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继承意志之人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5万 字
与浩一郎会谈后的那一晚,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现在时间应该是太阳通过天顶的时候。
吃完午餐后稍作休息,准备开始下午工作的时间。
平常在塞里奥斯城内宅邸工作的亮真,被萝拉带往设置在城内一角的修练场。
那是被灰泥墙包围,地面裸露的修练场。
是士兵们中被认定为高手的人们,用来磨练武艺的地方。
话虽如此,这里终究是为士兵们准备的场所。
罗伯特和西格尼斯等高阶武官们很少会来这里。
当然,亮真也很少造访这里。
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在阅兵典礼等仪式上打招呼时会来吧。
因此,被萝拉莫名其妙带过来的亮真,好奇地环视四周。
「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
迎击北部征伐军的策略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只要迎击敌军即可。
但是,亮真要做的工作不只这些。
处理每天送来的大量文件,也是身为领主的亮真重要工作。
(话虽如此,久违地出来外面转换心情也不错……)
和米斯托王国的会谈结束后,亮真一直窝在宅邸的办公室里。
因为工作做不完,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心情因此郁闷也是事实。
但本人似乎不打算回答亮真的问题。
(不过,拒绝的话,事情会变得更麻烦吧……)
然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在亮真的注视下别过脸。
明明只要周围的人来抱怨一句,亮真就能开口抱怨了,之所以一直放任到现在,也是因为周围的人对浩一郎的反应。
他们并没有在做什么。
(嗯?感觉不像是在训练?)
话虽如此,这种状况下,亮真的话多少会带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过,前提是如果他还在日本。
不过,从没看到几个人这点来看,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放弃工作。
虽然亮真还不清楚状况,但这次的原因似乎就是这个笑得一脸奸诈,双手抱胸的不良老人。
但她只是默默摇头,应该是要亮真直接问浩一郎吧。
事到如今,就算亮真拒绝当见证人,浩一郎也不会接受吧。
但是,在佣兵经验丰富的御子柴男爵家,为了让大家稍微放松一下,某种程度上是允许自由赌博的。
然而,亮真环顾四周时,看到一群格格不入的人。
听到这句话,亮真不禁歪了歪头。
其劳力之大,恐怕超乎想象。
他们大概打算赌一把吧。
基本上他重视结果。
此时,亮真的眼睛看到某个集团。
听到这句话,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发出欢呼。
不过,他还是感到在意。
亮真脑中浮现一周前和浩一郎的对话。
必然得靠佣人的人力烧热水。
原本看起来很沮丧的浩一郎变得有精神了。
亮真也想让他早上想洗澡就洗澡。
不,别过脸的人反而会反过来注视亮真。
即使如此,亮真当然会想抱怨,他到底以为自己是哪里的王公贵族。
早上修练流的汗,会在亮真建造的宅邸浴室里慢慢冲洗掉,而且理所当然地,泡在浴池里泡个三十分钟。
这确实让亮真很不爽。
当然,这件事本身并非全然不好。
该说他任性妄为,还是我行我素,总之就是自由自在。
虽然亮真无法理解,但这就是摆在眼前的现实。
一定会纠缠不休。
(真是的……这个臭老头……说什么萝拉妹妹!)
那天晚上,亮真接受祖父的道歉,发誓要救出飞鸟。
他们都是支撑御子柴男爵家的核心成员,简单来说就是干部。
所以,把酒钱作为赌金上限,只要不发生刀伤事件就默认,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不过,看这个样子,应该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不过,为什么是西格尼斯?会答应这种事的,我通常以为是罗伯托……)
因为他认为,这是报答养育自己长大的祖父的恩情。
因为没听到欢呼或叫骂声,所以应该也不是在吵架。
「爷爷,你在做什么?」
早餐大概八点左右吃。
所以亮真深深叹了口气后,答应担任见证人。
(当赌博的见证人?原来如此……怪不得聚集了这么多人……每天晚上都这样啊……不过,问题是……)
(这个爷爷,只有在奇怪的地方沟通能力特别强……)
亮真好几次试着对佣人们抱怨,但只要他们满脸笑容地肯定浩一郎的任性,亮真也只能说句「辛苦了」,无法再多说什么。
吃完早餐后,他和郑一起下围棋,下午则埋首于阅读。
亮真瞥了萝拉一眼。
(总之,不是所有人都到齐,所以工作应该是在那边分配的……但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当然,这是亲人的任性。
亮真看向似乎知道原因的萝拉,但她只是默默地摇头。
亮真不是那种会啰嗦工作时间的雇主。
那是聚集在修练场一角的人群。
亮真一开始以为是有什么典礼的预定,但从萝拉的反应来看,似乎不是。
当然,他并非不重视过程,但那仅限于失败时。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这个角度来说,侍奉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算是相当轻松的。
不如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非常抱歉,等您到了就知道了……」
(但是,本人只有那天晚上表现得温顺。)
更让亮真不爽的是,周围的人看起来都很乐意遵从浩一郎的任性。
浩一郎毫不愧疚地说出把亮真叫来的理由。
「哦!你来得真慢!萝拉,辛苦你了。」
亮真边说边看向周围。
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专心修练。
就算平常再怎么偷懒,只要拿出结果,他就不打算多说什么。
一想到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亮真对浩一郎的任性也没那么生气了。
而且,平常这个时间,他们大多在监督士兵训练或整理文件。
然后,亮真用试探的眼神看向浩一郎。
在那里的,是多到令人意外的人们。
当然,亮真不打算鼓励赌博。
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基本上个性很直爽。
感觉其中混杂着期待和好奇,让他莫名地感到不自在。
(如果是在偷懒,我来的时候应该会稍微掩饰一下。)
话虽如此,亮真可没打算纵容他们,让他们在主人面前公然偷懒。
从早上就吃刚烤好的五个面包,搭配火腿、香肠等以蛋白质为主体,以及用新鲜蔬菜做成的沙拉,营养均衡又健康。
西格尼斯穿着平时爱用的铠甲,手握铁棍。
如果他是那种人,习惯佣兵生活的梨欧妮等人早就厌烦地抛弃骑士身份了吧。
(反正不是我烧的,要说没问题也没错……)
所以对强者之间的比赛很感兴趣。
不知为何,尽管他如此任性妄为,却很受周围的人喜爱。
对于这理所当然的疑问,萝拉一脸抱歉地摇头。
所以,他对于萝拉的请求,也就是离开办公室这件事本身并不感到不满。
(既然如此,还是快点结束比较好……算了,最近我有点太紧绷了。)
不过,浩一郎这个人没有青涩到会一一在意孙子的挖苦。
亮真用傻眼的语气询问祖父御子柴浩一郎。
他无视孙子理所当然的疑问,转而慰劳萝拉。
虽然因为外表和举止,经常被误会,但他的社交能力其实很高。
但是,就算这样,拜托身为君主的亮真当赌博的见证人,也可以说是相当离谱。
这是夹杂着挖苦和放弃的话语。
虽然对不告知理由的萝拉感到怀疑,但亮真还是老实地跟在她身后,有一半是因为这个原因。
更让亮真在意的是,他们看着自己的视线中带着热意。
但是,这个大地世界无法用瓦斯烧热水。
从隔天开始,他比以前更随心所欲地过日子。
被萝拉带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晚上则是和【红狮子】的梨欧妮及罗伯托等人一起狂欢。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我不会对爷爷的行动说三道四,但我也是很忙的。有事的话就快点说。」
看来这就是她带亮真出来的理由。
「没什么,我和那边的西格尼斯殿下打了个赌,赌今晚的酒钱由谁来付,所以想稍微比试一下。想拜托你来当见证人」
(那是莎拉吗……在她旁边的是红发的梨欧妮……在对面的是麦可和【红狮子】的成员……还有严翁……这是怎么回事?)
萝拉微微点头致意后,退到亮真身后。
所以,亮真轻叹一口气后,再次对浩一郎开口。
而且他们都是熟练的战士。
他重现了在日本时的生活习惯。
罗伯托拿着酒瓶,把手放在搭档的肩膀上。
这幅不常见的光景,让亮真微微歪头。
但是,在周围热气腾腾的气氛下,他很难把这疑问说出口。
亮真叹了口气。
看到孙子的样子,浩一郎露出笑容,确认与周围看热闹的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等离观众们够远后,他向眼前的男子搭话。
「好了……准备好了吗……?」
「嗯,我随时都可以。」
西格尼斯说完,举起铁棍。
相对的,浩一郎没有拔出爱刀菊花的意思。
刀还插在腰间,他只是站着。
双方的距离约十米。
看来双方都需要再靠近一点。
见证人亮真站在两人中间,等待他们集中精神。
(不过,西格尼斯穿着铠甲,爷爷却穿着平时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小看对手……)
铠甲是非常优秀的防具。
很多人上战场时都会穿。
可惜,这里不是战场。
金属制的板金铠甲确实很重,论机动性的话,浩一郎肯定占上风。
话虽如此,西格尼斯是习得武法术的强者。
比如站在高速公路上的中央分隔带看高速行驶的车时,人会感到恐惧。
(不过,如果是爷爷的话,可能会继续空手战斗……)
先发制人的是西格尼斯。
顺带一提,如果这是真正的厮杀,西格尼斯没有胜算。
然后,他顺势使出下一招。
这就是驰骋过无数战场,被称为【萨尔兹贝格伯爵家的双刃】,受人畏惧的男人的实力。
但是,那只是表面上而已。
要他面对西格尼斯这种高手也做得到,恐怕很难。
但是,与这种怪物对峙的御子柴浩一郎也是怪物。
即使在这个大地世界中,能做到的人也极为稀少。
相较之下,西格尼斯的铁棍重量是杠铃的三倍以上。
以二刀流闻名的宫本武藏,据说也是看穿攻击的高手。
亮真看准那个瞬间,挥下手臂。
铁棍发出的低吼声稍微减弱。
恐怕西格尼斯把一切赌在这一击上。
仅凭技术是无法控制离心力的。
观战的观众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西格尼斯的猛攻。
毕竟,对手是被称为【萨尔兹贝格伯爵家双刃】的猛将之一。
先不论实际上能不能做到,理论上其实很简单。
这一击没有杀意。
不过,只是没有杀意,不代表她没有使出全力。
他们没有发出欢呼,只是屏息观战。

但是,人有恐惧心。
这是年龄与经验的差距。
但是,西格尼斯没有收回刺出的铁棍,而是横向扫出。
健身用的杠铃,光是杆子本身就有十公斤重。
不久,被弹飞到空中的铁棍发出声响,掉落在地。
但是,在这之中,只有亮真对只能防守的浩一郎感到恐惧。
只有西格尼斯踏进攻击范围时,会前后移动一两步。
铁棍发出低吼,仿佛要覆盖他的身体般形成结界。
他能从敌人挥出的刀尖保持半寸的距离。
西格尼斯保持着长柄武器能发挥最大威力的中距离,使出暴风般的连击。
那股气氛让观众们屏住呼吸。
「到此为止!」
要控制离心力,需要踏入非人领域的力量。
的确,亮真自己也做得到同样的事。
而西格尼斯就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就算浩一郎是空手,结果也不会改变。
(毕竟西格尼斯的铁棍重达三十公斤。)
这是普通臂力不可能做到的技巧。
(话虽如此,这次是比谁的武器先掉到地上……)
不管怎样,都是常人无法使用的武器。
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但那是在面对比自己弱的对手时。
「喂……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挥舞武器时,问题在于离心力。
「开始!」
(不过,两人都不像是在玩。)
亮真虽然对浩一郎抱持复杂的情感,但他很清楚自己师父的实力。
几乎在那句话说出口的同时,西格尼斯动了。
但是,这场比试是浩一郎输了。
当然,只要把菊花收回刀鞘里注入生气,就算要花时间也能够复原。
但是,就算如此,只要感受到特快车通过车站时的风压,人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她使出扫腿,浩一郎躲开的瞬间,铁棍从下往上弹起。
亮真从气息中察觉到,西格尼斯在一瞬间将大量生气灌入位于喉咙的第五脉轮——毗湿奴脉轮,让身体充满力量。
一旦踏入那个结界,不管是什么人,全身的骨头都会被暴风般的连击打碎。
如果正面接下铁棍的一击,就算浩一郎的菊花是施加过法术的名刀,也有可能被压断。
西格尼斯发出低吼刺出铁棍,浩一郎只是向后退半步就避开了。
当然,敌人的刀刃不会碰到自己的身体。
浩一郎的站立位置,从比赛开始时就几乎没有变过。
其中甚至有女性能举起两倍以上的重量。
毕竟只是赌酒馆费用的比赛,要是有人死掉,亮真也会很困扰,所以这个规定很妥当。
持续了约五分钟的攻防战,似乎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原来如此,打算先用快攻分出胜负吗……)
亮真以冷静透彻的目光,看穿了眼前战斗的本质。
终于,斗气像拉满的弓弦般,到达临界点。
(这个怪物老头……)
但下一秒,铁棍从西格尼斯手中弹飞。
恐怕西格尼斯自己也切身感受到,她和浩一郎之间的实力差距。
就算知道只要不离开中央分隔带就不会被车撞到,还是会腿软。
更别说头部,不管有没有杀意,浩一郎都会当场死亡。
接着,她维持加速状态,全力将铁棍刺向浩一郎的脸。
她判断长期战对自己不利,所以选择快攻。
横扫,挥击,卷起,下劈。
毕竟一直全力挥舞将近四十公斤的铁棍,会感到疲劳也是当然的。
西格尼斯维持中段的架势,一口气缩短距离。
(他完全看穿了西格尼斯的猛攻……)
这就是人的恐惧心。
只要不冲到铁路上,人就不会被列车撞到。
当那根爱用的铁棍发出低吼时,敌人就会被粉碎。
至少不会压倒性地不利,这是亮真的看法。
「呜哦哦哦哦哦!」
「是啊,你也注意到了吗……果然……」
水浒传中描写的豪杰之一,花和尚鲁智深,让铁匠打造了六十二斤的锡杖,一斤换算成水浒传中描写的明代使用的重量,大约是六百克,所以和西格尼斯的铁棍差不多重吧。
当然,对于使用杠铃训练的训练师来说,举起四十公斤左右的杠铃是轻而易举。
列车也是一样。
单纯比力气的话,年龄上是亮真有利,但这种熟练的技术,他修练的时间压倒性不足。
就在这时,西格尼斯改变了攻击模式。
(而且,武器也有差距……)
发出低吼声袭来的铁棍,光是擦过就能划破皮肤,击碎骨头。
的确,比赛的局势表面上看起来是西格尼斯占优势。
这是完全看穿西格尼斯的步法后采取的回避方式吧。
(差不多要分出胜负……了吗?)
亮真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把手举向天空。
然后,观众们也开始渐渐觉得不对劲。
别说杀死对手,连让对手受重伤都禁止。
这表示他完全看穿了西格尼斯的攻击范围。
凄惨的斗气冲击亮真的皮肤。
但是,单纯能举起和作为武器使用自如的意义完全不同。
但是,人有时能完全克服那种恐惧。
浩一郎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朵菊花。
西格尼斯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那一瞬间,御子柴浩一郎的胜利确定了。
西格尼斯与浩一郎的比试结束后的那一晚。
亮真独自在月光洒落的宅邸庭院中沉思。
他缓慢地活动身体,动作类似太极拳。
但与外表相反,运动量似乎相当大。
亮真脱下平时穿的衬衫,裸露的上半身浮现汗珠。
(没想到差距会那么大……那个老头真的是怪物……)
亮真一边演练家传的招式,一边回想起白天看到的光景。
的确,比试的胜负本身和亮真预料的一样。
当然,西格尼斯・卡鲁贝拉在御子柴男爵家中,是与罗伯托并列的猛将。
单论武力,应该能与亮真匹敌。
可是,亮真知道祖父浩一郎的本事,所以西格尼斯的败北,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理所当然。
那是技术的差距。
在这个大地世界,极少有人会系统地学习武术。
因为在这个战乱不绝的大地世界,能累积实战经验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例如,把武术换成开车来思考,或许会比较好懂。
在日本,开车需要驾照。
所以,每个人都会去驾训班上课。
可是,开车这件事本身,就算不去驾训班上课,也是可以学会的。
驾训班的课程,只是比较有效率而已。
(问题在于,为什么要让我看那种比赛?)
那身打扮很适合身材纤细、肌肉结实的郑。
就算亮真已经确定是下一任传人也一样。
力量从丹田开始,以螺旋状通过肩膀,从拳头飞出去的感觉袭向亮真。
御子柴家没有广收弟子,所以基本上只有御子柴家的人知道这个名号。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亮真皱起眉头。
只是,用这种方式教育,每个人的成长,会因为资质而出现落差。
既然浩一郎把御子柴流活杀术的名号告诉了郑,亮真也没资格插嘴。
「真是漂亮的劲道……可以窥见您修练的程度。」
而且,能够到达的境界也会不同。
浩一郎就是继承者。
不,何止如此,大部分的人都会率先让流派的名号广为人知。
从这个角度来说,就算同样是组织的人,比起郑,薇罗妮卡・柯索瓦穿女仆装出现,会好上好几倍。
这时,亮真感觉到某人的视线,从宅邸庭院里种植的树木阴影处注视着他。
听到郑的回答,亮真狠狠咂嘴。
「嗯,我隐约有感觉到……」
实际上,没去驾训班就直接参加考试的合格率,听说只有百分之五左右,可见效率明显很差。
当然,今晚也举办了酒宴,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是在说谎,但至少可以认为浩一郎有其他目的。
亮真不认为郑孟德是坏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御子柴流的确是无人知晓的流派。
「刚才的招式,就是将各种武术和御子柴家的家传技法混合而成的御子柴流活杀术吗?」
就算郑知道,正常来说亮真也不需要在意。
但同时,不做没意义的事也是浩一郎的个性。
这时,轻快的拍手声响彻黑夜。
拳头随着气势,以子弹般的速度挥出。
这的确是公开也无所谓的资讯。
不知道亮真内心想法的郑,行了一礼后问道。
亮真毫不惊讶,平静地回答。
但亮真也是个年轻男人。
御子柴流活杀术。这是亮真从祖父浩一郎那里继承的武术总称。
技术的传承,就是如此小心谨慎。
活法是整体和药草学,杀法是使用刀或长枪的武器术和徒手技,甚至包含游泳和骑马的综合武术。
更何况浩一郎没有使用武法术强化身体。
至少,别说是对武术没兴趣的一般人,就连日本现存的大部分武术家都不会在意。
但是,事到如今,也不可能为了封口而杀掉郑。
「谢谢,郑先生。」
就算不学数学,加法这种程度的计算还是做得到。
御子柴浩一郎喜欢讽刺和夸张的演出,这是事实。
他一如往常地穿着燕尾服,看起来就像个管家。
有些招式被删除,有些招式即使名称相同,改良前和改良后也完全不同。
不该冒不必要的风险。
说到底,萝拉和莎拉没有阻止浩一郎,也没有向亮真报告,这点最不自然。
话虽如此,那也只不过是名字。
和他如刀刃般冷酷的气质相辅相成,简直就像一幅画。
但既然没有公开的必要,亮真想保密也是人之常情。
(千锤百炼的技术……吗?)
然而,亮真的想法被郑的一句话拉回现实。
或许也有人能学会减法。
从一开始的位置几乎没动,就能完全避开西格尼斯的猛攻,这技术与亮真所知的完全不同。
实际上,从凑齐人数的观点来看,只教基本动作,之后就让学生自主学习,效率会比较好。
只要学会握剑、挥剑、刺枪等基本动作,之后就让每个人在实践中学习,这样会比较好。大概是这种想法吧。
当然,这是为了不让敌人得到多余的情报。
就算那是小学就学过的东西,如果要靠自己领悟,需要耗费莫大的劳力。
比赛结束后,浩一郎和西格尼斯确实都露出了笑容。
年轻到如果问他男人和女人哪个好,他会回答女人。
在能够累积丰富实战经验的大地世界,人们传授技术的意识很低。
「您似乎不怎么惊讶呢?」
克服这点的手段就是教育,也就是传统的力量。
(而且这个男人是组织的人……)
「哼!」
根据资质,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因此,知道御子柴流名号的人极为有限。
亮真一直认为自己的技术能与祖父浩一郎匹敌,所以这现实对他来说可说是种屈辱。
「你从爷爷那里听说了这个名字?」
不管西格尼斯有多有才能,都不可能敌得过正确习得传统武术的人。
不过,亮真无视那道视线,继续练习。
事到如今,就算御子柴流的名号被第三者知道,也没什么意义。
然后,他们互相称赞对方的本领,轮流喝着罗伯托递给他们的酒。
御子柴流活杀术的现任传人,终究是御子柴浩一郎。

当然,就算被郑知道流派的名号,也不会立刻发生什么具体的问题。
不过,要说是赌上酒钱的比赛,也太牵强了。
光看这幅光景,实在不觉得那是一场双方有遗恨的比赛。
看在懂的人眼里,应该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吧。
再加上现在的御子柴流是浩一郎改良后重新创造的,和以前的原型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他只靠纯粹的肉体能力,就压制了使用武法术的西格尼斯。
「是的。」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对继承古流武术的人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心态。
亮真认为,武术流派的名号本来就应该保密。
武术也是一样。
因此,也有不接受驾训班的课程,直接参加考试的制度。
(对我来说,女仆比较有梦想,所以我觉得女仆比较好……)
因为被人知道自己修习的流派或招式,是有可能会丧命的愚蠢行为。
因为他从气息的性质,大致猜到是谁在那里。
然后,他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挥出最后一击。
但是,从武术的观点来看,报上名号的行为并不值得称赞。
「算了,无所谓……就算被他知道,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有招式教本流传下来,亮真从浩一郎那里学到的招式运用方法也和教本完全不同。
只是,不学习基本知识就去考试,结果可想而知。
(我不认为那两个人会被爷爷收买……最重要的是,我不认为那个爷爷会做没意义的事……)
他只是随口问问。
亮真的态度让从黑暗中现身的郑挑起一边眉毛。
毕竟御子柴流是浩一郎独自改良御子柴家代代相传的武术后,所创造的流派。
所以无论是在被召唤到大地世界之前或之后,亮真都一直对周遭的人隐瞒御子柴流的名号。
那是只在藩内传承的流派,据说就算同为藩内的人,只要学过其他流派,就绝对不会传授。
但是,如果没有人教就能理解乘法和除法,灵活运用,难度应该会大幅上升。
但他是立场不明确的组织的人,这点不会改变。
而子柴家有祖先流传下来的武术。
这和中国拳法的发劲很相似。
江户时代,各藩都有被称为御流的流派。
(不过……实在……)
不过,如果只是普通地生活,管家或女仆都没问题。
别说梨欧妮她们,就连萝拉和莎拉这些如同家人般亲近的人,亮真也从未提起过招式或流派的名称。
他大概认为这是身为武人理所当然的嗜好吧。
所以听到不怎么熟识的人提起这件事,亮真自然会感到抗拒。
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的气氛。
郑自己大概也没想到亮真会有这种反应。
「算了,没关系……那么,我来听听你的来意吧。你应该是有话要说才来的吧?」
亮真判断再沉默下去事情也不会有进展,于是叹着气开口。
而对郑来说,这正是求之不得的状况。
面对亮真的问题,郑笑着回答。
「是的……我来此的目的,是想和御子柴亮真大人您比试一场。」
说完,郑用左手包住右拳,静静地低下头。
然而,当这句话从郑口中说出的瞬间,亮真身上散发出如刀刃般锐利的气息。
「姑且让我听听你的理由吧……」
沉稳的声音。
然而,隐藏在其中的钢铁意志,让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过,他像是不想被比自己年轻超过十岁的青年压倒般,提高音量说道。
「我们组织的英雄,大名鼎鼎的御子柴浩一郎大人,亲自培育出的武人,我想试试他的实力……」
接着,他一口气缩短和毫无防备地站在原地的亮真之间的距离。
看来他不打算听亮真怎么说。
双方的距离瞬间缩短。
亮真边说边露出苦笑。
既然如此,方法只有一个。
那样一来,亮真的肋骨可能会碎裂,肾脏或肝脏等内脏也可能受损。
相对的,亮真还是没有摆出架势。
郑拉开距离的瞬间,再次往前跨出一大步。
「这种程度就让你游刃有余了吗……既然如此!」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见得会老实地使出单调的一击。
听到这句话,郑扬起嘴角冷笑。
右掌击中的瞬间,郑弯曲右臂,身体撞向亮真,同时以右肘朝他突刺。
武术原本就是不外传的技术。
当然,武术家也不是吃空气过活。
亮真做好孤注一掷的觉悟。
从这点来看,他现在还只是在切磋的范围内,这个借口也十分合理。
即使如此,要是没有这些皮毛知识,他肯定很难躲开刚才的攻击。
只要清楚对方是哪边,应对起来就轻松了。
劈挂掌擅长远距离攻击,八极拳则是接近战的必杀拳法。正因为这种组合被称为王道,广为人知,亮真才能躲过攻击。
(果然是活步!)
郑的肘击浅浅划开亮真侧腹的皮肤。
他依然没有摆出架势,只是站在原地。
同时,郑挥出右拳。
而且,就算没有透过武法术强化身体,郑的拳头也是能轻易击毙人的刚拳。
不过,通常不会把真功夫传授给那些弟子。
别说要全部学会,光是把知识记起来就相当辛苦。
这也是亮真能立刻明白的原因。
「哎,只是以前在网络上看过而已。」
一个不小心,甚至会当场死亡。
「您谦虚过头了……我的劈挂掌和八极拳,可没迟钝到只靠半吊子的知识就能挡下来。」
正式入门成为弟子后,就会被当成家人对待,也常会住在师父家接受指导。
更何况,从亮真的角度来看,郑也是个累积了惊人功底的高手。
所以,八极拳的门人中,神枪这个词汇有特别的意义。
所谓的王道战术,就是因为成功率高,才会被许多人采用。
(恐怕是打算从中段的冲捶开始,接着使出什么招式吧……)
但就在这个瞬间,慢慢拉近距离的郑突然改变架势。
要赚钱的话,就必须收很多弟子。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大概是想接住攻击,再使出关节技吧。
(真是恶劣的玩笑……)
就连招式名称,他都记不太清楚。
从远距离大步向前,利用那股气势一口气缩短距离,这种独特的步法,通常会出乎意料。
武术基本上是用来杀人的技术。
这是一种假动作。
「你刚才说要切磋,却使出这么危险的招式……?」
亮真虽然只躲过两次攻击,但已经足以让他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接着,下一秒,郑的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射出的箭,一直线缩短距离。
尤其是像郑这种和浩一郎关系亲密的人,更难判断。
亮真和郑的视线交错,迸出火花。
接着,郑摆出架势,准备发动第三次攻击。
「原来如此,是李书文的系统啊……难怪……」
重视人性与才能,和只要付钱就能学的现代格斗技截然不同。
这一击要是打中,亮真恐怕会当场死亡。
「您知道啊?劈挂掌在日本应该不怎么有名才对……原来如此……您年纪轻轻,却相当博学多闻呢。不愧是浩一郎大人的孙子……」
虽然只是无聊的小把戏,但郑知道实战中就是会因为这种小把戏而分出胜负。
然而亮真迅速侧身躲开攻击。
面对这样的亮真,郑为了重整态势,不发一语地拉开距离。
不过,亮真的话中没有透露出他感受到的危险。
亮真看着再次拉开距离的郑,用手指抹过腹部,确认沾湿的液体是什么。
接着,郑以身体为轴心,右掌沿着大弧度的轨道朝亮真挥下。
从沾在手指上的血的触感,亮真确认自己只是受到轻微擦伤,内心松了口气。
「不过,第二击混入了劈挂掌。」
「突然就来这招,太危险了吧……还有,从你踏步的力道来看,是八极拳吗?」
当然,武术也有护身或培养人格的效能,但那些都只是次要的。
光是被郑的攻击划破一层皮就能躲过,亮真的实力自然不在话下。
对亮真来说,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实在很难下手。
再加上,郑拥有经由连绵历史传承下来的技术。
最初的一击是直线刚拳,这次则是挥动手臂的攻击。
相对的,一旦收了弟子,就会如字面所述,把所有技术都传授给对方。
那是行云流水般的连续攻击。
震脚踏在大地上。
不过,这正是郑所期望的发展。
然而,无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是最麻烦的。
简直就像把手臂当成刀子的鞭击。
再加上,郑没有使用武法术强化身体。
郑再次慢慢拉近距离。
亮真对八极拳和劈挂掌的了解,仅止于从浩一郎那里听来的皮毛。
要是没躲开,郑的肘击就会刺进亮真毫无防备的侧腹。
(一开始是八极拳的冲捶,接着是劈挂掌,让我挡下第一击,再直接使出肘击……我记得这招是叫里门顶肘吧?)
「如何?继承神枪系谱的我所使出的八极拳。」
而且,这个活步不单只是用来缩短距离的移动手段。
不过他没能完全躲开,红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
然而,听到亮真的话,郑摇头否定。
那是宛如在冰上滑行的步法。
郑的架势是右手右脚在前,隐藏正中线,是八极拳中最正统的架势。
然而,随着撼动腹部的震脚,郑挥出的右拳以一击必杀为目标,却被亮真的左掌轻轻从左往右拨开,偏离轨道。
然后,郑用力往地面一踏,往前跨出一大步,同时朝亮真挥出右拳。
他解除架势,大步向前。
(如果只是要杀他,那倒是很轻松……)
刚才的连续攻击实在太危险了。
就算没使用武法术强化身体,郑孟德的拳头依然是凶器。
(好了……该怎么办呢?)
但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只要郑的战意不减,亮真就必须应战,这也是为了自卫。
继承了李书文熏陶的郑,也是能一击必杀的高手。
这几乎可说是完美的奇袭。
(好险……幸好我有及时发现。)
中国武术是数量庞大的学问。
所以,有良知的武术家不会随便把技术传授给别人。
(没办法了……)
听到神枪这个词汇,亮真立刻明白郑的八极拳是继承自谁。
李书文也是透过压倒性的锻炼,将一击必杀体现出来的武术家。
和最初那一击的八极拳特有的直线步法相反,这次他以曲线步法逼近亮真。
敌人的话就杀,同伴的话就手下留情。
亮真举起左臂,以前臂接下攻击。
(每一击的劲道熟练度都不同凡响。这不是用来教人的八极拳……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流派,但他是拜过师的正统八极拳……)
基本中存在奥义。
刺出的右拳连同郑的身体一起袭向亮真。
清朝末期,出生于中国河北省沧州市的李书文,是拥有必杀狂猛拳法的八极拳高手,也精通六合大枪的枪术,因此人称神枪李,受人畏惧。
其本质是把体重加在拳头上。
简单来说,就是用拳头使出的冲撞。
因此,用手臂防御会很危险。
如果用手臂挡下右拳,郑会像刚才的肘击一样,一边弯曲手臂一边向前踏出。
之后,他将使出靠击,也就是用背部或肩膀冲撞。
如果正面吃下利用冲撞力道的攻击,就算亮真体格再怎么壮硕,也会被撞飞。
但是,亮真看穿了郑的意图。
亮真靠着刻划在本能的御子柴流技法,穿过郑的拳头躲开攻击。
当然,他不单单只是闪躲。
亮真绕到郑的侧面,从下方捞起对方刺出的拳头,瞄准他的下巴攻击。
然后,他利用那股力道,用手固定住因出乎意料的反击而意识朦胧的郑的下巴,同时扫向他的脚。
郑的身体飞到半空中。
在一瞬间的无重力状态后,亮真用手臂的力量加速,让郑的头部撞向地面。
那股冲击让郑发出呻吟。
但是,亮真没有停止追击。
他选择比残心更确实的方法。
「地面没有石头,算你运气好,郑先生。」
在意识朦胧中听到这句话的同时,郑的视野被黑暗封闭。
确认郑失去意识后,亮真缓缓站起身。
然后,他俯视着倒卧在地的郑,朝黑暗中开口。
实际上,亮真确实从黑暗中感受到人的气息。
「妮卡吗……」
从这个事实可以得知,他没有手下留情。
(事实上,我根本无计可施……)
白天,浩一郎在修练场聚集大批人马,和西格尼斯进行赌上性命的比赛,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力量。
「隐约察觉到……吗?」
薇罗妮卡听到这句话,疑惑地歪着头。
呻吟的郑,眼中映入豪华床铺的顶篷。
郑对亮真抱持复杂的情感是事实。
「没想到,竟然会到那种程度……虽然你也不差……但那个叫御子柴亮真的男人,简直就是怪物。」
「测试我的实力……是这样吧?虽然我不清楚理由……」
但是,这一点对亮真也是一样的。
然而,不幸的事故是存在的。
而且,那已经不是能用模仿来形容的水平。
薇罗妮卡听到这句话,只是默默露出笑容。
「是的,我想郑也认同了。」
(原来如此……白天那件事是这么回事啊……)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郑不能说是使出了全力。
(李氏八极拳应该有传承李书文擅长的猛虎硬爬山等秘传绝技……)
之所以用膝盖压住郑的脖子,是因为他察觉到第三者的存在。
(话虽如此,我确实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意。)
在没有携带武器限制的大地世界,很少人会执着于空手杀人。
承袭日本古武术的御子柴流,也吸收了中国武术的要素。
所以他才会挑战亮真。
(而且既然是李氏八极拳的正式门徒,应该也精通枪术……)
「这里是……」
他试图起身。
(然后,郑先生今晚袭击我,是为了测试我的实力……根据爷爷的话,他们两人在组织中地位相当高……)
「不愧是浩一郎大人培养出来的人……吗?」
他从敬爱的刘大人那里,听过好几次过去以为已经死亡的御子柴浩一郎这个名字。
「所以,我合格了吗?」
亮真在之前的内乱中,为了获得佣兵们的信赖,当着他们的面打倒了被称为【黑蜘蛛】的杀手。
和那个一样。
「别勉强,躺着吧……」
不过,自从他们和浩一郎一起到亮真家后,两人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那个男人认真起来……可不会只是脑震荡就了事。)
然后,从这个事实可以导出一个可能性。
在八极拳高手的郑眼中,那拳中蕴含的劲力之强,令人瞠目结舌。
这就是亮真得出的答案。
不过,他实在无法判断那股气息是谁的。
最坏的情况,他应该认为亮真死了也无所谓。
再加上今晚郑的行动。
从薇罗妮卡的话中,他理解了浩一郎的行动。
可是,没有杀意。
郑听从女人的声音,放弃起身,只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如果郑真的想杀死亮真,他应该会拿出爱用的六合大枪。
因为实际上,那句话正确地指出了郑的内心想法。
,但那并不表示他想杀死对方。
在宅邸里擦身而过时,郑对亮真也很有礼貌。
站在郑的立场,就算浩一郎拜托他,他也没办法轻易做出决定。
(不过,从事情发展来看,会这样也很正常……)
只是,亮真感觉到,郑的眼中偶尔会浮现反感或嫉妒的光芒。
「嗯,算是隐约察觉到的……吧。」
亮真看着眼前散发出性感魅力的妙龄女子,脸上浮现苦笑。
(没什么……和我以前做过的事一样……)
光是这一点,就能看出亮真没有打算杀死郑。
除此之外,八极拳还有被称为八大招式的王牌绝技。
浩一郎和西格尼斯的赌命比赛,本质上也是一样的。
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一名女子出现在亮真面前,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
薇罗妮卡轻轻点头,回应亮真的问题。
但一个女人的声音制止了他。
也可以认为,从头到尾都在攻击的郑处于优势。
拳击手和对手选手认真互殴。
「反正一定是我家爷爷唆使的吧……唆使郑先生……」
听到这句话,亮真不禁苦笑。
不过,亮真不认为郑是出于怨恨或嫉妒而袭击他。
(但是,那个男人没有使用那拳……)
也没有对亮真表现出敌意。
的确,那场战斗并不是赌上生死的胜负。
光是这样,亮真就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而且每一招都是只要正确击中,就能轻易杀死人的危险招式。
确认声音的主人后,他再次躺回床上。
从石板上清晰可见的震脚痕迹,可以窥见郑的认真程度。
如果他真的想杀死亮真,不可能不使用那些招式。
(可是,这个人没有使用那些招式……)
的确,露毕丝女王的北部征伐军已经逼近眼前,没人会希望实力不明的人加入。
如果那拳打在人体上,要杀死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一般而言,会认为是郑出于个人的怨恨或嫉妒而犯下凶行。
薇罗妮卡笑着,深深点头回答亮真的问题。
而且,刘大人同时也是郑的师父。
然后,她笑着对郑说。
「失礼了……您发现了吗……」
「所以……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科西罗瓦小姐。」
但就算如此,如果继续维持之前那种不明确的态度,浩一郎等三人的立场会很不稳定,也会引起周围不必要的风波。
从旁人看来,郑和亮真的战斗绝不是单方面的。
郑的斗志是货真价实的。
说起来,比较接近运动比赛。
薇罗妮卡坐在椅子上,把正在读的书本合上,放在桌子上。
那是,郑在搭话之前,亮真所展示的拳头。
但是,他并不打算否定薇罗妮卡的话。
他这句话当然是对躲在黑暗中窥视情况的另一个人说的。
(不过,从这个脚印可以看出,郑先生确实有明确的斗志。)
以一名武人的身份,透过交手来感受亮真。
「是的,浩一郎大人希望我帮助他的孙子。」
其中也包含了对劲的思考方式。
每次听到,郑对御子柴浩一郎的憧憬就更深。
对于那样的薇罗妮卡,郑保持沉默,继续仰望着床顶篷。
所以亮真耸耸肩回答薇罗妮卡的问题。
但是,本质却不同。
郑和薇罗妮卡是组织的人。
其中不存在手下留情。
那句话充满了喜悦和惊讶。
原本,郑是作为管家服侍组织的长老刘大人,同时接受教育,成为下任长老的候选人之一。
解决方法就是白天的那场比赛。
而那份憧憬,在浩一郎再次被召唤到大地世界,出现在刘大人身边时,转变为尊敬与敬爱。
(当然,刘大人对我有大恩……即使如此,身为武人,我对御子柴浩一郎大人……)
这是郑的真心话。
所以,当刘大人命令他和浩一郎一起旅行,辅佐浩一郎时,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在那之后,郑和浩一郎一起旅行,守护着桐生飞鸟,度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结果,郑和浩一郎透过主从关系,开始建立起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超越世代的朋友关系。
所以,当郑知道浩一郎有个可说是爱徒的亮真时,他心中产生了类似嫉妒的感情。
而且,那份感情一点一点地,确实地变大。
简单来说,最正确的表现,就是对能拥有优秀武人师父的人的嫉妒吧。
拥有刘大人这个师父的郑,切身明白师父的重要性。
想拜刘大人为师的人在组织里多得是,但实际上被收为弟子的只有郑一人。
学习武术就是如此困难,要遇到好师父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对于受到刘大人评价为比自己更厉害的御子柴浩一郎熏陶的亮真,要他不羡慕亮真是不可能的。
当然,郑和浩一郎一起投靠御子柴亮真后,拼命地隐藏自己的心情。
但是,人心是无法用道理来解释的。
越是觉得不应该在意,郑的心就越乱。
而且,郑还有身为组织干部的立场。
就算对方是巩固了组织基础的英雄之一,他也不能放任英雄的孙子与组织为敌。
在个人感情和组织成员的义务之间,郑烦恼着自己今后该如何行动。
所以,当浩一郎提议要测试亮真的实力时,郑立刻答应了。
「这是在做什么?」
她一言不发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然后,薇罗妮卡没有确认郑的反应,就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御子柴亮真……那个男人,才是浩一郎大人的继承者。所以帮助他,应该也是为了组织好……)
而且,他真心想透过战斗,看看亮真描绘的未来。
薇罗妮卡对一脸惊讶的郑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恐怕浩一郎大人也察觉到了吧……)
一边在心中发誓,自己也要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行动。
今晚,郑孟德知道了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的实力。
薇罗妮卡大概察觉到郑的心情了吧。
「我想安慰一下可怜的小少爷……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慢慢得出结论……虽然我已经猜到你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了……」
她一边祈祷心爱的男人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然后,她亲吻了躺在床上的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