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內西奧斯的提議

查魯達王國是西方大陸西部參加國之一。

王都佩利弗雷亞的王城一室的門被用力打開。

站在那裏的是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

而且，他不只是個壯漢。

體重應該也輕鬆超過一百公斤。

而且，他不只是個胖子。

那個男人的身體就像鋼鐵一樣，覆蓋着經過鍛鍊的肌肉鎧甲。

手臂的粗細足以匹敵纖瘦女性的腰圍。

可以說那是爲戰鬥而生的人的身體。

然後，高大的男人穿過那扇門，稍微環顧四周。

然後，他找到要找的人，發出與他的體格成正比的洪亮聲音。

「好久不見了，冷飯！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我擔心你當母獅子的助手，一直待在王都應付那些膽小的貴族，會不會讓身手變遲鈍，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羅伯託・貝魯多蘭說完，用巨大的拳頭敲了好久不見的老朋友的胸口。

那一瞬間，房間裏響起「咚」的一聲清脆聲響。

從聲音的大小來看，如果是普通人，別說踉蹌了，應該會受到足以跌坐在地的衝擊。

不，只是跌坐在地上還算好的。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有可能導致胸骨出現裂痕。

畢竟羅伯託的拳頭名副其實等同於兇器。

事實上，羅伯託在戰場上就用拳頭毆打殺害過好幾名敵人。

當然，羅伯託並沒有惡意。

梨歐妮原本就是個會甩着一頭燃燒般的紅髮戰鬥的傭兵，甚至因此獲得【紅獅子】的別名。

「那麼，在進入正題之前先休息一下吧。」

在傭兵之間，用更難聽、更下流的話互相揶揄的情況也不少見。

是居住在沃特尼亞半島的黑精靈族族長，也是被譽爲【狂鬼】內西奧斯的武人。

由此產生的財富，恐怕相當於羅賽裏雅王國一年的稅收。

確認三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後，內西奧斯向站在牆邊的黑精靈們彈響手指。

說完，羅伯託一副無奈的樣子搖着頭聳了聳肩。

說完，西格尼斯向羅伯託伸出拳頭。

聽到內西奧斯的說明，梨歐妮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麼，首先請各位享受一下。」

除了菸草、酒、工藝品和茶等嗜好品之外，還有查魯達王國製造的刀劍類和伊雷斯古拉王國的紡織品等，品項不下百種。

「真是的……男人之間在親熱什麼啊……明明也不是久別重逢……」

梨歐妮口中說出這種半開玩笑的話。

人捏起螞蟻的時候，不管再怎麼小心注意，對螞蟻來說都只是威脅。

然後羅伯託也用自己的拳頭碰了西格尼斯伸出的拳頭。

然後西格尼斯對兩人聳了聳肩。

世上存在着不值得尊敬，只是徒增歲數的老人也是事實。

這是因爲塞里奧斯城不僅是北迴航路的補給港，也發展成貿易都市。

「那麼【雙刃】的兩位。重逢的感動就到此爲止，能不能快點就座呢？」

但是，被投以這種話語的當事人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實際上，如果沒有這份經濟實力，沃特尼亞半島沒有領民，無法期待稅收，不可能以沃特尼亞半島爲據點，成長爲支配羅賽裏雅王國北部一帶的大勢力。

話雖如此，就算稍微因爲羅伯託的拳頭而露出疼痛的神情也無妨，西格尼斯卻若無其事。

而且，那副肉體絕非只是虛有其表的紙老虎。

而且，就算羅伯託的話中包含惡意的侮辱，就算對方是被稱爲【雙刃】的怪物，梨歐妮也有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覺悟與自信。

黑精靈族在亞人中也是特別長壽的種族，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年長者果然還是擁有某種威嚴吧。

因爲放在梨歐妮他們面前的，並不是平時他們所看到的附把手的茶杯。

她的軀幹應該鍛鍊得相當結實吧。

「好久不見，羅伯託。你還是老樣子，太好了」

「內西奧斯老闆……你說喝茶，我還以爲是平時的紅茶，這是什麼？」

說起來，這就像是一種簡單的問候吧。

他理所當然地有手下留情。

當然，超過六百歲的內西奧斯，與最多隻能活到一百歲左右的人類相比，不能說他們可以相提並論，但他的言語中確實蘊含着某種難以抗拒的東西。

話雖如此，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似乎是東方大陸的普通風格。雖然不知道有多少是按照正式做法，但我覺得偶爾換個風格也不錯，所以這次就準備了這個。」

這完全是在同伴之間開玩笑的範圍。

而且，白瓷茶碗還特地蓋上了同樣材質的蓋子。

男人的名字是內西奧斯。

梨歐妮擁有能笑着帶過羅伯託發言的度量。

梨歐妮也受到周遭的影響，對茶具備相當程度的知識。

內西奧斯是比在場所有人都年長的存在。

對實力如此堅強的梨歐妮來說，就算被揶揄自己是女人，也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雖然有人在背地裏說這種老人是老害，但似乎也有人光是開口就能支配現場的氣氛。

說完，梨歐妮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也沒辦法啊。別看我這樣，我畢竟是女人啊。男人的汗臭友情我怎麼可能懂呢」

就在這時，坐在梨歐妮身旁的男人緩緩開口。

那是隻有跨越嚴酷戰場的身經百戰的戰士纔有的氣息。

但是，似乎也有人對這種男性友情不以爲然。

即使受到如此強烈的衝擊，被害者西格尼斯・卡魯貝拉的身體也紋絲不動。

坐在窗邊座位上眺望的梨歐妮口中發出這樣的低語。

這是對剛纔羅伯託說的母獅子這個評價的回禮嗎。

但是，怪物的朋友果然也是怪物。

話雖如此，羅伯託的手下留情對普通人來說並不算手下留情也是事實。

御子柴大公家的根據地塞里奧斯城，是西方大陸北迴航路的重要地點，也是伊雷斯古拉王國和米斯托王國的交易品主要交易地，這應該是主要原因吧。

根據對象的不同，也有可能演變成刀傷事件。

畢竟羅伯託・貝魯多蘭在武藝高強之人衆多的御子柴大公家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強者。

雖然用美麗來形容男性是否合適暫且不論，但與人類絕對無法擁有的尖耳朵一同，可以說是超凡脫俗的美貌。

此外，她也是以與別名同名的傭兵團團長身份活動。

「好了，兩位的玩笑話就到此爲止，可以坐下嗎？難得準備的茶都要涼了。」

這是極爲理所當然的疑問吧。

因爲人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輕易捏死螞蟻。

這就是所謂的擊拳禮或拳擊禮。

然後西格尼斯用跟平時一樣的態度回應羅伯託的問候。

尤其是茶類，亮真和浩一郎也經常飲用，世界各地的各式品種都流入塞里奧斯城，讓市場熱鬧非凡。

如此笑着說道的，是銀髮黑皮膚的魁梧男子。

羅伯託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事實上，他應該累積了相當的戰鬥經歷。

實際上，這種程度的脣槍舌劍對長年從事傭兵工作的梨歐妮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這是在慶祝重逢的男性友情嗎。

從那副身體散發的氛圍，含有與被稱爲【雙刃】的羅伯託等人不相上下的銳利與武藝氣息。

不管再怎麼手下留情，強者就是強者，弱者就是弱者。

其戰鬥經歷與規模在西方大陸衆多傭兵團中也屬於頂級水平，實力之強，甚至讓僱用梨歐妮等人的僱主提出希望他們能成爲正式員工的邀請。

而這份強大的經濟實力，也成爲培育御子柴大公家軍事力量的一大助力。

對於隸屬御子柴大公家的人來說，茶之類的嗜好品比西方大陸一般貴族家更貼近生活。

不，考慮到塞里奧斯城仍在發展，塞里奧斯城產生的財富超越羅賽裏雅王國一國的稅收，成長爲整個大陸東部的規模，也絕非癡人說夢。

沃特尼亞半島過去被稱爲魔境，如今卻成爲財富的泉源。

當然，這並非出於惡意。

「真是討厭啊。內心沒有餘裕的女人……真是的，明明是比男人還強的母獅子，卻不懂男人的友情，真是讓人困擾啊」

那簡直就是美的結晶。

東方大陸的物品經由中央大陸流入塞里奧斯城，是最近才發生的事。

收到這個信號，身穿女僕裝的黑精靈們迅速準備了茶和茶點。

那句話中包含的應該是無奈吧。

聽到內西奧斯的話，梨歐妮和羅伯託互相輕輕點頭。

（聽說最近塞里奧斯的港口交易船絡繹不絕，原來如此啊。）

梨歐妮說着輕輕歪了歪頭。

坐在她旁邊的羅伯託和西格尼斯也輕輕歪了歪頭。

再加上，梨歐妮與羅伯託還是至今一同跨越死線的戰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番話相當危險，甚至可以被理解爲侮辱。

而且，梨歐妮本身擁有明確的自我意識，也是她能夠如此處之泰然的重要理由之一。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名男子端正的容貌。

當然，大地世界沒有歧視用語之類的基準，但也不能保證對方會笑着接受。

那名男子的身體是不輸給羅伯託和西格尼斯的鋼鐵肉體。

他用跟平時一樣的態度回嘴。

只不過，她似乎沒有掌握到比中央大陸更東邊的東方大陸的情報。

實際上，在現代社會中說出這種話，毫無疑問會受到「男女歧視」或「男尊女卑」的批判，可以預見會引發網絡暴力。

然後，梨歐妮一邊露出苦笑一邊向羅伯託和西格尼斯搭話。

那是中國茶使用的白瓷茶碗。

實際上，最近來自北方大陸和中央大陸的船隻不再停靠弗沙德，而是停靠塞里奧斯城。

內西奧斯笑着這麼說，梨歐妮歪了歪頭。

這樣的兩者，事到如今不可能真的針鋒相對。

說真的，如果因爲這種程度的事就生氣，根本無法從事傭兵這一行。

這份自信，讓梨歐妮的心靈有餘裕能夠笑着把羅伯託的話當作耳邊風。

話雖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這也並非只投注于軍事力量。

不，御子柴亮真這個男人，真要說的話，他投注心力的領域應該是文化培育與技術開發。

結果就是各種各樣的文化從大地世界各地流入塞里奧斯城。

當然，梨歐妮與內西奧斯等人也受惠於這些文化。

不，比起梨歐妮與羅伯託等人，內西奧斯等黑精靈族的人民似乎更受惠於這些文化。

「原來如此，這就是東方大陸式的茶啊……內西奧斯先生……你很懂享受呢。」

梨歐妮說完後，對內西奧斯露出笑容。

不過，她的語氣中帶着些許責備之意，這絕非錯覺。

梨歐妮臉上雖然掛着笑容，但眼中沒有笑意。

她的眼神銳利如獅。

在自己等人辛苦奮戰時，內西奧斯卻在後方悠哉地喝茶，也難怪梨歐妮會想挖苦他。

當然，梨歐妮並非真心想責備內西奧斯。

畢竟黑精靈族族長內西奧斯，對御子柴亮真來說，與其說是臣子，更接近盟友。

雖然現在立場上同爲御子柴大公家的家臣，但最資深的梨歐妮等人也不好對他多說什麼。

而且內西奧斯還是超過六百歲的超高齡者。

人類與黑精靈的壽命不同，因此對年齡的感覺也大相徑庭，不過他姑且算是超級長輩。

再加上黑精靈們開始在沃特尼亞半島內籌措資源，在賦予法術等方面爲御子柴大公家帶來許多利益。

從這個角度來說，內西奧斯有自由享受茶水的權利。

話雖如此，梨歐妮也是人。

聽到對方天真無邪地炫耀，難免想挖苦個一兩句。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慈祥的老爺爺。

「最近我熱衷於茶和點心。從鮫島閣下和鄭閣下那裏聽聞了許多有趣的事。順帶一提，今天的茶是從遙遠的東方大陸運來的天峯毛山茶……在那邊似乎是相當有名的名茶。茶點則是準備了甜味偏淡的落雁。這個也相當適合搭配，請品嚐看看。」

在戰場上帶頭衝鋒的猛將似乎也有不太一樣的地方。

（不過，既然是內西奧斯老闆，應該沒問題吧……）

「但是，這東西跟我們平時看到的茶和點心的風格不同啊。以前被邀請參加的茶會上端出來的，應該是用奶油和巧克力之類的東西塗滿的整塊蛋糕切分出來的……」

羅伯託心中閃過這樣的想法。

不是爲了點心的味道平衡，而是爲了炫耀自己的經濟實力。

面對這樣的內西奧斯，梨歐妮也聳聳肩，露出苦笑。

而且，他還是個不能以貌取人的能言善辯的男人。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如果這是內西奧斯的算計，那麼他的目的可以說完全達到了。

平時喜歡喝酒，對甜食不太感興趣的羅伯託和西格尼斯，似乎也對甜味偏淡的落雁和茶的組合很中意。

那是像是在捉弄羅伯託的提問。

「那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有點擔心，強迫你們接受我的興趣，不過你們能喜歡，就是最好的事了。」

「唔，還不錯……你呢，西格尼斯？」

「真是小巧的點心啊……」

在西方大陸的茶會上，經常要切分使用大量奶油、牛奶、黃油等奶製品的蛋糕，所以對於習慣這種茶會的人來說，這頓茶會顯得有些樸素。

這正是幸福的時光。

因爲這些原因，羅伯託對貴族社會定期舉辦的茶會也具備了一定的知識。

必然地，容易受女性歡迎吧。

當然，那只是先入爲主的觀念。

三人雖然感興趣，卻遲遲沒有伸手。

「那麼內西奧斯先生……少爺對你下了什麼命令？居然把身爲黑精靈族的你派遣到查魯達王國，我認爲這是相當大膽的決定。該不會是爲了宣揚你的興趣，才特地把你派來的吧？」

說完，梨歐妮把臉湊近冒着熱氣的茶碗，確認氣味。

至少，他看起來不像黑精靈族的族長，也不像擁有【狂鬼】這個危險外號的存在。

話雖如此，羅伯託似乎也對伸手去拿平時不太會看到的點心感到猶豫。

內西奧斯說完後笑了起來，梨歐妮她們也戰戰兢兢地伸手拿起點心。

所以，羅伯託在女性關係上沒有煩惱過。

雖然不是自己動筆，但對書畫古董也很精通，也有着音樂造詣很深的文化人的一面。

然後，看到與平時不同的顏色，她露出愉快的笑容。

「這個顏色有點黃綠，是東方大陸的風格嗎？」

或許是被這樣的搭檔影響，坐在旁邊的西格尼斯的視線也投向盤子上的陌生點心。

聽到這句話，內西奧斯開心地笑了。

不過，這應該算是半開玩笑，半嫉妒吧。

然後，咀嚼數次後，伸手拿起還在冒熱氣的茶碗。

當然，身爲貴族的羅伯託不可能不知道茶會的禮儀，參加的機會多也是理所當然的。

老實說，甚至讓人覺得喫掉有點可惜。

梨歐妮和西格尼斯也一樣。

雖然只要有人伸手去拿，氣氛就會改變，但第一個伸手的人很難出現也是事實。

當然，內西奧斯是被稱爲黑精靈族的存在。

那是被做成花形的乾點心。

畢竟在這片大地上，甜味是貴重的。

不，既然生爲貴族家的一員，可以說當然會在某種程度上掌握茶會的知識。

果然，美味的食物會讓人的心靈感到幸福吧。

明明不是拘泥於禮儀禮節的類型，卻不會粗俗。

看着這樣的梨歐妮她們，內西奧斯愉快地笑出聲。

但是，無論如何都會覺得不對勁，是人性吧。

說完，內西奧斯拿起花形的點心送入口中。

就像退休的老人在家裏的走廊邊曬太陽邊喝茶的樣子。

大小是一口的尺寸。

不知道內西奧斯是否看穿了梨歐妮的想法，她打開放在眼前的茶碗蓋子。

正可謂一朵花。

「但是，羅伯託……加工成花形，相當費工夫哦？」

應該說，她被對方的氣勢壓倒了。

然而，即使承受梨歐妮的視線，內西奧斯仍泰然自若地應付過去。

不管好壞，羅伯託都很擅長社交。

「我當然還是喜歡酒，也確實不喜歡太甜的蛋糕。不過這個落雁的甜味雖然樸素，卻很協調……唔，這種點心還不錯呢」

「哎，別這麼說嘛，梨歐妮閣下……畢竟我將近六百年都沒能享受嗜好品啊。而且塞里奧斯城每天都在發展，從世界各地運來各種各樣的商品。我實在忍不住，總是會忍不住移開目光。雖然知道身爲族長，這樣無法成爲同伴們的榜樣，但香菸和茶水實在……」

在西方大陸，茶基本上指的是紅茶，但放在眼前的茶碗裏裝着淡黃綠色的液體。

「西格尼斯老大也轉爲甜食派了？」

（不過對我來說，只要點心不甜膩，是東方大陸式茶會也無所謂，但是……）

不過，這樣的兩人對花形的落雁表現出興趣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令人不禁微笑。

老實說，看到內西奧斯天真無邪的笑容，梨歐妮也只能把差點脫口而出的挖苦話吞回去。

她應該沒有懷疑有毒，但對不太熟悉的東西感到好奇，同時又有點畏縮。

對日本人來說，這是司空見慣的茶色，但對出生於西方大陸的梨歐妮來說，這很稀奇。

聽到這樣的男人被邀請參加茶會，喫了巧克力蛋糕之類的東西，會想調侃他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而黑精靈族是人類無法比擬的長壽種族，而且不會衰老。

羅伯託說出這樣的話。

所以，越是有力的貴族家，越傾向於在點心中使用大量砂糖。

如果是參加酒宴的話還能理解，但聽到優雅的茶會，應該會覺得不適合的人比較多。

在她旁邊，羅伯託頻頻看着放在盤子上的點心。

簡單來說就是炫耀。

說完，內西奧斯露出笑容，難爲情地搔了搔頭。

不，應該說舉止很有品味吧。

無論是好是壞，他們都是難以應付的高手。

說完，內西奧斯津津有味地啜飲着茶。

對羅伯託來說，這應該算是名譽受損吧。

但是，除了外表的特徵之外，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氛圍，與其說是年輕活潑，不如說是年齡醞釀出來的熟練和老成的沉穩氣息。

「是啊……連葉子的葉脈都再現了……」

梨歐妮說出這樣的話。

爲了炫耀經濟實力，而忽視了味道。

乍看之下，年齡最多也只像是三十多歲。

接下來明明要開始進行對抗奧德梅亞帝國的戰略會議，房間的氣氛卻已經像是下午茶會。

有些人說他二十多歲也不奇怪。

「嗯……茶水將點心的樸素甜味沖淡……雖然酒也不錯，不過這樣也相當不錯呢。」

乍看之下，是精巧得看起來像真花的點心。

「雖然我更喜歡甜味再淡一點的……不過我也覺得不錯哦？」

羅伯託和西格尼斯都是身材高大的壯漢。

在場的人類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實際上，從梨歐妮嘴角浮現的笑意來看，她明顯覺得聽到了一個不錯的調侃話題。

而且，他們不只擁有個人的武力，還是擁有率領一軍的器量的將領。

真是愚蠢。

與搭檔西格尼斯一起，是御子柴大公家的武之象徵。

塗得滿滿的奶油絕對不難喫，但甜味有些過重，可以說是唯一的缺點吧。

「什麼啊你……被邀請參加過茶會嗎？我還以爲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酒鬼，討厭甜食，但你好像很瞭解啊？」

實際上，如果只看內西奧斯的外表，應該沒有人會認爲他是老人吧。

畢竟說到羅伯託・貝魯多蘭，就是被稱爲【雙刃】的武人。

一盤上放了十枚左右。

面對梨歐妮的提問，西格尼斯聳了聳肩。

然而，很遺憾的是，在場沒有一個人會被這種沉穩的氛圍所欺騙，他們都是直率而純樸的人。

所謂口福，就是指口中的幸福。

在這方面，可以說和搭檔西格尼斯形成鮮明對比吧。

「算是吧，我也不是喜歡才參加的，不過在晚宴上經常有不知哪來的大小姐或婦人邀請我，拒絕的話也太不給面子了……稍微露個臉陪她們聊天，她們就會很高興。而且說不定哪天她們就會陪我共度春宵。受歡迎的男人重要的是勤懇啊」

而且還是那種即使有成年人的交往，也能幹淨地分手的類型，不會被對方怨恨。

畢竟內西奧斯的實際年齡將近七百歲，但光從外表的特徵來看，是不可能察覺到的。

梨歐妮說完，便用試探的眼神看向內西奧斯。

她的語氣跟平時一樣輕浮。

然而，梨歐妮的眼中卻浮現出銳利的光芒，冷冽得讓人難以想象她跟剛纔和羅伯託互相開玩笑的是同一個人。

這正是【紅獅子】梨歐妮這個別名的由來。

（居然特地把內西奧斯先生派到查魯達王國……考慮到周圍對黑精靈族的看法，感覺不會有什麼好事……）

當然，在場的人類中，沒有人對黑精靈族抱持隔閡或歧視。

畢竟黑精靈族的團體，會定期造訪塞里奧斯城，也就是御子柴大公家的根據地，尋求交易品。

而且，露畢絲・羅賽裏雅發起北部征伐時，黑精靈族的精銳也曾與他們並肩作戰。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對梨歐妮她們而言，內西奧斯率領的黑精靈們是被歸類在戰友的範疇。

而且，這可以說是屬於御子柴大公家的多數人類共通的意識。

再加上，屬於御子柴大公家的人類幾乎都是被解放的奴隸，這也是難以產生隔閡或歧視意識的理由之一。

畢竟，奴隸沒有家也沒有財產，是名副其實的社會最底層的人們。

不，別說家和財產了，他們連以自己的意志生活的權利都沒有。

擁有生殺大權的是奴隸商人，也就是買下他們的買主。

那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地獄。

但是，御子柴亮真給了在絕望中生存的他們從奴隸身份解放的希望。

當然，那並非只是出於善意。

在御子柴亮真心中，那只是經過冷酷的盤算和計算後採取的行動結果。

不過，即使如此，御子柴亮真也不是自私自利的惡人。

沃特尼亞半島這個魔境是人口爲零的地帶，被露畢絲硬塞過來的結果，他爲了讓自己生存下去而想出的苦肉計。

打個比方，就像職業棒球選手和少棒隊伍比賽，也無法認真起來一樣。

若要形容，那就像一羣蜜蜂圍攻熊的戰術。

實際上，傭兵時代的梨歐妮，擅長的就是率領原本被視爲下策的小部隊進行擾亂戰法。

普魯士王國的軍人卡爾・菲利普・戈特利普・馮・克勞塞維茨所提倡的戰爭論，以及中國的知名兵法書孫子兵法，都提倡相同的想法。

畢竟，人類和黑精靈的壽命相差十倍以上。

「是啊……當然，我並不打算反對主公的決定，但可以的話，能請您說明一下嗎？」

當初，御子柴亮真所想的戰略極爲單純。

這恐怕是和太陽從東方升起，然後往西方落下一樣，毋庸置疑的事實。

必然地，查魯達王國內可稱爲狂信者的信徒，也就是認真想實現廢除亞人這個目標的人數應該相當有限。

（然而，如果出現歧視之類的問題，融合政策就會化爲泡影，所以小少爺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因爲那孩子認爲和亞人種的融合，是御子柴大公家的發展和存續所不可或缺的……）

然而，像這次受到他國侵略的狀況下，攻擊方的敵軍無論如何都會比較容易掌握主導權。

（而且，沃特尼亞半島上生長着獨特的植物和礦物，也有很多藥師能用它們調製出效果極高的祕藥。再加上他們狩獵的本領也很優秀，所以和他們聯手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對身爲強者的羅伯託來說，這或許就像找到了不錯的玩伴。

（正因爲如此，小夥子纔會試圖藉由救援米斯托王國來取回主導權。）

從安全保障的觀點來看，他必然得采取融合政策。

「應該有什麼理由吧……讓你們出馬的明確理由。」

掌握主導權，就代表能憑自己的意志選擇何時何地進攻。

也就是說，這證明了他有非這麼做不可的重大理由。

（不過，羅賽裏雅王國也一樣就是了……）

西方大陸的人類對亞人種所抱有的厭惡和歧視意識，也和這個差不多。

那是弱者對抗強者的戰術。

大概是注意到內西奧斯意有所指的表情。

突然有個來路不明的領主出現，主張支配權，內西奧斯等人不可能唯唯諾諾地服從。

羅伯託抱着胳膊，用鼻子哼了一聲。

分散戰力運用，會提高遭到各個擊破的風險，因此大多被視爲下策。

（重點在於主導權掌握在誰手上。）

正因爲理解這點，御子柴亮真纔沒有積極地使用黑精靈族的戰士們。

但是，綜觀整體來看，對亞人種不抱好感仍是現實。

不過，梨歐妮十分清楚，那並非單純的善意。

不，那原本是羅賽裏雅王國長年放置不管的土地。

如果沃特尼亞半島被奪走，他們肯定會拼死抵抗。

那模樣簡直就像猙獰的肉食動物發現獵物，正舔着舌頭。

而且，無論亮真有什麼意圖，他給了沒有生存希望的奴隸們通往明天的道路和生存的方法，這是事實。

不過，分散戰力基本上還是下策。

但是，那只是因爲亞人出現在自己生活圈內的機會急劇減少的結果。

御子柴亮真也不是笨蛋，他很清楚這一點，不會故意去踩地雷。

游擊戰等戰術與集中戰力運用的想法完全相反，是將部隊細分成小人數的單位，對敵人發動奇襲或埋伏，藉此削弱敵方的體力。

（當然，從戰略、戰術角度來說，也不是沒有主動分散戰力的選擇。）

如果有人批判這是強者的傲慢，那也確實如此。

而且他們已經在沃特尼亞半島生活了將近六百年，應該說內西奧斯等人佔有地利。

「我被派遣到查魯達王國的目的，是將援軍與物資運往對抗奧德梅亞帝國的前線。主公大人對米斯托王國的救援行動，以與當初預想不同的形式受挫了。但是，就算如此，要我們對查魯達王國見死不救，以現狀來說也很困難。既然如此，就算多少要冒點風險，也只能派出援軍了。這是我們的判斷。」

（和只要不進入視野就不會在意是一樣的）

而那確實會降低士兵的士氣，累積疲勞。

幸運的是，西方大陸東部離光神教團的根據地聖都梅涅斯提亞很遠。

但也因此而有效。

雖然有很多人討厭蟑螂和蜘蛛，但沒有人會想讓這些害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那也是相當有效的戰術。

當然，這並不表示他不認真，也不是瞧不起對手。

假如亮真想用武力排除黑精靈們，內西奧斯等人肯定會不顧一切，選擇戰鬥到最後一人。

御子柴亮真從一開始就對黑精靈族很友善，這是事實。

那就好比是催生出遊擊軍或恐怖組織。

而且，黑精靈們作爲法術師的高超技術也是不容忽視的。

這種程度的事情，不用說她也能察覺。

所以，對於在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保證的環境中生存的奴隸們來說，御子柴亮真毫無疑問是他們的恩人。

但是，反過來說，只要不是光神教團的狂熱信徒，就不會在日常生活中對有人抱有敵意。

聽了梨歐妮的話，羅伯託露出猙獰的笑容。

所以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會積極地反抗亮真。

御子柴亮真對黑精靈族友善的理由有幾個，最大的理由是安全保障的觀點。

「這個嘛，事到如今不用你說我也明白……既然要儘快撲滅米斯托王國燃起的火勢變得困難，該如何處理查魯達王國那邊的問題，就是當務之急了。」

聽到梨歐妮的話，西格尼斯雙手抱胸，深深點頭。

然而，就算盡了最大的努力，結果也不見得會如願，這是人世間的常理。

梨歐妮和亮真從羅賽裏雅王國內亂時就認識了。

但也不能因此排除內西奧斯他們。

沃特尼亞半島雖然是御子柴亮真的領地，但居住在那裏的內西奧斯等人是否能接受他成爲領主，又是另一回事了。

和六百年前被稱爲聖戰的人類和亞人種之間爆發戰爭的時代相比，現在的人類對亞人族的敵視並沒有那麼明顯。

但是，現在還無法認真起來也是事實。

當然，這並不是說活得久就一定好。

內西奧斯所說的狀況判斷，與梨歐妮等人的認知幾乎一致。

問題只在於它們從自己家裏的傢俱後面出現時，會進入自己的視野。

（畢竟對過去聖戰中倖存下來的亞人們來說，沃特尼亞半島是他們最後的棲身之所。）

將梨歐妮與羅伯託等主力級的將領派遣到查魯達王國爭取時間，同時御子柴亮真本人則全力擊破侵略米斯托王國的布里斯托尼亞與塔爾加聯軍。

（而且，如果御子柴大公家中有人對內西奧斯他們抱有歧視意識的話，那孩子絕對不會讓那種人活下來吧。）

因此，光神教團的影響力並不高。

然而，他的臉上浮現壞心眼的笑容。

對羅伯託來說，和弱小的敵人戰鬥只會讓他覺得無聊。

當然，信仰光神教的人仍然敵視亞人，主張爲了人類的存續和繁榮而廢除亞人。

「我也是武人。聽到有機會和那樣的將領戰鬥，我也不否認內心會感到興奮。但是，我們爲了和亞歷克西斯・杜蘭戰鬥，必須先解決這邊的戰況吧？至少米斯托王國的政情要相當穩定纔行。當然，要向查魯達王國派出援軍也很困難」

（黑精靈們賦予法術的技術，比人類的法術師要優秀得多。）

但是，壽命長的人在學習和鑽研技術上花費的時間自然會更長。

也就是所謂的兩面作戰，同時面對複數戰線的狀況，以兵法來說絕非理想狀態。

「切，你明明也想戰鬥，裝什麼乖孩子！叛徒！」

反過來說，要是被敵人掌握主導權，就無法得知敵人何時會發動襲擊，必須隨時保持警戒。

聽到搭檔的話，西格尼斯無奈地聳了聳肩。

就算戰術上容許分散戰力，那也僅限於自軍掌握主導權的特定狀況。

先不論該如何形容，最後的結果就是人類與亞人之間陷入泥沼般的戰爭。

他原本打算儘早擊破布里斯託尼亞與塔爾加的聯軍，之後再與米斯托王國軍一同前往救援查魯達王國。

（之所以優先救援位於西方大陸東端的米斯托王國，是因爲侵略查魯達王國的奧德梅亞帝國擁有號稱二十萬到三十萬的大軍。相較之下，布里斯托尼亞與塔爾加的聯軍當初預估的兵力爲六萬左右。雖然這絕對不是可以小看的兵力，但優先打擊兩者之中較弱的一方……嗯，這判斷並沒有錯。如果我站在那孩子的立場，應該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羅伯託語帶諷刺地大言不慚，內西奧斯深深點頭。

一般來說，黑精靈族是極具利用價值的集團。

「大致上是這樣沒錯。」

（對進攻米斯托王國的布里斯托尼亞與塔爾加聯軍，以及進攻查魯達王國的奧德梅亞帝國軍，同時與這兩方爲敵，以常識來想相當困難。）

（畢竟生活在西方大陸的人類，基本上對亞人種都沒有好感）

內西奧斯也深深點頭。

因爲人類中也有技術不輸給黑精靈族的法術師。

在這種狀況下，聽到有機會和一國的軍事負責人，也就是名將戰鬥，羅伯託會激動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這僅限於御子柴大公家這個有限的組織中。

或者說是反抗暴政的游擊隊。

「亞歷克西斯・杜蘭嗎……聽說他年紀相當大，已經隱居了，看來是復出了啊……有機會的話，真想和他交手一次……畢竟奧德梅亞的人雖然多，但有骨氣的傢伙數量有限。羅爾夫・艾斯特肯特也被夥伴搶走了。」

「西格尼斯說得沒錯。當初的戰略已經失敗了，最好這麼想。不過，關於這點，我們的主公大人應該也明白。那位大人在看破局勢方面很快，應該會馬上想出別的辦法……話雖如此，擬定替代的戰略肯定需要時間。既然如此，內西奧斯閣下前來支援的理由也就不難想象了。」

可以說掌握主導權與否，就是左右勝敗的關鍵。

但是，這次御子柴亮真卻捨棄了這份智慧。

光神教團的教義本身並沒有改變，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一切都是爲了避免無謂衝突的智慧。

「算了，先不管這個笨蛋的言行，畢竟他是米斯托王國的三將軍之一，也是被稱爲最強的武將。確實，如果那種怪物出現的話，需要重新制定作戰計劃吧」

梨歐妮歪着頭問：

「大致上？」

「是的。我的確奉主公之命，前來阻止奧德梅亞帝國軍侵略查魯達王國。不過除此之外，還奉命奪回被佔領的查魯達王國領土。」

內西奧斯的話讓梨歐妮臉上閃過驚訝。

不，在場的羅伯託和西格尼斯也一樣。

「奪回領土？你認真的嗎？」

梨歐妮脫口而出。

當然，阻止奧德梅亞帝國的侵略，作爲戰略目標來說，可說是極爲理所當然的設定。

正因爲如此，內西奧斯纔會率領將近一萬的黑精靈族戰士前來。

都派遣了這種規模的軍隊，事到如今才說不是援軍，未免太勉強了。

所以，如果是爲了阻止奧德梅亞帝國軍侵略的援軍，梨歐妮不會驚訝。

實際上，爲了達成這個目標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但是，如果要奪回被奧德梅亞帝國軍佔領的領土，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當然，最終目標是奪回領土，這是理所當然的。

只不過，以目前的狀況來說，這可說是不可能的任務。

目前能做的，頂多是儘可能阻止奧德梅亞帝國軍的侵略。

就算內西奧斯率領的一萬名黑精靈族戰士，是法術師能力優秀的戰士們，這點也不會改變。

這種事，別說這幾個月來一直與奧德梅亞帝國軍戰鬥的羅伯託，對於在王都佩利弗雷亞應付缺乏戰意的貴族們的梨歐妮和西格尼斯來說，也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當然，孤注一擲的豪賭，就戰術上來說並非不可能。

但是，那是真正的最後手段。

所以，內西奧斯的提案可以說是從天而降的救命稻草也不爲過。

治療一國的國王絕非易事。

（而且，爲了解決那個難題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然後，緩緩地送到嘴邊，滿足地將稍微變溫的茶水喝完。

雖然應該不會有很多國民以光神教的教義爲盾牌，拒絕治療國王，但絕對不是零。

「嗯，是啊……正常來想是不可能的。西格尼斯你怎麼想？」

「如果能治好朱利安努斯・查魯達迪亞斯的病呢？這樣還有可能嗎？」

聽到這句話，羅伯託也雙手抱胸，點頭表示同意。

「拜託查魯達王國的人，安排好讓我能進行診察。如果我的預想沒錯，應該能讓你看到有趣的東西。」

以目前的狀況來說，風險實在太大了。

畢竟醫生的工作是左右病患的生命。

說實話，身爲亞人的內西奧斯要治療朱利安努斯是相當罕見的特例。

如果能拯救如此重要的主君朱利安努斯的性命，他們應該會舉雙手贊成內西奧斯的治療。

梨歐妮如此說道。

但是，如果這個可能性能夠實現，狀況就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奪回領土確實是這場戰爭的最終目的。但是以現狀來說太過魯莽了。兵力實在不夠……至少，查魯達王國軍必須團結一致行動，否則不可能成功。」

在這種狀況下，只能據守據點，以防衛線爭取時間吧。

「你好像很有自信呢……」

面對氣勢洶洶的梨歐妮，內西奧斯用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不覺得約書亞和格拉哈特會說這種話……）

而內西奧斯和任命他爲援軍將領的御子柴亮真，也早就明白這點。

「我也認爲現狀很難……但是，我不認爲主公大人和內西奧斯殿下不明白這點……也就是說，內西奧斯殿下被派遣來當援軍的理由，是不是就在這裏呢？」

實際上，這是極爲妥當的判斷。

但是，也有可能因爲內西奧斯是亞人這個理由而讓事情變得複雜。

目前查魯達王國軍與御子柴大公軍加起來，兵力還不到十萬。

「那麼，就儘快在明天進行診斷吧。要是拖拖拉拉，恐怕會錯失良機。」

但是，只要能解決某個難題，狀況就會爲之一變。

面對這個問題，梨歐妮陷入了沉思。

但是，西格尼斯的直覺是正確的。

可以說掌握着生殺予奪的權利。

「如果跟約書亞說的話應該沒問題……但老實說，我無法保證。」

所以西格尼斯坦率地向內西奧斯提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因爲現在查魯達王國的諸多問題，大多起因於國王臥病在牀，無法指揮。

（但遺憾的是，貴族中也有不少人希望朱利安努斯陛下早點死去，如果那些人聽到這件事，絕對不會同意治療吧。）

不，說到底，他不可能抱着輕率的心情提出這種建議。

這是御子柴大公家引以爲傲的武人們共通的認知。

「當然。如果沒有自信，我怎麼可能提出這種建議？」

但是，西格尼斯對這個顯而易見的狀況感到不對勁。

正因爲如此，爲身份高貴的人看診的醫生除了需要相應的技術之外，還需要超越技術的信用。

「那麼，你們能取得同意嗎？」

那是生活在這個查魯達王國的人們，大部分都曾經想過，但因爲不可能而放棄的可能性。

說到底，只是直覺吧。

所以內西奧斯用充滿確信的聲音向梨歐妮等人問道。

從他充滿自信的表情來看，這似乎不是謊言或玩笑。

雖然說並不怎麼熱心，但生活在查魯達王國的大多數人都信仰光神教團。

但是，看到這樣的梨歐妮，內西奧斯愉快地笑了出來。

這只是西格尼斯突然想到的疑問。

而且問題在於，如果這件事泄露出去，可以預料會引起相當大的反彈。

實際上，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奪回被奧德梅亞帝國佔領的領土只是癡人說夢。

因爲，儘管目前不管誰來想，都會得到不可能奪回領土的結論，但是會說出這種話，應該有相當的理由。

據梨歐妮所知，無論是約書亞還是格拉哈特，都對朱利安努斯獻上了忠誠。

「明天嗎！」

當然，如果跟約書亞說這件事，他可能會立刻給出許可。

說完，內西奧斯把手伸向茶碗。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三人的臉上閃過驚訝。

「治療？內西奧斯先生你們要治療朱利安努斯陛下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哦？」

聽到這句話，梨歐妮不禁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