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肃清行动揭幕
《沃特尼亚战记》 · 保利亮太 · 1.4万 字
翌日,夜色尚未褪去的深夜。
时间刚过凌晨三点。
一群人走在王城铺满红色地毯的走廊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查鲁达王国近卫队长格拉哈特・亨薛尔,以及他麾下的四名近卫骑士团精锐。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查鲁达王国引以为傲的年轻英杰约书亚・贝尔哈雷斯。
然后,红纸契约的佣兵梨欧妮跟在他们旁边。
到目前为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是深夜,但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查鲁达王国的有力人士,或是御子柴大公家派遣的友军将领。
但是,如果看到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影,这样的评价就会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吧。
那个男人是银色长发飘逸,拥有黑色皮肤的美男子。
他的美貌和精悍应该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话虽如此,应该很少有勇者会主动接近他吧。
因为他是非人类的存在。
不久,走在最前面的格拉哈特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请进。」
格拉哈特说完,命令站在左右两边的卫兵开门,然后邀请一行人进入房间。
那是一个相当宽敞的房间。
房间各处摆放的家具都是由技艺高超的工匠亲手制作,由此可以看出房间主人的身份。
在这样的情况下,约书亚走向了放在房间中央的床铺。
「约书亚大人!这么晚了您要做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考虑到这些因素,很难想象朱利安努斯是被下了毒。
「喂!你在做什么啊,内西奥斯大哥!」
因为他注意到朱利安努斯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眼中隐约可见一种只有至今为止一直相信医生,却不断遭到背叛的人才会有的不信任感。
然而,这些被称为名医的医生们全都束手无策。
话虽如此,没有人对这句话感到惊讶。
他的态度不容分说。
对于这个问题,在房间角落默默旁观事态发展的少女洁恩开口了。
但是,约书亚听到内西奥斯的话后皱起眉头问道。
话虽如此,医生们也认为这并非疾病。
「就是这家伙……这就是生病的原因。」
内西奥斯没有理会约书亚,开始静静地触摸尤莉亚努斯的身体。
实际上,如果每天的饮食都只是用水稀释的苹果等水果泥,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名女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照顾着尤莉亚努斯,她站起身来大声问道。
理由其实很简单。
下一瞬间,内西奥斯手中的小刀划破了空气。
「好了,这样就行了……开始治疗吧。」
那是她为了证明自己清白的呐喊。
她应该已经察觉到内西奥斯的行动都是治疗的一环了吧。
约书亚将手指放在倒地的洁恩脖子上确认脉搏,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治疗的一环,一直默默看着内西奥斯的行动,但似乎终于到达忍耐的极限。
下一瞬间,洁恩一言不发地冲向倒在地毯上的朱利安努斯。
这在现代社会中应该就是人工呼吸吧。
梨欧妮和约书亚发出责难的声音。
「是……当场死亡吧。」
「那是什么?」
然而遗憾的是,她的尝试有些过于鲁莽。
但结果却非常悲惨。
「即使血虫的卵进入体内,只要服用阿涅姆吉纳果实和姆鲁德兰的叶子煎煮的药,卵就不会孵化,而是从体内排出,不是吗?」
然后下一秒,朱利安努斯的嘴里向皮袋吐出了大量的水。
那简直就像想把这种可恨的寄生虫从这个世界上全部消灭一样。
听到这句话,洁恩的表情扭曲了。
「那是什么!有那种治疗吗!」
她的手上握着一把不知何时染成黑色的短刀。
因为如果无法信任那位医生,只要别啰嗦那么多,去找其他医生就好了。
它的样子就像蚯蚓一样。
内西奥斯用无咏唱的文法术在右手食指指尖点起小火,然后把手指靠近烟斗的前端。
实际上,洁恩的主张是合理的。
红色的鲜血飞溅,洁恩的身体倒在了地毯上。
「怎么样?内西奥斯阁下能治好他吗?」
对于侍奉主人的女仆来说,这是极其理所当然的反应。
现在他甚至无法从病床上起身,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因为无法正常进食,变得像木乃伊一样消瘦衰弱。
但是,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至少,既然他们至今为止治疗过的疾病治疗方法都行不通,那么即使是名医也无计可施。
在那里的,是照顾尤莉安努斯的女仆。
这是内西奥斯期待已久的变化。
「是的,我一定在女仆长的见证下,负责试毒所有餐点。只要向女仆长确认,就能得到证实。」
然后,他把嘴凑近吸入口,深吸一口气把烟吸满肺部,接着把嘴贴在朱利安努斯的嘴上,把储存在肺部的烟吹进去。
然后,那个东西终于从朱利安努斯的嘴里出现了。
一开始只是轻微咳嗽,但渐渐变得呼吸困难,连吃饭都吃不下去。
然而,对于没有人工呼吸知识的大地世界居民来说,内西奥斯的行动看起来只是一种怪异的行为。
因为被称为名医的他们,谁也无法解释朱利安努斯身体发生的异常。
而且,不光是查鲁达王国,就连遥远的吉尔坦蒂亚皇国和圣都梅涅斯提亚都花大钱请来了医生。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毕竟,她正处于可能被当成毒杀犯的紧要关头。
突然,朱利安努斯的身体弹起来开始咳嗽。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约书亚的态度。
毕竟,自从奥德梅亚帝国发动第二次查鲁达侵略战争以来,直到今天为止,有许多被称为名医的医生们都为卧病在床的朱利安努斯进行过诊疗。
梨欧妮一副很恶心的样子,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向内西奥斯问道。
内西奥斯确认完尤莉亚努斯的身体后,静静地开口说道:
她的脸上浮现出恐惧和不安。
而且,朱利安努斯原本就使用施加了对毒物有反应的赋予法术的餐具,用餐时也一定会有女仆试毒。
约书亚再次问出同样的问题。
接着,内西奥斯从准备好的皮袋中取出烟斗、某种不知名的树枝,以及某种植物的干燥叶子。
约书亚把手放在内西奥斯的肩膀上。
然后内西奥斯把手中的血虫扔到地上,用脚踩烂。
接着,他把削好的细小木片和揉碎的干燥叶子塞进烟斗的前端。
这位女仆打扮的少女显然接受过从外表无法想象的高度训练。
「嗯……果然如此。」
「怎么可能……在那种状态下,确实有可能逃过法具的检查,但陛下用餐时应该有试毒。如果内西奥斯阁下所言属实,试毒者应该也会出现相同症状……对吧!洁恩!」
但是,异变并没有就此结束。
说实话,它的外表让人不太想用手去碰。
吐完水的朱利安努斯的喉咙在抽动。
那简直就像打翻了水桶一样大量的水。
这大概是一种触诊吧。
然后,内西奥斯在约书亚他们的注视下,用插在腰间的匕首开始削细树枝。
格拉哈特等人已经把手伸向剑柄。

内西奥斯把准备好的皮袋口靠近朱利安努斯的嘴边。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那种寄生虫会在陛下的身体里?」
「这是被称为血虫的寄生虫。被这家伙侵蚀的话,最初会引起类似感冒的症状,但之后会逐渐吸走宿主的血液,最后还会咬破宿主的身体钻出来,是一种非常恶劣的虫子。」
这原本不是寻求治疗的患者亲属应该对医生展现的态度。
然而,约书亚却用手打断了女仆的抗议,示意她退到房间角落待命。
然而,其中只有尤莉亚努斯的腹部异常膨胀。
那一瞬间,房间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点。
实际上,这么恶劣的虫子应该不多见吧。
「如果是卵的状态,即使使用施加了赋予法术的餐具也会漏过。应该是混在不用火的料理里吧。」
因为洁恩的喉咙上有一个被内西奥斯刺伤的伤口。
她的动作敏捷而毫不留情,与她那纯朴的外表格格不入。
刚才的气势已经完全消失了。
「内西奥斯阁下……你真的能治好她吗?」
大小大概有五厘米左右。
从他的表情来看,内西奥斯的猜测似乎是对的。
约书亚说着,瞪向站在枕边的内西奥斯。
这明确地证明了内西奥斯的指摘是正确的。
起初怀疑是中毒,但医生们已经诊断出并非被下了砒霜之类的毒物。
内西奥斯说着,捏起一只虫子。
不,他最近已经陷入昏迷,处于危急状态。
他们能做的只有减轻痛苦。
那简直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朱利安努斯的身体里爬出来一样。
内西奥斯向梨欧妮她们展示手中的虫子。
然而对于洁恩的反驳,内西奥斯摇了摇头。
内西奥斯因武法术而得到强化,挡在洁恩和朱利安努斯之间。
而且从渗入地毯的出血量来看,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当场死亡。
「对不起……我没有余力活捉她。」
内西奥斯向约书亚低头道歉。
然而,约书亚缓缓摇头,否定了内西奥斯的自责。
「不……在这种状况下,陛下平安无事就足够了。」
约书亚说完后,深深叹了口气。
「没想到暗杀者竟然潜伏在陛下身边……到底是谁的手下?」
实际上,约书亚的脑袋正忙着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毕竟这可是国王暗杀事件。
必须尽快找出犯人。
除此之外,也必须思考该如何应对奥德梅亚帝国。
不过,神似乎对约书亚伸出了援手。
「这是?」
约书亚看着突然递到自己面前的书信,惊讶地询问内西奥斯。
内西奥斯耸耸肩回答:
「主公大人给约书亚阁下的提案。」
听到这句话,约书亚脸上浮现困惑的神色。
不过,既然是盟友子柴亮真送来的书信,他当然不能不收。
约书亚拆开封蜡,立刻开始阅读内容。
当他读完书信的瞬间,深深叹了口气。
老人是朱利安努斯・查鲁达迪亚斯。
然而,他的眼底却隐约浮现一丝困惑之色。
「是的,陛下……」
(如果只是说要撤兵,那还算好的……吧。)
从生死边缘生还的幸运老人,向站在床边的青年问道。
这句话让尤莉亚努斯的表情扭曲了。
想在御子柴大公家和查鲁达王国之间埋下不和的种子。
尽管如此,国民们还是因为对查鲁达王国的忠诚和爱国心而继续战斗。
因为跟罗伯托等人的战果相比,查鲁达王国的战果极为有限。
「我所信赖的凶猛年轻老鹰啊……我承认这是需要忧虑的事态……但是,真的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吗?」
内西奥斯的治疗和珍的暗杀未遂事件,已经过了四天。
「但是,你有证据证明他们的罪行吗?难道你要为了国家存续而处罚无辜之人吗?」
朱利安努斯从以前就知道他们的存在,而且在奥德梅亚帝国第一次进攻查鲁达时,御子柴亮真也警告过他,这是个会左右国家未来的问题。
不过,老人仰望青年的眼神中包含着明确的意志。
要是一不小心做出像是跟那些嫉妒声浪同调的举动,三人背后的男子不可能会默不作声。
「原来如此……巧妙利用这个状况……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实际上,现状却是罗赛里雅王国的一名贵族御子柴大公家付出了最多的牺牲。
御子柴大公军从第二次查鲁达侵略战开始,到今天为止,一直忠实地履行着四国同盟的义务。
但是,他们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做。
简单来说,他们的主张似乎是「援军将领立下如此巨大的战功,身为查鲁达王国的人真是无地自容」。
因为这和约书亚对内西奥斯提出的问题是一样的。
话虽如此,这本来并不是该对前来支援的三人说的话。
「原来如此……那种毒虫在我的体内……而且,把毒虫放进我体内的,竟然是服侍我的珍……」
(而现在,他们的主人提出了起死回生的策略……)
从国力和动员兵力的角度来看,他们本来就已经处于劣势。
(而且,照这样下去,御子柴大公家会怎么行动呢……)
而且,就算他们运气不好战死,那也是言行一致,可以想见他们将会大大地挽回颜面。
(确实,前几天进行的乌沙斯盆地之战中,我们取得了胜利。成功歼灭了企图突袭王都的敌方部队。御子柴大公家派来的将领实力令人畏惧。但即便如此,只凭他们的力量也很难战胜奥德梅亚帝国。至少,我国必须团结一致,否则就没有未来。)
(本来的话,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处决了。)
他完全没有平时的沉稳模样。
约书亚也明白在战争中不能讲漂亮话,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自愿被冠上卑鄙小人的污名。
这是极为简单的选项。
这是会被以叛国罪论处的重罪。
「只要想到今后百年,我们查鲁达王国能够存续,这代价也是无可奈何的。还是说,您要不抛弃他们,就这样拖拖拉拉地继续和奥德梅亚帝国进行没有胜算的战争?让我国的人民堆积如山的尸体?」
即使被揶揄为平庸,愚昧,这也证明了国民们接受了朱利安努斯的统治。
不,应该说罗伯托等人的战功实在太大了。
实际上,对老人来说,珍是做事机灵,可以说是他中意的女仆。
正因如此,约书亚即使被朱利安努斯用批判的目光盯着,也一步都不肯退让。
这是尤莉亚努斯自己也明白的事实。
因为他相信,尤莉亚努斯・查鲁达迪亚斯这位老人的治世,有着这样的价值。
但是,只要感受到尤莉亚努斯现在的话语中所包含的霸气,任谁都能清楚地明白周围对他的评价是错误的。
那是约书亚曾经抱持的疑问和想法。
听到这句话,内西奥斯露出笑容,大大地点头。
「你是在知道结果会流多少血的情况下提出建议的吗?」
但另一方面,被称为【查鲁达王国的守护神】的艾利欧斯・贝尔哈雷斯所认可的约书亚作为战士的天赋,也在低语着胜机正在不断到来。
查鲁达贵族中混杂着与奥德梅亚帝国勾结的卖国贼。
(或许这是奥德梅亚帝国的内奸在进行离间工作吧。)
但是,现在的老人没有时间怜悯自己的感情。
以在乌沙斯盆地的防卫线布阵,持续抵御奥德梅亚帝国军侵略的猛将罗伯托・贝鲁多兰为首,坚守王都佩利弗雷亚,专注于筹措物资等后方支援的【红狮子】梨欧妮,以及辅佐梨欧妮,同时负责协调贵族们,更完成歼灭企图突袭王都的分遣队这项大任务的西格尼斯・卡鲁贝拉,他们的功绩可说是大到无以复加。
实际上,查鲁达王国的国民们也大多认为,和奥德梅亚帝国的战争没有胜算。
(他们三人之中,只要缺了任何一人,查鲁达王国应该早就灭亡了吧。假如这场战争以我国的胜利告终,最大的功臣毫无疑问就是他们。)
然而,即使被包含怒气的视线注视,被称为老鹰的男人也毫不畏惧地点头。
再加上,作为四国联合盟主,与奥德梅亚帝国比肩的大国伊雷斯古拉王国的参战也推迟了,这可以说是致命的吧。
他的话语中包含着愤怒吗?
因为,有个比珍是刺客的事实更重要的问题。
确实,如果查鲁达王国灭亡了,奥德梅亚帝国下一个矛头所指的,毫无疑问会是罗赛里雅王国。
尤莉亚努斯的手紧紧握拳,肩膀微微颤抖。
隶属于罗赛里雅王国的御子柴大公家,必然也无法全身而退。
听到这样的珍是刺客,很难保持平静吧。
实际上,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失去孙子的祖父般的空虚感。
这的确是事实。
事实就是事实,应对方法也不会改变。
话虽如此,梨欧妮等人的战功卓越,连约书亚都赞不绝口,事到如今就算否定这点,现实也不会改变。
「但是,陛下应该也明白,即使没有证据,他们也并非无罪。」
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已经出来了。
(至少,从理论上来看,没有其他结论……剩下的就是陛下是否会选择它……这是感情上的问题。)
可以预见,总有一天,他们会被奥德梅亚帝国的物量差距所压垮,走向灭亡。
(但是,不介意这种道理和逻辑的人太多了……而且,那些人只会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种话,自己却躲在王都里……)
正因为如此,约书亚对尤莉亚努斯明确地说道:
「那么,答案不就很明显了吗!」
改变的只有登场人物和角色。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无条件地向那个男人寻求帮助……因为他们并不是我国的盟主国。)
那个男人可是个一旦搞砸,甚至有可能会做出跟奥德梅亚帝国单独谈和,反过来攻打查鲁达王国这种绝技的男人。
再加上,以王都佩利弗雷亚的贵族社会为中心,存在着不少对身为援军将领的他们三人做出类似批判的无耻之徒。
(而且,那个男人派遣的家伙,全都是相当厉害的高手。)
本来,四国联盟的盟主伊雷斯古拉王国应该率先前往查鲁达王国救援,这是事实。
这次只要把内西奥斯告诉他的答案转达给尤莉亚努斯就行了。
虽然轻视人情是问题,但太过拘泥于人情,也经常会导致更大的悲剧。
正因为如此,即使会惹自己的主人不高兴,约书亚也会毫不犹豫地提出谏言。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罗赛里雅王国和查鲁达王国,正是唇齿相依的关系。
如此一来,查鲁达王国军原本低落的士气也会大幅上升吧。
这应该是查鲁达王国的人为了对自己的不中用感到羞耻,进而奋发向上而说的话。
老人口中吐出这句话。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查鲁达王国仅存的逆转秘策。
实际上,这也是朱利安努斯明白的事实。
结果,简单来说,就只是嫉妒罢了。
如果觉得身为查鲁达王国的人真是无地自容,只要带着自己家的士兵上前线战斗就好了。
不,就连住在王都的平民们也会高唱举国一致,不惜牺牲地提供协助才对。
以约书亚自己为首,查鲁达王国的近卫骑士团长格拉哈特・汉斯,以及同样身为亲卫骑士团长的奥森・格利得等人,可说每天都粉身碎骨地努力着。
「不,他们绝非无辜之人。确实无法证明他们的罪行。他们也不是傻瓜。能够明确证明罪行的证据应该都处理掉了……」
不仅会断绝家族名号,直系亲属也会被赐死。
听完所有事情的老人,脸上浮现严峻的神色。
但是,跟罗伯托等人的功绩相比,约书亚等人的战果只能说是微不足道。
然后,只要看过内西奥斯的话和御子柴亮真送来的信,能得出的结论就只有一个。
不过,老人没有中途打断话题,可以说他很理性吧。
(而且,这恐怕是扭转战况的最后机会了)
明明身体还无法下床,可以说他的气力相当惊人。
当然,查鲁达王国并非没有人才。
压抑的声音。
他是查鲁达王国的国王,也是被称为愚昧或平庸的老人之名。
老实说,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光是能抵挡奥德梅亚帝国军的侵略,御子柴亮真送来的三名将领的实力,就可说是卓越吧。
对于被誉为尚武之国的查鲁达王国来说,就算被说成是不中用也不奇怪。
的确,那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策略。
这句话让朱利安努斯的表情扭曲了。
(但是,陛下拒绝了。)
不,从朱利安努斯的角度来看,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至少,他没有得到能证明他们罪行的证据。
即使知道他们犯了罪,没有明确的证据就无法问罪。
不过,从现代社会的法律观点来看,这并没有错。
即使属于犯罪组织,只要无法证明犯行,就不能问罪。这是现代社会的想法。
无罪推定原则是只要对法律稍有兴趣的人,都至少听过一次的思考方式。
然而,那终究是属于拥有人权和法治概念的现代社会,才能拥有的思考方式和观点。
从这个观点来看,朱利安努斯这个人可以说是这片大地世界中极为罕见的善人,而且还是极为进步的人物。
当然,这绝不是坏事。
不,应该说这是好事。
但是,从国家的营运来看,这却是非常糟糕的一步棋。
(至少,能选择的选项明显受到限制是事实……)
而且,这对查鲁达王国这样的中坚国家来说,只会是巨大的缺点。
(我的祖国很弱……不,说弱可能有些语病,但很遗憾,我们不是强者。)
这是肩负指挥一国军队之责的人,不愿承认的现实。
然而,无论约书亚再怎么不甘心,现实也不会改变。
而且,只有正视这个痛苦的现实,才能找到活路。
(与西方大陆三强之一的奥德梅亚帝国相比,我国只能承认自己很弱……至少在目前的状况下,没有选择生存方式的余裕是事实。不,光是有人能指出活路,就已经算是幸运了吧……)
从复数选项中选择,是强者的特权。
(没错……我理解。)
没有选择权的人如果勉强自己,就必须付出代价。
(要改变目前的劣势状况,就必须付出代价……而且,如果不想臣服于奥德梅亚帝国,就只能支付代价……无论那是多么沉重痛苦的代价……)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特地从南方大陆购买血虫这种危险的虫卵,还雇用了老练的刺客。
就算再怎么想要一枚金币的高级衣服,但只有十枚铜币的话,就无法选择购买。
这里是王都佩利弗雷亚的有力贵族宅邸林立的一角。
话虽如此,尤莉亚努斯一世这位叔父与欧内斯特之间存在各种争执与深仇大恨也是事实。
他是阿尔穆哈鲁特侯爵家的现任家主,也是查鲁达王国国王朱利安努斯一世的妹妹阿雷格利亚的孙子。
作为贵族来说可能是正确的,但似乎不是那种会让人想接近的类型。
但是,只拥有十枚铜币的人,根本就买不起一枚金币的衣服。
当然,就算美丽,也不见得就能如愿以偿,这是事实。
开发领地,获得经济上的富裕也是很重要的事。
至少,只有善良是不行的。
而且,每个人心中都理解这件事。
即使经过数十年的时光,这件事依然深深地刻在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这个人的内心深处。
而且,这种特权不只限于强大的事物。
不,查鲁达王国的贵族社会中不存在侮辱阿尔穆哈鲁特侯爵的人。
因为支撑他巨大身体的两条腿中,左腿是义肢。
欧内斯特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欲望深重,利己主义。
那是从心底挤出的声音。
事实上,阿尔穆哈鲁特侯爵领的统治相当稳定。
聪明的话,就能以自己的希望选择升学或就业的地点。
然而,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因为是在自己宅邸的办公室里,所以他似乎毫不顾忌地沉浸在喜悦之中。
话虽如此,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对于性格多为武断的查鲁达王国来说,他可以说是宝贵的人才。
年轻时应该是个美男子,但现在却完全看不出来。
但是,他不认为国王需要善良。
先不论聪明的定义为何,一般来说,拥有学历或资格就能获得较多的薪水,这是事实。
(不过,这样一来一切都会改变……既然如此,就无需再烦恼了)
特别是在外交和陷害政敌的谋略方面,他拥有超群的才能。
这正是他策划暗杀国王的理由之一。
「那么,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死了吗?」
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但是,结果就是查鲁达王国的贵族社会中再也没有人敢侮辱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和阿尔穆哈鲁特侯爵家,这也是事实。
如果有想上的学校,但模拟考的成绩不好,而向老师哭诉的话,表面上虽然会给予各种鼓励,但最后还是会说「请好好用功」就结束。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也想让家族发展壮大。
在其中一栋宅邸里,一个男人在收到国王驾崩的消息后欣喜若狂。
身高大约一百七十公分左右。
如果不聪明,生涯收入就会出现很大的差距。
「陛下……请下决断」
无论是美丽、聪明、经济富裕,全都一样。
该做的事情单纯而明确。
对欧内斯特来说,最重要的是阿尔穆哈鲁特侯爵家的存续与发展。
欧内斯特脱口而出。
与奥德梅亚帝国勾结,不断将查鲁达王国的情报泄漏给对方,还与向帝国摇尾乞怜的同伴们一起组成恭顺派集团,提倡投降论,诱导舆论,这些都是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本人的决定。
经济富裕的人,去一件衣服要价一枚金币以上的高级服饰店购物时,就能在自己的钱包允许的范围内,自由地买下自己喜欢设计的衣服吧。
当然,没有证据表明这些悲剧是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引起的。
他应该非常希望朱利安努斯一世死去。
但是,只要想想这些悲剧的结果是谁获利,就能很容易地想象出犯人是谁,这也是事实。
而这一点,也能套用在查鲁达王国所处的困境上吧。
男人的名字是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
不过,这是极为自然的事情。
如果钱包里有十枚金币,就能全部用光,也能因为不喜欢而换间店买。
欧内斯特的身体确实很肥胖。
幸运的是,名为朱利安努斯的老人似乎拥有这样的气概和觉悟。
从崇尚武人的查鲁达贵族的角度来看,欧内斯特会被私下说成是懒惰的猪,也是理所当然的。
或是,会劝你变更志愿学校吧。
经济富裕的话又如何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把家族的存续放在第一位。
那一天,滞留在王都佩利弗雷亚的贵族们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是尤莉亚努斯一世年轻时做出的决定所导致的结果。
而且,作为贵族家的当主,这种想法绝对没有错。
「好吧……约书亚・贝尔哈雷斯。肩负这个国家的年轻雄鹰啊。我接受你的进言」
毕竟国王驾崩,查鲁达王国的现状无论好坏都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查鲁达王国以尚武之国闻名,有许多武人类型的人,他们从不间断地锻炼武艺,而作为查鲁达王国的贵族,他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异质的人物。
不,考虑到矿山和林业带来了相当大的收益,即使放眼整个查鲁达王国,他也是非常优秀的领主之一。
这可以说是将查鲁达王国一分为二的情报。
无论好坏,他都是现实主义者,性格上倾向于避免危险。
因为潜伏在王宫的密探带来了国王朱利安努斯一世驾崩的消息。
至少,他并不是导致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所以因此而看不起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这个人是不对的。
这正是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真心希望朱利安努斯・萨尔达迪亚斯死去的最好证明。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查鲁达王国里可能没有比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更像贵族的人了。
因为,侮辱他的人一定会遭遇不幸。
而且,虽说他没有进行武人的锻炼,但也不能因此就立刻说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没有资格当贵族。
然后,对于朱利安努斯的决断,约书亚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考虑向奥德梅亚帝国靠拢的卖国贼们纷纷举杯庆祝朱利安努斯的讣告,而高呼彻底抗战帝国侵略的爱国者们则为国王的死而流泪。
也许是因为长年过着奢侈的生活,他的头顶秃了,整体体型相当肥胖。
但是,这绝不能说是欧内斯特的错。
要说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唯一的缺点,那就是他太过深谋远虑了。
至少对领民们来说,他是个好领主。
不过,不聪明的话就无法选择。
例如,没有人会对美丽的人在结婚或恋爱方面比较有利这点有异议吧。
「你太天真了,叔父大人……你作为国王太天真,太软弱了。而且还是应该唾弃的伪善者」
话虽如此,这不过是推卸责任罢了。
此外,虽然作为武人的本领不高,但他的头脑却相当敏锐。
(愚蠢的叔父……为什么要做出与奥德梅亚帝国对立这种鲁莽的决定……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也用不着做出出卖国家这种不知羞耻的行为……)
这是一种威压和威胁。
但是,如果将发展与家名存续放在天平上比较的话,家名存续的分量更重。
当然,欧内斯特承认他的叔父朱利安努斯是一个善良的人。
不过,至少比起容貌不优的人,可以对对象提出更多条件。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手段。
然后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整个贵族社会中蔓延开来。
这就是俗称「有选择权的人」吧。
尤其是家名的存续,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命题。
其中并没有不合理或不讲理。
不,是欧内斯特自己让周围的人这么想的。
问题在于,是否做好了支付代价的觉悟。
以结婚或恋爱来说,如果抱持着不相称的奢望,就会受到周遭的嘲笑,找到对象的概率也会显著下降。
有的是家人意外死亡,有的是贪污被发现,结果导致家族灭亡。
但是,与这种性格相反,欧内斯特・阿尔穆哈鲁特作为领主拥有优秀的政治手腕。
复杂的情感在欧内斯特的心中翻腾。
但是,这个以家名存续为优先的男人之所以会与奥德梅亚帝国勾结,企图暗杀国王,是有相应的理由的。
因为有时候,恶毒和冷酷比善良和宽容更能拯救国家。
不是哪一方是正确的。
而是双方都是正确的。
(你没有理解这一点……)
欧内斯特曾经是一个以查鲁达王国的发展和国民的幸福为第一考量的青年。
而周围的人嘲笑这样的欧内斯特是幼稚的理想主义者。
但是,对于祖母是国王朱利安努斯一世的妹妹阿雷格丽雅的欧内斯特来说,这样的嘲笑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自己心中有坚定的信念,就不会受到周围的声音影响。
(但是……这种骑士道精神和爱国心有什么用呢……连我母亲的仇都报不了的正义有什么价值呢?)
他知道凶手是谁。
当时,领地的某个村庄发生的水争恶化,导致与统治邻领的塞格罗亚伯爵家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由于父亲已经病逝,母亲康丝艾菈作为女领主管理着领地,但可能是因为她是女性,所以被周围的贵族们小瞧了。
通常来说,贵族之间会通过协商来解决问题,但塞格罗亚伯爵家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为了阻止塞格罗亚伯爵家的暴行,康丝艾菈带着当时十二岁的欧内斯特一起前往王都佩利弗雷亚,向身为她叔公的朱利安努斯陈情,而事故就发生在途中。
马车的车轮被压断,坠落到了悬崖下。
当然,所有人都怀疑是塞格罗亚伯爵家的所作所为。
毕竟,被压断的车轴上清楚地留下了新的锯痕。
从利害关系和情况证据来看,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是黑的。
然而,叔公朱利安努斯却宣布这是事故。
当然,与周围人的预想相反,塞格罗亚伯爵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所以,欧内斯特竭尽全力。
需要的是流血的觉悟。
听到这句话,梨欧妮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这股憎恶扭曲了欧内斯特的心,让他变成了恶鬼。
这可以说是他的春天到来了吧。
听到传令兵的话,格拉哈特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尤莉亚努斯的这个决定,却将年幼的欧内斯特的心灵破坏到无法修复的地步。
实际上,正如罗伯托所说,有三万士兵的话,就能给每天遭受奥德梅亚帝国的侵略而疲惫不堪的查鲁达王国军一些休息时间。
他握紧爱用的战斧,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开战烽火。
他并不知道,这将导致他失去一切。
因为身为国王的朱利安努斯不惜伪装自己的死亡,也要把欧尼斯特等人召集起来,其目的只有一个。
当然,尤莉亚努斯也早已明白。
「嗯……这下子,已经没有和平收场的路可走了……」
这肯定是朱利安努斯基于自己的良心和正义所做出的结论。
「联系基尔霍恩伯爵和沃特尔子爵,召集赞同我们的贵族们。一旦正式宣布国王驾崩的消息,我们就立刻闯入王城!」
因为接下来要进行的,是超越人类范畴的怪物们单方面的蹂躏。
然而,约书亚却毫不留情地向朱利安努斯发出最后通牒。
没有比这更浪费人力的了。
因为当他踏入这个谒见厅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团长!阿尔穆特侯爵家派来了使者!」
然后,朱利安努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罗伯托笑着说道,内西奥斯点头。
但这就是约书亚・贝尔哈雷斯这个男人的忠义,也是对君主的关怀。
朱利安努斯缓缓地摇了摇头。
左右被郁郁葱葱的森林夹着的街道,被三万士兵们填满了。
但是,即使明白这一点,欧尼斯特的心中还是充满了对朱利安努斯的愤怒与憎恶。
至少看起来不像是即将上战场的人。
谒见厅里,站着约三十名查鲁达的贵族。
这是以儆效尤的想法。
确认梨欧妮离开后,约书亚向朱利安努斯平静地宣告。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超过万人的军队正沿着通往王都佩利弗雷亚北门的街道,扬起尘土南下。
实际上,提出这个策略的御子柴亮真正是这么打算的,所以西格尼斯的想法可说是理所当然。
她应该明白这一点。
「是啊……那么两位,就照计划进行吧。」
最后,复仇之鬼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
当然,欧尼斯特也明白这是自己在迁怒。
「那么,您要放弃计划吗?内西奥斯阁下他们应该已经朝北方进军了……」
不过,西格尼斯似乎不这么想。
几小时后,向王都佩利弗雷亚南进的三万大军,被查鲁达王国近卫骑士团长格拉哈特・亨切尔率领的一万士兵阻挡了去路,停止了行军。
不,应该说是绝望才对。
实际上,从中立的立场来看,很难断言这是塞格罗亚伯爵家的所作所为。
在奥德梅亚帝国军蹂躏国土的状况下,他们却不去防卫领地,而是留在王都,光是这样,应该就能推测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梨欧妮阁下……拜托你了。」
两天后。
「三万吗……有这么多的话,明明也能给奥德梅亚的狗们一点颜色看看……真是搞不懂胆小鬼的想法啊」
因为梨欧妮也和前往北方的内西奥斯等人一样,有着重要的任务。
结果却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被罗伯托等人粉碎。
他的声音冰冷而僵硬,完全无法想象平时的约书亚会发出这种声音。
在那个瞬间,生锈的铁味在欧尼斯特・阿尔姆霍尔特的口中扩散开来。
他们是选择留在王都佩利弗雷亚的贵族。
实际上,现在不需要温柔。
欧内斯特迅速地向在一旁待命的管家下达命令,然后立刻走向办公桌。
虽然还不确定,但只要顺利运作,他应该有机会成为萨鲁多王国的新国王。
「好……请交给我吧,陛下。」
不管怎么说,有超过一万的军队,用途多得是。
然后,梨欧妮轻轻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等候室。
要他不高兴才是强人所难。
而且,继承了查鲁达迪亚斯王室血脉的欧内斯特拥有王位继承权。
但是,他已经没有方法可以打破这个局面了。
恐怕在听到约书亚的报告之前,朱利安努斯内心某处还抱有希望。
此外,也可以用来防卫王都。
总之该做的工作堆积如山。
而同样以见证人身份站在现场的梨欧妮,也对听到约书亚的报告后大受打击的尤莉亚努斯投以悲伤的眼神。
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展现出宽容,时间就会解决一切。
接着,朱利安努斯握住梨欧妮的手,深深地低下头。
但是,由于近卫骑士团的精锐们涌入了谒见厅,所以没有人听到他的低语。
在破灭的梦想之后,只剩下一群被赤裸欲望所驱使的野兽。对于大病初愈的朱利安努斯来说,这状况实在太过残酷。
他的步伐轻快,仿佛只是要去自家附近散步。
不愿承认背叛祖国的卖国贼们就在自己脚边蠢蠢欲动。
「以阿尔姆哈特侯爵为中心,基尔霍恩伯爵和沃泰尔子爵巩固左右,周围则由小贵族们填满……兵数大概有三万吧」
朱利安努斯现身的瞬间,谒见厅的气氛冻结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毕竟,应该驾崩的朱利安努斯还活着。
而那也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卖国的罪人们,被肃清的狼烟。
然而,理智上理解与情感上接受是两码事。
然而,朱利安努斯的期待如今已化为泡影。
「不……不能这么做……现在放弃的话,这个国家真的会灭亡……」
「那么陛下……时间到了。」
「哦哦,真是精锐啊。不愧是被称为尚武之国的查鲁达王国的军队。就算上层腐败,感觉也挺有干劲的嘛」
这是被叔公抛弃,即将面临死亡的可怜男人竭尽全力的反抗。
他变成了一个复仇之鬼,不断祈求尤莉亚努斯・查鲁达迪亚斯这个对自己见死不救的伪善者死去。
锯痕只能证明有人动了手脚,但无法客观地证明那是塞格罗亚伯爵家所为。
她的声音里,蕴含着深深的失望。
听到搭档的话,罗伯托轻轻吹了声口哨。
罗伯托・贝鲁多兰在小山丘上俯视着这幅景象。
站在罗伯托身旁的西格尼斯・卡鲁贝拉点头同意。
这是按照当初的预定进行的展开。
说完,内西奥斯朝在王法待命的自军部队走去。
现在的欧尼斯特能做的,就只有瞪着坐在王座上的朱利安努斯。
(那是一场事故?……别说蠢话了……)
因为欧尼斯特・阿尔姆哈特自己决定要与奥德梅亚帝国勾结,追求自己的荣华富贵。
当然,她应该早就知道卖国贼的存在。
每当回想起这件事,欧内斯特的心中就会燃起憎恶之火。
「那么,内西奥斯大爷……差不多该开始了。」
(召集士兵,确保兵粮……不,应该先向帝国报告状况吗?)
(这就是对有血缘关系的我的处置吗……?就像那时候一样,要抛弃我吗?)
约书亚向尤莉亚努斯一世报告谒见厅的状况后,尤莉亚努斯一世在谒见厅隔壁的待命室里深深叹气。
欧内斯特期盼的通知终于传到他耳中。
对于在场的贵族们来说,这等同于晴天霹雳吧。
「伪善者……你最好被诅咒……」
「唉,没办法……毕竟是群为了出人头地不惜出卖祖国的无耻之徒组成的军队。这种时候还是先彻底清理一下比较好。这样一来,那些观望的投降派应该也会闭嘴吧。」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虽说和奥德梅亚帝国勾结,但看到高举查鲁达王国旗帜的近卫骑士团,还是犹豫着是否要开启战端吧。毕竟各家的当主都在王都。再加上,那支军队终究是拼凑起来的,指挥系统也很随便吧。确实,在这种情况下,阿尔穆特侯爵家很难向我们发起战争吧。)
他们的主人是出卖祖国查鲁达的叛徒,以及其同伙。
简单来说,就是叛乱军吧。
至少,从知道所有情况的格拉哈特看来,阿尔穆特侯爵家及其同伙,只是敌人,是应该唾弃的叛徒。
但是,目前他们还没有明确地向查鲁达王国举起反旗。
(而且对他们来说,背叛是能够改变状况的鬼牌。而且,那张鬼牌只能使用一次……)
当然,他们会想在最佳时机打出那张鬼牌吧。
而且,应该做出决定的当主不在。
他们必然会停止行军,派遣使者来确认状况。
但是,这个想法正是必杀的陷阱。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内西奥斯,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格拉哈特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次那个黑皮肤的银发美男子的脸。
然后,格拉哈特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命令部下全军突击。
这对叛乱军来说,是出乎意料的奇袭。
在自己打算背叛而伺机而动的时候,反而遭到袭击,其冲击是难以估计的吧。
但是,叛乱军的不幸还不止于此。
因为御子柴大公军的精锐,呼应格拉哈特的突击,从左右的森林中冲了出来。
不久,当太阳开始沉入西方的地平线时,街道被叛乱军的将士们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而这也成为了将奥德梅亚帝国的降伏论者从查鲁达王国内一扫而空的契机,同时期王都也进行了肃清。