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一步棋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落。

高挂于空中的满月，持续照亮着大地。

那正是照亮这残酷世界的路标。

然而，不论多么美丽的满月，效果都有其极限。

很遗憾，就算它能为在黑夜中前进的旅人指路，也无法成为路标，指引这个房间的主人——青年前进的方向。

青年的名字是御子柴亮真。

他正是在寻找自己前进方向的可怜年轻霸王。

房内只听得见亮真的呼吸声。

亮真在修练室中央的坐垫上，维持着跏趺坐的姿势持续冥想。

放在他眼前的蜡烛火光诡异地摇曳着。

亮真以一定的节奏呼吸，持续在思考的海洋中漂荡。

这和仙道中的调息很相似。

不过，亮真并非在寻求解脱或顿悟，也不是在进行自我精神修养。

亮真的目的是分析和验证这次的战争，以及找出能打破现状的下一步。

而亮真也很清楚，要找出下一步并非易事。

（但是，我非得找到不可……）

这一切都是为了压抑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愤怒与后悔等负面情感，找出活路。

为此，他需要的并非能一起商量对策的伙伴或家臣。

此刻的亮真需要的，只有能让他静静思考的寂静。

正因如此，他才会让最信赖的双胞胎姐妹在修练室外待命。

但现实是，能率领将领的将领却寥寥无几。

应该不至于敌对。

而且，平时的行动有时比语言更能说明事情。

必然地，伊拉克利翁的繁荣开始出现阴影。

和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联络上上司的日本不同。

对于身份地位高的人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顾虑。

尤其是既得利益被剥夺的贵族家中，有很多人对御子柴大公家抱有强烈的敌意和憎恶。

但是，以考试来说虽然不到满分，但应该超过了平均分数。

御子柴大公家的士兵们都是精兵，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动摇，但他们的内心应该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感情吧。

（而且，伊拉克利翁周边有许多贵族派的贵族。那些人不可能唯唯诺诺地听从露毕丝的命令。更别说每次有事都要向王都请示的代理官员，被瞧不起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里曾是格哈特子爵家的根据地，现在是罗赛里雅努瑟王家的直辖领地……而造成这种结果的正是我自己……真是讽刺啊……没想到我会以这种形式进入这座城。）

如果要避免这种情况，露毕丝只能离开王都比雷夫斯在伊拉克利翁执政，但这是不可能的。

当然，亮真并没有像过去的格哈特子爵那样，蔑视国王并恣意追求私利。

不过，老实说，这是我想避免的事态。

那么，为什么努力却得不到回报呢？

（说起来，伊拉克利翁离王都比雷夫斯相当远，王家的威望很难传达到那里……）

正因如此，现在仍拥有超过四万兵力的御子柴大公军，才能全部容纳在城内。

（至少，很难举双手欢迎吧。）

但是，应该会以整顿接受准备，或是等待王都的指示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御子柴大公军的驻留。

（恐怕是梅儿蒂纳不想让好不容易削弱的贵族们得到力量，说服了露毕丝吧。）

正因为如此，亮真才会选择率领自己的私人军队御子柴大公军前往米斯托王国支援。

（特别是对于那个叫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的女人来说，值得信赖的人只有米哈伊尔・巴纳修和梅儿蒂纳・莱克特两个人）

将伊拉克利翁作为王家直辖领地，必然需要派遣一个代替露毕丝统治伊拉克利翁的人。

如此忠心耿耿的臣子，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而且，如果努力没有成果，就会断定努力没有价值。

更别说要肩负国家存亡重任了，除了艾琳娜以外，亮真自己前往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从结果来看，露毕丝将伊拉克利翁作为王家直辖领地。

不管将伊拉克利翁赐给谁，露毕丝他们要持续监视那个贵族家的动向应该相当困难。

露毕丝女王为了得到臣子的忠诚，也有可能将伊拉克利翁作为赏赐。

卢布平原之战后，过了十天。

以要塞都市来说，伊拉克利翁在罗赛里雅王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规模。

露毕丝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毕竟，原本应该由罗赛里雅王国全体承担的，四国联合应尽的援军职责，现在却由御子柴大公家单独承担。

作为执政者，当然会认为不能让露毕丝在远离王都的伊拉克利翁擅自统治。

（如果这里是某个贵族家的领地，事情肯定会变得很麻烦。）

（不过，这是天大的误会。）

将罗赛里雅王国南部的要地，同时也是王国最大级谷仓地带的城塞都市伊拉克利翁赐予某人，意味着将此人置于贵族们的最高位，同时也等于向国内宣告此人是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最信赖的家臣。

收获量和前年相比逐渐下降，伊拉克利翁周边的治安也开始恶化。

对他们来说，只要要求对方按照正式程序办理，就能骚扰可恨的敌人，他们不可能放过这种绝佳的机会。

但是，即使明白，人心也是无法控制的。

他可说是名副其实的救国英雄，也是忠臣的典范。

更何况，这里是通讯手段有限的大地世界。

（但是，做法实在是太糟糕了……）

这里是罗赛里雅王国南部的中心地带，要塞都市伊拉克利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考虑到露毕丝的立场，这也许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士兵们的心理上会有很大的差别。

亮真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虽然不能说是败战，但也不能说是胜利，处于不上不下的状态。

任何事都必须等待上司裁决才能进行的状态。

（露毕丝从王都派遣的代理官员似乎也相当努力……但似乎连维持现状都做不到。不过，如果每次扩大农地都要派传令兵到王都取得许可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男人的名字叫艾米迪欧。

唯一陪伴在亮真身边的，只有他那把爱刀鬼哭，它正默默守护着亮真。

（只要觉得有城墙保护，就能安心了。）

不，甚至可以说，没有其他贵族比亮真更为了罗赛里雅王国而鞠躬尽瘁了。

但是，如果不进行监视的话，可能会产生第二个胡利奥・格哈特。

但也是以武力打倒国王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让新国王拉迪娜・罗赛里雅努瑟坐上王位的功臣。

（那样的话，最坏的情况就是必须请艾琳娜小姐或拉迪娜陛下写封信才行了。）

（毕竟我们是强行军撤退的。可以的话，我想让他们在安全的城墙内休息。）

即使是城塞都市伊拉克利翁，也没有容纳四万名客人的空房间。

那是因为努力的方向错误。

（这是当然的……如果做法错误，不管再怎么诚心努力，都不可能有成果。）

就算退一百步来说，他也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当然，大部分的士兵都是在训练场等地方设置的帐篷里过夜。

然而，对罗赛里雅王国大部分的贵族来说，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别说是什么忠臣，根本就是逆贼。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无论是伊拉克利翁的城内还是郊外，应该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为了得到成果，努力这种牺牲不可或缺，这点没有错。

大部分的人都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亮真进入伊拉克利翁城时第一次见到的男人，出身平民，却是以官僚身份在王宫任职的秀才。

在这种情况下，确保温热的食物和安全的床铺是当务之急。

实际上，露毕丝的心理可以说很好地反映在了伊拉克利翁的统治方式上。

当然，这个判断不能说是英明。

亮真脑海里浮现一个男人的脸。

（不过，以那个头脑简单的女人来说，可以说是不错的判断吧。）

之所以能省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完全是因为这座城塞都市伊拉克利翁是王家直辖领地。

（看得出来他为人诚实……虽然事先有派人通知，但能只花几天就容纳四万大军，从这点来看，他应该是个相当精明的人。）

罗赛里雅王国的御子柴大公家，立场相当复杂。

更何况这座要塞都市伊拉克利翁，对御子柴亮真来说，是想忘也忘不了的因缘之地。

但是，如果只相信那两个人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他们是同甘共苦的股肱之臣，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应该说这个可能性很高。

如果这样的人突然率领军队来到伊拉克利翁，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虽然隐约看得出他有些懦弱，但除了这个缺点外，他可说是相当优秀的人才。

对于虽然镇压了贵族派的内乱，但立场上仍不稳定的露毕丝来说，这应该是个甜蜜的诱惑。

（必然只能将统治权委托给某个值得信赖的人）

南部一带是罗赛里雅王国境内首屈一指的谷仓地带，而这座要塞都市正是负责防卫南部一带的要地。

御子柴大公家的确是罗赛里雅努瑟王家赐予爵位的贵族家。

然而，如此优秀的人才，不管再怎么粉身碎骨地努力，艾米迪欧的努力都不会有成果吧。

（既然不能动用艾琳娜小姐，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罗赛里雅王国内不乏能率领军队的将领。

当然，考虑到罗赛里雅王国国内的不稳定情势，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特别是这次的撤退相当不寻常。

因为如果上位者偏袒某人的话，组织一定会发生扭曲，导致功能不全。

但是，选择一个人相当困难。

毕竟当时是内乱刚结束的混乱时期。

（不过，这里还是王家直辖领地，算是运气不错。）

（那个女人似乎也注意着不让周围的人察觉到……）

而且，他也是因为才能和没有贵族靠山，被露毕丝任命为伊拉克利翁代理官员的不幸之人。

鬼哭能做的，只有等待自己的主人找出该前进的道路。

如果只是最信赖的臣子，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种正确性也仅限于一次。无论是作为奖赏赐给贵族，还是由露毕丝女王作为王家直辖领地维持下去，在统治意义上产生的麻烦并没有什么不同。重要的是，谁来统治作为王家直辖领地的伊拉克利翁）

当时，米哈伊尔・巴纳修处于闭门思过的状态，无法提出建议，剩下的可能性只有另一名心腹梅儿蒂纳・莱克特了。

对从卢布平原往西撤退的亮真来说，离国境最近且能容纳超过四万大军的据点，就只有这座要塞都市伊拉克利翁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将伊拉克利翁作为王家直辖领地的判断也可以说是正确的。

虽然御子柴大公家确实是罗赛里雅王国的臣子，但权势却凌驾于国王拉迪娜之上。

如果能得到城塞都市伊拉克利翁作为领地，大部分的贵族都会像被喂食的狗一样，对露毕丝・罗赛里雅努瑟摇尾巴吧。

如果问只要努力就好吗？答案是否定的。

举例来说，想在数学考试中得到好成绩的人，却拼命读着国语课本。

或者，想成为棒球选手的人，却买了足球，每天练习挑球。

当然，没有人会做这种蠢事。

就算有，也会被父母或朋友指正。

因为不管在谁眼中，都能明确判断出努力的方向错误。

然而，根据追求的事物不同，有时候会看不清努力的方向。

或者，也有可能出现复数选项。

（而且，根据情况不同，也有可能明知错误却无法改善……）

现在的伊拉克利翁正是如此。

艾米迪欧如此有能力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伊拉克利翁无法正常统治。

然而，正因为他的能力还算优秀，所以才会靠自己的努力和奉献来勉强维持现状。

他应该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也就是他的努力只会让现状更加恶化。

即使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只会走向毁灭。

（虽然对那个爱国心旺盛的男人来说有点可怜，不过，艾米迪欧是伊拉克利翁的代理官员，对我来说是幸运的。）

正因为如此，御子柴大公军才能顺利进入伊拉克利翁，没有被挡在城外，还能好好休息。

对那个男人来说，担任伊拉克利翁的代理官员，根本是抽到下下签，但对亮真来说，这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正是所谓的祸福相依吧。

亮真一边思考着这些事，一边深入思考今后的应对方针。

因为卢瓦尔平原的战役只不过是前哨战而已。

不过，幸好亮真似乎避开了这个担忧。

然而，拉迪娜・罗赛里雅努瑟不同。

而最重要的是，亮真能不断累积胜利的秘密。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奥德梅亚帝国会进攻查鲁达王国，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开始侵略，更没料到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王国会联手进攻米斯托王国。

（但是这次，我却处于被动……）

结果，他学会了各种关于政治和军事的知识。

就算会因此失去下一步棋的机会。

（但是，不管怎么掩饰，我差点被敌人得逞而死是事实。在卢布平原的战斗中，我成功地平安撤退了。综合来看，虽然我成功地让战况接近平手……但战略上是我输了……）

只不过，能用这种借口，全是因为御子柴大公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成功撤退到罗赛里雅王国。

话虽如此，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详细经过，但一国首都突然遭到袭击，国王还因此身亡，这可不是小事。

因为亮真最终的目的是拯救受到奥德梅亚帝国威胁的查鲁达王国。

之所以能避免这种状况发生，可说是多亏了御子柴亮真优秀的战术眼光，以及不执着于胜利，懂得适时撤退的缘故。

（而且贵族们的反应也不差，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就像黑白棋被敌人抢走角地，一口气被逆转了。）

这个事实重重压在御子柴亮真心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早早放弃，做出撤退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像这次的状况，国王会想把责任全推给率领军队的将领。

她不仅没有要求亮真解释，还和之前一样信赖他。

而亮真自己也理解这一点。

实际上，罗赛里雅王国的现任国王拉迪娜女王及艾琳娜・史代纳，已经寄了慰劳信给他。

不管再怎么找借口，都无法逃避这个事实。

但是，从战略的角度来看，很明显是御子柴亮真输了。

信中明确地表示，会继续将全权委任给他。

不过，先不论是否真的会选这个选项，能有这个选项可选，是战略思考上重要的要素。

（最糟的状况，就是被撤下远征军的将领一职……但从艾琳娜小姐她们寄来的信看来，王都的气氛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友善。）

至少有这样的解释空间。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亮真口中扩散出一股铁锈味。

但是，综合布鲁诺・阿卡多包围城塞都市杰鲁穆克后按兵不动的举动、米斯托王国的政变，以及亚历克西斯・杜兰突然复出的行动来看，很难认为他们只是想让米斯托王国分裂。

再加上，还成功重创了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的联军。

而且，这对策划这个计谋的人来说，应该是不乐见的结果。

当然，从过去的英雄们选择的庞大正确答案中，配合状况选出适当的选项，也是御子柴亮真的才能。

至少，只要是有上过战场，对战术及用兵多少有些知识的人，应该都会认为亮真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论是街头上的打架，还是国家之间的战争，基本上都是如此。

为了取下自己的项上人头而引发国家间的战争，或许有人会说他自我意识过剩。

因为有选项可选，心理上也会有很大的优势。

从这个角度来看，或许不能说是胜利，但说是平手也不为过。

如果是邻接沃特尼亚半岛的罗赛里雅王国的情报，那还有办法取得，但米斯托王国和查鲁达王国的情报来源就有限了，就算能取得情报，要将情报传到亮真手上，势必会产生一定的时差。

（应该是艾琳娜小姐和麦克马斯特伯爵进言了吧，没想到她有能听从进言的度量……真是令人开心的失算。）

不过，他并非只靠自己的才能就常胜不败，这也是事实。

这等同于拉迪娜表明不会改变当初的方针。

所以他才能从无名佣兵晋升为大公。

不过，要出乎敌人意料，就必须事前做好准备。

毕竟，他们不仅讨伐了联军的副将劳尔・乔达诺，还把总指挥官布鲁诺・阿卡多逼到差点人头落地。

光看字面或许会被人骂卑鄙，但在实战中，出乎敌人意料是最重要的胜利因素。

以格哈特子爵为首，许多罗赛里雅贵族都因为御子柴亮真而踏上了通往冥府的旅程。

更何况，坐上王位的继任者还是以宰相身份发挥手腕的异母弟弟欧文・施皮格鲁，若不先弄清楚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就认定米斯托王国是友军，未免太过危险。

至少在战术层面上，他们成功阻止了敌人的目的。

正因为理解这点，亮真在战斗时总是会先发制人，出乎敌人意料，而他也一直实行这个做法。

在对手尚未准备好时发动攻击。

（米斯托王国有一半的势力与我们为敌，果然很伤啊。）

（总之，能将我方的损害控制在最低限度真是太好了……毕竟，这对敌人来说应该是意料之外的结果。）

事到如今，贵族们似乎也没有愚蠢到因为战况稍微陷入劣势，就小看亮真的实力，企图推翻拉迪娜政权，掌握罗赛里雅王国的实权。

这毫无疑问是名将资质的证明。

那是他被召唤到这个大地世界后，第一次尝到的败北滋味。

而御子柴大公国军无法行动的话，别说救援米斯托王国，就连现在仍在抵抗奥德梅亚帝国侵略的查鲁达王国也无法拯救。

这就是上位者的器量差距。

负责监视罗赛里雅王国贵族的夏洛特等人，也报告说贵族们对亮真这次的判断没有表现出动摇或反弹。

至少在目前这个时间点，罗赛里雅王国的贵族们中，似乎没有人对御子柴亮真的实力抱持疑问，或是有不好的想法。

这种毫无意义的想法闪过脑海，亮真脸上不禁浮现苦笑。

就算御子柴大公家拥有强大的经济能力，这也会是不小的负担。

至少，她一定会把亮真叫到王都比雷夫斯，要求他解释。

（虽然完全相信夏洛特她们的报告很危险，但瑟列夫伯爵也传来了同样的报告……应该有九成不会有问题吧。）

（她比我想象中更有胆识……如果国王是露毕丝，肯定会谴责我吧。）

（毕竟我之前威胁过他们……所以没有那种有骨气的家伙……吧。）

然而，米斯托王国的南半部与两国联手，让状况为之一变。

就这层意义上来说，把尤莉亚努斯等人带离查鲁达王国，真的是最后的手段。

如果掌握西方大陆东部海域制海权的米斯托王国是同盟国，那只要思考查鲁达王国的战况就行了。

（的确，米斯托王国的分裂让四国联军变成有名无实的组织。但是从这次战争的走向来看，他们很有可能是冲着我的项上人头而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成功阻止了敌人的目的。）

（那是因为我总是出乎敌人意料，先发制人。）

因为不管事实如何，救国英雄、常胜不败的名将这个评价确实有其价值。

不管伊贺崎众和西蒙娜・克里斯托福再怎么努力收集情报，物理上还是有极限的。

至少他想对周围的人这么说。

当然，亮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分析是否正确。

当然，这是最糟糕的可能性，亮真也尽可能不想选择这个选项。

要是御子柴亮真被杀，一切就结束了。

毕竟米斯托王国的国王菲利普突然猝死。

虽然御子柴亮真被周围的人称为军神或战神，但本人对这些评价的评价却非常低。

而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找出为什么会得到败北这个结果的理由。

（比起这个，认为是某人为了取我性命而策划的阴谋，还比较说得通。）

人在面临危机时，会显露出本性。

（就算建立了流亡政府，要让查鲁达王国从奥德梅亚的占领下解放，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不，从他几乎毫发无伤地突破了让引退的亚历克西斯・杜兰复活的离奇策略来看，说是亮真的胜利也不为过。

派遣援军前往被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王国联军攻打的米斯托王国，只是为了救援查鲁达王国的布局。

虽然就结果来说，他们确实没有成功讨伐布鲁诺，但让布鲁诺的武名和威信大幅下降，可说是相当大的战果。

就算亮真幸运没战死，御子柴大公国军也蒙受了巨大损害，根本无暇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且在尤莉亚努斯等人解放祖国、返回查鲁达王国的期间，御子柴大公家必须持续在经济和军事两方面援助流亡政府。

尤其是无知的庶民，他们一方面会赞扬英雄的功绩，另一方面也会无情地翻脸不认人。

更别说对讨厌御子柴亮真的贵族们来说，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然而，世上有时会扭曲事实，将之贬低。

不，说陷入劣势也有些过于自虐了。

说得极端一点，这可以说他只是事先知道了正确答案。

而他却在救援查鲁达王国这个目的的前一个阶段就失败了。

不，应该说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没有出乎敌人意料，就无法决定胜负。

如果变成那种结果，事态将演变成最糟的情况。

御子柴亮真至今之所以能保持不败，只是因为他有机会在日本这个国家获得一定水平以上的知识。

就算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王国联手，只要米斯托王国站在我们这边，就能选择保护尤莉亚努斯等人，然后在罗赛里雅王国内建立查鲁达王国流亡政府。

看穿亚历克西斯・杜兰的内应身份，在米斯托王国军抵达要塞都市杰鲁穆克前脱离战线，无疑是英明的决断。

（最大的败因，果然还是我没有掌握主导权吧……）

至少，他成功阻止了敌人的阴谋。

（借口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也无法断言这个解释是错的。）

（不管亚历克西斯・杜兰是以何种立场参与这次的计谋，他肯定和新国王欧文・施皮格鲁联手了。要是我们不改变方针，坚持救援米斯托王国，我们可能已经全灭了。）

就战术上来说，确实可以说是平手，甚至更好。

（对罗赛里雅王国、查鲁达王国、伊雷斯古拉王国这三国来说，这将会是最糟糕的状况……）

如果亮真的推测正确，那么敌人的战略目的只达成了一半。

如果把西方大陆看成棋盘，米斯托王国就位于角地。

角地被敌人抢走，形势一口气逆转，两者很相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和黑白棋不同，还能抢回来……）

这么说的话，比起角地的棋子被称为确定石，绝对不会被敌人抢走的黑白棋，米斯托王国的状况可以说好上几分。

至少，今后还有抢回来的可能性。

（问题是，之后该怎么行动……）

不过，亮真已经得出答案了。

奥德梅亚帝国的国力原本就比米斯托王国强大。

再加上米斯托王国失去国土南半部，正要进入内战状态。

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坚守到伊雷斯古拉王国行动为止，也没有未来可言。

（不能转为守势……转为守势的话，迟早会被敌人的数量压垮。既然如此，只能明知危险也要转为攻势！）

亮真的眼睛瞬间睁开。

那是他做好觉悟的证明。

而爱刀对这样的霸王发出欢喜的呼喊。

仿佛预感刀身将再次染血。

隔天，亮真把玛飞锡特姐妹、客将艾克雷西亚、克里斯和雷纳德等支撑御子柴大公家的干部们召集到办公室。

当然，目的是为了商讨今后的具体对策。

过去，这座城塞都市伊拉克利翁的统治者格哈特公爵的办公室，现在摆着一张黑檀木制的大桌子，桌上摊开一张西方大陆东部到东南部的放大地图。

御子柴亮真说出自己的觉悟后，深深吸了口气。

接着，他看向在场的众人。

只是这么一来，杜兰将军的行动未必和米斯托王国及新国王欧文的利益一致。

听到这句话，艾克雷西亚不由得皱起眉头。

但是，亮真摇头否决了萝拉的提议。

艾克雷西亚同意亮真的话，其他人也轻轻点头。

「是的……而且，根据伊贺崎众的报告，杰鲁穆克已经入城了。从这点来看，正如馆主大人所料，亚历克西斯・杜兰从一开始就和联军串通好了，这点应该不会有错……只是，杜兰将军在那之后的动向不明，这点让人无法理解。他回到王都恩迪西亚后，就一直没有动静。按常理来说，他应该会为了统一米斯托王国而调动军队……」

但是，选择这么做的话，会留下一个大问题也是事实。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拥有优秀战略眼光和状况分析能力的将领。

（最可怕的是，被第三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问题在于，亚历克西斯・杜兰这名男子的目的尚未明朗，所以无法断言不可能。

（现实和游戏不同，复杂又离奇。以为是自己人而露出背后，说不定侧腹会被小刀刺中。）

从艾克雷西亚的角度来看，这就像在说要舍弃祖国米斯托王国一样。

不，黑子突然变成白子也不是不可能。

话虽如此，这终究只是可能性的问题。

这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

然而，既然知道这次需要长时间运作，只靠精神论来处理，反而可能让事态恶化。

毕竟，现在的米斯托王国并不像黑白棋那样，白子和黑子的位置已经分得一清二楚。

就算拥有【罗赛里雅白色军神】别名的艾琳娜迎击，也无法保证防卫线绝对不会被突破。

「嗯，可能性非常低……至少对米斯托王国来说，这么做只会是下下策。因为这么做只会无谓地扩大战线，和罗赛里雅王国正式进入敌对关系……」

说起来，现在是无法判断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的状况。

说完，艾克雷西亚对雷纳德点了点头。

毕竟臣子愿意为了主家粉身碎骨，主人应该要称赞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不过，毕竟敌人是米斯托王国引以为傲的三将军中，被誉为最强的亚历克西斯・杜兰。）

视情况，自己人可能会变成敌人，敌人也可能变成自己人。

周围的视线都集中在亮真身上。

说完，亮真双手抱胸，仰望天空。

「果然还是应该回归原本的目的，倾力救援查鲁达王国吧？奥德梅亚帝国再次侵略已经过了数个月。虽然战线在梨欧妮小姐等人的奋战下陷入胶着状态，但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如果可以，亮真大人还是率军前往查鲁达比较好吧？」

毕竟，杜兰将军要趁亮真前往查鲁达王国时从背后偷袭，就必须暂时放弃统一米斯托王国，选择进攻罗赛里雅王国。

既然他们分析了相同的情报，那么结论也不会相差太远吧。

会议开始后一直静静旁观的莎拉，开口说出这样的意见。

听到这句话，艾克雷西亚开口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靠现有的手牌想办法了……那么，该怎么做呢？」

「那么……现在应该按照当初的计划，让梨欧妮大人和朱利安努斯陛下一起撤退到罗赛里雅国内，试图缩小战线吗？」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

而现场也没有人对亮真的方针提出异议。

说得极端点，原本应该只有白子和黑子的棋盘上，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放上黄子或红子。

精神论绝对不是错的，但也不是光靠干劲就能解决所有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远征米斯托王国会伴随相当大的危险。

当然，既然艾琳娜和史代纳都留在罗赛里雅王国，杜兰应该无法轻易突破罗赛里雅王国的领土。

「我原本的目的确实是阻止奥德梅亚帝国再次侵略。就这层意义来说，我前往查鲁达王国支援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如果现在选择这么做，杜兰将军很可能会趁机从背后偷袭……就现实层面来说，很难这么做。」

这并非因为众人想追随主君。

但是，艾克雷西亚似乎也没有愚蠢到会开口追问。

正因为知道他们收集情报的精准度，萝拉才对伊贺崎众的负担是否会比以往更重感到疑问。

沉重的空气支配着房间。

实际上，亮真也对这点感到忧虑。

「正如克里斯殿下所说，要说可能还是不可能的话，应该是可能的吧。但是，如果问是否应该再次远征的话，还是不要比较好。至少现在不是立刻行动的时候」

在场所有人都因这句话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伊贺崎众和西蒙娜不会说不可能。

「方针就如我刚才说明的，问题在于今后具体该怎么行动……希望大家能毫无顾忌地提出意见。」

而萝拉的担忧是正确的。

「确实……虽说菲利普伯父被杀，欧文宰相成为了新国王，但之后的动向还不明朗呢」

（对策的话，大概只能拜托内西奥斯先生他们开发出类似薇莎莉亚的耳语那种远距离通讯手段，或是扩充情报网了吧。）

亮真说完后皱起眉头。

无法轻易区分敌人和自己人，敌我关系也不是永远不变。

「为了避免这种事态发生，必须比以往更努力收集米斯托王国内部的情报……不过，真的有可能吗？实际要行动时，恐怕得动用伊贺崎众或克里斯托福商会，这样不会造成他们的负担太大吗？」

只是，目前情报网尚未建立完成，如果只是观望，事态有可能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既然如此，应该积极介入，排除杜兰将军，以统一米斯托王国为目标吗？虽然无法预测驻扎在弗沙德的卡珊卓拉・赫尔纳的动向，但只要让继承王家血脉的艾克雷西亚小姐成为领导者，就能站得住脚。也能把北部的贵族们拉拢到我方阵营。）

（但是，如果选择这么做，米斯托王国的战况毫无疑问会恶化……在事情解决前，说不定得花上好几年……）

「你们两人说的确实没错。不过，认定只有敌人和自己人存在，有点危险。」

萝拉说完后，歪着头思考。

听着两人的对话，亮真在心中深深点头，同时思考着另一个危险性。

如影子般跟随在亮真身边的玛飞锡特姐妹，和伊贺崎众接触的机会很多。

现阶段能采取的选项，应该有好几个。

那是亮真在送梨欧妮前往查鲁达王国前，告诉她的紧急策略。

不顾自己的处理能力，不顾一切地持续工作。

因为他们对御子柴亮真这个男人的忠义和献身，都是非比寻常的。

（但是，如果让他们这么做，将来一定会出问题。而且，那问题应该会波及到已经建立好的情报网。）

或许几年后就能解决，但无法成为亮真现在面对的问题的解决手段。

因为，甚至有可能发生查鲁达王国的贵族们集体向奥德梅亚帝国投降的事态。

这将成为今后拟定对策时的一大障碍。

更何况，只要知道御子柴大公家目前的困境，他们就算得付出任何牺牲，也会达成主君的命令。

毕竟，查鲁达王国的国王卧病在床，无法在前线指挥。

就亮真所知，亚历克西斯・杜兰这名男子并非会过度追求权力的野心家。

虽说如此，就算问他们具体的策略，他们也无法立刻想出什么妙计。

这次米斯托王国的政变，也很有可能并非杜兰将军单纯为了出人头地或权力欲望而采取的行动。

但是，亮真立刻舍弃了这个想法。

只要亮真下令，他们就会不惜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任务。

不过，他们立刻察觉到亮真指出的可能性，脸色变得僵硬。

「这次，我们把军队撤回了伊拉克利翁。但是，确实给联军方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如果在伊拉克利翁补给物资的话，不是也可以再次远征米斯托王国吗？」

「不……那终究是米斯托王国站在我们这边时的策略。如果在目前的状况下让梨欧妮小姐他们从查鲁达王国撤退，奥德梅亚帝国很可能会攻进罗赛里雅王国。」

如此一来，应该就能和掌握米斯托王国南部的亚历克西斯・杜兰对等地战斗。

而是听过详细状况说明后，所有人都和亮真有相同见解。

「那是因为米斯托王国国内的情势还不明朗吗？」

至少，根据亮真以前收集的情报分析，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恩迪西亚周边的贵族们信奉杜兰将军，所以也宣誓效忠了欧文新国王，但北部的贵族们被冠上了暗杀国王的污名，我不认为他们会就此沉默。首先，艾克雷西亚大人应该向弗沙德的卡珊卓拉・赫尔纳送去书信，确认情况后再行动比较好」

「是啊……在那之前，不应该向米斯托王国派兵」

「是啊……虽然也有可能是在警戒弗沙德的卡珊卓拉大人，但确实很诡异」

（只靠伊贺崎众和克里斯托福商会，应该很难应付吧……至少以目前的组织规模来说，是不可能的。）

在遭到他国侵略的危急存亡之秋，最高权力者国王无法指挥的事实，实在太过沉重。

至少主导权会落在亮真手上。

实际上，莎拉的提议可以说是打破现状最有效的办法。

但是，雷纳德对克里斯的话摇了摇头。

虽然梨欧妮等人作为援军的奋战，让战况比预期中更有优势，但战况能维持多久，目前还无法确定。

（没错……以常识来说不可能……但是……）

他已经告诉在场所有人，除了发动攻势外，没有其他路可走。

问题在于，这会让正式救援查鲁达王国一事变得更加遥远。

（其中一个选项，就是雷纳德说的，在看清状况前不要动兵。）

不过，这两者都不是能马上解决的问题。

在这之中，克里斯缓缓开口。

问题在于，每个选项都难以执行。

「是的……正如艾克雷西亚大人所说，米斯托王国那边的想法现在还不太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远征米斯托王国的话，我觉得太危险了」

当然，如果只是暂时性的，那在紧急时刻确实很有用。

如果事情变成那样，罗赛里雅王国在西方大陆东部将被东西南三方的敌国包围，成为瓮中之鳖。

要从那种情况下再次扭转局势，恐怕相当困难。

「既然如此，还是派遣援军前往查鲁达王国，在伊雷斯古拉王国行动前坚守防线如何？」

克里斯开口说道。

但是，亮真摇头否决了克里斯的提议。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策略……只是，要选择这个策略，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参战时期太不透明了。」

艾克雷西亚对亮真开口。

「我记得他们因为沙尘暴频繁发生，物价高涨，导致难以筹措兵粮物资对吧？」

「是的，前几天送来的信上是这么记载的。」

「那是真的吗？」

艾克雷西亚的疑问中，包含了对伊雷斯古拉王国女王葛琳蒂亚・艾尔涅夏尔的不信任。

实际上，艾克雷西亚会抱持这种疑问也是无可厚非。

因为身为四国联盟盟主的伊雷斯古拉王国，至今仍未对查鲁达王国派出军队。

（虽然我姑且问过理由了……）

亮真脑中浮现了在远征米斯托王国前，伊雷斯古拉王国送来的谢罪书信内容。

伊雷斯古拉王国没有行动的理由有二。

第一是时期的问题。

两个月前左右，位于伊雷斯古拉王国中央，占国土近十分之一的多修沙漠进入了沙尘暴频繁发生的季节。

第二个理由是，伊雷斯古拉王国国内的粮食物资价格异常上涨。

由于是沙尘暴频繁发生的季节，物价上涨是每年都会发生的事，但今年的涨价幅度非比寻常。

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女王葛琳蒂亚・艾尔涅夏尔是擅长权谋术数的人物，甚至拥有【北方女狐狸】的别名。

（当初我并没有特别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伊雷斯古拉王国的物价高涨这点也令人在意。）

亚历克西斯・杜兰掌握米斯托王国全境的时间，必然会因此延后。

如果要找最适合这种工作的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伊贺崎众。

亮真脑中浮现了几个适合的人选，但又一个个消失。

如果敌人有破绽，不设下计谋才奇怪。

（顶多只能争取时间……如果要让奥德梅亚撤退，无论如何都需要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力量。）

至少，如果劳尔・乔丹没有被克里斯杀死，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个计策。

因为如果把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兵力列入计算，亮真的预测一旦出错，事态将变得无法挽回。

「但是不能动用严翁和咲夜。如果无论如何都要动用伊贺崎众，就只能让龙斋和甚内他们潜入了……不，果然还是不行。」

再加上粮食物资的保有量令人不安，伊雷斯古拉王国无法行动可说是理所当然。

（如果自己的战力无法超越对手，只要降低对手的战力就行了。）

（但是，四国联合已经用经济利益解释过了。而且我不认为他们会再用同样的手段。如果他们真的要这么做，就不会说无法派出援军，而是至少会派出形式上的援军）

（如果葛琳蒂亚只是不想派出援军，才送来假情报的话，那倒还好。）

若要举出其他候补人选，大概就是西蒙娜・克里斯托福率领的克里斯托福商会吧。

不过，从现状来看，亮真没有杀死布鲁诺选择撤退，可说是货真价实的天启。

如果是数百人的军队就算了，要让这么大规模的兵力横越沙漠，不可能不消耗物资。

但是，亮真立刻判断伊雷斯古拉王国不可能立刻参战。

当然，他并不清楚物价上涨了多少。

亮真轻轻点头。

乍一看，她是个可爱的女性，但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刀刃上涂满了剧毒。

当然，如果在运动或公司工作上这么做，事情可不会善了。

但实际上，还有其他选择。

（虽然太过信任她也有点可怕……但……话虽如此，在伊雷斯古拉王国参战之前忍耐下来，毫无疑问是最现实的方法）

而现在的亮真没有时间花在准备上。

她过去还曾经杀光自己的亲族，坐上了王位，有着这样一段不光彩的过去。

「这样的话，应该优先处理布鲁诺・阿卡多的问题……吧。」

（我当初还在烦恼要放他走还是杀了他，看来没杀他是正确的……只要好好利用当时埋下的疑虑种子，就能扯对方的后腿。）

一张是亮真自己准备的牌。

亮真自己为了寻找返回地球的方法，曾经拜访过隐居在伊雷斯古拉王国米雷斯镇的法术权威安娜玛丽亚，所以他很清楚多修沙漠的严酷。

更何况，要派出足以阻止奥德梅亚帝国侵略，拯救查鲁达王国的军队，至少需要十万左右的兵力。

不过，只要种子发芽，让布鲁诺和他身边的人心中开出名为猜疑的花朵，就能让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王国产生裂痕，大幅削弱两国的军事力量。

如果作为盟主国的伊雷斯古拉王国，对参加联合的国家灭亡一事袖手旁观，将会关乎国家的信用。

不过，也不能放着不管，任其成长。

亮真对艾克雷西亚的话深深点头。

（至少我希望半年内能有结果。）

只要运用得当，两张牌都有可能打破现状。

亮真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毕竟物价上涨两倍或五倍，用言语表达都是「高涨」。

（如此一来，杜兰将军就会失去布里斯托尼亚和塔尔加的兵力。视情况，米斯托王国军也可能派兵到两国。）

在米斯托王国无法依靠的现状下，只有伊雷斯古拉王国拥有足以拯救查鲁达王国的兵力。

（嗯……该交给谁才好呢？）

必须视情况给予养分，或是改变周遭的环境。

（虽然当时不是沙尘暴的季节，但环境还是相当严苛……老实说，要军队在沙尘暴频繁发生的季节里行军，根本不可能。）

（只是，这么一来，就必须有人替埋下的种子浇水……问题是谁能负责这件事……）

可以想见对方会进一步推动物价上涨，或是使出新的手段妨碍。

问题在于，这件事到底有多少真实性。

但是，不管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兵力有多重要，既然无法预测他们何时会参战，拟定战略时最好当作他们不存在。

问题在于，谁能在布里斯托尼亚王国的布鲁诺让种子开花前，替它浇水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布鲁诺的用途已经决定了。

当然，只要亮真下令，伊贺崎众不会拒绝，但很明显会超出他们的负荷。

这本身是个非常正当的理由。

「老实说，艾克雷西亚小姐的疑问很合理。我自己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不过，不管情报是真是假，伊雷斯古拉王国要立刻参战恐怕很难。」

和当时不同，现在的伊雷斯古拉王国是四国联合的盟主。

要战胜敌人，最重要的就是战力必须超越对手。

（伊雷斯古拉王国也有可能企图吞并查鲁达王国，故意拖延援军的派遣）

但是，从葛琳蒂亚送来的信件看来，物价上涨的程度肯定非比寻常。

问题在于，葛琳蒂亚送来的情报如果是真的。

奥德梅亚帝国进攻查鲁达王国的同一时期，伊雷斯古拉王国的物资价格暴涨，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

（毕竟西蒙娜人脉很广……感觉她在南部诸王国也有门路……）

若问可能还是不可能，答案是可能。

在占据三国一角的米斯托王国南半部分离叛变的状况下，东部三国的兵力要阻止奥德梅亚帝国的侵略，恐怕是难如登天。

（重要的是，这是自然发生的事，还是某人刻意策划的阴谋……不过，应该当作有人在背后操弄吧……）

毕竟，查鲁达王国、罗赛里雅王国以及米斯托王国的东部三国联合起来，才总算能与奥德梅亚帝国抗衡。

而且，如果这是某人刻意制造的状况，我不认为策划这一切的人会乖乖旁观伊雷斯古拉王国参战。

但如此一来，就没有适合的人选了。

但那明显需要以年为单位的准备时间。

萝拉点头同意亮真的话。

「是啊……不能把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兵力列入计算……不过，这样一来……」

这对杜兰将军来说，绝对不是乐见的发展。

亮真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对阿卡多将军使计谋。

伊贺崎众原本就身负各种任务。

（毕竟阿卡多这边的使用方式有限。）

「能用的牌只有那两张了。」

「我也这么认为。而且，这次我希望可以潜入布里斯托尼亚王国的宫中散布谣言。但就算是伊贺崎众的高手，也需要时间准备。」

因为伊雷斯古拉王国没有理由特意默认奥德梅亚帝国占领查鲁达王国，放任帝国的领土扩大到大陆东部。

（而且要让这么大规模的军队走海路，就现实面来说也很困难。）

但是，战争这种极限状态就另当别论了。

根据做法不同，甚至有可能成为罪犯，而且一旦被周遭的人发现自己的行为，毫无疑问会被排挤。

另一张是命运的安排下偶然得到的牌。

问题在于，作为救命稻草的伊雷斯古拉王国何时才能行动。

「我想也是……没办法立刻办到吧。」

雷纳德似乎察觉到亮真内心的想法，开口说道。

欺骗对手。

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士兵确实很习惯沙漠，但要在沙尘暴频繁发生的季节里行军，还是太有勇无谋了。

但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奥德梅亚也有可能出于完全相反的理由默认帝国占领查鲁达王国。

如果是伊贺崎众的高手，要将密探送进布里斯托尼亚王国的宫中散布谣言，应该不是难事。

如果他们默认了查鲁达王国的占领，毫无疑问会形式上派出数千到一万左右的援军。

（考虑到这些种种因素，伊雷斯古拉王国应该可以算是盟友。话虽如此……对方是葛琳蒂亚・艾尔涅夏尔……是个让人猜不透内心想法的人……）

而且，葛琳蒂亚这个人的城府之深，不会连这些弊端都计算不到。

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兵力是改变战况的关键，这点至今仍未改变。

当然，亮真无法保证种子会开出他预期的花朵。

也就是所谓的计谋。

猜疑的种子是种在人心中的，和植物的培育方式不同。

（伊雷斯古拉王国应该不可能和奥德梅亚帝国勾结。伊雷斯古拉王国是和奥德梅亚帝国，吉尔坦蒂亚皇国并列的强国，是争夺西方大陆霸权的敌人）

不，在国家存亡的危急关头，选择手段才是错误的。

坐在旁边的莎拉也点头，看来她和姐姐意见相同。

（这个季节的多修沙漠的确会频繁发生沙尘暴，物资价格的上涨也很正常……）

就算退一百步，周围的人没有责备他，也绝对不会有人对他抱持好感。

这点在运动或公司工作上都一样。

虽然阿卡多这边有几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但和另一张牌相比，可以立刻决定方针。

而且，就算这些话都是真的，伊雷斯古拉王国真的没有打破现状的方法吗？

而要让自己的战力超越对手，大部分的人会想到提升自己的战力。

因为这是葛琳蒂亚在奥德梅亚帝国前几年进攻查鲁达时策划的计谋。

不过，这两张牌的使用时机都很难掌握。

不过，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拿出成果，最好还是拜托在布里斯托尼亚王国宫中有强大人脉的人物。

这个瞬间，亮真脑中浮现一对男女的脸。

罗德尼・麦肯纳和梅妮亚・诺尔伯格。

「这么说来，那两个人原本是塔尔加王国的贵族……」

听到亮真的低语，玛飞锡特姐妹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听到亮真说塔尔加王国出身的人，她们立刻察觉到亮真指的是谁。

「麦肯纳卿和诺尔伯格大人吗……」

「原来如此……不是从布里斯托尼亚，而是从潜在的敌国塔尔加王国进攻……这的确是个有效的方法。」

亮真点头回应她们的疑问。

当然，如果能直接在布里斯托尼亚王国的宫中施展谋略，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当直接进攻本阵有困难时，也可以从外围开始进攻。

当然，现阶段他们还不知道对方能信任到什么程度。

毕竟两人是光神教团的一员。

不过，亮真确信他们不会拒绝协助。

（只要把从爷爷那里听来的组织情报交给他们，应该有充分的交涉余地。）

亮真从祖父浩一郎和飞鸟那里，听说了那两人的一些事情。

而且，关于两人藏在心底的夙愿，亮真也已经大致猜到了。

（既然如此，比起我直接拜托，先透过飞鸟拜托他们应该比较好。）

老实说，把桐生飞鸟卷进来，亮真也感到很痛苦。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形式的时候。

要将生活在西方大陆南部的化外之民派往查鲁达王国，就现实面来说相当困难。

（根据拉西兹亚所说，马尼亚勃拉部族的居住地横跨布里斯托尼亚王国和塔尔加王国的国境森林地带，但似乎也有化外之民居住在西方大陆南部的沿岸地区……应该可以请他们担任和其他部族交涉的窗口。）

可是，从拉西兹亚的话听来，他们似乎不是人类。

因为他相信，这是能开创自己和自己人未来的一步棋。

但是，利用船只运输也有其限度。

（把他们想成和内西奥斯先生他们黑精灵族一样的亚人比较好吧。）

可是，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和化外之民交涉，让他们做出某些让步这个选项了。

亮真已经问出两人的名字。

（虽然也可以从贸易都市弗沙德一带收集船只，一口气运送过去，但考虑到米斯托王国的南半部分在欧文新国王和杜兰将军的影响下，这应该称不上是实际的策略。）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亮真脑中浮现了一个可能性。

亮真无法白白浪费掉。

亮真认为化外之民和自己一样是人类。

（哈莉夏是族长的女儿，拉西兹亚是族长的孙子。对化外之民来说，两人都是重要人物。我记得他们说的部族是马尼巴德拉……马尼巴德拉应该是毘沙门天的眷属，八大夜叉大将之一的宝贤夜叉的别名。他们自称夜叉，果然和地球有什么关联吗？）

现在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置对马尼巴德拉部族来说的重要人物。

至少，用赎金换回人质实在太可惜了。

（徒步的话太花时间，更重要的是，敌方会察觉我方的意图。）

而且，哈莉夏的意识依然处于昏睡状态，没有清醒的迹象。

萝拉等人特地在撤退战中抓到的贵重筹码。

不过，不管他们是主张的鬼族之一，还是像精灵族那样的亚人，对亮真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男孩叫拉西兹亚。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那两个人……对吧？」

（可是，就算和他们结盟，要怎么运用？）

把这种女人不由分说地处刑，事后回想起来实在不是滋味。

如果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亮真只能承担风险，尽全力获得更大的回报。

亮真轻轻点头回应莎拉的疑问。

但是，这么一来，考虑到补给港的关系，要运送大量兵员就变得很困难了。

实际上，能选择的只有移动少数部队。

这么一来，就只能利用海路运输了。

接着，亮真缓缓开口。

（好不容易抓到俘虏，杀了他们不是好方法……）

但是，从战略上来看，这么做毫无意义。

而且在经济方面也有很大的好处。

对亮真来说，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战力。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策略可说是荒唐无稽。

而且，就算不考虑这些经济上的好处，马尼亚勃拉部族也有很大的价值。

在杜兰将军的意图还不明朗的现在，将他们视为敌人来应对是正确的吧。

为了尽可能提高成功率，如果有必要把飞鸟卷进来，亮真也只能选择这么做。

（那个战象部队相当有魅力……这次是因为我方的策略奏效，所以没有受到损害，但要是正面交锋，应该不会只有轻微的损害……而且，如果拉西兹亚的话属实，夜叉似乎是优秀的战士。）

但是，这个荒唐无稽的策略，开始在亮真脑中逐渐成形。

如果能实现，御子柴大公家的影响力应该会扩及到西方大陆南部。

莎拉指的是化外之民的女孩，以及跟随在她身边保护她的男人。

如果能透过马尼亚勃拉部族和其他地区生活的化外之民建立交流，御子柴大公家就能获得比以往更多的财富。

女孩叫哈莉夏。

（最好的方法，就是和他们建立同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