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二章 舌战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9万 字

「这样啊。那么在开始审问前……首先,由于我和萨尔茨贝格伯爵家之间不幸的误会,导致这次劳烦各位出面,我实在深感惭愧。请容我借这个场合向在场的各位致上深深的歉意。」

亮真说完,露出严肃的表情,缓缓向坐在眼前的贵族们低头致歉。

右手放在肚脐附近,左手绕到腰后方,身体弯下腰,这是罗赛里雅王国宫廷的礼仪。

他的动作完美无缺,再加上习武之人特有的凛然姿态,看起来相当有风格。

可说是相当值得赞赏的态度。

然而,周围的人对亮真的反应却没有任何改变。

不,正确来说是有改变。

只是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原本充满敌意的贵族们,脸上浮现优越与轻蔑的神色。

在他们眼中,亮真看起来就像个得意忘形的暴发户,被贵族院传唤后,态度才变得谦卑。

比起赞赏他态度值得赞赏,他们更觉得事到如今何必多说。

不过,亮真也完全不打算对贵族们低声下气。

他承受着周遭的视线,悠然挺起身子,把脸转向坐在哈路希翁侯爵旁边的艾森巴赫伯爵,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是,艾森巴赫伯爵身为这个国家的重镇,又是每天公务繁忙的贵族院的副院长,却还拨冗前来,实在非常抱歉。」

他这句话一出口,法庭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亮真的态度既不无礼也不失礼。

至少以接受审问的人来说,他的态度称得上及格。

问题在于亮真向谁道谢和道歉。

(他竟然……)

(那男人疯了吗?)

亮真态度中包含的意图很明显,但他依然遵守了形式上的礼节。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感到悲伤。

「说起来,御子柴男爵为何会误以为贵族院的院长哈路希翁侯爵没有出席呢?这点才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股力量,连身为绝对权力者的国王都必须顾虑。

(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下贱暴发户公然侮辱,当然会这样……)

艾森巴赫伯爵脸上浮现困惑与放弃的神色。

因为,这正是亮真等待已久的话。

听到艾森巴赫伯爵的话,亮真微微歪头。

(他现在一定气得七窍生烟吧……)

试图陷害这样的英雄,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世人吹嘘。

(话虽如此,不管这男人有什么企图,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这家伙……想借由主张自己受到不当的对待,质疑贵族院的中立性,来指控这场审问本身就是我们的阴谋吗……)

那就是对御子柴亮真的敌意和反感。

(虽然也可以责怪他不认识身为有力贵族的哈路希翁侯爵……)

顶多只能请画家画肖像画。

但是,既然亮真明确说出艾森巴赫伯爵是贵族院的副院长,就不可能是搞错或单纯无知。

侯爵现在心中作何感想呢?

这就好比在总统面前,先向副总统低头致意一样。

但是,他在民间作为【救国英雄】的名声很高也是事实。

光是打招呼的顺序弄错这种小事,就演变成决斗也不稀奇,视情况甚至会发展成牵连整个派系的战争。

「是这样吗……那么,我被迫和随从分开,被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度过一整天,也是负责这场审问的哈路希翁侯爵的指示……是这样没错吧?如果我没记错,根据罗赛里雅王国的国法,审问的定义是听取当事人的说法,判断是否要进行审判的场合。当然,我自认拥有身为拥有爵位的贵族的权利……」

所有人都对侯爵表示敬意,低头行礼,侯爵自己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没错,直到刚才御子柴亮真开口为止……

艾森巴赫伯爵迅速窥探坐在右手边的哈路希翁侯爵的脸色。

而没有贵族无法理解亮真的意图。

周围的人们纷纷赞同他的话。

太阳穴浮现青筋,紧握的双手不停颤抖。

(他向我低头致意,是刻意无视侯爵的存在。这个男人公然向罗赛里雅王国屈指可数的强者宣言,他对于身为贵族院院长,同时也是罗赛里雅王国名门贵族的哈路希翁侯爵家,一点兴趣也没有,认为侯爵家毫无价值……)

实际上,即使是审判后被判有罪的罪人,只要不是死刑,拥有爵位的贵族都会受到相应的待遇。

那样一来,不管哈路希翁侯爵拥有多大的权势,看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个连名字都不被记住的蠢货。

艾森巴赫伯爵下定决心,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开口说道。

艾森巴赫伯爵斜眼确认后,一口气转守为攻。

既然无法舍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接受御子柴亮真的挑衅就只是下策。

以他的立场来看,简直就像抽到下下签。

在组成贵族派的贵族中,有好几个人治理的土地比哈路希翁侯爵领地还大。

如果自己做不到,却要求别人做到,会怎么样呢?

尽管如此,哈路希翁侯爵没有表现出愤怒,可以说他依然保持着冷静。

正常来想,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会泄漏出去。

艾森巴赫伯爵瞪着眼前露出柔和笑容的男人。

话虽如此,越想隐瞒的情报越容易泄漏。

不过,再怎么优秀的画作,终究还是跟照片不同。

投向亮真的视线中,混杂着困惑和对未知存在的恐惧。

尤其可怕的是,这一连串的经过可能会因为某种原因而泄漏出去。

至少在出席这场会议的贵族中,没有一个人对御子柴男爵家抱有好感。

对贵族来说,家名比性命还重要。

表面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为了压抑不满而默认……没想到会被反过来利用。)

其中也包含着可以带随从的权利。

罗赛里雅王国内割据的贵族,大小加起来将近千人。如果把骑士阶级也算进去,人数应该会更多。

而那会贬低哈路希翁侯爵的威严。

亮真说完后,低下头。

但是,哈路希翁侯爵家代代担任贵族院院长,他们在王宫内的影响力极大。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哈路希翁侯爵也保持沉默。

的确,在贵族社会中,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异端。

既然大地世界不存在摄影技术,没有实际见过面的人事前能得知对方长相的手段有限。

但是,艾森巴赫伯爵敏锐地察觉到,那笑容背后另有含意。

「您郑重的道歉,实在令我惶恐。但是,御子柴男爵阁下似乎有所误会。」

哈路希翁侯爵要责怪他无礼,就必须证明御子柴亮真事前就知道自己会出席。

映入眼帘的是哈路希翁侯爵因耻辱和愤怒而涨红的脸。

就算不是最好的方法,但与其继续沉默,不如说出事实,这样要好上一万倍。

本来的话,就算他踢倒椅子怒吼也不奇怪。

由在场的最高权力者侯爵本人亲口说出自己在场,是下下策。

不过,光是这样,周围的人就清楚地明白亮真想说什么了。

从贵族的常识来看,御子柴亮真的态度确实会被视为挑衅行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等于承认自己是会被他人遗忘的渺小人类。

原本紧握的拳头,现在也松开了。

既然如此,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

虽然他的确无视了哈路希翁侯爵,但既然侯爵本人没有报上名号,只要主张自己不知道他出席,就很难再追究下去。

而且也可能会因为画家的画技而有所差异。

的确,有可能会把艾森巴赫伯爵和哈路希翁侯爵搞混。

(确实很有效果。但是,如果是普通的贵族,首先就不会选择这种手段……正因为是新兴贵族,贵族社会的横向联系薄弱,所以才能采取这种手段。不过,这个男人……肯定会高声指责我们的错误……)

然而,就算如此,在这场审问中表现出激动的态度,对哈路希翁侯爵来说也绝非上策。

的确,他治理的领地不大,经济能力和军事能力都不强。

那是对权势显赫的哈路希翁侯爵最大的侮辱,也是明确的挑衅。

但是,亮真依旧不改悠然的态度。

哈路希翁侯爵的个性原本就不好忍耐,也不是宽容的人。

至少,他不是被暴发户年轻人侮辱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当作没发生的人。

毕竟亮真无视理应是贵族院最高权力者的哈路希翁侯爵,向本来是第二把交椅的艾森巴赫伯爵道歉。

而且,如果被问到那是否是适合拥有爵位的贵族的待遇,他们也只能摇头。

从这个角度来说,不管事前再怎么注意,还是有可能会搞错。

艾森巴赫伯爵正确理解了亮真率先向自己低头的意图。

这样一来,一切的意义就都改变了。

「这次的审问,是为了询问您对于日前发生的战争结果,以及扰乱王国内的和平与秩序一事有何解释。这可是贵族院最重要的案件,因为这关系到禁止贵族之间私斗的国法。更何况,这次的战争结果,导致以负责保卫国家北方边境的萨尔兹贝格伯爵为首,北部十家的当家与亲属们大多丧命。这会对国防造成重大影响。视情况而定,甚至有可能没收爵位,断绝家名。如此重要的审问,御子柴阁下为何会判断贵族院的院长不需出席呢?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您该不会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吧?」

的确,以艾森巴赫伯爵为首,在场列席的每个人都知道,御子柴亮真被软禁在类似单人牢房的房间里。

听到这句话,坐在椅子上保持沉默的哈路希翁侯爵深深点头。

姑且不论他统率贵族院的能力,人格方面只能算普通。

在场的只有同伴内的贵族,以及贵族院所属的警备骑士。

不,在贵族社会中,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被当成宣战布告也不奇怪。

大概是听到艾森巴赫伯爵的话,多少恢复冷静了吧。

贵族们之间掀起一阵不成声的微弱骚动。

事实上,贵族院处理的案件中,有半数都跟贵族的面子或尊严有关,从这点就能清楚知道。

实际上,艾森巴赫伯爵的话很有道理。

「我不过是辅佐而已。这次的审问,全都是由这位贵族院的院长,哈路希翁侯爵主持。」

那样的话,贵族院的权威就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但是,这样下去侯爵的面子也挂不住……既然如此……)

老实说,不可能记住所有人的长相。

贵族最讨厌的就是面子被毁,家名被玷污。

这是猛烈的反击。

但是,能圆满解决这个场面的,只有被亮真搭话的艾森巴赫伯爵。

而哈路希翁侯爵在贵族中,更是特别在意家名和家格的人。

(当然,这里发生的事应该不会泄漏出去。但是……)

就连【伊拉克利翁的恶魔】这个恶名,现在比起忌讳,更开始带有敬畏的意味。

「您的意思是?」

那么,既然知道这点,为什么还要给予他那种待遇呢?理由只有一个。

视情况而定,哈路希翁侯爵可能会主张自己想要陷害他。

艾森巴赫伯爵的嘴唇发出小小的咂舌声。

贵族院里有几家和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及北部十家有血缘关系。

其中也有几代前缔结的婚姻关系,但考虑到贵族社会是靠关系运作,他们也完全算是自己人。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御子柴亮真不单单只是个暴发户贵族,而是明确的自己人之敌。

本来的话,应该会为了报复而联合起来举兵吧。

但要是那么做,国内情势会变得更加混乱。

正因如此,艾森巴赫伯爵和哈路希翁侯爵才以进行审问,走正式程序来报复为由,压制住气势汹汹的贵族们。

因为那是罗赛里雅王国法律所规定的正规手续。

(既然陛下强烈希望这么做,我们当然要遵从……但是……)

至今为止,女王露毕丝和贵族院的关系称不上良好,但在这次的事件中,因为要排除御子柴男爵家,双方完全构筑了协调关系。

面对共同的敌人,至今为止的争执暂时被搁置一旁。

之后,只剩下要以什么形式排除敌人,关于这点,女王方强烈要求要按照正规手续进行。

当然,既然要处决【救国英雄】,露毕丝女王也必须顾及体面,贵族们也接受了。

但是,人的心理有时会无视道理。

那或许就和犯罪的被害者或其亲人,希望对加害者施以比法律规定的更重的惩罚一样。

正因为如此,艾森巴赫伯爵才默许御子柴亮真被软禁在贵族院一角的肮脏房间。

他认为如果是这种程度,就算消息走漏,也能够找到借口,而且要是随便强制,导致麾下的贵族们不满爆发,也很难处理。

当然,艾森巴赫伯爵本身也并非想给御子柴亮真一个舒适的环境,所以这的确可以说是顺水推舟。

但是,他没料到当事人会以这种形式反咬一口。

而且,还是在明言这场审问是由哈路希翁侯爵主持之后……

「是的,我听说您是负责指挥廷吏等实战部队的长官,也是贵族院的重臣之一。」

「所以我说,那是你的臆测……」

当然,要说这样不好,也很难断言。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原本想帮哈路希翁侯爵解围,结果却变成自掘坟墓。

但是,如果真的对自己有信心,就不需要求神拜佛,这也是事实。

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正面反驳社长决定的普通员工吧。

(在日本的话,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景象……)

亮真微微低下头,暗自窃笑。

其中没有自己以外的第三者介入的余地。

不过,那终究只是现代日本的价值观。

但是,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充满威严。

哈米尔顿伯爵突然被亮真点名,本来想帮自己人解围,结果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

「是吗?那就好说了。确实,或许在各方面都有不周之处,但我可以担保哈路希翁侯爵的人品与公正性。」

但是,如果选择这么做,哈路希翁侯爵和艾森巴赫伯爵将来会背负巨大的风险。

他们总是虎视眈眈地等待哈路希翁侯爵和其党羽的失败。

「您是?」

(怎么办……就这样默杀吗?)

(他真的相信只要拿家名当挡箭牌,我就会收手……好大的自信……不,正确来说是过度自信……吗?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如此相信自己……实在了不起。)

在旁观看事态发展的其中一名贵族从椅子上站起,缓缓开口。

贵族们会对他这个不懂得看场合的年轻人产生反感,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那仅限于对方胆量普通的情况。

当然,事到如今,艾森巴赫伯爵也不认为自己能用完美的借口摆脱亮真的追究。

各种各样的借口在脑海中浮现又消失。

因为如果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意见,事情将无法顺利进行。

然而,就连难听的借口都挤不出来。

对他们来说,哈路希翁侯爵和艾森巴赫伯爵的确是派阀的领袖,也是重要的后盾,但同时他们也是阻碍自己出人头地的绊脚石,这才是实话吧。

亮真说完后,将矛头从哈路希翁侯爵转向哈米尔顿伯爵。

当然,是否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要等到考试结束才会知道。

这证明了相信自己这件事,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也就是俗称的揣摩上意吧。

以考试为例,应该就能清楚知道要拥有自信有多困难。

至少,他们已经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大努力。

如果是一般胆量的人,肯定会畏缩到无法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既不是交涉,也不是说服。

(原来如此……哈米尔顿伯爵。那个廷吏的当家登场了吗……我本来就打算把矛头指向他,这样正好。)

因为一切都取决于自己的意志。

哈米尔顿伯爵说完后,挥挥手表示谈话到此结束。

但是,现实上并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

那就是贵族院的院长恣意扭曲事实,让【救国英雄】背黑锅的谣言传开的风险。

(不妙……特别是,因为哈路希翁侯爵的意向这点太不妙了……视情况而定,可能会波及到露毕丝陛下……)

当然,哈米尔顿伯爵的态度和发言都在预料范围内。

有句话说现实比小说更离奇,看来是真的。

充满威严的沉重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生活在现代日本的人,大部分都会认为哈米尔顿伯爵是个自信过剩的男人。

他拼命思考该怎么解释。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在场没有人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他的发言既不合逻辑也不合理。

然而,尽了最大努力的他们,大多还是会去参拜据说能保佑考试顺利的神社或寺庙,购买护身符。

不过,亮真也早就料到自己会招人反感。

实际上,这个男人开口,也是为了威吓亮真,让他停止追究。

但是,对哈米尔顿伯爵来说,身为贵族院第三把交椅的自己,既然已经清楚地担保院长哈路希翁侯爵的公正性,那事情就到此结束了。

但同时,这也是他觉得可能性最低的预测之一。

所以,就算就这样无视亮真的话,审问本身还是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反正结论已经出来了。

甚至会把他当成危险人物,保持距离。

这么一想,就能明白哈米尔顿伯爵的态度有多夸张。

他的自尊心似乎被满足了。

就算多少有些难听的借口,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用了。

实际上,亮真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的贵族都认同哈米尔顿伯爵的话。

男人说完后,骄傲地挺起胸膛。

他们每个人都花费了自己认为最好的时间在学习上。

哈米尔顿伯爵开口。

「原来如此……您就是……」

但是,那只是种默契。

不过,至少他们应该都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大努力。

的确,对上位者或强者言听计从,看对方的脸色改变自己的意见,是常有的事。

不过,这是准备考试的人极为普通的行动。

听到亮真的回答,哈米尔顿伯爵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说下去。

(以泰蕾丝子爵为首,我们之中也有许多人觊觎院长的宝座……)

在场的只有贵族和保护贵族院的骑士。

亮真瞬间对哈米尔顿伯爵的态度哑口无言。

「看来你听说过我。」

同时,他那伶俐又冷酷的双眼,带着刀刃般的锐利看向亮真。

因为他自己也想要贵族院院长的位子。

但是,对于对亮真抱持反感的贵族来说,他这种冷静沉着又自然的态度,实在令人不快。

然而,亮真却与男人预料的相反,他不为所动地看向对方。

看来他对自己和家名相当自豪与自信。

因为那只是当事者之间没有说出口的共识,所以只要有人拒绝共识,就会轻易崩毁。

「这么说来,带我到那个房间的廷吏,我记得也叫哈米尔顿……我想应该是伯爵阁下的亲戚……难道说?」

贵族院是形成贵族派的有力派阀之一,因此有许多人觊觎贵族院院长的宝座。

实际上,现在拼命和御子柴亮真进行舌战的艾森巴赫伯爵,也并非毫无私心。

不,不仅如此,就连理应是同伴的贵族院方的人,也很难完全信任。

但是,亮真没必要看敌人的脸色收起矛头。

这是他没料到亮真会正面反驳的证据。

哈米尔顿伯爵在伯爵位这个贵族爵位中属于中级以上的高阶贵族,再加上他担任统率贵族院实战部队的职位,因此拥有比普通贵族更多的军事力量。在场的人中,能反抗他的人,大概只有同等级的艾森巴赫伯爵,以及他的上司哈路希翁侯爵吧。

「失礼了。我叫大卫・哈米尔顿。是哈米尔顿伯爵家的当家,在贵族院与艾森巴赫伯爵一同辅佐哈路希翁侯爵。」

这么一想,就会觉得拥有自信是非常简单的事。

(不,现在必须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摆脱这个困境……)

(唉,虽然在日本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这么露骨的还真少见……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社会吗……)

当然,贵族院高举的公正中立立场只是个口号,这点是事实,而且在场的每个人也都理解这点。

「我听完了你们的对话,但那未免也太穿凿附会了吧。你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吗?」

从某个角度来看,该说他胆大包天吗?他的态度实在可以说是厚颜无耻。

至少,表面上没有人对他的合理性提出质疑。

对工于心计、小心谨慎的御子柴亮真来说,这副模样相当罕见。

认真挑战难关学校的考生,为了考上志愿学校,每天拿着厚重的参考书不断学习。

就像在犯罪者的审判中,律师不提出任何物证,只主张自己可以担保,所以对方是无罪的。

但是,神似乎没有抛弃艾森巴赫伯爵。

「您问我有没有证据,但廷吏是贵族院的职员。而廷吏将我软禁在那个昏暗的房间将近一天,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认为这是贵族院的某人下达的指示,不是比较合理吗?而且,刚才艾森巴赫伯爵也明言,这次的审问全由贵族院的院长哈路希翁侯爵管理。从他的话来推测,结论不就自然出来了?」

不过,人类就是会想寻求依靠。

那是将支配他人视为理所当然的男人,充满自信的声音。

极端来说,就是相信自己或不相信自己而已。

所谓的自信,就是相信自己有能力或力量,相信自己能得到想要的未来。

毕竟,他真的相信,只要自己开口保证,就能抑制住亮真对他的反感和敌意。

沉重的沉默支配了房间。

一般来说,对方会冷笑以对,把这番话当作玩笑话,当作没听见。

但是,亮真可没天真到会默默看着敌人陷入困境。

「果然,这场审问在公正性上,有重大疑虑……」

亮真说完后,无奈地耸耸肩,接着摇摇头。

他的态度仿佛在嘲笑对方。

但是,在场没有人责备他的无礼。

不,应该说无法责备。

至少,亮真提出的质疑还算合理。

当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审问不可能公平公正。

无论是接受审问的亮真,还是进行审问的贵族院,这点都是双方的共识。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直接表明这场审问根本不可能公平公正,只要能弹劾看不顺眼的年轻人,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

最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哈路希翁侯爵轻叹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亮真,缓缓开口。

「够了吧……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我们应对上确实有问题。御子柴男爵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

这句话让周围一片哗然。

尽管不是故意的,但贵族院的院长承认自己应对上有问题。

考虑到爵位的差距,这是不可能出现的光景。

哈路希翁侯爵无视周围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消除你的疑虑?」

这是贵族院院长对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举白旗的瞬间。

而这正是亮真期待的问题。

(怎么回事……有什么内幕吗?)

身为统括贵族院实战部队的哈密尔顿伯爵家的亲戚,道格拉斯应该是周围另眼相看的存在才对。

只是很普通的打招呼。

然而,道格拉斯的得意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瞬间就通过了夏天与秋天。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冒险者中甚至有人专门承接搬运冰块的工作。

廷吏轻轻敲了敲门,以郑重的口吻请求入室。

(这就是我至今移送的囚犯所看到的景色吗……)

只是,跟同样身为官吏的同僚们不同,道格拉斯被分配到的都是难度较低、个性温顺的嫌疑犯或囚犯,基本上不会发生意外状况,警护兵或骑士的陪同人数也比较多。

道格拉斯本身虽然称不上清廉,但工作能力很强,要求贿赂时也只锁定立场较弱的人,即使周围的人会皱眉,但这也是没被当成大问题的原因之一吧。

如果亮真直接怒骂或威胁他,道格拉斯反而能做好心理准备,但现在的状况让他很难办到。

「又见面了呢,廷吏哈米尔顿先生……哦,你现在不是廷吏了对吧?用姓氏称呼的话,会和哈米尔顿伯爵搞混……可以的话,我可以叫你道格拉斯先生吗?」

《沃特尼亚战记》17 第二章 舌战插图(1)
《沃特尼亚战记》 · 17 · 第二章 舌战 · 第1张插图

并不是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里是贵族院。

亮真听到后轻轻点头,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朝道格拉斯露出爽朗的笑容。

被带进房间的道格拉斯,走到在女仆引导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面前。

就算对方是道格拉斯这种惹人厌的家伙……

再来就是委托会使用文法术的术者,以金钱为代价请对方用法术制作。

取得方法的话,一般而言是冬天时储藏在冰窖里,或是前往被万年积雪覆盖的深山。

(冰?而且是这么多的量……)

至少在约一小时前还是如此。

御子柴亮真来这里接受审问,却要他准备招待客人的东西,未免太强人所难。

杯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直到前几天还存在的傲慢,如今已荡然无存。

再加上,大部分的术者都是在主人面前发动法术,所以能减少被特权阶级毒杀的可能性,这点也是很大的优点。

此外,就算向被告勒索贿赂,周围的人也会默认。

真正的富裕阶层会委托文法术师。

「亮真大人……那个男人……」

走到这个房间的主人,御子柴男爵面前。

不久后,一行人抵达设置在贵族院一角的房间前。

伴随着银铃般的美妙声音,一名银发长及腰间的女仆装少女招呼廷吏们入内。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听从当家大人的命令……周围的人应该也明白这点才对。明明如此,为什么……)

一想到之后即将上演的惨剧,他或许会被罪恶感压垮。

(应该和平时一样……但确实有些不同……)

不,被带到这个房间的途中,他就隐约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了。

「这个嘛……那么……」

他的态度中透露出不想在这个房间多待一秒的心情。

不过,那些人是富裕阶层中虽然有钱,却没有权力的阶级。

他边说边把杯子放到道格拉斯面前。

一名长相和开门的少女相似的金发女仆,走到闭着眼睛沉思的亮真身旁,小声地在他耳边低语。

即使如此,夏天时还是有许多富裕阶层会购买冰块来消暑。

当然,他内心也有可能正雀跃不已。

看到那名少女的瞬间,道格拉斯就明白自己的预想以最糟糕的形式应验了。

左右两边都点着灯。

道格拉斯露出胆怯的表情,坐到沙发上。

当然,关照也是有限度的。

除了前几天,他前往萨尔兹贝格伯爵宅邸迎接御子柴男爵这件事之外。

当然,价格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石造走廊上,只有脚步声格外响亮。

首先,用文法术制作的冰块基本上没有杂质。

一般而言,都是把载货马车停在山脚下,靠人力把冰块搬上山。

「辛苦了。请进。」

而事情会突然改变,当然是有相当的理由。

管理、统率罗赛里雅王国贵族们的堡垒。

话虽如此,对现在的道格拉斯来说,问题在于亮真把自己带到放了高价冰块的水的房间,究竟有何用意。

不过,不管是储藏在冰窖里还是去深山里采取万年积雪,搬运时都需要时间与人手。

道格拉斯跟随着走在眼前的前同事——官吏,向前迈步。

「失礼了。奉贵族院院长之命,将该名男子带到了。」

在沉重的气氛中,道格拉斯・哈米尔顿带着阴郁的表情缓缓迈开脚步。

他的语气中没有对道格拉斯的敌意,也没有因为立场和前几天相反而产生的优越感。

不过,光是拥有血缘关系,道格拉斯・哈密尔顿就受到许多在这贵族院工作的人各种各样的关照。

然而,正因为很普通,对道格拉斯来说反而如坐针毡。

恐怕里面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同样也有武装警卫兵以相同间隔站在走廊上。

那模样简直就像走向死刑台的罪人。

廷吏将道格拉斯交给银发女仆后,行了一礼便离开了房间。

对于廷吏的请求,立刻就得到了回应。

这里不是御子柴男爵家,也不是萨尔兹贝格伯爵的别墅。

至今为止,他都是以移送囚犯的立场走过这条走廊,但现在则是被移送的立场。

毕竟道格拉斯是这个贵族院中,权力仅次于院长哈路希翁侯爵的哈密尔顿伯爵家的亲戚。

当然,冰块不是绝对无法取得的东西,但也不是能轻易取得的东西。

虽然只是亲戚中有掌权者,但光是如此,在大地世界中就可说是人生胜利组。

他无力地垂着头,驼着背。

虽然拥有继承权,但继承爵位的可能性可说是零。

自从他成为哈米尔顿伯爵家的一员,开始在贵族院工作后,身为一名官吏,这十几年来几乎每天都会看到这幅景象。

某种阴郁又沉重的东西紧紧揪住了道格拉斯的心。

然而,有个决定性的不同之处。

亮真向道格拉斯劝酒。

不过,对那些阶级的人而言,与其透过公会委托,不如直接拜托雇用的护卫或教师中的文法术师,这样比较快又安全。

因为这些原因,人事费用高得吓人。

可说是人生得意。

而且量和大小都能依术者的力量而定,相当有弹性。

光是立场改变,明明是相同的光景,给人的印象却会如此不同吗?道格拉斯打从心底感到惊讶。

大地世界没有冰箱之类的电器,冰块非常贵重。

亮真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哈路希翁侯爵说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说了就能改变,他根本就不会陷入这种状况吧。

当然,需要有能够击退怪物的战力,而且能采取冰块的深山,道路大多崎岖难行,无法使用马车之类的搬运手段。

不过,问题不在这里。

实际上,对他来说,这就跟把同事道格拉斯丢进狮子的笼子里一样。

亮真说完后,催促道格拉斯在沙发上坐下。

毕竟,他想不到其他可能的状况。

他明白事到如今不管说什么,状况都不会改变。

而且不管哪种方法,都必须前往远离人烟的深山,所以必须做好怪物袭击的准备。

「招待客人的话,应该要喝酒才对,可惜这里没有准备……」

当然,道格拉斯虽然是哈密尔顿伯爵家的亲戚,却不是本家的人。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是因为恐惧吗?

毕竟这得看道格拉斯过去的所作所为和人性。

如果相信亮真的话,那应该只是普通的水。

不过,就算如此,该被暗杀时还是会被暗杀,所以这的确称不上是完美的对策,但大部分的掌权者都希望尽可能地降低被暗杀的可能性,这是他们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老实说,道格拉斯不认为自己受御子柴亮真喜欢。

不,别说不喜欢了,他甚至认为自己被御子柴亮真憎恨。

毕竟,他收了人家的贿赂,却完全没顾虑到对方,还把对方丢在没有窗户的狭窄房间一整晚。

当然,主导这件事的不是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只是遵从汉米尔顿家当家的命令行事。

不过,道格拉斯也很清楚,那并不能成为免罪符。

(最重要的是,绑架我家人的人不就是这个男人吗?)

这个疑问,让道格拉斯的心中一直笼罩着阴霾。

当然,他没有证据显示御子柴亮真与此事有关。

不过,从状况来思考,对方对道格拉斯怀恨在心,为了报复而做出这种事的可能性很高。

至少,道格拉斯不认为对方和这件事完全无关。

的确,对方留下的信上写着,只要遵从他们的指示,就不会对他的家人出手。

不过,道格拉斯可没有天真到会相信犯罪者的口头约定。

说起来,对方的指示根本还没下来。

根本连遵从都做不到。

「总之,请先喝吧。」

亮真再次劝道格拉斯喝饮料,他战战兢兢地拿起眼前的杯子。

接着,他做好觉悟,轻轻喝了一口。

然而,道格拉斯的预想落空了。

当然,是往好的方向落空。

如此一来,道格拉斯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亮真。

通往地下通道的门,平常是紧闭的。

而亮真也是在知道道格拉斯会这么想的前提下,和他对话的。

当然,这次是亮真主动打招呼,所以算是例外。

从原本的礼仪和规矩来看,确实有很多问题。

也就是所谓的不祥预感。

「是的,就是那个。」

道格拉斯也没有愚蠢到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

当然,胜者是御子柴亮真,败者是道格拉斯。

亮真自己也很清楚这点。

道格拉斯反问,眼中浮现怀疑和疑惑。

没有人踏进过那扇门的另一端。

(这个男人知道那条通道的存在吗……明明就连贵族院的人,也只有少数人知道那条通道……我听说他是个准备周到的男人……)

当然,那并不是因为对道格拉斯有好感或宽容。

亮真看向道格拉斯,报上自己的名字。

从亮真的感觉来看,这是相当古老的说法,所以他会害羞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如果按照原本的礼仪,道格拉斯主动低头行礼确实比较有礼貌。

是让人忍不住想松口气的味道。

然而,一直不进入正题,只会浪费时间。

不,即使是在没有身份制度的现代社会,也会因为年龄或社会地位的差异而产生上下关系。

听到亮真的话,道格拉斯闭上嘴沉默不语。

此外,这里是贵族院,道格拉斯虽然没有爵位,但也不是平民阶级,所以不可能演变成那么严重的事态。

「啊……我、我的名字是道格拉斯・哈密尔顿。是哈密尔顿伯爵家的亲戚……前几天失礼了。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御子柴男爵……大人。」

虽然事到如今,但也不能无视。

(好了,太着急也不好……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话虽如此,他却结结巴巴,相当不自然。

几天前,道格拉斯以贵族院使者的身份,前往亮真住宿的萨尔兹贝格伯爵别邸。

除了被命令看守门的卫兵外,只有贵族院中极少数的有力人士知道。

听到道格拉斯的问题,亮真满意地点头。

只不过,现在的道格拉斯有绝对的自信。

第二,他怀疑御子柴亮真可能知道突然消失的家人们的消息。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自暴自弃地做好觉悟了。

不过,所谓的不祥预感,只是道格拉斯自己擅自感觉到,没有任何理论或理由。

然而,在拥有身份制度的大地世界中,尤其在以严格闻名的罗赛里雅王国,这可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亮真对道格拉斯这个人没兴趣。

毕竟几天前和现在,他的立场明显不同。

听到亮真的话,道格拉斯的身体瞬间一震。

无论道格拉斯怎么想,亮真都对他没兴趣。

不过,他应该多少冷静下来了吧。

「我的名字是御子柴亮真。从这个罗赛里雅王国获得男爵的地位,将沃特尼亚半岛与这个国家的北部一带纳入势力范围……正式的自我介绍大概就是这样吧。虽然事到如今也没必要了。」

「这是……果汁……吗?」

毕竟道格拉斯收了钱,却没有付出等价的报酬。

不过,从没有选择余地这点来看,道格拉斯确实很可怜。但既然已经收了钱,他所遭遇的苦难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无数复杂的关系重叠在一起,可以说是人类社会。

实际上,把人叫到这种地方来,还说要拜托的工作没什么大不了,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吧。

道格拉斯感觉到自己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道格拉斯也是因为被哈米尔顿伯爵命令,以防万一,才掌握了内部构造,但他从未实际踏进过里面。

事实上,亮真特地把道格拉斯叫来,只是为了让他做一件事。

「工作……吗?」

然后,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眼前的年轻贵族的脸。

根据时间和场合,甚至有可能被当成无礼之徒而被杀掉。

对亮真来说,道格拉斯只是让自己的计谋成功所必要的道具。

付了钱,却没有得到等价的服务或商品,大部分的人应该都会生气,也会抱怨。

「在进入正题前,先让我重新自我介绍吧。」

「您的意思是?」

「虽说是工作,但我想拜托你的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或许会有点危险就是了。」

不过,亮真只是看着道格拉斯不知所措的模样,脸上浮现笑容。

道格拉斯回以问候。

没有人会相信这种可疑的话。

不过,站在道格拉斯的立场,他会这样也是无可厚非。

「失礼了……那么,我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

那是一扇打不开的门。

若非如此,道格拉斯不可能被带到这个房间。

柑橘类的微酸与苹果的甘甜,让道格拉斯紧张的心逐渐放松。

「是的,其实我有件工作想拜托道格拉斯先生。」

第一,他被同僚们带到了这个房间。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道格拉斯感到一股猛烈的恶寒。

站在道格拉斯的立场,他应该觉得亮真在玩弄他吧。

亮真说完后,轻轻耸了耸肩。

看着道格拉斯的反应,亮真缓缓开口。

而他在挑选必要的道具时,只是想让收了钱却没办事的道格拉斯出一份力。

然而,亮真完全没有表现出那种态度。

顶多是被说没有常识,评价下降而已。

如果道格拉斯还说不知道,那他应该去看医生了。

「地下通道吗……您是指紧急时使用的那条避难通道吗?」

当然,道格拉斯本人也十分清楚这点。

原本他应该能流畅地和对方打招呼才对。

最重要的是,穿过鼻腔的香草香气令人感到舒适。

毕竟知道这扇门存在的人极为有限。

他的脸上浮现些许羞涩。

这样的道格拉斯不可能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而且事到如今,的确没必要自我介绍。

由于道格拉斯似乎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亮真缓缓切入正题。

不,应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道格拉斯却依然坐在椅子上,这表示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既然是哈密尔顿伯爵家的亲戚,他从小就被彻底灌输了这些礼仪和规矩。

亮真安抚着坐立难安、不停窥探四周的道格拉斯。

但即使是下级贵族,也是拥有爵位的贵族。

道格拉斯没有起身的理由有两个。

清爽的水果香气。

员工和打工仔、父母和孩子、学生和老师。

亮真的话让道格拉斯不禁疑惑。

正常来说,他应该早就踢倒椅子冲出房间了。

此外,绑架他的家人,应该算是保险吧。

不管怎么说,道格拉斯确实抓起眼前的杯子,一口气喝光剩下的水。

(唉,这样下去事情不会有进展……)

而且,如果是在现代社会,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但原本不只是罗赛里雅王国,一般来说,打招呼是由地位或身份较低的人向地位较高的人进行。

「话虽如此,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想请道格拉斯先生用您的力量,打开通往地下通道的门。」

和所谓的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是相同等级的事。

当然,如果是在现代社会,即使对地位较高的人晚打招呼,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一下。我又不会吃了你。不介意的话,喝点水吧……来。」

为了正确使用道具,也必须好好保养。

亮真的话中带着弦外之音。

因为这条地下通道是从贵族院地下,通过城门地下,直接通往王都外的紧急避难通道。

这次之所以把道格拉斯当成目标,也不是因为对他怀有恨意或敌意。

然后,他隐约理解了御子柴亮真为何要找自己出来。

通往地下通道的门,为了避人耳目,门本身做得比较小。

此外,地下通道周边为了避人耳目,平常是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的。

而且,看守这扇门的卫兵数量也有限。

不过相对的,他们都是贵族院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

想强行突破非常困难,就算突破了,贵族院直属的骑士团也会立刻察觉异变,赶来现场。

既然如此,按照正式的步骤走才是最确实的方法。

(不过,要打开那扇门需要一定的步骤……我记得需要贵族院的院长哈路希翁侯爵的命令书……)

毕竟那是通往王都外的秘密避难通道。

要打开那扇门,当然需要严格的步骤。

话虽如此,道格拉斯知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借口。

实际上,只要有一定权力的人或其亲属下令,就能通融。

而且,如果是贵族院排名第三的哈米尔顿伯爵家的亲属,要让对方接受这点程度的无理要求并不困难。

(要说能不能打开,也不是不能打开。至少到目前为止,只要我去告诉士兵们这是哈米尔顿伯爵的命令,事情就解决了……但是……)

问题在于道格拉斯现在的立场。

如果是以前以哈米尔顿伯爵家亲属的身份耀武扬威时,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道格拉斯现在被同僚的官吏当成罪犯押送,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残留着那样的影响力。

(而且,打开门后他打算做什么?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

可以想到的,是御子柴亮真策划从这个贵族院逃亡的情况。

正常来想,这是最有可能的吧。

不过,他不认为这是有意义的行为。

不,别说同情了,他们甚至对他投以敌意和轻蔑。

从这个角度来想,放着道格拉斯不管,风险实在太大了。

道格拉斯无力地点头同意亮真的话。

由此可知,亮真似乎不是用强硬手段抢走的。

他们一直瞧不起这个来历不明的平民,没想到他竟然露出如此锐利的獠牙,让道格拉斯的背脊发凉。

自己受到的恩情,由帮助自己的人的子女来偿还,这并不稀奇。

接着莎拉开口道。

特别是,对方和自己的立场差距越大……

如果能任凭感情驱使,一拳打在对方身上,不知道会有多痛快。

实际上,负责押送包含那种孩子在内的处刑台工作,同僚们之间互相推诿是家常便饭。

比如公职选举法中,至今仍存在连坐制。

听到亮真的话,站在墙边,身穿贵族院配给铠甲的其中一名骑士轻轻点头,追着道格拉斯走出房间。

而雇用方的真心话是,很难把包含肮脏工作在内的密探任务,交给世袭的骑士或从士。

道格拉斯低着头,从身体深处挤出声音。

事到如今,就算他想逃出贵族院,也已经可以预见他的未来。道格拉斯是这么想的,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理由。

「我可以拒绝……?」

因为道格拉斯没有愚蠢到无法理解,这些物品出现在御子柴男爵给他的箱子里,代表什么意思。

就算他躲在自己的领地,只要罗赛里雅王家派遣军队,高举王家的纹章前去征讨,领民们的心肯定会离开御子柴亮真。

当然,他并不乐在其中,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负责这种工作。

道格拉斯对这两样东西都有印象。

「我也这么认为……但那个男人已经背叛过一次。而且为了预防万一,我认为还是不能放松监视。」

话虽如此,这对道格拉斯来说没有任何安慰效果。

亮真说完,从站在身后的萝拉手中接过木箱,放在桌上。

「不过,如果您愿意接受,我会给您丰厚的报酬。而且,我和您不同,就算只是口头约定,我也不会毁约。证据就是这个。」

他根本无法拒绝。

那一瞬间,道格拉斯领悟了一切。

亮真见状,耸了耸肩。

在这个大地世界里,就算没有忍者技术的流派,没有体系化的技术,还是有人拥有类似的技术。

但是,自古以来,父母欠的债由子女还,子女欠的债由父母还,这都是常识。

敌人死了,对敌人的子女展开复仇,这是故事中经常出现的情节。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可以请你协助我们吗?别担心,开门的时机我们会派人在一旁指示,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让罪人的亲属偿还罪行。

特别是,知道战场的人,这种倾向更强烈。

不过,仔细一看,戒指和发饰都和道格拉斯记忆中一样漂亮。

「在这个世界,父母欠的债由子女偿还,这是常识……是我搞错了吗……实际上,你至今为止也是依循这个理论活过来的吧?就算强弱立场改变,也不能改变理论哦。就算那是对自己不利的理论……对吧?道格拉斯・哈米顿先生。」

他心中对眼前悠然坐着的男人,涌起愤怒和憎恨吧。

(这个男人……)

他抓住膝盖的双手,仿佛在压抑激动的情绪般微微颤抖。

眼前这个悠然露出笑容的男人想说什么,道格拉斯非常清楚。

然而,亮真无视道格拉斯的疑问,只是悠然地露出微笑。

(就算顺利逃出王都,那又如何?要躲在沃特尼亚半岛吗?)

大部分是老人和青年。

其中甚至有连尿布都还没脱的幼儿。

戒指是道格拉斯结婚时送给妻子的爱的证明,发饰则是他买来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此外,在近代以前,有一种以一定血缘关系者为对象的血缘关系,父母的罪由子女承担,子女的罪由父母承担,以血缘关系为理由,将父母子女处以死罪或流放的时代。

没有多余的自尊心或使命感,只要有钱就愿意行动的冒险者出身的密探,因为比较了解世事,所以比较容易使唤去做肮脏工作。

以密探或情报贩子为首,暗杀者中应该也有人拥有类似忍者技术的潜入技术,冒险者为了在森林中散步而学会的技术,应该也能应用。

那模样实在令人同情。

而且,这种想法不仅适用于欠债。

就算道格拉斯本人没有那个意思,说不定还是会有同僚觉得他可疑。

至少上面都没有血迹。

「那、那是……」

但也有小孩。

(或者他出身平民阶级,打算丢下一切,难看地逃走……吗?)

而且,这种想法在现代社会也有一部分人继承。

不过,现实和故事不同,很少发展到生死问题。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确实收了你的钱,却没有给你方便。但是……妻子和女儿是无辜的……和这件事无关……不是吗?」

接着,缓缓打开箱盖。

即使候选人没有直接参与,但秘书或有血缘关系的人进行收买等选举犯罪的情况下,当选会被取消,一定时间内不能参加选举。

道格拉斯的双手微微颤抖。

本来,欠债的人就该由本人来还。

「嗯,你说得对……从潜入的伊贺崎众里派人监视他吧。」

这是家人被当成人质的男人,理所当然会有的反应。

不过,那只是暂时性的占领。

在时代剧等作品中经常出现的设定,父母欠债,子女被卖到妓院工作,这绝不是幻想或故事中的情节。

而道格拉斯就是那种重视妻儿的人。

例如,恩情和复仇也适用同样的理论。

因为对侍奉亮真的人们来说,道格拉斯只是个愚弄自己主人的罪人。

接着,他缓缓开口。

最后的下场,只有投降或自尽两个选择。

实际上,父母的罪波及子女,在贵族社会中是常有的事。

然而,周围的人看着道格拉斯的眼神中,没有半点同情。

最糟糕的光景在道格拉斯脑中浮现,他的表情扭曲。

亮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是的,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背叛……」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做法吗……」

或多或少都因战争而喘不过气的领民们,对引发战争的新领主应该不会抱持好感。

(伊贺崎众是老练的忍者……不论在战场或谋略战中,都是珍贵的战力……但问题在于,这个大地世界里,不保证没有其他传授忍者技术的人……)

「道格拉斯先生,您愿意接受吗?」

「我不会强迫您。」

道格拉斯露出自嘲的笑容。

「好了,这样最后的准备也完成了……」

亮真看着那名骑士,独自在心中思考今后的课题。

但是,从抑制犯罪的角度来看,有一定的效果。

道格拉斯缓缓开口。

但是,道格拉斯无法否认,自己曾经参与过要求子女为父母犯下的罪行负责的行为。

接着,他用带着冰冷光芒的双眼直视道格拉斯。

尤其是那些比自己更重视家人和朋友的人。

御子柴亮真在先前的战役中,确实打倒了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及跟随他们的贵族,支配了罗赛里雅王国北部一带。

不,何止有印象。

听到这句话,站在他身后的萝拉迅速做出反应。

当然,这种想法在现代社会中是不合理的。

道格拉斯自己也曾经以贵族院的廷吏身份,负责将几个人押往处刑台。

在重视个人权利更胜于亲子关系的现代社会中,这种想法已经大幅改善了。

但是,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可没有天真到会被这种三流戏码骗到。

箱子里放着戒指和发饰。

亮真目送着垂头丧气,步履蹒跚地走出房间的道格拉斯,小声地自言自语。

相反,复仇也是一样。

(妻子不可能把戒指拿下来,女儿也很爱用那个发饰……难道!)

因为道格拉斯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尤其是母亲为孩子求情的模样,实在令人同情,看了就心痛。

但是,复仇这种甜美的诱惑,确实会在不经意间动摇人心。

实际上,许多老练的冒险者在引退后,都会被那些国家或贵族们雇用为密探。

亮真的问题,让道格拉斯说不出话来。

在割据西方大陆的国家中,也有国家会收养孤儿,教育他们成为密探,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把值得信赖的密探留在身边。

毕竟,密探所处理的情报中,也包含足以动摇国家的机密。

虽然能力也很重要,但这个领域更重视的是能否信赖。

从这个角度来说,亮真在罗赛里雅王国的内乱时认识了严翁和咲夜,进而把伊贺崎众收为部下,只能说是幸运。但今后要交手的敌人,也有可能拥有像伊贺崎众这样老练的集团。

到那个时候,最大的问题就是防谍的概念。

(情报安全……吗?)

这个词是从IT产业兴起后才开始使用的,算是比较新的词汇。

不过,其本质不过是把从很久以前就在做的事情,换个说法而已。

因为战争的背后,一定存在谍报和防谍这两个概念。

(敌方的防谍能力太差,也不是什么坏事……)

潜入的伊贺崎众确实有两把刷子,但另一方面,贵族院的防谍体制明显有漏洞。

不过,只要用全罩式头盔把头盖住,老实说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

不,就算看得见脸,贵族院所属的人数也接近千人。

如果把打杂的小弟也算进去,人数会更多。

要一一识别这些人相当困难。

从这个角度来说,要完全防止有恶意的第三者潜入,相当困难。

当然,对设下计谋的人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不过,对防守方来说,这简直是恶梦。

(虽然我姑且有采取对策……)

只有沃特尼亚半岛这个领土的时期,事情很简单。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有了空闲时间。

毕竟他消灭了掌管罗赛里雅王国北部一带的北部十大贵族中的大半。

道格拉斯・哈米尔顿离开房间后,大概过了几个小时。

时钟的指针再过几分钟就会指向下午一点。

亮真坐在沙发上,享受着吉尔坦蒂亚产的红茶香气,接着把视线转向桌上的时钟。

然而,伊贺崎众轻易潜入王城中的贵族院,这个事实让亮真在高兴之余,也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萝拉和莎拉她们大概是担心亮真的健康,一直劝他喝茶休息,但被劝说的当事人其实很想早点开始工作。

(就快了……这场闹剧也终于要结束了……)

也不是对道格拉斯离开房间后的这几个小时,自己只能一直待在房间里感到不满,他明白这是必要的。

上午,亮真和以哈路希翁侯爵为首的贵族院高层展开唇枪舌战,最后得到名为审问暂时中断的休战时间,而这个时间即将结束。

亮真小声说完,从沙发上起身。

说起来,只要拥有普通程度的责任感和对领地的爱,通常不可能那么随便地执政。

当然,也有贵族会课重税,把实务全交给部下,自己只顾着享乐,但这种人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不过,既然已经击溃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势力扩张到北部一带,要完全排除密探想必很困难。

不过,就算知道等待也是策略的一环,他还是无法抱持正面心态。

当然,亮真也想了很多对策。

(唉,如果再稍微偷懒一点,应该能多出点时间……不过考虑到下一场战争,我想趁能做的时候尽量多做点事……)

那是宣告亮真期盼已久的战争开始的信号。

亮真说完后,从容地从沙发上起身。

和被称为未开魔境的沃特尼亚半岛不同,至今为止不需要特别在意的部分,今后应该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了。

亮真身兼多职,工作量相当大。

「回塞里奥斯后,得和严翁他们讨论一下今后的事……」

因为军事、外交、内政全都得靠领主的本事和决断来决定。

毕竟除了伊贺崎众和红狮子等佣兵外,能称得上居民的,只有从各地买来的奴隶小孩。

接着,他想起一件事,询问萝拉她们。

那只是例外。

不是因为叛乱而家破人亡,就是被担心会变成那样的族人或家臣暗算,最后死于不幸的事故或疾病。

他并非因为即将再次展开唇枪舌战而感到紧张。

毕竟御子柴亮真这个人太忙了。

亮真轻轻哼了一声,审问的重新开始时间就快到了。

「对了,我忘记问了,迪鲁菲娜对那孩子的病有什么看法?」

和沃特尼亚半岛的总面积相比,数字上应该不到四分之一,但得到北部一带后,他和查鲁达王国及米斯托王国等邻国的国境接壤,而且土地上还有领民。

萨尔兹贝格伯爵长年放荡不羁,但那是因为伯爵本身拥有卓越的武人名声和实绩,再加上尤莉亚夫人手腕高明才能办到。

萝拉缓缓开口回答。

这时,窗外传来告知下午一点的钟声。

领主这个工作原本就绝对不轻松。

更何况亮真这次在战争中得到的领土绝对不小。

「那么……该出发了……」

虽然不会说是浪费时间,但他还是觉得这段时间很无谓。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沃特尼亚战记 1

  1. 01插图
  2. 02设定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召唤
  5. 05第二章 逃亡
  6. 06第三章 决心
  7. 07第四章 猎人与猎物
  8. 08尾声
  9. 09后记

第二卷沃特尼亚战记 2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袭击者
  4. 04第二章 混乱的内心
  5. 05第三章 白S武神
  6. 06第四章 力量证明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三卷沃特尼亚战记 3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鼎沸
  4. 04第二章 开战
  5. 05第四章 搏命挣扎的人们
  6. 06尾声
  7. 07后记

第四卷沃特尼亚战记 4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无法逃T的罪孽
  4. 04第二章 意想不到的来使
  5. 05第三章 激战
  6. 06第四章 艾蕾娜的复仇
  7. 07第五章 新的战场
  8. 08尾声
  9. 09后记

第五卷沃特尼亚战记 5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逃避行之始
  4. 04第二章 向北
  5. 05第三章 北之盟主
  6. 06第四章 克里斯托夫商会
  7. 07第五章 受虐者
  8. 08尾声
  9. 09后记

第六卷沃特尼亚战记 6

  1. 01序幕
  2. 02第一章 交涉
  3. 03第二章 寻求新力量
  4. 04第三章 东部侵攻
  5. 05第四章 挺进半岛
  6. 06第五章 无Q的业火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七卷沃特尼亚战记 7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悄然而来的战云之影
  4. 04第二章 来自邻国的使者
  5. 05第三章 理想与现实的夹缝
  6. 06第四章 一路向西
  7. 07第五章 力量的证明
  8. 08尾声
  9. 09后记

第八卷沃特尼亚战记 8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暗地里蠢蠢愉动之人
  4. 04第二章 心焦
  5. 05第三章 北方N狐
  6. 06第五章 光神教团
  7. 07尾声
  8. 08后记

第九卷沃特尼亚战记 9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与旧友邂逅
  4. 04第二章 第一道难关
  5. 05第三章 第二道难关
  6. 06第四章 收获之时
  7. 07第五章 表里
  8. 08尾声
  9. 09后记

第十卷沃特尼亚战记 1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久世昭光这名男子
  4. 04第二章 尤莉亚努斯一世的忠告
  5. 05第三章 英雄归来
  6. 06第四章 影之存在
  7. 07第五章 无尽的谋略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十一卷沃特尼亚战记 11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新战事的邀约
  3. 03第二章 北部十家
  4. 04第三章 苍天之云
  5. 05第四章 两把刀刃
  6. 06第五章 爆发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二卷沃特尼亚战记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黑暗深渊
  4. 04第二章 名为鬼哭的刀
  5. 05第三章 施虐者与受虐者
  6. 06第四章 开战前夜
  7. 07第五章 凶兽的咆哮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十三卷沃特尼亚战记 1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双刃与红狮子
  4. 04第二章 为了更M好的明天
  5. 05第三章 蝗虫群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四卷沃特尼亚战记 1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温莎伯爵宅邸
  4. 04第二章 背叛与友Q
  5. 05第三章 武者的生存之道
  6. 06第四章 贵族院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五卷沃特尼亚战记 1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玷污的矜持
  4. 04第二章 被囚禁的战士
  5. 05第三章 未来蓝图所指示的前方
  6. 06第四章 双刃之主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六卷沃特尼亚战记 1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无形的恶意
  4. 04第三章 宴会开始
  5. 05第四章 必杀的陷阱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七卷沃特尼亚战记 1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戏剧开幕
  4. 04第二章 舌战正在阅读
  5. 05第三章 诀别之日
  6. 06第四章 卡纳托平原之战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八卷沃特尼亚战记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战场考察
  4. 04第二章 狐狸的栖身之处
  5. 05第三章 血之羁绊
  6. 06第四章 继承意志之人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九卷沃特尼亚战记 19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动摇的心
  3. 03第二章 名为弱者的利刃
  4. 04第三章 空城计
  5. 05第四章 虎牢关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二十卷沃特尼亚战记 20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霸王的温柔
  4. 04第二章 南方战场
  5. 05第三章 陷阱与陷阱
  6. 06第四章 北方征伐的结束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二十一卷沃特尼亚战记 2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寻求光明的徬徨者
  4. 04第二章 送达的信件
  5. 05第三章 休战协商
  6. 06第四章 知晓御子柴流者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二十二卷沃特尼亚战记 2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王都攻防战
  4. 04第二章 疑心萌芽
  5. 05第三章 攻入王城
  6. 06第四章 新的国家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二十三卷沃特尼亚战记 2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虚伪的平稳
  4. 04第二章 野兽与猎人
  5. 05第三章 一杀多生
  6. 06第四章 战云密布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二十四卷沃特尼亚战记 2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聚集的毒花
  4. 04第二章 煽动者与被煽动者
  5. 05第三章 王国的旗帜之下
  6. 06第四章 传来的恶耗
  7. 07后记

第二十五卷沃特尼亚战记 2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影子们的共演
  4. 04第二章 红狮子的咆哮
  5. 05第三章 暴风的忧郁
  6. 06第四章 露出獠牙的双头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二十六卷沃特尼亚战记 2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送达的货物
  4. 04第二章 埋伏之毒
  5. 05第三章 恩迪西亚的政变
  6. 06第四章 愤怒的雷帝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二十七卷沃特尼亚战记 2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骄傲与代价
  4. 04第二章 名为疑心的毒
  5. 05第四章 下一步棋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二十八卷沃特尼亚战记 28

  1. 01插图
  2. 02前Q提要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觉醒的睡M人
  5. 05第二章 新的局面
  6. 06第三章 闪耀的斧枪
  7. 07第四章 低吼的铁棍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二十九卷沃特尼亚战记 2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潜伏于暗影者
  4. 04第二章 内西奥斯的提议
  5. 05第三章 肃清行动揭幕
  6. 06第四章 刘董的疑问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电子书版特典 短篇故事『麦卡伦的下落』

第三十卷沃特尼亚战记 30

  1. 01前Q提要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刺在心上的荆棘
  4. 04第二章 熊熊燃烧的恶意
  5. 05第三章 自称土蜘蛛的人们
  6. 06第四章 赌上的未来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电子书版特典 短篇故事「交换的约定」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