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劉董的疑問
《沃特尼亞戰記》 · 保利亮太 · 1.5萬 字
弗沙德城門前,排隊等待進城的人們排成長長的隊伍。
他們只是默默地等待隊伍前進。
他們的模樣各有不同。
有從附近村莊揹負着收成蔬菜的農民,也有率領着好幾輛載貨馬車的商人。
此外,還有身穿盔甲的傭兵,以及達成公會委託的冒險者。
他們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大地世界,本質卻大相徑庭。
農民將心血投注於耕種土地、培育作物;商人則與狡猾的同業者競爭,削尖了腦袋。
而傭兵和冒險者的工作,則是與人或怪物進行賭上生死的戰鬥。
不過,他們的目的都相同。
他們爲了獲得今日的糧食,在這座都市排成長長的隊伍。
而這樣的景象不僅限於西門,北門和南門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畢竟這座弗沙德不只對住在附近村莊的人們來說,對想要工作的冒險者和夢想一獲千金的商人們來說,都是重要的地方。可說是經濟中心,也是生命線。)
而弗沙德現在正處於戒嚴狀態。
由於弗沙德是交易都市,肩負着附近一帶的經濟,因此無法完全封鎖人員進出,取而代之的是,守門衛兵們除了徵收平常的入城稅之外,還要檢查行李和確認身份。
(結果就是這條大排長龍的隊伍……嗎?算了,就算要花時間,但至少能進城。)
御子柴亮真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環顧四周,嘆了口氣。
交易都市弗沙德。
它位於西方大陸東部三國的一角,同時也是號稱大陸最強的精銳米斯托王國海軍母港所在的都市,更是掌握與中央大陸交易的西方大陸最大級交易都市。
實際上,它的規模只能用巨大來形容。
畢竟,它甚至能與米斯托王國首都恩迪西亞和帝國首都奧德梅亞相提並論。
(如果是設置在海邊的港口,還可以讓船開進去佔領,但如果是位於遠離海岸的據點,海軍能派上用場的地方就很有限了。)
對於不會游泳的士兵來說,被丟到海里就等於死亡。

「好,我確實收到三枚銀幣了。可以,我允許你通行!後面兩個人也進來吧!」
但是,僅這兩次的遭遇,就讓亮真深刻體會到一件事。
以中世紀歐洲爲例,由於在地中海貿易和東方貿易中賺取了龐大的經濟實力,因此對歐洲各國擁有強大影響力的【亞德里亞海女王】威尼斯和【華麗都市】熱那亞等港灣都市,其規模恐怕都遠不及弗沙德。
但是,反過來把陸兵放到船上用在海戰,事情就會變得很困難。
然後,這些船都裝載着堆積如山的交易品,運往西方大陸全域和其他大陸。
接着,他把三枚金幣放在對方伸出來的手掌上。
畢竟,在這個大地世界裏,阻礙商業活動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正如字面意思,可以說是米斯托王國的生命線。
然後,再由中小型商會和個人商人運往西方大陸全域。
亮真聽從門衛的指示,往前站出。
在大地世界的食物鏈中,位於頂點的並不是人類。
亮真邊想着這些事邊穿過城門。
因爲就算有特定的個人特別強大,也不代表人類這個種族整體就強大。
另外,鷲王確實是能以巨大身軀在天空飛行的支配者,但那樣的支配者也因爲瑪飛錫特姐妹的連攜法術而壯烈犧牲了。
大道左右兩旁的攤販櫛比鱗次,店員大聲吆喝招攬客人。
只是,假設把海兵投入陸戰,其損害毫無疑問會比平常多。
(那些都是特攝怪獸電影裏會出現的怪物。)
要是隨便抗辯,腦袋就會物理性地飛走,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放眼廣大的西方大陸,能與弗沙德相提並論的都市,應該不超過十個。
就算是現代,之所以會編組海兵隊或陸戰隊這種專門進行登陸作戰的軍隊,也是基於這個理由。
原本應該要確認身份,詢問各種目的,但多虧了亮真給的賄賂,一行人很順利地通過了。
確實是個威脅。
亮真實際目擊到被稱爲巨獸種的生命體只有兩次。
然後,因爲這種巨大的經濟實力而培養出來的海軍。
那一瞬間,門衛臉上浮現卑鄙下流的表情。
就算讓一般的士兵上船,也不可能馬上就能派上用場。
其他個體成長爲足以匹敵【沙之王】的可能性非常低。
(所以,就算不情願,他們應該也會服從命令上船……但是,說到陸兵能不能在船上戰鬥……我想應該不可能吧。畢竟他們大部分都不會游泳。)
當然,法術這種神祕的力量是確實存在的。
根據伊賀崎衆的報告,目前卡珊卓拉・赫爾納還沒有任何動作。
米斯托王國之所以會以和中央大陸交易賺取的龐大經濟力爲背景,致力於強化海軍,理由可說就是這個。
而被恐懼束縛住的心理,也確實會影響到肉體。
正因爲如此,人類纔會不斷追求強大。
這恐怕是永遠不會有答案的問題吧。
然後,從中央大陸運來的香辛料和毛織品,會由弗沙德的商人們重新分配。
要佔領據點,無論如何都需要陸上兵力。
當然,巨獸種是食物鏈的上位存在,對人類來說無疑是威脅。
不,說頂點什麼的也太狂妄了。
(雖然聽說有僅憑一人就能殺死龍的戰士……但即便如此,也很難說人類是這個大地世界的主人吧)
而要佔領敵人的據點,就需要陸上戰力。
(弗沙德……和我很有緣的城市。)
實際上,在弗沙德東部沿岸設置的巨大港灣設施,每天都有數十艘蓋倫帆船進出。
當然,就算拒絕也沒有意義。
如果把蓋倫帆船不算在內,還有被稱爲卡拉克的中型船,以及更小的小型船,數量會翻好幾倍吧。
既沒有向歐文新國王表示恭順之意,也沒有糾合弗沙德周邊的貴族們表現出對抗的態勢。
當然,把海兵用在陸戰是比較容易的。
至少,只要努力抵抗,人類也能戰勝巨獸種。
這部分得看狀況而定。
由於聽說目前處於戒嚴狀態,亮真原本以爲街上會很冷清,沒想到卻比平常還要熱鬧。
(棲息在伊雷斯古拉王國沙漠地帶的【沙之王】,以及我打算穿越查魯達王國和奧德梅亞帝國之間的山脈地帶時遇到的鷲王……)
但是,就算這樣,能做的終究只有破壞據點,無法佔領據點。
「畢竟她是能和艾克雷西亞小姐、亞歷克西斯・杜蘭並駕齊驅的女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未來會如何發展還是未知數。」
這是他正確理解到亮真意圖的證據。
(不,別說戰鬥了,甚至有可能會害怕水而不想上船。)
被稱爲【沙之王】的巨獸種,原本是被稱爲沙蟲的生物中,有一隻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斷贏得生存競爭,最後巨大化到體長數百米的怪物。
特別是被稱爲怪物的生物中,以龍爲首,被分類爲巨獸種的生命體,如字面所述,是特別的存在。
「還是老樣子呢。我本來以爲這次的事件會讓這裏變得冷清一些。」
城牆後方是無數人潮來來往往、充滿喧囂的市場。
(那種士兵不可能在海上戰鬥。不,別說戰鬥了,搞不好還會因爲暈船而連劍都拔不出來。)
但是,能夠使用這種力量的人是有限的,其強度也如字面意思千差萬別。
其強度會受到才能和努力的極大影響。
就算是以海戰爲目的訓練的海兵,也不是一直都生活在船上。
如果連手划船之類的小型船也算進去,應該不止一千艘。
從西方大陸收集了吉爾坦蒂亞皇國產的茶葉和查魯達王國產的刀劍等,與從中央大陸運來的香辛料、檀香、地毯和毛織品等進行交易。
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但那也是百年、兩百年之後的事了。
就算無法像以陸上戰鬥爲前提訓練的陸兵那樣組成陣形戰鬥,至少也能突擊敵陣進行近身戰。
因爲士兵沒有拒絕長官命令的權利。
但終究只是突然變異的怪物。
但是,就算海戰再怎麼強,光憑這樣也很難在戰爭中取勝。
在大陸間貿易中,比起食物等生活必需品,茶等嗜好品和熟練工匠製作的武器更受歡迎。
必然地,他們得從習慣水開始纔行。
因爲就算在海戰中擊潰敵人,最終要是無法佔領敵人的據點,就很難終結戰爭。
(不過,正因爲如此,食物鏈的頂點才無法被決定……)
「下一個!」
御子柴亮真深深點頭同意。
在亮真思考這些事的期間,似乎輪到他了。
這份恐懼毫無疑問地會束縛住他們的心。
卡珊卓拉擁有的米斯托王國海軍是號稱西方大陸最強的精銳們。
(不過,聽說這個大地世界裏的海戰,多半都是接舷之後的白刃戰,所以就算說是海兵,應該也不至於不擅長陸戰吧。)
(不,也可以說是因爲弗沙德擁有巨大的經濟實力,所以才需要強大的軍事力量吧)
不過,除了龍和與龍匹敵的鷲王種等一部分的例外,巨獸種這個種族本身並沒有被登錄在巨獸種裏。
話雖如此,能做的事與擅長的事看似相似,但確實有着決定性的差異。
先不說在河川或湖泊洗澡,只要不是漁夫,幾乎沒什麼機會游泳。
被稱爲怪物的生物們,可以說是其中的典型。
可以說每一艘船,都爲擁有弗沙德這座城市的赫爾納家和米斯托王國帶來了鉅額財富。
高聳厚實的城牆。
(而且,把海兵用在陸戰消耗,實在太浪費了。)
(不能說……沒有……嗎?如果敵我兵力差距太大,就算動員海兵來填補差距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現在有必要那麼做嗎……)
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時,亮真之所以選擇水攻,也是因爲聽說了大地世界特有的情況。
(畢竟對這個大地世界的人類來說,游泳幾乎算是特殊技能了。)
從米斯托王國和赫爾納家的角度來看,弗沙德這座都市可以說是搖錢樹。
守門人說完讓開路,男人輕輕點頭,和身後同伴一起穿過城門。
這正是財富的源泉。
但它們並非這個世界的絕對支配者。
如果是大和或武藏那種搭載大炮的戰艦從遠距離發動炮擊破壞據點,那海軍應該也有用處。
「我原本也和莎拉一樣這麼想。看來卡珊卓拉・赫爾納的手段相當高明。」
(當然,考慮到卡珊卓拉・赫爾納擁有的戰力幾乎都是海軍,也不能說不自然……)
問題在於,造成這種損害是否有意義。
法術充其量只是後天習得的技術。
問題在於,有必要讓擁有這種特殊技能的海兵參加陸地上的戰鬥嗎?
(當然,士兵終究是消耗品。不該因爲害怕損害而縮小選擇範圍……不過……)
從現代社會的倫理來看,這種想法絕對無法獲得贊同。
不,別說無法獲得贊同了,甚至可以說,要是公開說出這種話,應該會遭到譴責。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只從軍事觀點來看,亮真的想法絕對沒有錯。
如果要考慮每個士兵的感情和狀況,戰爭根本無法進行。
要是隨便把士兵當人看,在思考戰術和戰略時只會成爲枷鎖。
而那個枷鎖毫無疑問會讓士兵暴露在危險中,浪費寶貴的生命。
(至少,不該對每個士兵投入過多感情,也不該考慮他們的生活和未來……士兵是棋子……至少站在上位的人必須認清這點。)
如果因爲捨不得失去一顆棋子,結果反而失去十顆棋子,那根本是本末倒置。
(沒有犧牲就沒有勝利?不對,是不經歷痛苦就沒有勝利嗎?有太多類似的句子,到底哪句纔是正確的……我開始搞混了。)
亮真腦海裏閃過這些話。
那是十七世紀的英國政治家威廉・配第留下的名言。
老實說,類似的話實在太多了,亮真已經無法判斷哪句纔是正確的。不過,每句名言只是說法不同,表達的本質都一樣。
(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只有付出的代價多寡吧。)
因爲人世的本質,無論在現代還是異世界都一樣。
亮真思考到這部分後,得到的結論是把海兵投入陸戰太浪費了。
至少,如果有其他選擇,他絕對不想選擇這個。
(戰爭不會消失……爲了獲得勝利,士兵的犧牲是絕對必要的。但是,正因如此,才必須有效率地消耗士兵,儘可能減少犧牲。)
有句話說「拙速勝於巧遲」,但以米斯托王國目前的狀況來說,巧遲和深思熟慮纔是關鍵。
而且,如果現在勉強調動海軍,駐留在王都恩迪西亞的亞歷克西斯・杜蘭不可能不採取對策。
但是,目前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因爲再過一個小時,他就能從當事者口中聽到答案。
亮真腦中閃過這個想法。
當然,組織的人也會混在其中。
而那將會左右米斯托王國的命運。
但就算沒有證據,也不代表事情不是真的。
再加上,亮真接下來要見的人是組織的長老之一劉大人。
(卡珊卓・赫爾納這名女子非常清楚這件事。不,應該說她擁有足以理解的戰術眼光,所以才能成爲三將軍之一。)
(我大概能猜到理由……祖父應該是判斷,如果把組織的情報告訴我,他們就會認真地想要我的命。)
畢竟這個大地世界的治安非常差。
因爲會談對象劉大人指定冒險者公會爲會談地點。
畢竟弗沙德是米斯托王國海軍的母港,也是掌握指揮權的卡珊卓・赫爾納的根據地。
因爲祖父浩一郎不願多談。
「歡迎來到冒險者公會。首先請出示您的身份證。」
櫃檯小姐說完後從椅子上站起身。
至少,如果亮真是組織的警衛負責人,絕對不會允許同行者同席。
他擁有的只有伊賀崎衆和西蒙娜・克里斯托福收集的情報,以及亮真自己根據這些情報推導出的預測。
亮真口中流泄出這句話。
當然,這些都只是亮真的猜測。
連是否真實存在都曖昧不明。
沒有任何物證。
這就是被稱爲組織的集團。
這樣的想法掠過亮真心頭。
先不論他是否會公開動員軍隊,還是用計謀來應對,米斯托王國內部將陷入內亂狀態。
組織是潛伏在西方大陸黑暗中的集團,其情報被徹底隱匿。
就算能挪用到戰鬥上,也無法像真正的海軍那樣戰鬥。
如果把用於貿易的蓋倫帆船當成戰艦使用,御子柴大公家的收支必然會急速惡化。
這該說是命運的偶然嗎?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一旦踏出家門,就是弱肉強食的荒野。
正因如此,才需要隨時警戒周遭。
特別是以武力爲業的冒險者和傭兵,這是必備的能力。
確認到公會的招牌後,御子柴亮真和他的護衛瑪飛錫特姐妹踏入建築物的瞬間,原本在談笑的冒險者們將視線投向來訪者。
(恐怕是組織的人吧。)
接着她走出櫃檯,再次向亮真鞠躬。
(不過,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我會以這種形式再次造訪弗沙德。)
結果就是每個月能賺到幾十萬或幾百萬枚金幣。
對生活在這個大地世界的人們來說,這是極爲自然的行動。
但若要舉出另一個印象深刻的轉機,就是他從這個弗沙德的冒險者公會接下委託,結果導致原本只是一介冒險者的御子柴亮真,被捲入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之中。
(米斯托王國南部落入僞王歐文及擁立他的亞歷克西斯・杜蘭手中,如今對北部一帶擁有強大影響力的卡珊卓・赫爾納及她手下的海軍,毫無疑問是左右戰況的重要關鍵。不管和杜蘭將軍在何處交戰,都一定會在米斯托王國境內。到時,從確保補給線的觀點來看,弗沙德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到手的地方。)
從亮真一行人的裝扮確認他們是同行後,冒險者們立刻將視線移回原處。
話雖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是一種懷念的感覺。
當然,最大的轉機就是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
畢竟,御子柴亮真和組織至今爲止的關係絕對稱不上友好。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座名爲弗沙德的城市,可以說是給了御子柴亮真一個挑戰龍門的機會。
特別是冒險者和傭兵這類以戰鬥爲業的人,警戒周遭是理所當然的事。
接着,她領着亮真他們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當然,時機一到,卡珊卓就會調動軍隊。
「好的,沒問題。」
亮真說完後,稍微往後方看去。
是敵是友,是強是弱。
在考慮組織重要人物的身邊警備時,習得武法術的人只會是警戒的對象。
亮真輕輕點頭,從懷裏拿出數年前在奧德梅亞帝都製作的身份證,放在櫃檯上。
而現在,御子柴亮真再次造訪了貿易都市弗沙德,再次朝着冒險者公會前進。
「不……沒什麼。」
雖然不能排除見面的當事人御子柴亮真,但一般來說,不會想讓他的護衛同席。
不對,應該說只有身體已經習慣如此的人才能在這個世界生存。
不過,他沒必要告訴瑪飛錫特姐妹。
「亮真大人……您說什麼?」
(而且,如果我沒有被捲入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我大概也不會擁有沃特尼亞半島,甚至成爲大公吧。)
那恐怕是對三人發出的殺氣和警戒心吧。
亮真站在事前指定的櫃檯前,櫃檯小姐露出爽朗的笑容迎接他。
浩一郎告訴亮真,自己隸屬於被稱爲組織的集團,以及被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時,藉助了舊友劉大人的力量。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御子柴亮真的人生至今爲止,曾有過幾次重大轉機。
(當然,因爲有至今爲止的積蓄,所以短期內還不至於撐不下去。但超過半年的話,就會變得很嚴峻了吧。)
即使知道到時候米斯托王國將正式陷入內亂狀態,卡珊卓也不會猶豫。
正因如此,卡珊卓纔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亮真隱約能猜到劉大人指定冒險者公會爲會談地點的理由。
「您是御子柴亮真先生對吧……我們已經收到通知了。」
(唔……是我多慮了嗎?)
莎拉疑惑地歪着頭,亮真輕輕搖頭,露出笑容。
這是在詢問能不能帶瑪飛錫特姐妹一起過去。
(交易都市弗沙德……從戰略上來看,這個名爲弗沙德的都市是具有非常重大意義的要衝。)
而亮真也避免對浩一郎窮追不捨。
一般來說,瑪飛錫特姐妹應該不會被允許同席。
這是在品評新的來訪者。
但出乎意料的是,櫃檯小姐爽快地答應了亮真的要求。
亮真遵照櫃檯小姐的指示,把手伸向放在櫃檯上的水晶球。
他們能在一瞬間看穿這些情報。
這是爲什麼呢?
「好,沒問題……不過……」
(不,我的猜測恐怕是正確的。)
而且,御子柴大公家擁有的蓋倫帆船,終究只是貿易船。
「不……恐怕不是偶然吧……」
考慮到過去的種種,雙方的關係別說友好,用敵對關係來形容更爲貼切。
亮真對於被稱爲組織的集團,並沒有明確的情報。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對亮真來說,無論如何都想和卡珊卓・赫爾納打好關係。
尤其是站在卡珊卓的立場,她應該很在意艾克雷西亞・馬利涅魯的動向。
畢竟這裏是劉大人指定的會談場所。
當然,作爲組織派出機構的冒險者公會,應該也理解這件事。
但是,就連伊賀崎衆的高手們也無法收集到詳細的情報。
(羅賽裏雅王國的內亂,以及奧德梅亞帝國對查魯達王國的第一次侵略……如果這些都是組織策劃的陰謀,加上這次米斯托王國的事件,我總共妨礙了組織的計劃三次。)
「就是這裏吧。」
只不過,亮真擁有的蓋倫帆船,主要任務是以塞里奧斯爲中心的北迴航線貿易。
(不過,其中混雜了並非單純品評的氣息。)
當然,御子柴亮真並非沒有能用於海戰的船隻。
亮真想着這些事,不久後,他記憶中的熟悉街道出現在眼前。
不,這麼說可能有點委婉了。
「謝謝您。那麼,可以請您把手放在這個水晶上嗎?」
「那麼,接下來將由我向您說明委託內容,可以請您移駕到會客室嗎?」
正因爲如此,亮真很難預測組織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因爲除了戰略上的重要性之外,對御子柴亮真來說,弗沙德這座城市在另一種意義上也是個重要的城市。
當然,也不是沒有像查魯達王國的國王朱利安努斯一世那樣,隱約察覺到潛伏在大陸黑暗中的組織存在的人。
(當然,我必須保持警戒。但是,過度警戒也不太好。)
當他思考着這些事時,櫃檯小姐停在了一扇巨大的櫟木門前。
輕輕敲門後,櫃檯小姐向亮真微微點頭致意,然後離開。
看來她的任務只是帶他們到這裏。
接着,櫟木門彷彿在等待她離開般打開了。
出現在門後的,是讓人誤以爲是高級酒店房間的豪華房間。
地板上鋪着波斯地毯,房間天花板上掛着巨大的水晶吊燈。
但是,對現在的亮真來說,這些豪華擺設沒有任何意義。
吸引亮真目光的是站在房間中央的兩個人。
其中一人是穿着執事服的妙齡女性。
另一人則是身穿白色絹絲長袍的老人。
(這個人就是劉大人……看起來真年輕。)
亮真一瞬間懷疑這個老人是否真的是劉大人。
不過,劉大人似乎沒有一絲迷惘。
「你終於來了,我朋友的孫子。突然收到信,你一定很驚訝吧。老實說,我本來以爲你會拒絕,沒想到你真的遠道而來。」
劉大人——劉仲健說完,大大張開雙臂走近亮真。
那態度簡直就像一對等待孫子來訪的祖父母。
面對劉大人出乎意料的歡迎,亮真難掩困惑。
無數想法在亮真腦中浮現又消失。
(看來他很信任我……)
畢竟,亮真在準備接受擁抱而靠近的瞬間,有可能被劉大人用短刀刺穿腹部。
亮真如果想殺劉大人,根本不需要使用御子柴流的奧義。
這句話絕非恭維。
因爲他認爲這是禮貌。
但是,從劉大人的態度來看,他似乎選擇了擁抱而非握手。
「這個嘛,要說喝得出來嗎,其實有點微妙。從色澤來看,我覺得是鐵觀音,香味也很像……不過,發酵程度感覺比較低……而且,茶葉本身好像也不太一樣……不過,這只是我的直覺啦。」
他能清楚斷言的,只有自己覺得好不好喝。
這證明了他有多麼親近亮真。
這正是享受茶香的優雅時光。
劉大人溫柔地抱住御子柴亮真壯碩的身體。
而且體重也沒有超過標準。
這個想法閃過亮真腦海。
「哦,看來你對茶的造詣很深呢。不過,要達到我想要的質量,其實很困難。」
不知道過了多久。
看來劉大人是真心歡迎亮真。
「沒什麼,能喝出這些,你的舌頭已經很了不起了。」
「硬要說的話,如果能再更像鐵觀音一點就更好了。」
雖然劉大人看起來年輕到不像老人,但光看體格,兩人根本是大人和小孩。
只不過,亮真的嗅覺聞出這和過去喝過的鐵觀音茶香味不同。
這樣的人物說要盡全力協助自己,就等同於開了一張空白支票。
「嗯,你喝得出來嗎?」
一般來說,都會懷疑對方有什麼企圖。
就算有自信能應付,也沒必要特地冒險。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應該只是握手致意。
「那麼,我的朋友的孫子啊,讓我聽聽你的願望吧……你希望我怎麼做?你都特地遠道而來見我了,只要是我能力所及,我都會盡力協助你。不用客氣,儘管說吧。」
而和御子柴浩一郎關係密切的劉大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而這個招式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只要手腕能自由活動,就算威力多少會下降,還是能發動攻擊。
恐怕只有六十公斤左右。
話雖如此,亮真煩惱着該如何應對這個預料之外的狀況。
看來他沒有其他意圖。
劉大人是真心期待和亮真會談。
兩人是初次見面。
畢竟對方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不過,他也不能一直呆站着不動。
「好了,在談話前先潤潤喉吧。雖然我想用酒來慶祝我們的相遇,但之後還有事,還是喝茶比較好。那邊的兩位美麗小姐也一起坐吧。」
(而且,就算他不知道暗打的事,正常來想,毫無防備地拉近距離也很危險。考慮到和我的體格差距,就算這個老人對自己的實力相當有自信,多少也會猶豫纔對。)
畢竟,只要暗打練到極致,就能在幾乎緊貼的狀態下,使出威力凌駕於空手道正拳的攻擊。
但亮真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他還在日本生活,就算被職業摔角手挖角也不奇怪。
御子柴流中,流傳着一種類似李小龍擅長的寸勁,能在極近距離下對敵人造成猛烈打擊的技法。
(儘管如此,這個老人還是接近我……是事前就計劃好的嗎?)
當然,和亮真過去喝過的鐵觀音等中國茶相比,質量確實差了一些。
畢竟御子柴亮真的身高超過一百九十公分。
名副其實的巨漢。
中國風的茶壺裏,倒出了泛紅的琥珀色液體。
和亮真的表妹桐生飛鳥差不多。
這代表劉大人這個人已經有所覺悟。
聽到這句話,亮真微微睜大了眼睛。
若非如此,擔任組織長老這種重要職位的人,不可能用擁抱這種手段來歡迎對方。
「好吧,我告訴你……這是用這個世界生產的茶葉泡出來的。」
露卡婭立刻開始準備茶水。
(不對,那個穿執事服的女人……這個老頭子接近我時,氣息有一瞬間動搖了……也就是說,他們沒有事先商量好。)
再來就是能否判斷出自己過去是否喝過。
兩人擁抱了十秒左右。
以一般人的標準來看,雖然不算矮,但至少不會被稱作高大。
亮真高中同學替他取的綽號是「沉睡的熊」,所以這個比喻或許沒錯。
不過,亮真老實的態度似乎讓劉大人對他產生了好感。
亮真和劉大人過去並沒有見過面。
但問題在於,這個體格差距足以輕易奪走人命。
體格差距如此大的兩人正互相擁抱。
相較之下,劉大人的身高約一百七十公分。
(雖然我事前就聽老頭子說過我和劉大人的關係……老實說,我嚇了一跳……沒想到我們的關係竟然好到能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
或許是感受到了亮真的心意,劉大人也用力抱了回去。
劉大人發現亮真的茶碗空了,於是向露卡婭示意。
不對,被召喚到大地世界後,他的身高還在成長,現在或許已經接近兩米了。
雖然沒有站上體重計測量過,所以不清楚正確的數字,但恐怕將近一百二十公斤吧。
(畢竟暗打原本就是在戰場上失去刀槍,和敵人扭打時使用的招式。)
若非對對方有相當程度的信任,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實際上御子柴亮真連短刀都不需要。
乍看之下,這景象或許會讓人會心一笑。
亮真深深點頭。
「原來如此……居然能在這個世界生產出如此高級的茶葉……」
(就像被熊抱住的小孩一樣……)
劉大人和亮真面對面坐下,瑪飛錫特姐妹則坐在亮真斜前方。
(明明爺爺已經告訴過他暗打的事了。)
露卡婭再次將紅中帶琥珀色的液體注入茶碗。
「從色澤來看,是鐵觀音嗎?不過香味有點不同?」
先不論是否能成功,光是殺害方法,亮真就能想到好幾種。
劉大人說完,開心地笑着,伸手去拿茶碗。
「我以前就聽過你的傳聞,能實際見到你,我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至少劉大人的護衛,不認爲自己的警護對象接近御子柴亮真是件好事。
聽到亮真這麼說,劉大人滿意地點點頭。
亮真和瑪飛錫特姐妹三人聽從劉大人的指示,走向房間中央的圓桌。
亮真說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輕輕搔了搔頭。
當然,這個招式也設計成在地面翻滾或被敵人騎在身上時,也能發動攻擊。
以成年男性來說,算是標準數值。
亮真的味覺確實比一般人敏銳。
不過,如果要問好不好喝,毫無疑問是好喝的。
畢竟亮真曾聽浩一郎說過,他和劉大人互相交換過彼此的武術技法。
如果事情演變成那樣,劉大人可能會受到致命傷。
所以亮真也注意着別太用力,回抱住劉大人。
但終究只是比一般人敏銳而已。
畢竟劉大人是組織的長老之一。
亮真之所以會知道這些,是因爲他的祖父浩一郎雖然是個酒鬼,卻對咖啡和茶很講究,亮真從小就被迫陪祖父享受,結果自然而然就學到了這些知識。
或者抓住他的手臂固定,再用手指挖他喉嚨或眼睛等要害也不錯。
其威力也確實符合奧義之名。
而且,考慮到亮真和組織的關係稱不上良好,他能受到如此熱烈歡迎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是被列爲御子柴流奧義之一的招式。
(直接把人抱緊,用雙手摺斷他的背脊,或是活用這個距離,抓住他的頭扭斷頸椎。)
亮真從色澤和水蜜桃般的香氣,察覺到眼前的茶是屬於中國茶中半發酵的青茶,於是開口詢問。
劉大人的手臂終於放鬆了。
劉大人說完,向在一旁待命的露卡婭示意。
(不過,這次要是客氣反而不妙吧。)
再加上體重也相當有分量。
這待遇簡直可以說是破格了。
從剛纔的對話來看,劉大人是真的歡迎浩一郎的朋友的孫子,也真的打算給予方便。
而且這種人最討厭對方客氣了。
所以,亮真坦率地說出自己的願望。
「這次米斯托王國的政變……我希望您能幫我安排和策劃政變的人,或是那個人的上司交涉。」
聽到亮真的話,劉大人愉快地笑了起來。
「哦?你希望我當你的中間人嗎?假設我當了你的中間人,你打算得到什麼好處?」
「希望您能停止或減少對奧德梅亞帝國的援助。」
對現在的御子柴亮真來說,最大的課題是如何救援正遭受奧德梅亞帝國侵略的查魯達王國。
而要達成這個課題,必須解決兩個難題。
(一個是米斯托王國的政變……另一個是伊雷斯古拉王國的經濟誘導。)
米斯托王國的政變明顯有第三者介入。
而南北對立應該就是由那個間諜主導的。
(恐怕是亞歷克西斯・杜蘭和他的部下吧。)
米斯托王國引以爲傲的三將軍之首和組織勾結,這是亮真不太願意去想的可能性。
老實說,他很想說這是不可能的,然後忽視這個可能性。
但是,從至今爲止的狀況來判斷,亮真確信亞歷克西斯・杜蘭就是一切的元兇。
(要讓元兇無力化。這是不能退讓的……只是問題在於要以何種形式妥協。)
當然,最簡單確實的方法就是暗殺亞歷克西斯・杜蘭。
但是,亮真想盡可能避免使用強硬手段。
並不是因爲亮真認爲暗殺是卑鄙的手段。
當然,如果組織很弱的話,那就沒問題。
而且,多餘的話有時會招來意想不到的災厄。
問題在於,亮真能否說出劉大人想聽的答案。
「不過,你的語氣聽起來相當有把握。」
如果成功暗殺了杜蘭,組織可能會報復,進而發展成泥沼般的抗爭。
聽到亮真回答的瞬間,劉大人表情變得僵硬。
說完,劉大人把手伸向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
如此一來,米斯托王國南部和奧德梅亞帝國組成的聯合軍,就得同時面對布里斯托尼亞、塔爾加和組織這棘手的敵人。
要在此時僞裝自己的信念很簡單。
但是,這個可能性的提示,成爲了御子柴亮真心中各種疑問的其中一個答案。
「你沒問過浩一郎嗎?」
沒有比隱藏真實身份潛伏在暗處的敵人更麻煩的了。
乍看之下,劉大人的言行舉止是在顧慮御子柴浩一郎。
「那麼,我想聽聽看……你認爲我們是以什麼爲目的的集團?」
讓從地球被召喚來的人存活下去,以及讓這個文明尚未成熟的世界的技術發展。
「那麼,最後再讓我問一個問題……聽完你的回答後,我再決定要不要實現你的願望。你覺得如何?」
但面對沉默的亮真,劉大人沒有緩和攻擊的態勢。
浩一郎應該會主動告訴他。
當然,這只是亮真的猜測。
但這麼做毫無意義。
不過,他相當確定。
(如果謊言被看穿,我會失去劉大人的信任……就算沒被看穿,我也會失去自己的信念與驕傲。)
「根據……這麼說可能有點弱,不過從至今爲止被稱爲組織的集團行動來看,我認爲所謂的組織,恐怕不是由絕對的領導者所率領的單一集團,而是由幾個獨立集團組成的聯合體……而劉大人您只不過是其中一個集團的首領……我有說錯嗎?」
單純只是因爲對御子柴亮真來說,這是下下策,所以他纔不選擇這麼做。
只要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矇混過去就行了。
「哦……你這話可真有意思……我可是組織的長老之一,你卻說連我都沒辦法做到……唔,你有什麼根據嗎?」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也非常想拜託您……但是,恐怕這個請求,已經超出了劉大人剛纔所說的『儘可能的方便』的範疇了」
「因爲爺爺不會輕易說出這種事,問了也是白問,反而會讓他不高興……吧。」
然後,多虧了伊賀崎衆和西蒙娜・克里斯托福這些擅長收集情報的人才,亮真雖然還無法完全掌握組織的目的,但已經得到組織確實存在的證據。
(不過,我一開始也沒有確信……)
御子柴亮真並沒有幼稚到會認真地認爲,每週日早上播放的特攝英雄片中登場的那種企圖征服世界的邪惡組織真的存在。
雖然承認設定上可能很有趣,但那終究只是故事中的設定。
(從他們的行動來看,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事。)
「假設……假設嗎……」
只要看看公會採用的網絡,就能清楚知道這點。
但是,其中隱約透露出不允許模棱兩可的回答的強烈意志。
對於這個問題,亮真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這個被稱爲組織的集團,一直隱藏着自己的存在。)
畢竟御子柴浩一郎和劉大人一樣,都是組織的一員。
正因如此,亮真希望和組織透過協商來解決。
然而,關於他們的具體情報卻很少。
這就像某種思想檢查。
如果這個假設正確,劉大人在組織中的影響力就相對有限了。
這是極爲理所當然的結論。
通常,這兩種想法很難同時存在於一個組織中。
然而,亮真卻搖頭否定了劉大人的疑問。
朱利安努斯告訴亮真,只是在說西方大陸上可能存在着一個煽動戰亂的集團。
簡直就像要鑑定御子柴亮真這個人的內心。
但是,這樣就沒有意義了。
那眼神彷彿在宣告,他不允許亮真說謊。
「只是……我覺得除了生存和發展之外,還有其他完全不同的目的……沒錯,就是復仇和憎恨……對吧?」
御子柴亮真第一次知道組織的存在,是在奧德梅亞帝國發起的第一次查魯達侵略戰結束後,他回到羅賽裏雅王國時,從朱利安努斯一世那裏聽說的。
應該是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吧。
亮真緩緩開口回答這個問題。
「不……這只是我的假設。」
然而,關於組織最重要的情報,浩一郎卻隻字未提。
接着,劉大人靜靜地詢問亮真。
(畢竟我沒有對陰謀論感興趣。)
話一旦說出口,就無法收回。
(可是爺爺並沒有告訴我。)
雖然他曾經一度回到地球,脫離組織,但不難想象他的腦中還藏着許多關於組織的情報。
所以亮真想要得到這個答案是否爲事實的證據。
「還不到有把握的程度……只是,我思考了很多……覺得恐怕就是這麼回事。」
但反過來說,劉大人的話中也透露出,如果是浩一郎的孫子,這點程度的問題理所當然要回答得出來。
「原來如此,真是有趣的想法。」
「是浩一郎告訴你的嗎?」
聽到這句話,劉大人的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爲了避免兩面作戰,我纔會採取行動,要是增加敵人就沒有意義了。)
如此一來,就很難採取強硬手段了。
(是沒說,還是不能說……從爺爺的個性來看,應該是沒說吧……雄辯是銀,沉默是金嗎?)
「基本上就是生存和發展吧。」
當然,亮真很清楚劉大人想問什麼。
當然,亮真已經從浩一郎口中得知,他曾經是組織的一員,以及他和劉大人這位組織長老是朋友關係,還有他被再度召喚到這個大地世界後,曾經在劉大人手下工作過。
這是個矛盾的回答。
(這一切都是因爲無法看清組織這個集團的力量。)
(不過,我只能老實回答了吧……)
如果生存和發展是對這個大地世界抱持肯定的想法,那麼復仇和憎恨就是抱持否定的想法。
被稱爲組織的這個集團,對整個西方大陸擁有強大的影響力。
劉大人眼中的光芒冰冷而銳利。
「什麼目的?」
然而,告訴亮真組織存在的朱利安努斯一世,自己也並非確信組織的存在。
「話雖如此,這個條件對你來說確實有點不利。我對我摯友最疼愛的孫子有些不公平。所以,如果你有異議,我也可以不問這個問題。不過,可以的話,我想聽聽你最真實的想法……你覺得如何?」
亮真沉默了片刻,接着緩緩開口。
這恐怕就是亮真回答正確的證據。
站在劉大人背後,旁觀事情發展的露卡婭身上也散發出殺氣,看來亮真的話踩到了老虎尾巴。
如果御子柴浩一郎有意願把組織的情報告訴亮真,亮真根本不需要問。
下一秒,劉大人高聲笑了出來。
在組織全貌還不明朗的現在,亮真想盡可能避免回答這個問題。
劉大人的語氣很平靜。
但是,據說影響力遍及整個西方大陸的組織不可能弱小。
劉大人說完後再度閉上嘴。
「原來如此……嗯,你的形容很正確。」
這麼一想,亮真只要重複剛纔說過的「生存與發展」就行了。
也就是說,被稱爲組織的集團本質,應該是祕密組成的結社或聯盟。
御子柴浩一郎判斷,關於組織的詳細情報不應該告訴亮真。
「唔……我理解你的意圖了。但是,爲什麼不直接拜託我呢?別看我這樣,我在組織裏也是有相當的地位的。我覺得應該沒有必要通過第三者吧?」
但是,如果煽動戰亂的組織真的存在,那就能解釋爲什麼西方大陸的戰亂無法終結了。
不知道劉大人是否明白亮真的想法,他愉快地問道:
情報共享的確很重要,但並非所有情報都要共享。
(不過,如果獨立的集團各自抱持自己的想法在活動,那事情就不同了……)
「這個嘛……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我想被稱爲組織的集團,應該有兩個主要目的。」
(不過,應該不只如此。)
對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來說,那是比什麼都痛苦的結果。
說完,劉大人雙手抱胸,閉上眼睛,靜靜仰頭。
不,從劉大人剛纔的反應來看,御子柴亮真的猜測似乎沒錯。
既然明白這點,亮真該說出口的話就只有一句。
亮真對劉大人深深點頭。
看到亮真的態度,劉大人露出笑容。
先不論合格與否,至少他清楚明白,自己的朋友鍛鍊、培育出來的青年,不是那種連自己內心都欺騙的牆頭草。
所以,劉大人再次開口。
「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想要什麼?」
面對這個問題,亮真深深吐了口氣。
如果亮真無法在此說出劉大人想要的答案,一切都會化爲泡影。
但如果亮真會在此猶豫,他一開始就不會答應與劉大人會談。
所以亮真在劉大人面前坦白自己的真心話。
「共存……這就是我的願望。」
亮真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房內充滿沉重的空氣。
劉大人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露卡婭・拉德萬身上散發出怒氣。
現在這個房間裏,只有亮真背後的瑪飛錫特姐妹能保持平靜。
劉大人再次默默仰望天花板。
接着緩緩開口。
「原來如此,共存……嗎?」
「是的……共存。」
生存與共存。
這兩個詞用漢字寫出來,只有一個字不同。
劉大人也察覺到其中的差異。
「畫出這次計劃的男人,上司名叫久世昭光。他是組織中被稱爲激進派的派閥指揮者,也是長老之一,過去和你的祖父御子柴浩一郎是刎頸之友。」
三人一起深深鞠躬。
亮真的腦中充滿問號。
「你覺得有可能嗎?」
聽到這句話,亮真臉上閃過驚訝。
而且,兩者的意思也相當類似。

但不是因爲久世昭光是浩一郎的朋友。
默默看着亮真行動的瑪飛錫特姐妹也跟着起身。
劉大人說到這裏,含糊其辭。
聽到這句話,亮真迅速起身。
聽完亮真的話,劉大人深深嘆了口氣。
接着,他彷彿下定決心般再度開口。
「好吧……我就實現你的願望。」
但是,這一個字的不同,對現在的亮真與劉大人來說,卻是無比重要的巨大差異。
接着,他緩緩點頭。
因爲劉大人說出口的這個名字,對御子柴亮真來說是無法忘懷的名字。
劉大人看着三人,落落大方地笑了。
「不用那麼拘謹。我能做到的,就只有把你介紹給畫出這次計劃的男人的上司,也就是奧德梅亞帝國而已。以勞力來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
(怎麼回事?爲什麼這時候會聽到這個名字?)
「老實說,我不知道……至少不會容易……不過,我認爲做不到的話就沒有未來。這就是我期望的未來。」
然而,很遺憾地,現場沒有人能回答他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