撤退吧。」
虽然不至于说能斩杀万人,但一百人左右的话,只需要和切萝卜一样程度的劳力。
红色的液体在房间的地毯上开出了一朵大花。
这应该称之为明镜止水吧。
直到梅妮亚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
那把刀酷似妹妹非常珍惜的,被称为樱花的刀。
即使斩杀了一人,影子散发出的气息也没有丝毫动摇,这异常的状况。
但是,手臂被砍断的罗德尼现在无能为力。
(是时候了……)
「我再问一次,你是御子柴浩一郎吗?」
虽然应该没有罗德尼被砍断一条手臂那么严重,但梅妮亚在这种状态下不可能会输。
影子在罗兰多枢机主教面前停下脚步。
浩一郎举起抱着的木箱给两人看。
罗德尼知道那个影子释放的闪光是什么。
(这是什么技术……而且,还如此随意……)
从飞鸟的安全角度来考虑,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满意的事态。
他的手上紧紧握着长年爱用的剑。
听到这个问题,罗德尼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微微点头。
如果罗德尼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应该无法如此平静,但影子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悔恨,没有罪恶感,甚至没有欢喜。
(而且,这个城市里有圣堂骑士团……如果他们察觉到异变,朝这边过来的话……)
影子只是斜眼看着这一幕。
而且,在这里使用杀手锏的意义不大。
无数的脚步声在宅邸的走廊上奔跑,罗德尼也听到了。
但是,救兵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出现了。
「罗德尼,你没事吧!」
罗德尼没有减缓冲刺的速度,将剑横扫而出。
但是,正因为是自然,罗德尼才感到无比恐惧。
听到这个问题,影子慢慢地转向罗德尼。
那并不是因为影子展现出的拔刀术。
(如果解放菊花的力量,五百名圣堂骑士根本不是问题……但是)
然后,看到罗德尼按住右臂瘫倒在地上的身影,梅妮亚脸色大变,冲了过来。
从那里看不出肯定或否定。
那是真正的杀手锏。
然后,影子仿佛将罗德尼当成路边的石头般无视,再次朝罗兰多枢机主教走去。
浩一郎把视线转向菊花。
但是仔细一看,郑的动作比平时僵硬得多。
如果对手是普通士兵,像郑这样老练的战士不可能受伤,恐怕是被梅妮亚拖住了吧。
薇罗妮卡和郑不同,看起来没有受伤。
但是,浩一郎看穿了她绝对没有在玩。
(因为黑色的装备所以很难看出来……)
从她全身散发的血腥味来看,她应该对付了不止十几二十个士兵。
(嗯……欠了她们两个人很大的人情呢……)
浩一郎一边这么想,一边追着什么都没说的两人跑了起来。
总有一天一定要还这份人情,他对着从云间一瞬间露脸的苍白满月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