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之盟主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2萬 字
一輛馬車在石板路上咯噠咯噠地前行。
最終馬車停在了位於伊畢洛斯南側的扎爾茨堡伯爵的府邸門前。
太陽已經落山了,蠟燭的火光照亮周圍。
塗成漆黑的雙駕馬車的外面只有最低程度的裝飾。
稱不上質樸或者寒酸。
漂亮的外表裝飾是需要精心保養的。
但是,這輛馬車的裝飾顯而易見不能用豪華來形容。
要說的話,就是專注實用性。說白了就是,這絕不是貴族使用的代步工具。
原本馬車的主人就不在意這些細節。
爲了推進沃特尼亞半島的發開,此時不是因個人面子而大費周章的場合。
「主人……請。」
作爲馬伕而來的麥克將車門打開。
傭人們整齊排列在玄關口一齊低下頭迎接從馬車上下來的亮真。
「歡迎光臨。御子柴男爵大人。」
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不愧是在伯爵家工作的傭人們。他們用天衣無縫的動作迎接客人亮真。等傭人們說完,屋門口便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歡迎光臨!歡迎你,御子柴男爵殿下!」
揮動手臂說着誇張歡迎詞的男人,就是伊畢洛斯都市的支配者扎爾茨堡伯爵本人。
他的身高大約一米八左右。年齡估計是三十多歲吧。
雖然他人到中年小腹微微凸起,但可能因爲是管理國境附近的領地的緣故吧,舉手投足間就能看出他是一個出色的習武之人。
將精心培育的葡萄嚴加挑選,然後由老練的行家制作成最高級品。
「正如我妻子所說,今天請在我家好好休息,緩解長途跋涉的疲勞感。因爲不管怎麼說,一旦進入沃特尼亞半島就再也沒有小鎮和村莊了……今後在沃特尼亞半島發達之前你也得從伊畢洛斯搬運物資。這就是領地相鄰的緣分!今後請多多來往!」
「還有……」
問題的關鍵在於奢侈至極的扎爾茨堡伯爵是如何維持這種生活的呢?
「哪裏哪裏,在先前的內亂中揚名立萬的少年英雄前來訪問我的宅邸,真是讓身爲武門名家的我扎爾茨堡伯爵家蓬蓽生輝。雖然因爲你突然來訪所以沒來得及準備山珍海味,不過也是爲你精心準備的晚餐。儘管有些招呼不周,但請盡情享用。」
「您別這麼說……真讓我不好意思呢。您剛從王都過來也許還不太熟悉我們這裏,在我們領地迎接貴賓的時候有這樣一種風俗,那就是要用喫不盡的料理來款待賓客……這是一種鄉村習俗,還有勞各位作陪了。」
如果以那副樣子來拜訪的話,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聽說是從羅賽裏雅王國建國之時傳承下來的名門,但他應該不是簡單的貴族傻瓜吧?……不過爲什麼這傢伙要如此大張旗鼓?相反讓人覺得有些厭惡啊……)
料理也是。
首先,豐潤的葡萄香味在口中充分擴散。
「哈哈哈!居然說自己是暴發戶,您還真是太謙遜了啊。御子柴男爵殿下在之前的內亂中立了很大的功勞。聽說您深得露碧絲女王的信任……在之前的內亂中,因爲我們這邊要警戒查魯達的進攻,所以一刻也不能離開此地。」
「噢!還真是不好意思……喂!給御子柴男爵殿下倒酒!」
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她這副樣子應該會讓人覺得裝飾品太多吧。
「哪裏……扎爾茨堡伯爵能設宴招待我這種暴發戶,我真是非常的感謝。」
之後嚐到了少許香辛料般的刺激風味。
都是仔細挑選出來的素材,並奢侈地使用了各種香辛料。
他不過只是遵守着最低限度的貴族禮儀。
扎爾茨堡伯爵的妻子尤莉婭責備了她的丈夫。
接着,第二次、第三次品嚐這葡萄酒後,口中會瀰漫着一股非常醇厚的味道。
亮真瞄了一眼自己的打扮,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假如把亮真比作被新晉課長提拔的年輕社員,那麼扎爾茨堡伯爵就是董事任命的分店長。
然而,對於貴族而言,面子和行爲舉止是十分重要的。
從爵位來看的話,扎爾茨堡的伯爵位是比亮真的男爵位高兩個等級的爵位。
而是讓人覺得極其自然。
確認亮真就座後,扎爾茨堡伯爵便宣佈晚餐開始。
(但是,這樣的話……)
以一整頭烤乳豬爲中心,主菜是雞、牛、魚,然後是放滿海藻和各種蔬菜的沙拉。
儘管如此,但扎爾茨堡伯爵卻親自出來迎接亮真。
扎爾茨堡伯爵出聲的同時,亮真一飲而盡。
(又是料理又是酒的……這是要搞哪樣?這傢伙……不對,在這之前,他爲什麼能做到這般奢華的事情?光憑稅收就能拿出這麼多的東西嗎?)
可是,就算看到亮真的這幅裝扮,扎爾茨堡伯爵也沒有表現出輕視的樣子。
她的頭上帶着一個小小的白銀髮冠,手上戴着大顆的紅寶石和藍寶石戒指,脖子上是大顆的鑽石項鍊,這一身裝扮簡直可以說是移動的活寶石。
更何況,這次扎爾茨堡伯爵拿出來的葡萄酒和便利店賣的一千日元一瓶的便宜葡萄酒大不相同。
亮真瞄了一眼在他面前咂吧嘴喫着料理的扎爾茨堡伯爵。
「您纔是太謙遜了。我能立功,正是因爲扎爾茨堡伯爵家固守北部,防止了別國在內亂時橫插一腳,扼殺了他們想趁機動亂的心思。」
(對這傢伙小心爲妙……)
(好華麗的裝扮啊……是使用了最上等布料的設計款……裝飾品也很厲害。實在看不出他和我是同等級貴族啊。)
表情是又沉穩又嬌羞。
但是,對於眼前微笑的尤利婭夫人來說,這能彰顯出貴族的氣質,通過和寶石保持的絕妙平衡來維持美麗。
亮真的眼睛放出銳利的光芒。
扎爾茨堡伯爵這麼說着,笑着攏了攏頭髮。
但是,不管是扎爾茨堡伯爵還是他的妻子尤莉婭夫人,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不自然。
還是高中生的亮真本來應該不懂品酒。
純白的禮服和閃耀着金色光澤的頭髮相得益彰。
亮真臉上堆滿笑容,按照蘿拉她們教的貴族的禮儀作法,畢恭畢敬地低下頭。
「好了,今晚爲了歡迎御子柴男爵,我特別命令廚師長大展拳腳。可惜的是,不像王都,我的領地所處偏僻地帶,因而沒有非常有名的特產。所幸這裏土地肥沃,食物的產量很大。今晚請盡情享用。」
西裝襯衫上的紐扣使用的是形狀完美的珍珠,別在胸口的裝飾胸針也是非常精巧的仿真花。
可是,一般來說這種強求會破壞整體和諧,讓人覺得極不協調。
亮真乾脆地回應伯爵,並低下了頭。
然而,多虧了奔放的祖父,讓他在日本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喝酒,被召喚到大地世界後更是每天都會喝一點。
「請原諒我今日突然來訪。我少不經事,今後請您多多關照。扎爾茨堡伯爵大人。」
扎爾茨堡伯爵重重地點了下頭,非常贊同尤莉婭夫人。
而且,這些料理的豪華絢爛程度完全不亞於內戰結束時在王都匹勒烏斯舉行的祝賀會上的食物。
今日亮真所穿的服裝絕對稱不上華美。
(但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種華麗程度絲毫不讓人覺得粗俗……)
好也罷壞也罷,兩者間存在明確的上下級關係。
儘管亮真自己覺得那些東西愚蠢至極,但也不能穿着平時的黑麻衫和黑麻褲來赴會。
然而,兩者的立場絕不對等。
這麼說着,亮真便迅速地低下了頭。
與此同時,扎爾茨堡伯爵身後出現了一位笑盈盈的妙齡女性。
「您太謙虛了……我真是誠惶誠恐。」
對於扎爾茨堡伯爵的自嘲,亮真親切微笑地回答道。
她穿了一件全新設計的絹制禮服,包裹住了全身,胸口則是大幅敞開着。
年齡不知道有沒有三十歲。
看見各種各樣的料理依次陳列在眼前的餐桌上,亮真當然會有些喫驚。
雖說是要歡迎我,但招待一個暴發戶男爵這個尺度也太大了。
然而,亮真敏感地察覺到了她眼底暗藏的理性和冷靜目光。
(難道說……這些傢伙們的日常生活就是如此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當然,就羅賽裏雅王國貴族這一點來說,他們兩人是一樣的。
她編織好的金髮放出漂亮的光澤。
因此,今日亮真穿的是一套黑色絹制襯衫和褲子,而腰帶用的則是上等的金色釦子。
亮真微微打起精神。
能坐二十多人的寬敞餐桌上擠滿了三個人絕對喫不完的料理。
但是,這些華麗的裝飾品與扎爾茨堡伯爵的風采完美地融入在一起。
(至少,沒有任何強硬的感覺呢……她搭配得恰到好處。)
滯留在匹勒烏斯城的時候,雖然有提供高級酒給他喝,但和這個比起來毫無特色可言。
最後滑落至喉嚨,感覺宛如上等絹絲般柔滑。
(呵……我的目的被看穿了嗎?……雖然得到了幫忙購買物資的口頭承諾……但還是要先摸摸這傢伙的底細……)
因爲總是猜錯露碧絲女王的心思,所以保持警戒心是應該的。
但是,卻不能露出警戒的神色。
身高應該在一米七左右。
綜合考慮下來,特意去訂製訪問服是不可行的。
「那麼……祝御子柴殿下及本伯爵府繁榮昌盛,乾杯!」
幾天之前亮真只不過是個流浪漢而已,身爲名門貴族的扎爾茨堡伯爵明明只是初次見到自己卻極其熱情,因此他當然會覺得伯爵的樣子很不自然。
這次的晚餐會到底花費了多少財力呢?亮真即使作爲座上嘉賓,老實說也是非常擔心的。
「好了好了,把頭抬起來吧。請往這邊走。請允許我介紹我的妻子。尤莉婭,快打招呼。」
是男人們喜歡的豐滿體型。
雖然亮真並不羨慕扎爾茨堡伯爵,但他和自己的着裝確實有天壤之別。
伯爵的話一出,亮真面前的玻璃杯中便被倒入了深紅色的葡萄酒。
雖然殺了奴隸商人阿佐思後奪來的金幣還有很多,但考慮到今後的事情,有多少金幣都不夠花。而且,要像貴族那樣去訂製華美的服裝,等穿到亮真身上都不知道是何時的事情了。
但凡世上的男人恐怕都會對她一見傾心。她是一個有着強大妖豔氣場的女人。
「親愛的,聊天就聊到這裏吧。您想讓客人喫冷掉的飯菜嗎?」
「好的……恭敬不如從命……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說完,扎爾茨堡伯爵便帶領亮真進入屋內。
扎爾茨堡伯爵就像是天生的貴族,身上的各種寶石恰好顯示出他自身的權威。
「歡迎光臨。從王都長途跋涉過來一定很辛苦吧。今晚就請在我家好好休息。你覺得呢,親愛的?」
出門的時候又再身上披了羽織斗篷。但是,這些只是貴族最低限度的服裝而已。
巨大的金色容器裏裝了碎冰,冰上的時令水果的香甜氣味充滿了亮真的鼻腔。
在這樣的他看來,這次伯爵提供的葡萄酒可以說是最高級的。
不是要穿衣服,而是要會穿衣服,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是很好的葡萄……最高級的葡萄酒呢……」
其實,要論華麗的話,佇立在他旁邊的尤莉婭夫人的着裝更加令人咋舌。
世上有很多人會爲了不想讓對手看輕而強求門面裝扮。
就在扎爾茨堡伯爵說完之時,大廳的門被打開了,僕人們推着滿載料理的手推車走了進來。
況且,這裏並不是廢除等級制度的地球。
光看伯爵夫妻的豪華衣服,就知道需要花費不菲的金錢,這是一目瞭然的事情。
食物也可以說是和王都晚餐會不相上下。
(不可能……吧。光靠稅收是不可能維持這種豪華生活的……那樣的話……)
不能斷定。
因爲情報還太少了。但如果和亮真想象中一樣的話……
(之後,就看大家收集到的情報了……)
「噢!御子柴殿下好像沒怎麼喫,是不合您的胃口嗎?」
葡萄酒一飲而盡後,亮真繼續這麼一聲不吭地坐着,扎爾茨堡伯爵便出聲和他閒聊。
「一定是長途跋涉累了呢,親愛的。是因爲這些肉太膩了嗎?你,給男爵大人拿一些冰鎮的水果,男爵大人一定會喜歡的。」
女僕中的一人遵從尤莉婭夫人的吩咐,把盛在金色器皿裏的水果拿到了亮真的面前。
「不好意思。承蒙您關心了。」
亮真這樣說道,從器皿中拿了一瓣非常冰涼的橘子放進嘴裏。
實際上他只是在考慮事情而已,但沒有必要特地去糾正扎爾茨堡伯爵的誤解。
「果然是累了嗎?我聽聞御子柴殿下是一流的武者……不過,從王都到伊畢洛斯就算騎馬也要花將近半個月時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親愛的!你這樣說話對男爵大人很不禮貌哦……一定是突然間被封爲貴族心身疲憊……是這樣吧……男爵大人?」
尤莉婭夫人的言語裏充滿了對亮真的關心。
「是的……因爲事出突然……我是平民出身,老實說就算有了領地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樣說着,亮真切下自己盤子裏的一塊牛肉送進嘴裏。
「這樣啊……我聽說御子柴殿下是極富智慧的人,我也會在能力範圍之內不遺餘力幫助您的。我們領地相鄰,這也是一種緣分。以後就互幫互助吧……哎呀,食物有什麼問題嗎?」
扎爾茨堡伯爵打量着慢悠悠啃着肉的亮真,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嗯……我知道。我一定會找個你滿意的姑娘。」
「那個……這個……夫人……男爵大人的……」
「啊!那個……我……這個……雖然是第一次……這個……會盡力伺候男爵……這個……我這樣的人不行嗎?」
雖然由於尤莉婭夫人的進言給了他最高級的接待,但內心卻在輕視亮真。
這件房間的豪華裝修可以匹敵一流賓館商務套房。
女僕怯生生地握住了亮真伸過來的手。
然後等到入夜的時候,亮真想要告辭,但被扎爾茨堡伯爵拉住,非要讓他在宅邸裏住一晚。
「沒有……比我想象中有鹽味……不管是平常使用的香辛料也好,鹽也好,與王都的清淡食物都有很大的差異。」
看着有處女情結的丈夫,尤莉婭夫人的眼神漸漸變得冷冽。
因爲自己看上的女僕少女給了別人,所以扎爾茨堡伯爵當然會面露不滿。
最後,枕邊的蠟燭被吹滅,周圍陷入了黑暗。
現在,扎爾茨堡伯爵的臉上只有對自己貴族血統的傲慢以及平民的侮蔑。
當然,如果沒有能力的話,面對查魯達王國的危險侵略,他也守不住這片國境地帶的領地。
聽到女僕微弱的回答,亮真輕輕地把她的身體拉向自己。這一瞬間,甜甜的花香輕撓着亮真的鼻腔。
但是,尤莉婭夫人卻把伯爵的不滿巧妙地應付過去了。
身爲貴族爲了留下子孫而增加側室,如若是這個理由還能讓人理解,但扎爾茨堡伯爵純粹只是爲了享樂而已。
窗簾和牀單也都是用絹布製作的高級品。
把共進晚餐的亮真送到客房之後,浮現在他臉上的溫和笑臉已經消失了。
「這無所謂啦。女僕還有很多……反正你最多寵幸一個月就厭倦不要了,不是嗎?」
再怎麼說大地世界都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但這麼露骨的人也是非常少的,這是事實。
這樣的話,他們鹽的來源要麼是挖掘岩鹽,要麼就是從其他的土地運輸過來。
扎爾茨堡伯爵開了一瓶祕藏的紅酒,尤莉婭夫人也加入了交談。
雖然比不上香辛料貴重,但在這個大地世界中鹽也是非常貴重的東西。
「哼……我可不認爲他是那麼機靈的人……本來就是,爲什麼他會知道那種事?他不過是作爲傭兵被僱傭,在之前的內亂中因一點點功績而揚名的暴發戶吧?你說他怎麼調查我們是從哪裏獲得的鹽?家臣說過,他在內亂的時候將和他一起行動骯髒傭兵強制任命爲騎士。這樣的人除了戰鬥以外有其他用武之地嗎?」
「如果我說不需要的話你會有麻煩嗎?」
依扎爾茨堡伯爵所見,亮真只是個體格不錯的年輕人。
看見她那被染得嫣紅的臉,應該誰都不會讓她回去吧。
他的目的當然是動搖對方。
「我本來就很不爽了!那個姑娘是我看中的吧?把她給那個暴發戶真是!」
(真是的……爲什麼這人對女人會有這麼惡劣的潔癖……明明抱了一次兩次就厭倦,然後把這些女人賣給奴隸商人……)
牆壁和架子上裝飾着各種繪畫和花瓶,在缺乏藝術細胞的亮真看來,總覺得有點風格迥異。
雖然他確實是人類最低賤的種類,但作爲支配者,以及作爲指揮官,都有着優秀的能力。
伯爵的怒火估計暫時消不了了。
不對,不止這樣,就算這些女孩懷孕了,也不會讓她們生下來。
正當御子柴亮真在安排的客房內享受風流的時候,同宅邸的一間房間內,扎爾茨堡伯爵和尤莉婭夫人兩個人正在密談。
「不是,其實是……」
然後,通常的模版就是從幾周到一個月左右便厭倦丟棄。
門外傳來了嘶啞微弱的女聲。
「是啊……確實,要說必要的話是沒有呢……但是,哪邊都是一樣的哦……那個男人沒有接受我們所說的話……也沒有否定,反過來說,他絕對沒有相信。不管怎樣,如果對鹽感興趣的話,他應該會自己調查。那樣的話即使藏在那邊也沒有意義,不是嗎?老實交代的話,他也許會停止調查了。」
這副光景非常煽情和魅惑。
「好的……」
但是,扎爾茨堡伯爵對尤莉婭夫人的評價卻嗤之以鼻。
「這個和那個另當別論!即使我厭倦了丟了,也不能容忍給別人!更何況那少女我還沒出手!真是的!那個少女真是個尤物呀!」
這一瞬間,扎爾茨堡伯爵那因色慾而渾濁的眼睛散發出了敏銳的光芒。
亮真微笑着接受了尤利婭夫人的回答。
顫抖着肩膀好像在拼命地忍耐着什麼,如果看到她的表情,不管哪個是普通男人應該都能馬上理解這種事吧。
尤莉婭夫人至今爲止犧牲了很多的東西。
他那恰如其分的表現可以說堪比精於計算的商人了。
女僕身上穿着若隱若現的情趣內衣。
「知道了……明天我要人去尋找新的姑娘!」
沒有必要特意在這裏責問扎爾茨堡伯爵他們。
「伯爵有什麼傳話嗎?」
當然,並不是說亮真對女性有着豐富的經驗。
(鹽啊……這好像也有調查的價值……)
但是,不能把這種事拿到檯面上。
亮真決定在此深入試探一下扎爾茨堡伯爵。
他們絲毫沒有表現出貴族的高傲,至始至終都對亮真以禮相待。
如果擁有朝海的領地,鹽就不用愁了,但扎爾茨堡伯爵的領地裏應該沒有朝海的土地。
亮真睡到了牀上,拿起枕邊放置的花瓶小聲說道。
(這是他們經濟實力雄厚的證據吧……之前在王都調查的範圍內,他們應該沒什麼了不起的物產啊……怎麼回事?)
「要不順手拿一個?」
「真是的……一定要這麼大張旗鼓地歡迎他?花費如此精力和錢財來招待那小子,他有那個價值嗎?」
狠狠地發了一通牢騷和不滿,扎爾茨堡伯爵的鬱悶大概也消散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身體埋進沙發。
扎爾茨堡伯爵和尤莉婭夫人的態度也讓人有點不能理解。
估計是想盡力說清楚,她一個勁地解釋道。
這正是他喜歡抓到哪個年輕女孩就帶回來的原因。
「失禮了……」
而且,扎爾茨堡伯爵絕不會把這些姑娘收入自己的側室。
因爲鹽是生活的基本,只能通過建造鹽田和挖掘岩鹽這兩種方式來得到鹽,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從表面來看,只覺得他們是一對親切直爽的夫婦,但不由得覺得他們應該有另一副面孔。
女僕帶着亮真進入客房,他嘆了一口氣。
「是的,是這樣的呢……最近發現了一個大型的岩鹽礦脈。」
亮真彷彿怕嚇到她一般,儘量溫柔地說話。
事到如今,不能半途而廢。
在尤莉婭夫人看來,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的確是個不好惹的人。
雖然尤莉婭夫人感到意外,但還是不停地安撫着伯爵。
這句話多多少少夾雜着一些意外和責備。
內衣裏面粉色的內褲和文胸一覽無遺。
扎爾茨堡伯爵面帶微笑地想要回答亮真的問題,但被尤莉婭夫人中途阻擋了。
「這樣啊。還真是讓我羨慕不已。」
沉浸在思考的海洋中的亮真被敲門聲拉回了現實。
之後持續三小時的晚餐會相安無事地結束了,朝着會客室移動的扎爾茨堡伯爵和亮真相談甚歡交情漸深。
扎爾茨堡伯爵不爽地瞪了一眼微笑着說這話的妻子。
「確實,扎爾茨堡伯爵大人的領地裏應該沒有連接大海的場所……難道您擁有岩鹽的礦脈嗎?還是從旁邊的領地交易而來?」
但是,不能在這裏被人瞧出膽怯,事關男人的尊嚴。
領地的開發需要金錢,對於急需錢的亮真來說,確實非常眼饞這間房間。
「男爵大人……我可以進來嗎?」
別說作爲丈夫,即使作爲人類,他這種人都是最低賤的種類了吧。
「是的呢……好像把女僕也睡了,總之和我們預期的一樣,不是嗎?」
亮真一口嚥下用鹽和胡椒調味的牛肉。
「啊……有什麼事嗎?門沒有鎖。」
扎爾茨堡伯爵抿了一口紅茶,朝坐在對面的妻子抱怨道。
看到進來的女僕的身姿,亮真大概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間房間堪比寶山。
(事到如今不能惹這個人不高興……即使他再荒唐……)
女僕遵從了亮真的話,開門進入了房間。
每一件傢俱都是行家精心製作的。
「好吧……來這邊。」
「你應該知道,我要的是處女。」
那是因爲她自己也是能幹的商人,所以才能注意此事。
實際上,對於扎爾茨堡伯爵的好色,尤莉婭夫人在平時就感到很頭痛。
「算了……事已至此,那個平民喫剩的我也沒有興趣……但是,爲什麼要告訴那傢伙礦山的事?有必要嗎?應該不單單是要引起他的興趣吧?」
(那個男人真的非常麻煩……那傢伙在晚餐會的時候,一直非常鎮靜地收集着我們的情報。)
她聽到亮真的話,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哈哈哈。習慣王都清淡口味的人可能確實會大喫一驚呢。」
(那個體格……確實作爲武者來說應該有點料……但是那張臉,看起來並不睿智……)
一眼能看出人品好壞和穩重冒失,但完全看不出人的能力高低。
給人印象好表示心理脆弱,沉穩等同於不霸氣。
至少扎爾茨堡伯爵的評價是,亮真除了體格以外都沒有任何優點。
「確實他看上去不太機靈,但不是那樣的……絕對不是。」
「切……確實到處有那傢伙的傳言……但有多少是真事呢?我認爲可能就是艾蕾娜·修塔伊娜的奉承而已。而且,那個女人被稱爲羅賽裏雅白色軍神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她年老昏聵也不足爲奇吧。」
應該是對妻子的話相當不滿,伯爵大聲地反駁,向她披露了自己的假設。
但是,尤莉婭夫人對扎爾茨堡的話一笑置之。
「我不認爲那位艾蕾娜大人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呢……還有,她確實是年紀大了,但我不認爲她的能力也下降了。在這次的戰爭中,她因討伐了想要逃到國外的阿雷貝爾克將軍而獲得了功勳。」
「哼……算了,你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辦法了……所以呢?那個姑娘應該能獲得情報吧?」
聽到妻子的話,扎爾茨堡伯爵怪聲怪氣地說道。
「應該不能馬上得到情報吧……今晚只是先確定發生關係……過幾天,我再問他要回那個姑娘。」
去亮真房間的女僕並沒有被拒絕。
是對女人心軟?還是替她考慮設想?雖然行動意義不明,但不管怎樣現在都應該是最快活的時候吧。
(算了,應該是對女人癡情吧……共度春宵後大多數男人都會泄露情報的……就算是那個御子柴亮真也不會對自己抱過的女人冷淡相待吧……)
尤莉婭夫人譏諷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確實,像尤莉婭夫人的丈夫這樣毫不隱藏自己慾望的人是不存在的吧。
不知道妻子在想着那種事,扎爾茨堡伯爵的怨言漸漸轉向了新女王露碧絲。
「真是的……討好那種平民讓自己陷入困境……真是麻煩……這個那個都是因爲那個笨蛋公主……神輿就要像神輿的樣子,就那樣把阿雷貝爾克的繼室了結就好了。」
這可是很危險的言論。
「那個……其實是頭目任命我當車伕的時候接到的命令,『如果要留宿伯爵府的話,那就和傭人們談話進而打聽情報』。」
假如此時亮真回地球,被留下來的麗歐奈她們會怎麼樣呢?
「話說回來,麥克,昨晚的事你幫我對蘿拉她們保密哦,行嗎?」
聽到麥克的話,亮真輕輕地點頭回應,然後閉上眼陷入思考。
是對叫做怪物的地球上不存在的生命體的恩惠。
但是,聽到這樣的話,尤莉婭夫人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
(就算有回去的辦法……我也……)
在文明還不發達的這個大地世界,性行爲是少數的娛樂項目之一。
「是啊,最好多喫一點。」
在街上有事要辦,因而只能讓馬小幅度奔跑,看上去很悠閒的樣子。
不一會兒,這裏陷入了沉默。
但這裏也不是適合男人們享受夜晚的世界。
既然不知道扎爾茨堡伯爵他們的真實意圖,那就應該做現在能當場做的事。
從這個意義上話,沒有必要在莎拉和蘿拉之中硬是選擇一個。可是……
然而,心裏並不能做到輕易地割捨。畢竟他的朋友和家人都待在日本。
「雖然我知道那些事……」
如果是妓女的話,就完全沒有在意的必要,都用錢就可以解決了。
雖然對新國王的態度如此不適當不謙遜,但這是他們夫妻的共識。
停頓一下,麥克說出了自己感覺到的事。
搞不好的話會被問責謀反罪,可能要株連九族。
當然,亮真也帶着傭兵們去了好幾次歡樂街了。
「想讓我離開嗎?但我沒想過和他敵對啊……是有這種可能。」
聽到亮真的話,麥克沒有繃住自己的表情,笑了起來。
「你也是如此覺得啊……」
只要可以確保擁有養活多個妻子的財力,那之後的事情就是個人的自由了。
對說是自己兒子也不稀奇的主人,麥克以年長者的語氣說道。
「是不是單純地想要拜託頭目什麼事?不然就是在多餘的事情發生之前把我們從這片土地驅逐出去?」
聽到這話,亮真輕輕搖頭。
「那您應該知道吧?小姑娘們很想被頭目抱呢?那是那兩位打心底裏期望着的事。」
實際上,待遇確實是最好的。不過,雖說是接受了最好的待遇,但要說感覺好不好的話,很遺憾那是另一個問題了。
尤莉婭夫人輕聲勸誡忍不住憤怒的扎爾茨堡伯爵。
反正現在得不出答案,所以亮真放棄了考慮,他換了個話題。
不知是不是幸運,這個大地世界認可一夫多妻制。
不過,問題在於這是晚上他們一起尋歡作樂之後的事了。
「誒……恐怕是那樣。」
命運的齒輪不停旋轉。
亮真咬牙切齒地回答。
從伯爵府一出來,拿着繮繩的麥克就向亮真搭話了。
雖然亮真性格苛烈,對自己持有惡意的敵人從來不手下留情,但無疑他也是人類。
「罷了……這麼說吧……」
聽到亮真的問話,麥克捋着鬍子回答道。
「頭目……昨晚好像很開心啊。」
「那個,我沒有頭目和波爾茨先生那樣的頭腦……只能說出感覺到的事,可以的話……」
不能,亮真不是那種薄情的男人。
聽到麥克的話,亮真禁不住用粗暴的聲音說道。
「啊……把大家捲進來再一個人回去,我是做不到的……」
(不管怎麼說,我能做的選擇很少吧……不行……首先還是要獲得情報,得聽過波爾茨和嚴翁的報告再進行判斷。)
坐在馬車臺上的中年人對亮真大聲說道。
(抱她們的話……是有這個覺悟的……留在這個世界,然後把她們……)
最近,傭兵們模仿波爾茨稱呼亮真爲頭目。
所以當然會有煩惱。
亮真的境遇已經和紅獅子的傭兵們說明過了。
「好了,埋怨就到這裏吧……無論如何,現在爲了不讓那個男的再做多餘的事情,只能監視他了。」
他們從伯爵府沿着伊畢洛斯的馬路回旅店去。
確定的是,他們對露碧絲女王的評價要加上笨蛋一詞。
麥克在麗歐奈率領的傭兵團「紅獅子」中也是中堅級別的傭兵。
麥克有情義,嘴也很嚴,是諜報活動的理想人才。
「確實。大姐很擅長戰鬥,但她的弱點也很明顯……所以那方面波爾茨先生就完美地跟進了!」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封住麥克的嘴巴。
大家都感覺到了同一件事。
看樣子這次他除了擔任拜訪扎爾茨堡伯爵府的亮真的護衛兼車伕之外,暗地裏還有情報收集的工作。
她很有可能給扎爾茨堡伯爵下達了命令,讓他督促亮真他們進入沃特尼亞半島。
亮真自己也意識到了她們是女人。
聽到麥克的問話,亮真少有的含糊其辭。
和嚴翁成爲同伴的時候,也被詢問過關於日本人民的事。
「不是笨蛋公主,是笨蛋女王喲……前幾天作爲羅賽裏雅的新女王加冕了。」
那之後的期間一直都是他們三個人一起行動,會萌生出男女之情也不奇怪。
「那什麼……傭人們在議論,我稍微偷聽了一點!」
「決定了吧?半島的怪物們都喜歡飼料喲。那個身體……就讓他們盡情享用。」
但是,瑪爾菲斯特姐妹對亮真展現的是沒有算計的愛情。
「算了……酒和料理都是超級級別的一等品。傭人們也是被伯爵他們叮囑過的吧,簡直是飯來張口的待遇。老實說,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待遇,反而讓我感覺不好,真是沒辦法啊……」
「對車伕做如此程度的招待……一般不會有這種事吧。」
亮真非常理解瑪爾菲斯特姐妹的心情。
「喂!你就不能別說嗎?! 她們知道後真的會很生氣!」
陷入沉思的亮真對麥克發出疑問。
從奴隸商人手裏救出她二人,是亮真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後不久的事。那之後差不多已經過了半年了。
聽到尤莉婭夫人的話,扎爾茨堡伯爵冷笑着點頭。

「但是,沒想到真的像波爾茨先生說的那樣,居然在伯爵府留宿了呢……真的被他說中了啊。」
「麥克爲什麼知道這件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比地球更先進的藥。
「是啊……最壞的情況就把他……」
聽到亮真的話,麥克慎重地點頭。
武器的操作運用自不必說,偵查和土木作業這種工作也都能順利完成。他還是一個善於社交的人,這點和他嚴厲的外貌並不相符。
聽到麥克的疑惑,亮真苦笑地點頭。
「不能切斷對裏大地世界的想念嗎?」
幸好,這個大地世界存在叫做性病預防藥的祕藥,也存在用了的確可以避孕的藥。
在羅賽裏雅內亂中同進同出的人們已經打成一片了。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但是我沒有女人哦。酒和料理都不像是傭人製作的東西……臥室也很漂亮。」
「不好吧……但要是她們聽到我說頭目昨晚過得很開心的話……哇,可怕!小姑娘們要狂怒了吧?」
「你認爲他們爲什麼要做到那種地步?」
「不愧是波爾茨……萬事周到。」
「算了……我腦子裏是知道的……但還是無法下定決心吧……」
「嗯……說真的,讓人不舒服。」
「波爾茨說什麼了嗎?」
「有內幕嗎……?」
事到如今也無需和麥克多說。
「算了……頭目將我們任命爲騎士,又選擇將半島領地化,所以您自然能決斷好吧。」
「說清楚不是比較好嗎?大概,頭目你是在意小姑娘們的心情的吧?」
亮真已經清楚地明白他只能留在這個世界。
抱完這樣的女人後,能自己一個人回日本嗎?
那樣的話,露碧絲女王在暗地裏起作用的可能性很高。對她來說,直到亮真他們進入沃特尼亞半島之前,都會感到不安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事到如今還要把沃特尼亞半島讓給別人……不明白我們的苦勞,光做一些多餘的事!」
已經得出結論了。那麼,亮真自己的覺悟也……
「算了,關於昨晚的事,我會對小姑娘們保密喲……作爲交換,下次要請客喲!」
麥克這麼說道,歪着鬍子拉碴的臉笑着。
「啊……讓你喝個夠!」
麥克轉換話題是因爲他體諒亮真。
這個體諒溫暖了亮真的心。
(全都靠我……嗎……)
馬車在伊畢洛斯街上緩緩前行,亮真一個人發出了小小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