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方戰場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2萬 字
黑煙升起,無數的紅色火星在黑夜中燃燒。
「拿水來!總之先滅火!」
「不行,火勢蔓延得太快了!」
四處傳來女人的悲鳴,以及拼命安撫她們的男人的叫喊聲。
然而,騎馬的一羣人無視這些嘆息和悲鳴,一邊讓馬蹄聲響起,一邊將花瓶形狀的陶器扔進建築物。
陶器碎裂的聲音在黑夜中迴響。
陶器裏裝的應該是油吧。
每當用着火的破布塞住的陶器被砸到牆上,木造建築的牆壁就會燃起紅色的火焰。
而且,火勢越來越強。
「燒起來了!泰爾米斯的街道要燒起來了!」
那是對出生長大的故鄉化爲灰燼的嘆息。
而且,其中也包含着對陷入這種意想不到的狀況的驚愕。
「已經不行了,放棄吧,快逃!」
憤怒、悲傷、嘆息、放棄。
各種各樣的感情在灼熱的火焰中交錯。
然後,在蒼白的月光下,村民們拼命尋找活路。
那可以說是地獄般的景象。
當然,這個大地世界很殘酷。
人的死亡,是現代社會所無法比擬的。
因爲強盜和怪物們的襲擊,導致村子全滅的悲劇,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拋棄自己出生的城市!」
確實羅曼子爵家派來了許多騎士,還設立了約兩百人的警備隊,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然後金髮男人對用充滿敵意和憎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居民們說道。
因此,儘管泰爾米斯城規模不大,但防衛卻相當堅固。
他們握着武器的手因恐懼而顫抖。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一名居民揮舞着長槍,朝男人衝了過去。
實際上,雖然西方大陸是怪物橫行,戰亂不斷的地區,但自從羅曼子爵家的初代當家在三百年前奉當時的國王之命,在此地建造了泰爾米斯城以來,至今爲止從未受到過這樣的損害。
蛇的紅眼彷彿在瞪視周圍,釋放出威壓感,那是剛纔在物資集聚所放火的騎兵隊所舉的旗幟。
然後這一擊,輕易地粉碎了愚蠢居民的頭部。
然後,他的憤怒驅散了男人釋放的壓迫感。
即使是習得武法術的騎士,也不可能獨自一人撲滅還在冒煙的倉庫大火。
他們應該沒有打算隱藏自己的所屬。
而人類不可能獨自對抗這樣的天災。
其數量大約有五百到六百人。
攻入的敵方騎兵隊有數百人規模。
結果,這座泰爾米斯城,就成爲了連接伊拉克利翁~加拉奇亞之間的物流中繼站。
考慮到大多數的城鎮和村莊光是建造木製城牆就已經竭盡全力,可以說泰爾米斯城的防衛相當堅固。
而是因爲自己出生長大的城市即將被毀滅,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
在將泰爾米斯城一分爲二的大街上,兩個集團對峙着。
長槍的槍尖猛地刺出。
但是,金髮男人瞪了周圍一眼,確認沒有其他人反抗後,揮動鐵棍甩掉粘在上面的肉片和血。
當然,如果有必要的話,男人會毫不猶豫地燒燬城市,殺死所有居民。
從他身穿金屬盔甲的打扮來看,這個男人似乎不是城裏的居民。
「爲什麼……爲什麼御子柴男爵家的軍隊會進軍到這裏!」
那正是超越人類智慧的暴虐風暴。
他銳利的目光,讓居民們沒有提出異議的餘地。
說完,金髮男人悠然地環視周圍。
當然,他並不是有勝算。
紅色的花瓣在空中飛散,看到這幅景象的周圍居民都失去了聲音。
他們確實是弱者。
與使用長柄戰斧的羅伯託・貝魯多蘭一同被稱爲【薩爾茲貝格伯爵家的雙刃】的豪傑的傳聞,甚至傳到了這個王國的南部。
但是,現在這個狀況下,他就算身爲將軍也沒有意義。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襲擊泰爾米斯的悲劇,或許也是司空見慣的景象。
但是下一瞬間,金髮男人手中握着的鐵棍發出了低沉的聲響。
當然,即使羅曼子爵家在王國內是相當有名的名門,要經常駐紮如此龐大的戰力,財政上也絕非易事。
「雖然很遺憾,但這個城市很快就會被燒燬。但是,我們並不想殺掉你們這些城市居民。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從北門出去,前往伊拉克利翁吧。我們保證不會出手」
泰爾米斯城的稅收對羅曼子爵家來說就是如此重要,而且他們也一直維持着與稅收相稱的防衛。
在泰爾米斯城東北部設置的倉庫區一角,一個男人雙膝跪在地上,茫然地仰望着燃燒的倉庫。
確實,守護泰爾米斯的騎士和警備隊並非全部都在這裏。
從屍體以他爲中心散落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指揮官。
或許是被這句話鼓舞了,男人們拿起手邊的武器,擋在騎兵隊的前面。
騎兵隊的工作,只不過是給倉庫點火而已。
至少,如果放眼廣大的西方大陸全境,這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這狀態簡直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就在這時,騎兵隊中走出一個男人。
也是冷酷的最後通牒。
但是,正因爲如此,泰爾米斯城的居民們肯定做夢也沒想到,今晚這樣的悲劇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當然,這不僅僅是因爲運氣好。
如果是靠近敵國的前線附近的領地,情況可能會有所不同,但泰爾米斯城位於羅賽裏雅王國內相對安全的地帶,卻駐紮了規模相當大的兵力,可以說是相當異常。
雖然沒有護城河,但用石材建造的城牆相當高。
一開始,他確實以爲自己看錯了。
因爲主君下達的命令只是燒燬糧食和武器,切斷敵軍的補給線,並沒有要求他過度折磨泰爾米斯城的居民。
他們騎着如風一般疾馳的馬,駕馭着風的士兵們。
然而,事實卻遠比這殘酷得多。
他隨意揮舞鐵棍,男人的部下們便被擊碎了肉和骨頭。
那是即使被數百人規模的強盜集團襲擊,也能充分擊退的戰力。
在男人周圍堆起的屍山,是西格尼斯・卡魯貝拉一個人造成的。
但是,被賦予法術的結界和城牆所保護的中等規模城市,很少會陷入如此嚴重的受害狀態。
他的手上握着一根發出黑色光芒的鐵棍。
那是來自襲擊者的傲慢宣言。
容貌和使用鐵棍作爲武器也和傳聞中一樣。
雙方互相瞪視。
一開始看到那面旗幟時,衝擊過於強烈。
而令人恐懼的是,這支騎兵隊的士兵們似乎都學會了武法術。
但是,從男人的常識來看,這是不可能的。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纏繞在劍上的金線和銀線組成的雙頭蛇紋章。
這個慘狀是僅僅一個男人造成的。
他們心中浮現的,是自己也會走向同樣末路的放棄念頭嗎?
這個疑問在男人的腦海中盤旋。
頭蓋骨碎裂,大腦被擊飛。
接着,從被撬開的城門中出現了一支騎兵隊,他們在城內各處放火。
但是,在場沒有人能阻止這一羣人。
所以,每個人都默默地目送着他們騎馬離去的背影。
或許,這也可以算是男人最大限度的溫柔。
(首先,那種怪物怎麼可能有好幾個!)
那是一個有着金色頭髮的高大男人。
話雖如此,凡事都有例外。
當然,爲此所需的工具就放在各自的家裏。
至少男人還有着良知,認爲如果可以不殺人,那當然最好。
「但是,我沒有看錯……率領騎兵隊的那個男人……毫無疑問是西格尼斯・卡魯貝拉!」
而且,雖然西方大陸幅員遼闊,但只有唯一一家貴族家會使用這個紋章。
在這個法律力量極其弱小的世界,當面對不講理和危機時,能夠保護自己的只有自己。
深夜時分,緊閉的城門突然被撬開,同時泰爾米斯城各處都燃起了火光。
他周圍是盔甲被砸得稀巴爛的騎士們,以及泰爾米斯城警備兵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他的行動彷彿在說工作結束了。
所以,許多人對這突如其來的不幸感到茫然。

然後,他用手向跟在後面的部下們打了個信號,彷彿在說久留無益,踢了一下馬的腹部。
然而,雖然有人茫然地呆立不動,但其中也有人拿起武器試圖抵抗這樣的暴虐。
「別發呆了!不管是劍還是槍都好,去對抗那些傢伙!」
但是,他將用生命來支付這份蠻勇的代價。
此外,擁有這塊土地的羅曼子爵家除了這座城鎮以外,還擁有包括根據地普羅列吉亞在內的兩座城鎮和超過十個村莊,除了在當地僱用的兩百名左右的守備隊之外,子爵家還派遣了五十名左右的騎士駐守在泰爾米斯。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們不會反擊。
這座泰爾米斯城,位於羅賽裏雅王國南部的要地,被稱爲王國糧倉的城塞都市伊拉克利翁,以及與南部諸王國國境相鄰的加拉奇亞城的正中央。
但是,男人並不是一個渴望殺人的快樂殺人狂。
然後,男人釋放出的壓迫感,讓居民們的身體僵住了。
雖說如此,也不可能敵得過只由習得武法術的士兵組成的御子柴男爵家的騎兵隊。
被紅色燃燒的火光照亮着臉。
這片大地世界的居民基本上都是靠自己。
但是,這裏原本有將近三十名騎士,和將近一百名警備隊。
所以,如果被敵方的騎兵隊擊潰,男人就算不甘心,也能用寡不敵衆作爲藉口,作爲武人姑且能接受。
能將他們全部殺光的強者,就算在羅賽裏雅王國,也屈指可數。
更何況,大部分的強者都參加了北部征伐軍。
也就是說,有理由攻打泰爾米斯城,還能造成如此慘狀的強者,只有羅伯託・貝魯多蘭和西格尼斯・卡魯貝拉兩人。
(但是,這有可能嗎?他們到底是怎麼從北方的盡頭,讓軍隊遠征到泰爾米斯城的?)
當然,男人作爲侍奉羅曼子爵家的騎士之一,對北部征伐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包括北部征伐軍因爲大規模的火計,損失了不少人,以及在攻略建於堤魯多山脈山間的要塞時,花費了不少時間,所以無法進攻沃特尼亞半島,也就是御子柴男爵家的領地。
羅曼子爵家的當家也和徵兵的領民們一同參戰,他們偶爾會寄信回來,所以男人當然知道這些事。
話雖如此,男人被命令守護的是離戰場很遠的泰爾米斯城。
御子柴男爵家的軍隊不可能來到羅賽裏雅王國南部的泰爾米斯城。
就算真的來了,那也得是北部征伐軍慘敗,御子柴男爵家壓制了羅賽裏雅王國全境的情況。但要是陷入那種事態,王都應該會派使者過來纔對。
就算陷入王都無法派出使者的情況,王都和泰爾米斯城之間,也擠滿了數十個貴族家的領地。
要讓軍隊穿過所有的警戒網移動,應該是不可能的。
(首先,北部征伐軍接下來應該要轉守爲攻纔對!)
這個倉庫裏存放的物資,是被命令要送往即將開始的大規模攻勢而收集的。
是從以泰爾米斯爲據點的商會和周邊的農村收集來的。
因爲要收集到命令書上記載的數量相當困難,所以只能採取相當強硬的手段,也確實招來了不少怨恨。但即使如此,爲了希望北部征伐成功,還是狠下心來服從了命令。
的確,下達命令的是作爲代理國王全權委任的米哈伊爾・巴納修,這點讓人有些在意。
但是,男人收到的命令書是按照形式規定的正式文件。
而且,直接的主君羅曼子爵的信上也寫着接下來要開始反擊,所以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是,男人可說是獻身的忠義和努力,都化爲泡影。
對男人而言,就算只是傳聞,他還是希望對方能多注意一下設定,至少要能讓人信服。
而且,對組織成員來說,次元縫隙是他們回到故鄉地球的最大障礙,能夠跨越次元縫隙的手段,是他們最大的心願。
「原來如此,那就是西格尼斯・卡魯貝拉嗎……確實是驚人的怪物……」
不久,頭部受到衝擊,男人的意識就此中斷。
而且,御子柴男爵家的士兵已經進軍到南部,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們,企圖切斷北部征伐軍的補給線。
畢竟,內容實在太荒唐無稽了。
那已經不是可能或不可能的問題了。
簡單來說,就是毫無真實性可言。
這次的任務中,被命令調查力量的是羅伯託・貝魯多蘭和西格尼斯・卡魯貝拉兩人。
雖然西格尼斯剛纔展現的力量確實超乎尋常,但那是因爲作爲守備方的泰爾米斯的警備兵們水平太低了。
「喂喂,這話題也太跳躍了吧?就算是巧合也該有個限度……上面的人確實對那個小鬼有好處,但這也是考慮到組織利益的結果吧?」
那是應該稱之爲第六感的某種感覺。
西格尼斯親手將泰爾米斯化爲灰燼後,過了幾天。
這個猜測無限接近真實。
然而,男人的搭檔否定了他的疑問。
「嗯,也許吧……」
雖然這些是構成強度的重要因素之一,但終究只是構成強度的要素之一。
那是組織的人之間流傳的傳聞。
當然,那本來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大地世界的東西。
數量大約有五千人左右。
第二,交付軍馬後,監視軍隊的動向,報告士兵的素質和率領軍隊的將軍的力量。
但幸運的是,鄭他們並不在這裏。
「就算回來是事實,如果無法重現就沒有意義。所以,也有可能是高層在保密吧?而且,先不論傳聞的真假,高層突然開始關照那個叫御子柴亮真的小鬼是事實。如果理由是他是組織幹部的親人,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嗯,至少也要……吧。至少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就像泰爾米斯城一樣,許多城市都化爲灰燼。
「啊,你是說很久以前消失的幹部回來了那件事吧……我也聽說過,但老實說,你相信那種鬼話嗎?」
男人們都是組織的成員。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
掉入次元縫隙的人類能夠回來,就是如此荒謬的事。
不過,他們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但是,總覺得有些在意……)
他們都知道,自己運送的物資將會成爲決定在北方展開的激戰勝負的關鍵。
正因爲無法跨越這道障礙,組織成員們纔會被迫在這片地獄般的大地世界中生存。
「走吧!」
然後,那條街道被無數的人馬佔領。
那時,建築物的一部分崩塌,燃燒的木材從男人的頭上傾注而下。
聽到搭檔的話,男人不禁皺起眉頭。
然後,負責在運輸部隊周圍警戒的是,從鄰近的貴族領地強行召集的士兵和駐留在伊拉克利翁的騎士們的混合部隊。
他們手裏拿着附有夜視裝置的軍用雙筒望遠鏡。
從地球被召喚過來的人類,在殺死生命體時能吸收的生氣的吸收率,確實比生活在大地世界的人類有更大的優勢。
而且,強弱不是隻由生氣的吸收和查克拉決定的。
然而,有三名男女並排站在山丘上,俯視着這樣的運輸部隊。
「我個人認爲,某種程度上是事實……」
第一項工作,除了因爲單方面變更交貨日期而惹怒了伊拉克利翁的代理官之外,並沒有發生什麼大問題,但第二項工作,感覺會變成相當愚蠢的報告。
然後,他們會仔細地封口,根據情況,甚至會殺人滅口。
但是,男人一動不動。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那並不是那麼稀奇的東西。
話雖如此,爲了測量西格尼斯的力量,特地出動組織的王牌【獵犬】,也太蠢了。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或許沒有必要調查那個女人。
但是,說白了,只是大地世界的人類殺死十個人才能得到的生氣的吸收量,從地球來的人類只要一個人就能得到。
不久,男人的身體被落下的木材掩埋,消失在紅蓮的火焰中。
「能和他正面交鋒的,組織裏也只有少數人吧」
因爲就算沒有實際使用過,也能在電影和電視劇的世界裏看到很多。
這裏是離王國南部的穀倉地帶要地的要塞都市伊拉克利翁稍遠的山丘上。
聽到這句話,男人把望遠鏡從眼睛上移開,露出驚訝的表情,凝視着搭檔。
但是,他們並沒有完全看透西格尼斯・卡魯貝拉這個男人的力量。
說完,兩人踢了踢馬的腹部,讓馬跑向同伴等待的野營地。
第一,向溯底比斯河而來的御子柴男爵家的軍隊提供軍馬。
「【獵犬】的部隊長級別嗎?」
或者,像裸體跳進火山口,毫髮無傷地遊過岩漿海也行。
因爲他的靈魂已經被名爲西格尼斯・卡魯貝拉的男人所引發的慘劇,殘酷地粉碎了。
「聽說是劉大人那邊的鄭施加了壓力。不過,如果那個傳聞是真的,那也不奇怪。」
只不過,聽到這個傳聞的組織成員,幾乎都懷疑這個傳聞的可信度。
剛纔的戰鬥也是,簡直是一觸即潰,雖然能理解西格尼斯很強,但無法測量出他到底有多強。
因爲西格尼斯是高手武人,是這個羅賽裏雅王國的居民都知道的事實。
「而且,關於另一個女人的情報也收集到了吧……關於那傢伙,調查到一定程度後,就向上面報告……吧。」
然後,這兩個人已經領悟到自己不是西格尼斯的對手。
山丘下是連接伊拉克利翁和王都伊比魯斯的街道。
正因如此,男人才會拜託同伴,去收集關於神祕女人的情報。
「嗯,沒辦法……只能如實報告了……」
然後,聽到這些話的男人,對搭檔的話感到無語,發出了笑聲。
反過來說,比起只吸收一個人的地球人,殺死一萬人的大地世界的人類更強。
如果鄭和薇羅妮卡聽到兩人的對話,肯定會臉色大變。
然後,他們將會在聽到同伴的報告後,因得知神祕女人的真實身份而感到驚愕。
然後他們停止對話,收起望遠鏡,跨上系在背後聳立的樹枝上的馬。
「那麼,差不多該回去報告了!」
然而,搭檔卻對男人的疑問,說出意想不到的回答。
馬車的貨臺上堆積着從伊拉克利翁周邊收集來的大量糧食物資。
「不過,當上頭要我們把伊拉克利翁的代理官訂購的軍馬轉交給他們時,我還想說爲什麼要幫他們到這種地步,真是不可思議……但的確,和那個帶着怪物的御子柴小鬼爲敵,似乎不是什麼好主意。」
就連給小孩子看的動畫或漫畫,都不會出現這種荒唐無稽的鬼話。
真相就在他們身邊。
那是對組織成員而言,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當然,作爲遠離前線,相對比較和平的中等規模城市的警備隊,水平應該不算太差,但西格尼斯是羅賽裏雅王國中屈指可數的豪傑。
爲了完成組織命令的任務,然後報告結果。
「是啊……我們只要好好完成上頭的命令就行了。」
另外,大地世界的人類的生氣吸收量多少有些個人差異。
所以,他們並沒有接到命令,去調查交付軍馬時看到的神祕女人。
他自己也認爲自己的話沒有確鑿的證據。
無數的運貨馬車朝着北方突進。
然後,搭檔也輕輕點頭。
這樣的西格尼斯只要揮舞愛用的武器,人類就會輕易被吹飛。
他們已經採取了對策,讓偵察部隊先行前往四面八方,確認安全。
所以,就像男人說的,如果傳聞是真的,組織高層應該會發出某種通知纔對。
他們的視線,正看向泰爾米斯城的方向,以及從那裏向西南方突進的騎馬集團。
然後,這次他們被賦予了兩個任務。
在距離泰爾米斯城東兩公里左右的小山丘上,兩個男人在說話。
「喂喂,你是認真的嗎?我聽說回來的幹部,在將近五十年前發動返回術式時,消失在次元的縫隙中哦?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上面的人應該會通知我們吧?」
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不帶氧氣筒,直接潛水到馬利安納海溝探險一樣荒謬。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你所說。不愧是老闆看上的女人,真是隻了不起的母狐狸。」
「是啊,偵察羅伯託那傢伙的傢伙也該回來了!」
聽到搭檔的話,男人嘆着氣搖了搖頭。
指揮運輸部隊的隊長也一樣。
他們的臉上都因緊張而僵硬。
羅伯託對身旁的女人說道。
他的措辭相當粗魯。
大部分的女性聽到這句話,肯定會皺起眉頭。
不過,這句話似乎沒有侮辱對方的意思。
這點應該也傳達給被叫到的本人了吧。
被稱作狐狸精的女人開心地掩嘴而笑。
那女人是艾克雷西亞・馬利涅魯。
她是米斯托王國的將軍,也是接受御子柴亮真的請求,負責指揮這次作戰的女人。
「哎呀,你太高估我了。不過,我覺得【狐狸精】比【暴風】可愛多了。」
她看起來相當從容。
然而,另一名男人卻對羅伯託提出忠告。
「喂,羅伯託,你稍微注意一下禮節。艾克雷西亞閣下可是米斯托王國派來的重要人物哦?」
這是極爲理所當然的指摘。
畢竟艾克雷西亞是米斯托王國國王的外甥女。
雖然不高,但擁有王位繼承權的高貴身份。
然而,面對如此正當的指摘,羅伯託卻發出傻眼的笑聲。
「你不懂啊,羅伯託。」
「不懂什麼?」
「米斯托王國的將軍艾克雷西亞・馬利涅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吧?因爲米斯托王國和露畢絲女王之間有密約……」
聽到羅伯託意味深長的視線和話語,西格尼斯皺起了眉頭。
那正是野獸的叫聲。
那是猛獸看到獵物時的猙獰笑容。
「正是如此。我在這裏的身份只是米斯托王國出身的傭兵艾克雷西亞。雖然米斯托的將軍碰巧也有同名的女性,但那只是偶然,所以西格尼斯大人也像羅伯託大人一樣,不用那麼拘謹地對待我,我會很高興的」
但是,惡夢並沒有就此結束。
現在還無法用肉眼確認射手的身影,就是距離相當遠的證據。
突然,一陣騷動聲響起。
無數的箭矢刺中了船帆和船體。
只要用武法術強化身體,再使用一般人拉不動的強弓,就有可能辦到。
下一瞬間,從渡河據點後方茂密的森林中,朝船隻射出了無數的箭矢。
就在第一陣的船完成出港準備,正要駛向底比斯河的時候。
所以,大部分的王國都存在着被稱爲宮廷法術師的文法術師集團,弓箭也在攻城戰等場合被使用。
因爲他們手中的武器,迫不及待地想要沐浴在敵人鮮紅的血液中。
但是,火箭的衝擊束縛了士兵們的行動,妨礙了他們做出正常的判斷。
然後,伊拉克利翁的代理官員反過來利用了御子柴男爵軍的這種想法。
恐怕,那不是單純的火箭。
箭矢刺中船體後,開始冒出黑煙燃燒起來。
「嗯,已經準備好了。我也很期待你們兩位的表現……畢竟敵人數量將近三倍」
這幅光景實在太過出乎意料,讓隊長不禁啞然失聲。
當然,只要時間充裕,他可以想出很多其他辦法。
西格尼斯嘆了口氣,微微聳了聳肩。
不,就算他們能發揮出實力,結果也不會改變。
但是,那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從這個角度來考慮,襲擊防禦力低的近郊城鎮可以說是合理的戰略。
光是潑點水無法滅火,再加上數量的暴力,船隻接二連三地被燒燬。
但是,眼前的光景將他的常識徹底粉碎。
在這種狀態下,他們不可能發揮出與平時相同的實力。
正因爲如此,他纔沒有把從附近召集來的士兵們用於搜索御子柴男爵軍,而是讓他們去護衛運輸部隊。
從幾天前開始,伊拉克利翁周邊的城鎮和村莊就遭到御子柴男爵家的部隊襲擊,儲藏的糧食物資被燒燬,這實在是令人痛恨至極,但受害的城鎮全都位於伊拉克利翁的南邊。
「糟了!是騎兵!快擋住騎兵!他們的目標是糧食!一定要想辦法擋住!」
沿着底比斯河的流向,設置多個碼頭,也是爲了儘量縮短渡河的時間。
緊接着,鋼製的鐵棍將士兵們的頭部打得粉碎。
他們簡直就像在無人的原野上行進一樣。
在最前方奔馳的兩個男人發出咆哮。
的確,從各村徵收的糧食等物資,會先暫時保管在各地的城鎮,等到儲存到一定量之後再運送到伊拉克利翁。
因此,他們無法阻止船帆接二連三地被燒燬。
因爲距離會大幅影響到生氣的吸收。
羅伯託的指摘確實沒錯。
他應該是判斷如果御子柴男爵軍上鉤,就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從伊拉克利翁派遣運輸部隊前往王都,爭取時間。
「獵物從巢穴裏出來了。來吧,狩獵的時間到了。請兩位好好工作」
看來,在場沒有人站在西格尼斯這邊。
羅伯託和西格尼斯點頭同意艾克雷西亞的話。
但是,他們臉上浮現的笑容是共通的。
他們率領着一千騎馬的羣體。
正因爲如此,運輸部隊的隊長也默默地服從了命令。
即使是大都市伊拉克利翁,要將足以填飽據說有二十萬的北部征伐軍肚子的糧食保管在同一個地方,從空間上來說相當困難,而且也有危機管理方面的考量。
搭乘在船上的士兵們也拼命地努力滅火,但無奈的是,傾注而下的火箭數量實在太多。
如果艾克雷西亞作爲米斯托王國的將軍,以援軍的身份參戰,那明顯會成爲國際問題。
「原來如此……那麼,傭兵艾克雷西亞閣下。那麼,接下來就按照你的計劃進行,可以嗎?」
射手和船的距離至少有七~八百米。
此外,考慮到現在大部分士兵都參加了北部征伐軍,能夠調動的士兵數量極爲有限,代理官員的策略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可以說是最好的。
「啊,我躍躍欲試了!」
艾克雷西亞說着,閉上了一隻眼睛。
艾克雷西亞對西格尼斯的問題深深點頭。
雖然對傭兵的態度可以說相當鄭重,但沒有人對此吐槽。
從後方突進而來的騎兵隊撞破設置在渡河據點的柵欄,闖入陣中。
而這個賭注目前進行得很順利。
幾小時後,運輸部隊的前頭到達了底比斯河畔。
因爲以隊長的常識來說,弓箭的射程距離是兩~三百米,而箭卻飛了將近三倍遠。
然後,隨着咆哮揮出的長柄戰斧掃倒了士兵們。
然後那美麗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因此,隊長命令先遣部隊事先設置渡河據點,並從附近的村莊和城鎮調度船隻。
然後,艾克雷西亞本人肯定了羅伯託的話。
也就是說,把位於南邊的城鎮作爲誘餌扔到御子柴男爵軍面前。
但是,如果使者頻繁來訪,要求儘快派出運輸部隊,他就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了。
「他們到底離我們有多遠!? 在這種距離下,箭不可能射得到我們……」
(而且,我也不認爲敵人會採取進攻伊拉克利翁這種有勇無謀的戰術……)
而且,從戰爭的觀點來看,從遠距離攻擊有不會受到敵人反擊,能夠單方面攻擊敵人的優點。
在美麗野獸的率領下,兩隻猛獸舔着舌頭。
看到他們手上的火把,隊長臉色大變地叫道:
然而,隊長的願望卻以慘不忍睹的形式落空了。
話雖如此,那終究是熟練的戰士和稀世名弓組合起來纔會發生的奇蹟。
「怎麼可能!有敵人!? 」
「我會盡全力回應你的期待」
冒出黑煙燃燒的船。
至少,他無法想象會有足以覆蓋天空的箭雨傾注而下。
根據情況,甚至會降低到一。
這就是弓箭和文法術在這個大地世界中不太被當成主要戰鬥手段來使用的原因。
至少在飢餓的猛獸填飽肚子的期間,不用擔心被襲擊。
他們不知道該繼續滅火,還是爲了抵禦敵人而戰。
雖然泰爾米斯鎮是相當注重防禦的據點,但與進攻被譽爲要塞都市的伊拉克利翁相比,可以說是容易得多的目標。
這一切都是爲了想辦法平安度過這個難關。
(幸運的是,御子柴男爵軍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伊拉克利翁的南邊……)
底比斯河。
「到這裏爲止都沒事……」
當然,如果只是要射到的話,或許並非不可能。
考慮到這些情況,可以說治理伊拉克利翁的官員決定儘快派遣運輸部隊也是無可奈何的。
可以說是對比鮮明的態度。
所以,隊長也擁有一定程度的弓箭相關知識。
假設用劍或長槍進行近距離戰鬥時能夠吸收的生氣爲一百,那麼用弓箭等武器從遠距離射殺時能夠獲得的生氣量就會在十以下。
他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安心之色。
在大地世界,由於存在着透過吸收殺害的生命體的生氣來強化自己力量的武法術,因此不太重視弓箭。
本來的話,殲滅御子柴男爵家的部隊後再派出運輸部隊纔是正道。
但是,王都嚴令要儘快運送物資。
「是火箭!」
艾克雷西亞似乎也不打算對西格尼斯的態度多說什麼。
也就是說,應該認爲他們打算從頭開始,一邊摧毀各個據點一邊北上。
那笑容簡直就像個淘氣的孩子。
「總之,先快點渡過底比斯河吧……只要過了這條河,應該就能喘口氣了。」
這條河正是將羅賽裏雅王國一分爲二的大河,也是從伊拉克利翁前往王都比雷夫斯的街道上最大的難關。
他們的突擊擁有與破城槌相似的破壞力。
話雖如此,那終究是習得法術的騎士階級的情況。
而且,從上戰場的家人寄來的信中,也聽說了友軍的北部征伐軍相當缺乏食物。
「「嗚哦哦哦哦!」」
因爲率領騎兵隊衝入敵陣的,是被稱爲【雙刃】的兩隻人形野獸。
沒有人敢阻擋在他們面前。
就算有,也只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燒吧!燒光一切!」
羅伯託揮舞着戰斧大喊,他的臉上被敵兵的血染成一片鮮紅。
但是,他看起來並不在意。
平時負責制止羅伯託的西格尼斯也一樣。
不,平時越冷靜,一旦失去控制就會比羅伯託更加激動。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地獄的惡鬼。
他的鎧甲上沾着血跡,以及倒黴敵兵的肉片。
鈍器毆打。
而且是受到衝擊到身體不成原形的死法。
可以說是死法中最糟糕的類型。
但是運輸部隊的悲劇並沒有就此結束。
羅伯託等人殺出的空白地帶,後方的增援騎兵隊再次發出馬蹄聲突擊。
數量大約一千五百。
從他們腰間的短弓來看,原本應該是弓騎兵。
恐怕是剛纔發射火箭的射手們。
但是他們現在也拿着長槍,見人就刺。
率領他們的艾克雷西亞在後方指揮。
「不需要俘虜,殺光他們!」
這是在前線戰鬥的士兵們最清楚的事情。
數小時後,世界被黑暗的帷幕所覆蓋。
「不過,被派到這裏來的都是被命令留守的二線級的傢伙,所以沒花多少工夫。」
因爲那是士兵們的屍體燒焦的味道。
這是貴族階級和相當富裕的平民纔有的能力,而所有的士兵都具備這種能力,可以說是令人驚訝的。
當然,大人是御子柴男爵軍,小孩是羅賽裏雅王國的士兵。
但是沒有人反對。
映入眼簾的是燒焦的帳篷和運貨馬車的殘骸,以及士兵的屍體。
那是冷酷無情的命令。
而且艾克雷西亞這邊的兵力本來就比較少。
(所以,他們理解作戰目的的速度快得驚人。)
這就是艾克雷西亞的直率評價。
這不僅僅是因爲所有的士兵都學會了武法術。
因爲他們知道這是保護自己和同伴性命最好的方法。
從她的經驗來看,御子柴男爵家士兵的水平可以說是異常的。
「是啊,這樣補給物資就送不到了。北部征伐軍就會如那個男人所料,見識到地獄吧。所以我們也要早點移動……」
爲了前往新的戰場。
到處都飄着肉燒焦的味道。
而且,這樣的士兵們還被那兩個怪物率領着,可以說勝利就在眼前了。
勝負已定。
極端地說,他們每一個士兵都擁有與中級騎士階級相匹敵的軍事素養。
在這種地方俘虜敵人,也不可能管理得來。
當然,這也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每個士兵都擁有高度的思考能力和豐富的知識。
不久,所有船都燒燬沉入河底,底比斯河畔終於恢復了平靜。
要說還有什麼引人注目的東西,大概就只有還在冒火花燃燒的棧橋上的船了吧。
而這也是北部征伐軍迎來更艱難困境的前兆。
艾克雷西亞很清楚御子柴男爵軍士兵們的實力。
艾克雷西亞作爲米斯托王國的將軍,率領過衆多士兵。
但是,對於製造出這副慘狀的三隻野獸來說,那是聞慣了的味道。
(但是,他們是怎麼培養出如此強大的士兵的呢……)
而艾克雷西亞的真心話是,她想盡量減少我方的損失。
怒吼和慘叫在黑煙中迴響,艾克雷西亞獨自露出悠然的笑容。
「是啊,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現在多虧了弓箭的遠距離攻擊,以及西格尼斯和羅伯託這兩個怪物,敵軍陷入了混亂,但一旦他們恢復秩序,情況就會變得很麻煩。
(不過,這樣就達成目的了,之後就看看那個男人的本事吧。)
「這樣就結束了呢……」
畢竟艾克雷西亞率領的士兵們,全都是從御子柴男爵家借來的。
這是艾克雷西亞留在米斯托王國的直屬軍隊也尚未實現的偉業。
羅伯託點頭回應艾克雷西亞的話,環視周圍。
(不過,就算敵人恢復秩序,他們也不會輸吧……)
此外,通過這些事情培養出來的思考能力,在戰場上會成爲強大的武器。
畢竟這裏離根據地塞里奧斯城很遠,是敵人的地盤。
(簡直是大人和小孩。)
他們只是聽從命令排除敵人。
識字率是百分之百。
不僅會寫自己的名字,還能讀書。
西格尼斯說完,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那並不是會讓人產生食慾的味道。
而且,她已經比較過眼前的敵兵,得出了結論。
聽到這句話,西格尼斯和羅伯託輕輕點頭。
然後,他們整頓軍隊,開始向北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